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偷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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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5-06-2 00:00
最后编辑: 小米
最后编辑: 2007-02-4 00:38
原载: 云南同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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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哭的心

    (作者或来源) 飞扬的心 kunmingfeiyangdexin@21cn.com

    1


          我和叶子是在电话里认识的,那时网络还没有普及,电话交友很流行,见了面后,才发现我俩是一顺的,我们就成一对很好的朋友。
          叶子是跳舞的,身材修长,有一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时尚而又新潮。我一直感觉自己相貌平平,一个古板的公务员,是怎么和叶子混在一起的。几乎每周我们都要见一次面,要不,爬爬山,要不,就逛逛街。叶子认识的人很多,追他的人也很多,他总是在热心地给我介绍BF,也许是我相貌平平,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不见面的时候,叶子有空我打电话,无非是他又剪了个碎发,又和BF吵架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他烦,反而觉得没有他的日子会格外地寂寞。
          叶子一直把我当作他的哥,我的心里时常会流露出对一个弟弟的关爱之情。生活就这样不闲不淡地过着,我想,如果没有龙的出现,我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
          那个星期六,我和叶子从筇竹寺下山,准备到黑林铺乘车。我们在筇竹寺耽搁太久,下山时已是傍晚时分,我们没有抄近道,而是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下走,路上人很少,在一个转弯处,有一辆摩托车摔在路边,真让人有些奇怪,我和叶子到了路边,顿时吓了一跳,在陡坡下二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他死了吗?”叶子说。
          “不知道,先报110和120吧。”我喃喃自语。
          打完电话,我和叶子面面相觑,呆了大概两分钟,我们决定下去看看。那坡真陡,我和叶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到了坡下。
          叶子胆子小,我走到那人跟前,用手在他的鼻子前试了一下,“他还活着。”
          等叶子靠过来,我说:“我们先把他弄上去吧。”
          那坡真陡,我和叶子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把那人弄上来的时候,警察和医生都到了。叶子留下来配合警察做调查,我跟着急救车,一路呼啸而去,路上被急救车的鸣叫声叫得好心烦。到了医院,那人被推进了急救室,一个护士走过来冷冷地对我说:“去办手续。”我刚想开口,护士已经走了。
          我有些后悔起来,关我什么事。算了,好人做到底,我是个信佛之人,我总相信好人总会有好报。可惜我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还是不够,我央求了医生半天,压了自己的身份证留了电话号码,还是不让我走,我只好在急救室的过道里等着,这时我真累了,在长椅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人敲醒了,我睁开眼睛,是叶子,“他们单位的人联系上了,这是退给你的钱和身份证。我们走吧。”
          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的电话上显示了一个我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我想也没想就把他挂了,一会儿他又打了过来,我还是把他挂了,在他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我有些不耐烦。
          “你是谁?”
          “请问,你是田吗?”对方是个很浑厚的男声,但不是昆明口音。
          “是。”
          “你好,我叫龙,那天是你们两个救了我,我想见见你们。”
          “不用了,没有什么,我想你遇见这种情况也会象这样做的。”我的脑海里在努力地搜索着他,那天可能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吧,他什么样自我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他的个子很高,好象有点块,把他弄上去挺沉的。
          “星期六,中午12:00,在忠爱坊下面等着你们。”我还想婉拒,龙的口气不容商量。挂了电话,我还在那发愣。
          我告诉叶子的时候,叶子高兴地跳起来,“宰他一顿。”这个只有19岁的青春少年,总是那样无忧无虑。
          星期六的早晨,就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我打电话给叶子,“不去了吧?”叶子叫起来,“不行,下雨也要去。”
          到了十点半的时候,龙来电话说他已经在那等着了,让我们慢慢来。
          我约着叶子从董家湾坐着62路车往金马坊走,在车上,我们在激烈地讨论着,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说真的,我开始有点期待。我打电话告诉龙,我们快到了,为了让他好辨认我们,我俩打了一把红色的伞。
          天空依然下着小雨,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却很冷,昆明的天气就是这样,有雨就是秋。
          我和叶子撑着那把红色的伞,穿过金碧路,走在昆明最繁华的街道上,在冷冷的夏季里,是那样地灿烂。忠爱坊近了,三市街上人不多,因为下雨,逛街的人们都躲到超市里去了,远远地,忽然有个身材高大的警察向我们走来,我和叶子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不会吧。”警察走到跟前,轻声问,“是田吗?”我使劲点点头,警察走上前,紧紧地把我俩抱在怀里。我真奇怪在这样一个有雨的阴天里,会有很多束阳光向我射来,是那样的眩目。我们的那把红伞滑落到了一边。在那个周六的早晨,三市街上,这一幕曾引来无数双好奇的眼睛。
          叶子要吃麦当劳,我差点笑出声来,说了半天,叶子要敲别人一顿,也就是麦当劳呀。
          “那天真霉,被那辆拉沙的东风车逼下沟里,现在都还没有找到那辆东风车。”龙看着我们很香地吃着。
          “你还警察呢。”我舔着手上的番茄浆,看着龙。
          龙嘿嘿地傻笑起来。
          我才仔细打量起来龙来,他谈不上是个帅哥,短短的头发,国字脸,有点黑,却很有棱角,整个人很精神。用一个词来形容他,我想应该是:男人味。
          吃完了麦当劳,龙不让我们走,想了半天,我提议去海埂,我想,在雨中,那一定很美。
          我和叶子坐着73路公共汽车的时候,雨停了,天开始放晴,太阳又出来了。到了海埂公园门口,龙已经买好票在那等着了,龙扶着他的摩托车,我真纳闷,他摩托车还没有骑怕呀,不过,他和摩托车在一起的造型还真有点酷。
          海埂公园才新扩建好,园子扩大了很多倍,很美,是很多人不知道新海埂,还是才下了雨的缘故,若大个公园,几乎没有几个人。
          龙要停车的时候,叶子说:“我想兜风。”
          “好啊。”
          “但我要紧紧地抱着你的腰。”
          我瞪了叶子一眼。
          “来吧。”
          不等我说什么,叶子和龙已经骑上摩托一溜烟跑了。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西山在柳树间若隐若现,湖水轻轻地拍打着岸边,发出欢快的声音。叶子让龙拉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老远都可以听见叶子的笑声。
          龙把车听在我面前,“田,你也来。”
          我笑笑,“不了,你和叶子继续吧。”
          叶子已经跳下车了,不由分说就把我推到了摩托车上。
          龙转过头,“抱住我。”
          我有羞涩,伸出手轻轻揽住了龙的腰。
          龙打了油门,车开始滑动,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搂紧点,我要加速了。”我把脸向龙的肩靠了靠,觉得心口咚咚地跳了起来。我感觉那天风很大,我整个人都象在飞,眼前迷迷蒙蒙地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过的,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叶子的父母给他买了一套房子,离我的单位很近,我经常住在叶子那。龙把我俩直接送到叶子那。
          我和叶子洗了澡,却没有一点睡意都没有,在床上打闹起来,疯了一阵,叶子忽然很认真地看着我,“我喜欢龙。”我看了他一眼,“我也喜欢龙。”我们忽然异口同声,“可惜他不是同志。” 说完的时候,愣了一会儿,我们笑做了一团。


    2


          龙知道我和叶子喜欢爬山,约了我们双休去爬西山,叶子很兴奋,我却高兴不起来,认识龙以来,我开始有点怕见他,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
          这次是我和叶子先到碧鸡,一大早叶子就开始摧我。我们打算从碧鸡镇往上爬,避开人多的那条道。
          其实龙也没有迟到,只是我们早到而已。看见龙的摩托车的时候,龙还带着个人。
          “好象是个女的也。”叶子的兴奋度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这有什么呀,人家有个女朋友是正常的。”我白了叶子一眼。
          龙跳下车一个劲地给我们道歉。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同事娟。”娟是个很秀气的女孩子,白白的皮肤,剪了一头很朴素的齐耳短发。
          “这是叶子,这是田。”龙指着我们。
          “警花呀。”叶子的声音有些夸张。
          “是啊,小弟。你们俩救了龙,来,姐姐抱抱,感谢感谢。”
          娟一说话,把我吓了一跳,可真豪爽,和她文静的外表也太不相配了。
       “得了,你,小弟脸都被你弄红了。”龙推了一下娟。
          我们选的这条道果然人很少,山间树很密,在炎热的7月里,在林中格外地凉爽。
          问起年龄,娟也不在乎。说来真巧,我和娟都是27岁,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娟看起来顶多也就22岁,我也还好,长了一副和娟一样的娃娃脸,显得也还年轻。令我吃惊的是,龙只有24岁。
          “看看你,样子30岁,象个黑老大。”娟说着还打了龙一拳。
          “没办法呀,昆明的紫外线就够强了,我们丽江的紫外线更强,从小就被晒,又要劳动,还不老,劳动人民本色。象你。小资产阶级。”龙装出很无奈的样子。
          娟又想向龙发难,叶子在前面喊:“美女,来追我。”
          娟急不可待地冲上去了,一会儿俩人都没了踪影。
          龙陪着我,慢慢地往上走,我们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几只蝴蝶从面前飞过。
          “你喜欢她吗?”我还是没有忍住问他。
          “不知道,”龙顿了一下,“她人很好,心地很善良。我出车祸没敢告诉家里,一个是远,一个是怕他们担心,在医院一直是她在照顾我,起码我现在很感谢她。”
          “那你和她好呀,女大三,抱金砖。”我坏笑看着他。
          “你懂什么?是不是走不动了,来,我拉你跑。”
          看着龙伸过来的手,我没有拉,往前跑了几步,转过身冲着龙喊:“老大,来,你追我,你追我呀。”
          不知他是否听懂了我的话,看见他向我跑来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跑不掉了。


    3


          西山之行后,我们都改口叫龙老大了。
          再次见到娟的时候,是在龙的办公室,娟穿着警服的样子的确是英姿飒爽。其实龙不好意思说,娟是龙的学姐,龙警校毕业后就当了娟的徒弟。娟是个高干子弟,真不明白她从小就偏偏喜欢警察这个职业,父母也扭不过她,如果不是龙说起来,我还一点也看不出娟有一点高干子弟的影子,她没有靠父母,从最基层的普通刑警做起,现在走上个小小的领导岗位。在现在的社会,可能是很罕有的了。
          我和叶子都很喜欢娟,娟也很喜欢我们,她和叶子特别合得来,她每次去哪总忘不了要带上叶子这个时尚青年。
          我隐隐感觉,娟似乎喜欢龙,可又觉得不象。
          今年的春节来得有些早,娟很想去龙的家,她又不好意思说,其实丽江真美,我和叶子已经去过很多次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很喜欢那个地方。我们向龙说的时候,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我叶子都开始盼望过年,说来好笑,我的记忆中只有小时候才会盼着过节呀。
          全是龙,这该死的龙。
          娟和龙放弃了很多个双休日值班,和领导说好春节休息。快到春节的时候,市里出了个大案,成立了专案组,娟被调到了专案组。娟差点没被气晕了,春节又泡汤了。娟毕竟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不快也很快烟消云散,我们三个走的时候,娟一直把我们送到大巴上,愉快地嘱咐我们要多加小心,难得,这个粗糙的女人。可车子起动的时候,在娟向我们挥手的时候,我分明看见娟脸上的失落。
          龙的家并没有在市区,而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古镇-束河。我和叶子来了很多次丽江,却第一次来束河,同样是历史文化遗产,这里是这样的古朴自然,没有大研的喧嚣,大研象一个风情万种的少妇,而束河就象一个贤淑的少女,一个远离红尘的世外桃园。
          我们不让龙告诉他的家人,我们曾经救过他。龙的父母和他的姐姐一家住在一起,他的姐姐已经结婚了,有一个5岁的小男孩星。龙的家是一个典型的纳西族小院子,院中铺满了五花石,开满了倒挂金钟。
          星星是个很调皮的孩子,却是我们的开心果,整天缠着龙。
          我和叶子可真是放开了,在古镇的街上一唱一和,大呼小叫,十分招摇,晚上龙很认真地看着我们:“你们俩,怎么象两个女人。”
          我心里顿时咯登一下。
          叶子反应快,“那我们做你的大老婆和小老婆好了。”
          龙憨憨地笑了,“好了,大老婆、小老婆,睡觉吧。”
          清晨,我被一阵鸟鸣声吵醒,好就都没有听见鸟叫了,格外地清新。龙的妈妈已经做好早点了,老人穿着披星戴月,脸色很红润。
          吃完早点,龙带我们去白沙古镇,走的时候,星还没有醒。白沙也很古朴,可我总觉得没有束河美,也没有束河有韵味。
          回来的时候,叶子老在嚷脚痛,龙说:“我背你。”叶子也不客气,就爬到了龙的背上了,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嫉妒,走了一段,龙放下叶子问我:“要不要,也背你一段。”
          我笑了笑,“谢谢,我不累。”
          看着龙宽厚的肩膀,我真想靠靠,不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真虚伪!
          回来后,龙请我们到当地很有名的一家农家菜馆吃水闷粑粑,还喊了几个他的同学,男男女女一大桌子,真热闹,席间,有个女生唱起了纳西小调,龙和她对唱起来,我好久没有听到那么美的小调了。
          “我家姑娘18岁,河边洗衣看见哥,衣服随水飘过去,妹妹心事谁来猜?”
          “妹妹18象朵花,哥哥放牛过你家,有心想把妹妹爱,只怕妹妹不答应。”
          我喝了点酒,有点飘,感觉就象龙在唱给我听,我心里一万次在说,我答应,我答应。
          散场已是深夜,路上叶子说,刚才娟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那声音象要哭了,真不象娟的风格。
          我的酒似乎醒了。
          是啊,我们该回去了。


    4


          象叶子这样的年轻人,感情来得快,也消失得很快。我记得叶子曾经也喜欢过龙,但很快就抛开这段情素了。叶子的新男朋友是酒吧老板斌,我见过一面,有点胖,但很高大,也很年轻,待人也很和气。
          叶子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最近以来好象比较忙,也没有和我联系。龙和娟有时叫我去吃烧烤的时候,叶子都推了,娟问我,我神秘地笑笑:“他恋爱了。”
          娟和龙相视一笑。
          那天晚上我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2点多了,我没好气地接了电话,是龙。
          “老大,你还让不让人睡觉。”我睡眼朦胧。
          “马上穿衣服,10分钟之内到叶子这。”龙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到了叶子住的地方,叶子绻在沙发上,龙看了我一眼,摔了门就走了,叶子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了?”
          叶子就是不肯说话。只是哭,很伤心地哭。
          我不知所措。
          等叶子慢慢平静下来,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这几天叶子和斌吵架了,叶子在聊天室聊到了一个朋友。
          “就见了几次面,其实自己并不喜欢他,只是在生斌的气,今晚就糊里糊涂地和他去开房了,没想到,他是个专门敲诈勒索同志的杂种。”
          “等和他做了以后,他告诉我,他是要钱的,我告诉他,不可能。”
          “他说,怕不行了,今天我们来来好几个朋友。你走不掉了,外面有人守着。”
          “我说,我身上的钱全给你。他就把我身上800多块钱全搜走了,他还不干。”
          “我和他谈过斌的事情,他们让我打电话给斌,让他拿一万块钱来。”
          “你想,我怎么敢告诉斌,也不可能告诉斌。
          “不打电话,他们就打我,我想打电话给你,但你来了也没有用。”
          “我想了想,打了龙的电话,假装是在和斌联系,他们也以为我联系的是斌。”
          “最后,龙来救了我。”
          叶子又抽泣起来,隐隐的哭泣声,是来自心的疼痛。
          我只觉得眼前是黑黑的,有些晕眩,我瘫倒在地上.


    5


          娟打电话,“你们怎么了?”
          我只是告诉她,最近我和叶子都很忙,可能一段时间都不和他们联系了。
          龙打了很多次电话,我看到是他的电话号码,我就把它挂了。
          我感觉自己就象被人剥了一层皮。
          我不想见任何人,其实是最不想见到龙。
          每天,坐着公交上下班,晚上,看看电视,和叶子打打电话聊聊天,其实,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想不出来,我还能做什么。父母觉得我很奇怪,我最近怎么那么乖。
          在这繁华的城市中,我本来也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很容易就会在人群中消失。
          我走出办公楼,在通往23路汽车的路上,忽然,我看见那辆摩托车,那身猫服,还有那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我象被人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转身就跑,顾不得同事惊奇的目光,身后是摩托车的声音,让我心惊肉跳。
          转到另一条街上,我停下来,喘着粗气,感觉心就要跳出来。
          我有些眼花,龙,就站在我面前。
          “我们就是这样的人,你还想怎么?”
          我歇嘶底里地冲龙喊完这句话,看见路边停着的出租车,我冲上去,关上车门的时候,我想,我终于逃掉了。


    6


          我的心情已经开始慢慢平静了许多。
          叶子告诉我,龙不在,娟请我俩吃火锅。
          沙坪坝人总是很多,后面新开的分店人少些,环境也比老店好。见面时,娟也没说什么,我感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好久没有见叶子了,和叶子很亲热地聊着。
          坐在椅子上,忽然我感觉身后有个人站着,回头一看,是龙。我想站起身来,已经来不及了,龙的双手按在了我的双肩上,我恨恨地看着叶子,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感觉吃得很闷,一点也不象在吃火锅,我和龙都不说话,只有叶子和娟的嘻笑打闹声。
          吃完火锅,被他们硬拉到叶子那,坐了一会儿,娟找了个借口要走,我跟着她要出门时,被她拦在了门内。
          我三个傻坐了那里,气氛有些尴尬。叶子说要去洗澡,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客厅里。
          “以前我就觉得你们俩个有些特别,其实,我已经猜到些什么了,只是不想问你们。”
          我感觉龙一直在盯着我,我故意躲开他的目光,眼泪在眼圈里转,我强忍着。
          “最近我查了好多这方面的资料,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好吗?”
          我第一次听见龙那么温柔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我的双眼马上模糊起来。
          好久,龙的脸才开始在我眼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从小,我就被当作女孩,过家家的时候,我总是当老婆。上学了,同学都说我奶,嘲笑我,不和我玩,我很自卑,只有拼命学习。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都成双入对的,我很孤独。班上也有喜欢我的女生,可我对女的真没有一点兴趣,一想到她们的身体,我甚至会恶心。”
          “工作了,我努力工作,小心地掩饰自己,不敢流露出一点女人气来,他们在办公室说毛宁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出。我的同学都差不多结婚了,只有我,还一个人,同事天天给我开玩笑,帮我介绍对象,父母更是天天向我念叨,你知道,我是独儿子呀。”
          “我是个同性恋,我们叫同志。”
          “曾经,我很痛苦,为什么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想改变自己,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同志有很多活动场所,去那些地方,怕被爆光,更怕遇见认识的人,在网上交友,又担心被坏人敲诈勒索。”
          “就算找到朋友,我们所说的BF,那又能怎么样,异性夫妻的婚姻都还不可靠,更何况我们同志的感情,没有一点保障。”
          “爱滋病来了,是同志的罪过,公平吗?”
          “我们遵守社会规则,不违反国家法律,我们有理想,有社会公德,和其他人一样为社会做贡献,唯一不同的是,我们爱的对象是同性,这不是我们的错,更不是罪犯,也许,我只能怪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让我变成这样一个人。”
          “我们是生活在社会阴暗角落里的一群人,你懂吗?这是我们的生活,你不懂,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我很惊讶自己在说这些的时候,我竟然能如此平静,说出来的时候感觉,我的心头轻松的很多。
          龙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这次我没有躲开,我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我的心暖和了很多。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你不怕吗?”我看着他,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刚才说好了,我们是好兄弟,不好吗?”
          是啊,我的心里喃喃自语,我们是好兄弟嘛。
          叶子把床让给了我们,他到客厅睡沙发。
          龙是怎么躺到床上的,我跟本不想注意,我只想静静地躺在龙的身边。
          我累了,真的累了。
          龙伸过胳膊搂住我,我转过身抱住了他,突然大哭起来,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很委屈,真的很委屈,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谁,我说不清楚,真的说不清。
          龙一直轻轻地拥着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龙已经走了。


    7


          娟以为我们只是闹了点矛盾,看到我们和好了,她很高兴。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对我和叶子更好了,只是对我多了些小心翼翼,我却很坦然。
          叶子经历了这一次,他就没有去跑场了,也不去上网和泡澡。斌把他介绍到一家公司做文员,工资虽然不高,叶子却做得很开心,我想他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份稳定的生活,他和斌过得很甜蜜。
          龙知道我们的事情后,斌也就加入到我们的活动中来,有时候娟会开玩笑说,你们怎么象俩口子,叶子也会脸红一下。娟是个粗心的女人,我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而已。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约了在穿金路吃烧猪脚,不知为什么,吃着吃着,娟突然和龙吵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他俩吵架,他俩越吵越厉害,把我们吓坏了,怎么也劝不开,我们都感觉他俩要打起来了,斌拉住龙,我和叶子把娟拉到路边,打了张车,硬把她给塞上去了。
          龙一直不说话,一个劲地在喝闷酒,我们不敢劝他,也不敢说走。
          终于,龙喝倒了。
          我们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龙弄到叶子那,把他丢到沙发上的时候,龙没有一点反应,他真的喝多了。
          我让叶子和斌先去睡,我招呼龙。
          我看着龙静静地睡着。
          龙醒来要水,我给他喝了水,他趴在沙发边上开始大口地吐了起来。吐完后,我忍住自己的恶心,我赶紧打扫干净。
          等龙漱了口,我轻声问龙:“你和娟为什么要吵架?”
          龙怔怔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在和娟谈恋爱。”说完又倒头睡去。
          我惊了一下。
          我其实早已有预感,不想说出来,只是自己在骗自己而已。
          我忽然看见龙口袋漏出的一页纸,我轻轻把他抽出来,那是我曾经用过的一张纸,我记得已经把它丢在了垃圾筒里,怎么会在龙这?那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如果我在梦中哭泣,那都是因为你,龙。
          我感觉心开始发麻,呆呆地坐在那。我慢慢把纸撕碎,象在撕着自己的心。
          龙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田,你为什么不是个女的?你要是个女的多好,我要娶你。”
          每个字都很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我感觉心被针刺了一下,有些疼,我可真奇怪,我问自己,我喜欢龙吗?我到底是不是在喜欢龙?
          我捂住胸口,我想,过一会儿,可能它就不疼了,可是,我觉得疼痛似乎很再难止住了,感觉它越来越疼。
          我起身推开门,扶着楼梯栏杆,慢慢走下楼来,倒在绿化带上,看着楼宇间的天空,那上面洒满了繁星。


    8


          我要求领导把我调到了下属单位,领导很奇怪,“你想好了,你要再回来就难了。”我轻声说:“我还年轻,应该到基层多锻炼锻炼。”领导听了很高兴:“这样吧,你算下去锻炼一年,一年后就回来。”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的领导没有人情味,现在我可能要重新再认识他了。
          到新单位报到后,我换了电话号码。新单位在城县,单位上配了宿舍,我双休才回家,除了偶尔上街买买东西,很少出门。我想我应该会适应这种平静的生活。
          我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我的工作中去,我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领导又让我回来,并给我从新安置了个很重要的岗位。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开心不起来。
          那天,我从福林堂买了点金嗓子出来,站在门口,对着忠爱坊,我开始发愣,第一次见龙的一幕又闪现出来,鼻感觉有些酸酸的,其实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忘不了他们,忘不了龙。
          “叔叔,叔叔。”
          我好象听见有人在喊我,仔细听听,真是有个小孩在叫我,我仔细看看,原来是星星,还有星星的妈妈。我高兴地跑过去,一把把他抱起来,星星妈直冲我笑。
          一会儿,只见娟和叶子从百盛出来,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叶子眼尖,老远就看到我,我感觉他是向我飞奔过来,跑到我面前,一下就把我抱住了,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感觉眼角有些湿。
          娟走上来,把我们分开,“这段时间你死哪去了?”娟握住了我的手腕,疼得我到吸一口凉气。
          星星问我:“叔叔,你怎么哭了?”
          “你娟娘娘把我弄疼了。”
          星星踢了娟一脚:“坏蛋。”我们都笑了起来。
          叶子告诉我:“龙今天值班,我和星星妈陪娟姐来买东西。”
          娟幸福地看着我:“田,我要和龙下个月要结婚了,还怕找不到你来喝喜酒呢。”
          我努力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但奇怪的是,我的心口居然没有疼,“说什么呢,我除了喝喜酒还要当伴郎。”
          叶子马上跳起来,“不行,说好了是我当伴郎的。”
          娟微笑地看着我们,“行了,我做住,你们俩都当伴郎,我再给你们找俩伴娘”
          星星的妈妈在旁边笑弯了腰,星星不解地看着我们,大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可能太复杂了。


    9


          这可能是昆明一场最奇怪的婚礼了,居然有俩个伴郎和伴娘。婚礼定在天恒大酒店,那天,来的人真多,桌子都不够坐,娟家一向很低调,只请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和龙和鹃他们局的人,很多人都是听说后自己来的,包括很多省市领导。我只觉得那天很乱,我和叶子喝了很多酒。
          龙的新房设在酒店的808房间,闹房的都是娟和龙的同学,这些警察可真敢闹,把娟和龙折腾得够呛。我和叶子忙着端茶送水。
          等人都散尽的时候,龙和娟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我和叶子帮他们收了一下,叶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我洗洗脸就走。
          在洗手间,我对着镜子,发现我老多了,真的老多了,眼角又多了几条皱纹,我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的青春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忽然,我在镜子里看见龙进来,惊了一下,他走到我身边,轻声对内我说:“谢谢。”说完,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发愣。我的心象打翻了五味子瓶,格外地酸楚。
          也许,这是我这一辈子的一个心结,也许,象其他同志所梦想那样,这仅仅是在我心中做了一场春梦而已。
          斌一直在楼下他的车里等着我们,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我让叶子他们先走,我说我想到盘龙江边走走,醒醒酒,一会儿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一个人走在江边 ,盘龙江在高楼大厦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白天曾有的繁华魅力,昆明的夜景如此璀灿,我却如此地孤独和寂寞。
          我趴在栏杆上大口地呕吐起来,吐完后,我忍不住失声痛哭。世界是如此之大,我却如此渺小。


    10


          斌重新买了套房子,装修好叶子就搬进去了,叶子的房子一直空着。我的父母最近对我的婚事特别关心,在我见了第十个女朋友之后,对我的怨气终于爆发了,一见我就唠叨,我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和叶子说了一声,我就搬到他那去了。
          每次聚会,我总有些落落寡欢,龙知道,现在只有我还一个人单身,当然娟以为是三个。龙在娟值晚班时会过来陪我,他睡在沙发上,有时候也会和我挤在一起睡,但我们仅仅限于拥抱。
          他们四个,就象我的四根手指,少了谁,我都会疼。
          龙说,要不,我给你找个朋友,我没有当真。过了两天,他真的带了个人过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强,见到他的时候,我差点没乐出声来,这不是小一号的龙吗?除了个子比龙瘦小些,样子还真的很象龙,只是少了龙的英气。
          强看上去有些老实,身板很结实,还算男子汉气。我告诉强,我不喜欢经常到同志场所的人,我要找个长久的,我喜欢过两人的平静生活。强说,他也想这样。
          第二天,龙告诉我,强很喜欢我。我问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龙说,强在广场上被外地同志抢,强来报案时是龙接的案子。他对强也作了调查,叫我放心,强是北郊的一家工厂的技术员。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
          强每个星期五下班就来我这,我问他怎么向他太太解释,他说,他和他的太太已经很久不过性生活了,他才结婚的时候,其实和太太每天都要过性生活的,包括他老婆大肚子的时候还和她做,后来他老婆生了一场病,就不和他过性生活了。他忍不住,就去上网,怎么就找到了同志网,才发现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倾向。我是他的第二个朋友。
          强很疼我,强会打扫好房间做好饭才叫我起床,吃完饭,我们会做上一次,下午,我们也不去哪,在家看看电视,出去买买菜,晚上,又会做,我们的身体几乎很少分开。强的性欲很强,我可能是很久没有过性生活了,和强在一起很舒服。
          每次,我都很小心,叫强戴上安全套。
          渐渐地,我开始喜欢强。
          叶子他们两口子来看过强,他偷偷对我说,他不怎么喜欢强,感觉他有些色迷迷的,不过,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
          过了两个月,强对我说,让我们订终身吧,一辈子不分开,我说好吧。
          龙知道我的情况很高兴,让我们请客。选了个星期五的晚上,祥云会馆大家吃了一顿,吃完后,龙找了个借口,把娟支回家。他们早约好了,要闹我们的新房。
          叶子的花样真多,又是老佛爷,又是鬼子进村,龙在旁边当凶手,只有斌在边上傻笑。
          等他们闹够了走了,我和强洗完澡,在床上互相抱着,我说,我们是夫妻了,从今天开始不戴套吧,强说,好。
          也许,象每对新婚的夫妻那样,我们新婚的日子总是很甜蜜的。我甚至在暗自庆幸,我找到我的另一半了。
          我一直有一个强烈的想法,要到强家去看看。强请我去吃了顿饭。强的老婆是一个很壮的女人,在厂里当工人,见到我很客气,强好象有点怕他。强的儿子长得很象强,很调皮,那天,见到我,总是又哭又闹,弄得我很尴尬,吃完饭就匆匆逃也是地跑掉了。回来后,我忽然感到很内疚。
          慢慢地,我发现强的心眼很小,不在我这的时候,每天晚上,他都要打我的座机,看看我在不在家,有时侯,我星期五加班回来晚了点,强就会很不高兴。我们有了争吵,我想,有矛盾是正常的。
          可是不幸还是发生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星期六,单位组织去世博园,早上起来,我和强还做了一次,我也没有觉得强有什么异常,我让强在这里等我,单位活动一完,我就马上赶回来。中午,强急冲冲地打了个电话给我,我听见强在那边大哭,他告诉我,早上有两个人到叶子这,把他赶了出来。我问是不是叶子他们,他说不是,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一下子蒙了。
          我请了假,打车回到叶子这,家里很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忽然想起我昨天从家里带了5万块钱,准备星期一交单位集资房款,我打开柜子抽屉,果然不见了,我一下子就象掉进了冰窟里。
          我把龙叫来,听我讲完经过,龙告诉我不要急,柜子上和抽屉上会有指纹的。龙说,可能是强,我不信。
          在指纹检测结果出来后,强就被关进了拘留室,我只觉得,我的天空怎么会那么灰。
          我求龙,算了,饶了强,他老婆也把钱退给我了。龙告诉我,太晚了,已经立案了,5万元是个大案。我让龙看在强儿子的份上,帮帮他。
          龙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我说这是命。
          龙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强弄出来,但还留有案底,强须随时被传唤。强的老婆来接的他,要交押金,她说没有钱,我把钱给她交了。
          我一个人躺在空空的房间里,吃了很多安眠药,忽然,我很难受,我打电话给叶子,斌用车把我送到了医院,我对他们说,请别告诉我的父母。
          从医院回来后,我感觉我的心死了。


    11


          我搬回了家,一直在生病,嗓子疼,看了很多医院,打了很多针水都没有用,能用的抗生素都用过了,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怪病。后来,我觉得我开始发热,象是在发低烧,突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三个字:爱滋病。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到书店和网上查看了很多资料,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症状象。
          我一个人在医院孤独地打着点滴,我是如此地孤独。我拨通了叶子的电话,我听见了他的笑声,我问他,还好吗?他说,很好。我又拨通龙的电话,听见他的声音,我居然不想说话,我随即挂断电话,并关了手机。
          我整夜睡不着,精神恍恍惚惚,我就象是一堆没有感觉的肉,一个活着的尸体。所有的一切,在我看来,都是黑色的。
          无数个夜里,我问自己,世界的末日真的来了吗?
          每天清晨,我看见太阳光照到房间的时候,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又从心底升起,有时候我在想,活着真好,哪怕不要爱情,不要事业,能象平常人那样吵吵架,听父母唠叨,也是一种幸福。回想这么多年自己走过的路,仿佛才发生。我才只有30岁,我才活了人生的一半都还不到。只要能让我活着,我什么都不要。
          冷静下来想想,我这一年来,除了强,我没有和谁做过。
          三个月后,已经过了窗口期,我打电话给强,告诉我们什么都不要说,我求他,看在我对他那么好的份上,做一次HIV抗体的检测,强答应了。
          等待的日子,象是在等待着死亡。
          终于,强打电话告诉我,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阴性。我不相信,马上跑到他家,他老婆不在家,他从一个小包里很小心地拿出了那张化验单,看见阴性两个字,我居然一点也不激动。我慢慢把它撕碎丢进了垃圾筒里。
          强的儿子又开始发赖,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一脚把那个垃圾筒踢翻的时候,我清醒地看到那片写着阴性的碎片。
          我病开始慢慢好起来,我的身体也开始一天天结实起来。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请了假坐车到了最近的州政府,我感谢那场非典来得真是时候,能让我戴着口罩从容地走进卫生防疫站,我感谢那个温和的小姑娘,一直对我那么客气,让我还有些自尊。
          好不容易到了可以查结果的日子,我打通电话,报上自己留的假名,那是个男声,很好听,象是天赖之音。有两个字我听得很清:阴性。
          我走出了家门,正午的阳光十分地刺眼,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感觉到阳光是绿色的,象春天发出来的青草。
          我看见脚下有一只空着的易拉罐,我一脚把它踢开,狠狠骂了一句,去他妈的。
          我要好好地活着,凭什么,我不好好地活着呢?



    后记


          这两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写一边贴,除了家人叫我吃饭的时间外,我都在不停地写。当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就象自己的孩子呱呱落地,当然格外地喜欢它。这篇文章姑且把它算作一个中篇小说吧,第一次写那么长的东西,可能在整个文章结构的把握上还有所欠缺,还有很多不足,我今后会努力的。
          这两天,我写得异常辛苦,不是写作之累,而是心累,特别是在写最后两章的时候,几乎写不下去,可能,这样的记忆对同志来说太残酷了。
          我的朋友在看了我的文章后问我这是不是真的,我只能告诉他,这只是小说而已,小说难免不了有虚构。说它是虚构,但你可能会发现,里面的某个片段你也可能曾经经历过,这也是我周围同志故事的点点碎片拼凑而成,就象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
          在这里,我也要向我的读者致歉,由于自己没有认真审核就匆匆贴上去了,有很多的错别字和病句,包括以前发表的一些文章,对不起,请你原谅。
          欢迎你对我的文章发表评论,如果你还有一些私房话想对我说,请联我:kunmingfeiyangdexin@21cn.com
          在这里,真诚祝福天下所有的同志健康、快乐、幸福!

                                  飞扬的心2005年3月28日于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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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8-1 17:33:00

        钻石通行证丽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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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7-15 5:23:00

        jet072

        很真实.谢谢!!!!!!!!!!!!!1
        2005-6-2 16:21:00

        伍秋风

        平淡的生活中
        流露内心世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