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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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齐斯 西落的太阳把辉光从玻璃窗上移走的那一刻,我正好站起身,美美地向后伸了伸腰。房间的光线稍稍变暗了些。和他坐在沙发上已经一个多小时,听他诉说往事,我的确有点累了。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回来递给他。
他的唇干干的。半个小时前,我看到他说得口干,就想起身给他倒水,可他把手猛地摁到我的腿上,说:“你不爱听,我就走!”我只好坐下。过了一会儿,我侧过脸去,想用我的唇湿润他的唇。他又瞪着我:“想堵我嘴?”我笑了笑,就坐直了,心想:“不承情,你就渴着吧。”
这一次,他把水接过来,却不喝,而是把手里玩了很久的一枚核桃扔了进去。他说:“我以为,我很坚强,像这枚核桃,可还是被温柔给浮了起来。”
我呷着水,静静地听。
“其实,说温柔也可以不说感情上的纠葛。比方说工作吧。”他把杯子往茶几上猛地一放,溅出了一点水。“刚上班那时,每天都会出错,但感到学到了不少东西,心里很充实。现在还是做那些工作,每天像盖图章一样,挨着昨天,在时间的流程上盖上今天。错事是不多了,可整体上不对劲了。”
他抓起茶杯,往茶几上盖水印。
对习以为常的事儿,容易缺乏热情,我也是的。我问:“是不是工作上重复的事儿太多了,你总想有所突破?”
他点了点头。
“那么多人做办公室工作,还有和咱们年龄差不多大的青年人在生产岗位上天天就摆弄那几样操作,他们都好好的,也没见今天下雨明天阴的,当学生出身的内心就是不坚强。”我说他的话,其实也是说自己。
他把指头伸进水杯里,把核桃往下按。
“我觉得我坚强,很长时间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可该做的我仍然认真去做,而且还是尽可能地做好。自己压着自己,就像压抑着这个核桃。”
他把手指松开,核桃又回到了原位。
“你看,温柔总要把我浮起来。重复的工作跟杯里的水一样,让我接触不到底儿。”他说,“不过,时间久了,我可能会越浮越高。”
“可是,你会被泡软的。”我说。
“溶解以后,就没有自己了。就像此时。”他把胳膊伸过我的脖子,稍稍用力,示意我付到他身上来。我就用劲压他,他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蛋蛋。我马上松了劲。
他说:“我还有话没说完哩。我一失恋,就容易整个崩溃,怀疑自己有没有存在价值,其实,命都不稀罕了,工作那点事儿算个啥。我知道,我的问题出在感情上,总是摆脱不了做弟弟的情结,我特想把自己柔软的一面转换给做哥哥的。他越来越了解我,我越愿意对他好,越想深深地和他溶在一起。”他轻轻地转动我的蛋蛋,捏得我直想冲刺。可他还要说:“完整,是一个刚柔相济的境界。我们应该像核桃,对外刚强,内部是柔软的……”
我再也不想控制自己了,几把将他剥光,自己也摔掉衣裳。狠狠地和他干了起来。他低低的呻吟声,让我更来劲。我心里堵得慌,“你小子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倒给我,我倒给谁去!”
我射完,用湿纸巾擦干净精液,然后想搬他起来。他说:“你抱着我就行了。”我揽他入怀,轻拍着他的肩。过了一会儿,他嘟哝了一句:“我感觉又被浮起来了,被幸福的承诺。”渐渐地睡去。
1999年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