(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 她姓陈,于是我便冠了她的姓。
呵呵,竟然就这样过了十二年。
——题记
(一)
我还记得的,我一直都记得。我初次见到她,1994年9月1日,她留齐耳的漆黑的短发, 坐在闹哄哄的教室最靠边,淡静安然。后来我看张艾嘉的《心动》,见梁咏琪的装扮,微微一笑,仿佛已经过了一个轮回。
十二年,谁说不是一个轮回呢?恰恰。
我张扬时,她正低调。我虽是刚转校,然夹优异成绩,硬是占尽了人和。八卦闲聊时,听有人也讲她,讲她父亲在当地有声名,官运亨通,且工于书画,为人难得,讲她淡漠,不擅于人相处,同班几年来说话甚少。我轻轻一笑,功课尚且应付不及,一个家境良好的淡然女孩子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此过两三年,及到小学毕业,同她也两句无多。当时我还不知道我会一生迷恋淡然低调的女孩子。
初中,离家,住校。
在新生宿舍里见到她,原本就不觉得惊奇的,她父亲自然有门路让她来本校读书。低下头笑了笑,我上前去叫她:“陈微生,你也在这里。”
微生,微生,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去叫你,我是不是会像世俗的每一个女人一般?理所当然地地嫁人生子,安身立命,在平铺直叙的生活里渐老死去?然后无从得知此生乐痛之极。
新学校里,我的功课日见起色,与微生,也渐相熟起来。
我素知她不善与人交际的,然而却不知会不善至此。实际上她无任何与人相处的技巧,心性过于纯真,他人倘使不对,她便真言相向,脾气又倔犟,与人争吵,有理时常变无理。很多时候,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宿舍里,不和任何人说话,沉静得看不见影子。
我自五岁起,就被父亲教导,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打落牙齿和血吞,对人也还是要笑语晏晏,对人动怒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父亲的话尤在耳边,但每次我见到她清澈的眉眼有着无法遮掩的怒气时,总会觉得心里一窒,怦怦,似乎要有什么跳出来。
我丢失的,我缺乏的。
于是课外,多了一个功课,教她与人相处,告诉她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需要技巧而存在的关系,教她如何说话,告诉她想法怎样表达才正确,怎样才为大众接受,教她如何去爱人,告诉她人同人之间最后只会回归到爱。
微生脾气多有收敛,只是看我的眼睛里依然清澈,喜怒哀乐于面上表现得一清二楚。这样的她有时让我失神,虽说我也是好的,他人赞扬无数,可到底不及她纯粹。我们同出同入,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天气那么热,我也还是愿意和她一起睡的,我的体温本来就偏高,而微生则光滑冰凉,我会得一夜好眠。
一日临下课时下大雨。我看窗外倾盆,心里纠结。微生怎么样呢?微生几时回宿舍?怎么回呢?我知她也是没有带伞的。此时我已与她吵架,拉不下颜面去靠近她。再看时,她已经站在门口,头发衣服多湿,原来她竟然冒雨冲回宿舍帮我送伞来了。回去的路上,握着她的手,微生,我决定要对你好很久,微生,我会一直爱护你。
初中三年,依然平滑如水地过日子。与微生朝夕相对,旁人都对我说陈微生身边就只得你一个而已。其实我与她,也就是这三年朝夕相对。我那时只是以为,我对她好,不过是我羡慕她之故。她的纯粹干净,淡静闲适,是我终生渴求。
初中毕业,我顺利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而她没有,坚持留在本校。去找她的时候,彼此都寂寞地笑了笑,她说,你走后再无人可这般容忍我了,无人告诉我何谓对错,无人捉住我的手来温暖我了。我眼泪瞬间就流下来,喉咙嘎嘎,却无法说出话来。
“你哭什么呢? 我会对自己很好很好。 你放心。”
下次再相处,必定是面目全非了。
(二)
新的学校新的生活并不难熬。老师爱护,同学艳羡, 成绩极好,迅速熟络一帮兄弟,连和食堂的阿姨也混得极好,每每帮我留菜,让我得半日温饱。
也有一个女子与我同出同进,等我吃饭,和我逛街,我看小说时帮我把风,生病时陪我去医院。全然做着微生也会做的事情, 填补我因没有微生而产生的空闲。偶尔的时候以为是另一个陈微生,睁开眼看不见那股冷淡安逸及清澈干净的眸子,会暗暗嘲笑自己 :你以为呢 。
再不与人孖铺,不能容忍他人的气味,失眠自此形成,成为我多年困扰。
我的学校与微生的学校隔得不远, 穿过一个大公园,走两三个街口就到了。何以我没有去找她她也没有来找我呢,有时会落寞地想。经过蓝田楼的时候,看见那一口大钟,总想起她说上下课都如丧钟鸣,一点都不快乐。笑,阳光熏然,微生你可好?
一个多月后她来找我,携一名高瘦女子,那女子笑得极从容,进退拿捏得极对,一见即知此人在班有绝对的领导权。噢,听得是她班长。不动声色地打量,呵呵,陈微生身边自此不会只得我一人了。
微生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原来和很多人一起玩是一件那么开心的事情。我学着去爱他们,你教的,真诚待人。我的脾气好很多,大家都说我的变了呢。 你看我胖不胖,我现在自己去打饭了。你说我会不会讨人喜欢啊。阿任,就是班长啦,还有几个姐妹相处得很好,下次带她们来见你,你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
看她飞扬活泼的面孔和笑容,我也笑,是啊,她终于知晓与人交往的美好,终于懂得何谓合时宜,这不是我一直以来要她做的事情吗?我该多么高兴。
你有在听吗?下次我和她们来看你好不好?
朝露想说:我为何也碰上了和你笔下一模一样的微生呢?为了爱她,我有了放手的理由。为了避开我,她也有了挥剑斩情丝的冷漠。十八年的别离,我不明白,当年为我抄写汪国真诗歌的人,说“若你伤哭泣,湿得总是我的脸;若你悲伤,痛得总是我的心”的人,至今还不敢接听我的电话,不敢上网跟我QQ聊天。或许她放得下我这个人,今生都放不下那一段情。亦或许当年我们太出名,以至提起我对她的幸福生活有致命的杀伤力,以至今生不敢相见。十几年没见,在没有报上姓名的时候,她依旧能听出我的声音。悲呼!在我真可谓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真希望她能和你的微生一样,幸福快乐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