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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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一幅畫卷。
這樣的念頭何時出現的我也不太清楚,隱隱中的感覺,藏在內心的深處,似已很久,熟悉而陌生。
遇上他,認識他,機緣巧合,油然而生。
“入其內,察其意;出其外,觀其形。”我觀察人的一個準則。
我所關注的,不是我的敵人,就是我的愛人。
關注我的敵人,因為我要防他。
關注我的愛人,因為我要愛他。
實際上我不太喜歡特意去察言觀色,一是覺得累,二是在於我自信於別人,敵人也怕我,愛人會愛我。
超脫自然的心態,在任何困境中也能脫身而出,心情怡然。
只是他例外。
(二)
和他認識,緣于一個朋友K的介紹。
喜劇的是,K是他的前任愛人。
我和K認識了大半年,一直在網上有交流。
那時我還在老家。
出門前曾想一定會來廣州,所以各方面早有準備,希望在南國尋找到屬於自己的一份感情。
有了K,自然各方面都會有一些指引。
沒想到公司安排我在浙江工作,於是便與K少了聯繫,在江南水鄉徘徊許久。
突遇生變,三個月後我調整部門,一個月後我由浙江調到廣州。
我實在不想來,諸多原因,關鍵在於我不喜又開始適應一個新的環境。
到了廣州,人生地不熟。
鬱悶之中上網,和K又重新接上頭。
(三)
K是一個能言善道的人,也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
在K的言語中,他是一個至極好人。
他倆相處的時候,他曾坐二個小時的公車,只為了買一個冷淇淋給K吃。他不喜與圈中人交往。他帥氣而純樸。
“見其爪,知其品。”
K說的讓我心動,得知我還是單身,表示願意介紹我認識他。
一天,兩天,三天,什麼動靜也沒有。
我主動向K詢問他的聯繫方式,K繞開話題,說給我介紹別人。
我向K表示,我目前只想和他見見,其他的都沒有興趣。
直至週五的晚上,K向我說了他的手機號。
其實之前我和他就有見面的機會。
在知道他手機號前的那個周的週末,K和他,以及他的一個朋友一起去買鞋。
K早就講過,也說帶我去見他。
我倒是等了很久,沒有見K約我。
當時為什麼沒見,或許K覺得時機不對,或許是他不願意,或許只是機緣未到。
所以在久未有消息的時候,我採取了主動,總算是有收穫。
我打電話給他,他有些詫異。
說明意思後,他沉默了一會,說周日下午見。
因為我不熟悉廣州,於是我們選了離我近的地方,一個超市見面。
(四)
那天是7月10日。
下午一點過,他電話給我說到了。
我從辦公室坐摩托車趕去。
到了超市,發現身上沒有零錢。
我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哪里,我在門口等他。
他那時在樓上閒逛。
在門口等了好久,發現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來,以為是他。
近一看,很失望。
黑衣男子沒有理我,他在打電話,而我的小靈通沒響,幸好不是他。
過不久,一個帥氣的白衣男孩出現,他站在街沿張望。
我打他電話,聲音從白衣男孩那裏傳來,原來是他。
我走上前,兩人一看,都沒有表情。
我先見過他。
他近視,因為沒戴眼境,看不清我的樣子。
我借了他四個硬幣付車錢。
他問我去哪兒。
我漠然,不知道。
於是我們去肯德雞,買了汽水,吃冷淇淋。
聊了一會,談了些有邊沒際的話。
天氣很熱,氣氛不合,他淡淡中有些倦怠。
離開肯德雞,我們去書店看書。
書店裏很冷,我也很困,快五點的時候我提議不看了。
出了書店,他說他要回去了。
我想他可能還會待會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要走了,心中自是失望至極,有種挫敗感。
想挽留他覺得不妥,本是初次見面,再說天氣熱又沒有好的去處。
只得在路口和他分手,心裏暗歎,沒有充分利用好我寶貴的半天休息時間。
(五)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給他發短信。
“你在車上嗎?你今天肯定很累了吧。”因為他今天坐了八十分鐘的車才過來的。
依他的性格,可能只有兩個字:“是的。”
果然,回復如此。
我陸續發了好多短信,他沒有回應。
我打電話過去,他起先沒接。
再打,他接了,周圍很靜。
他還沒回單位,在外面玩。
簡單說了一兩句就掛了。
我突然生出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或許我已經很在意他。
我打電話給K。
K問我情況,我簡單說了一下,語氣中有些埋怨,以前與別人交往,從沒有這樣委曲求全,更不用說被人丟在一邊。
K勸我,如果覺得他可以去愛,應該主動點,容忍點。
我躺在床上,心裏真是忿恨,打電話約前不久認識的一個人。
我為何死纏一棵樹不放,這裏不開心,那裏去尋找。
剛與那人見面,K打電話要我八點和他一起去見一個網友。
我只得向那人辭行,坐車去了北京路。
到了廣衛路,我又打電話給他。
他說他在宿舍。
我說我在北京路,一個人好無聊。
他叫我一個人好好玩,然後掛了。
八點已經過了,我在北京路上走了好久。
打K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直到關機。
我一個人坐車回到宿舍,一點心情都沒有,好象一隻灰雞掉進灰裏,沒有一點乾淨的地方。
我又打電話給他。
電話裏有公車報站的聲音,他不在宿舍,不知是出來玩了,還是才回單位。
“no say bye.”我發了個短信過去,決計不再理他。
心裏雖是悻悻然,也踏實了不少,洗了個澡,睡了。
(六)
第二天,我做啥事都沒有心情。
人一旦動了情,便會傷了心。
以前與人交往,自始自終知道分寸,是朋友絕不上床,是性伴絕不言愛,不動半點感情,合就玩,不合就散。
還沒有真正追求別人的經歷,認真投入一次,感覺累。
K打電話過來,說不要然重新給我介紹一個。
我拒絕了。
如果和他不成,我也沒有什麼心情和別人交往。
K叫我不要放棄,放棄了後悔也是沒用的。
只想不做,沒有努力,再有緣也是無份的。我也經常這樣勸說別人,輪到自己還是一樣想不明白。
晚上,我厚著臉皮,拋開許諾,打電話給他。
其實我怕他不接。
我問他,是不是討厭我。
他說不是。
那是不是不想和我交往。
他說還很漫長,他怕受傷。
我說,對於交往,我抱著賭一次的心態,不管是誰,我都要投入地愛一次再說。
先做普通朋友吧,他表示。
我要他明確是不是可以交往,可以,我們繼續保持聯繫;不可以,我放棄,重新尋找。
我很現實。
與其糾纏,不如了斷。
與其不明不白,不如清清楚楚。
與其長傷,不如短痛。
他說,我們繼續聯繫。
就這樣,天天電話褒粥,加深了不少瞭解。
他笑我,那天見面你咋不如電話裏能說。
我說,電話裏比較專注,沒有顧忌。
那幾天我天天出去找房子住,曾期待第二次在租的小屋見面。
事與願違,情況實在糟糕。
合適的房子,租金我難以承受;差的我又不願意;甚至在看好房交了訂金的情況下我放棄了。
公司調整了宿舍,我一個人住。
而且我跟他八字沒一撇,何必那樣著急。
沒有租房,去買了件衣服,順便給他買了一件。
(七)
7月16日下午,我們第二次約會,地點是上下九。
聽別人提及沙面那裏有好多老房子,我想去看看。
那天好熱。我坐226過去,車在一個紅綠燈路口等了半個小時,差點把我熱暈。
到了那裏,人山人海,找不到他,只得他來找我。
一見他,嚇我一跳,鬍子長長的,穿著緊身背心,牛仔短褲,一雙泡沫涼鞋。
怪不得K給我講,他穿衣服有些不注意,不時髦。
我卻穿了長褲,短袖襯衫。
只因為K講過,他喜歡成熟一點穿著的人。
沒想到卻苦了我,桑拿浴一樣汗濕了幾回。
我怪他,幹嗎你要別人穿長褲,你卻穿短褲。
他笑笑,不回答。
在上下九上穿行,人潮湧動,紅紅綠綠的衣服有些讓人眼花繚亂,儘管有些心動,但還是忍住了買的念頭。
到了沙面,那裏很安靜,在有些歐式風格的建築中漫步,好象到了另一個世界。
你照,我照,拍了一些照片,自覺效果不錯。
只不過天氣熱了,汗在他的胸前留下一團水漬。
我笑他,背心是他的口水巾。
我好在買了件背心換上,沒有穿短袖,只不過這樣越發顯得自己瘦。
吃了晚飯,我們在珠江邊乘涼聊天。
本來各自都想早點回去的,聊著聊著,似乎不願分離。
我問他下周何時休息。
他說,星期一聯繫。
(八)
星期一,電話中他說他週期五休息。
我請休,隨時休息都行。
星期四晚上出來,不回去行不行。
他同意週四出來,但堅持一定要回單位。
K打電話過來問我,說週四有啥安排,我說打算去K歌,但我和他兩個人去不好玩。
K說,那好,他和他一個朋友一起過來玩。
於是找地點,預定房。
週四到了,下午四點開始,我便陷於K和他朋友小文子的糾纏矛盾之中。
我七點半出門,八點過到了北京路,轉了一轉,到華聯肯德雞等他。
出門前,我囑咐他,不准穿涼鞋。
我小靈通快沒電,我趕緊打電話告訴他我的具體位置。
他上樓來,紫衣白邊,依然帥帥。
兩人為了K和他朋友的事聊了好久。
我總覺得他還掛念著K。
又在珠江邊上,他有些困了,把頭放在我腿上。
此時有兩個男孩過來,一面笑意。
好似有些不妥,又覺得沒甚,管它。
我們裝著找人,去貴族裏轉了一圈,太吵,又出來。
我去找賓館訂房,他不願意,說節約點,而且他肯定要回去。
快十二點,我們約K出來吃夜霄。
三個人一桌,喝了六瓶啤酒。
K來了他挺高興的,顯得很輕鬆。一直面對著K,對著他笑。
他倆聊的事說的人我都不清楚,只是微微笑,不說什麼。
K一心想撮合我和他,言語中明裏暗裏隱藏不少玄機。
酒盡人散,K暗示我附近有賓館。
我知道,或許人的交往,上床既是一個結束,也是一種開始。
正如他所說的,上床,就意味著有了一種責任。
(九)
把K送到家門,我在尋找賓館。
他只是看著,有些不情願。
客滿,客滿,搞不清楚這樣熱的天,哪里有這麼多人來住賓館的,心裏火的很。
他說要回去了。
我說不要回去,說一去一來挺累的,反正明天也是休息,也要出來的。
而且我是打算不回宿舍的。
路上,他拉住我的手,遇見人也不分開。
又是客滿,我怪他,要是早點訂房,不至於這麼晚還在街頭遊蕩,困的累的要死。
他絲毫不介意我說啥,或者根本沒有聽,一到公車站便看夜線,想著如何回去。
我向前走了很遠。
他還在公車站。
你在哪里,一溜神你就不見了,他打電話問我。
我在前面,一會就回來,我小靈通沒電了,然後掛了。
可能是因為有些生氣,也因為喝了很多啤酒,在找地方方便。
他堅持要回去,我們等車。
等了好久,沒車,我們去海珠廣場準備找個能休息的地方。
一看好多人睡在地上,我有些怕了。
包裏有相機,還有錢,我告訴他,在這裏休息不怕被人搶是不是。
他說去他那兒,我說好遠。
他說那去你那裏,反正你是一個人住。
已經到了住的地方,我讓司機再向前走了一段路。
我記得前面有兩家招待所,我不想帶他回宿舍。
結果還是客滿。
回到宿舍,他不想洗澡,並提議睡地上,因為床太小。
我洗了澡,睡了。
(十)
原以為不會發生什麼,因為我們交往不是那種急迫於解決某種生理需要為目的的,希望在慢慢交往中融合,結果還是發生了。
或許是我太需要,也太想證明K所說的他能力很強的,那種誘惑難以抵擋。
看見他熟睡,想親親他,忍住了。
怕他拒絕,也懷疑自己的吸引力。
或許他只是答應和我交往,並無進一步發展的表示。
揣摩中睡熟,直至早上。
地上太硬,怕他不舒服,我們換地方睡。
不多久,我實在受不了睡在硬硬的地板上,擠回床上。
是我先採取主動勾引他的。
最終結果發現,那晚為什麼他不洗澡,因為他沒有穿內褲。
我們仍在交往之中。
這幾天是他打電話多。
前幾日告訴他,準備存錢買房。
他發短信過來,叫少打電話,省點錢買房子。
K聽說了,開玩笑,你們想的好遠啊。
遠嗎?我問他。
人畢竟要為將來有所打算的,不遠,正好合適,他說。
是的,不管永遠到底有多遠,但都是在每個一天一天中過去的。
和他相處一天,便是幸福的一天。
他如畫卷。
K的介紹,讓我知曉他的外形,如知畫軸,也可窺其全貌。
與他相處,漸漸知其風格和流派。
沒有西式水彩畫一般淡雅而淺顯。
更沒有西式油畫一般厚厚的複雜的七彩斑瀾的沉積。
他純樸而傳統,是典型的中國畫。
他有些寫意,但不粗魯。
他不似工筆,卻也細心。
他更像一幅如江山萬裏圖一般的潑墨山水畫卷。
群山中自有其陽剛,
溪流中自有其委婉,
雲霧中自有其神秘,
留白中更待人發現。
我不是作畫人,卻期待畫卷更美。
他如畫卷,畫卷似他。
其實,作畫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