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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影子

一

      扶雨站在海边，三天了。这个不喜形色于脸的男人，除了刚下火车的时候微微笑过，这三天一直面无表情。是的，扶雨有张很平静的脸，所以他可以这样站在海边和自己的思想斗争三天。
      这些都是2002年7月的事了。那年7月的太阳不是很毒，湛江的天气还有些暧昧。

二

      粤北，在广东，很多人喜欢在这两个字前面或者后面加上“山区”二字来修饰，因为山区不是个中性的词，加重音可以显出自己要强调的部分。虽然那里有条江叫小北江，仅仅这条江并没有改变过什么，至少，称呼上从来都是四个字的。在粤北有个很出名的市叫清远，你大概也从它的名字看到什么了。那里最北的连阳四县有三个还是贫困县，三个县大部分都是山地，有广东最高的山和广东三个民族自治县中的两个。其中连南瑶族自治县里还有个千年的瑶寨，因为地理的缘故，自我封闭好多个世纪了，不是因为旅游业的发展大概它还在群山围绕中沉默。
      扶雨的村落四面都是山，开门见山，不开门也见山，在那个地方山是无处不在的。1999年扶雨试图在他的家乡寻找一个看不见山的角落，开始在整个镇游来游去。起初是很恰意的，毕竟他很少走动，后来就没有意思了，起点和终点都是山，这和他的想的不一样，原来在这样的山区真的没有一个角落可以避开山的影子。后来，扶雨起床面向刚爬上山头的太阳都觉得压抑了。
      还好，粤北并不缺水。扶雨的村落以前就是溪流纵横的，有一条河的河床上面还架了一座有七八个桥墩的水泥桥呢，看上去挺夸张的。一直以来这条河都没有名字，在很多前辈们的口里都只叫它大河，那是相对于那些纵横的小溪流而言的，也不知道叫了多少个岁月了。像这样的河，在扶雨的县内几乎每个镇都有，人家的河都是有名字的。这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扶雨在那条河上得到了很多年的快乐，简简单单的，十足的快乐。这就是整个镇对于扶雨最大的仁慈了。
      对于水，扶雨一直很困惑，生于山区，生于冬天，命中缺土的他一直不明白，这样的狂热来自何处。

三

      1998年扶雨的生活与一首歌有关。
      广东电视台在那一年的早上和晚上安排了一个音乐节目，有段时间扶雨认为是节目制作人的偏爱才播放了那么多次的《大海》，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个叫张雨生的人在1997年的10月已经走了。
      扶雨很喜欢这首歌，他不知道原因，或许是歌词或许是MTV里的场景或许是歌者的凄凄，总之他是很喜欢这首歌的。那是一个孤独的画面，孤独的歌者孤独的歌孤独的海孤独的情孤独的意，一个人唱的歌，一首连歌者也忍不住的歌，在蓝天和白云之间，那片沙滩和那片海，这些都是扶雨没有忘记的画面，这些画面在扶雨心里留存了好多年。
      扶雨渴望站在海边也是1998年的事。他到了喜欢直接抒情的年纪，渴望远离头顶着山的世界，渴望站在海边，最好还有自己喜欢的姑娘，拉着她的手在那里对爱情宣言。总之是一幅感动扶雨自己的画面。
1998年的扶雨燃烧着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大海》，还有对另类感情的渴望，就是亲情之外的爱情。
这里言及感情，势必会牵涉到另一个人，而这女孩就叫文秦。

四

      文秦在扶雨身边已经很多年了，初学，高中。文秦像很没脑的那类女孩，不过只是对扶雨而言的。不然文秦不会被扶雨用雪埋了大半个钟，病了大半个月；也不会被扶雨硬拉去淋雨，回去面对一大堆药；河边呆坐数落叶之类的枯燥无味的小事情就更多了。可文秦这样一个好动的女孩居然做到了，还把许多开心的样子给了扶雨，就算病着也是微笑的那种。
      2000年扶雨连续三个月在县人民广播电台为文秦点歌，一直都是《大海》。那个中午或者傍晚都会炎热的季节，文秦在宿舍一遍一遍的收听着这首歌，虽然它不是爱情的宣言（他们早就已经有了约定，一上高中就在一起的），可是在2000年的农村，点歌给一个人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就像现在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向相爱的人求婚一样。

五

      扶雨的家乡是个很中庸的地方，不丰饶也不贫瘠，尽管四面是山，还是养育了好几代的人，并且似乎还会继续下去。村庄也并不古老，它没有很旧的房子，从房子的样子你就可以知道它们的年轻，所以这块土地上的故事并不多。饭后人民的谈资都很贫乏，家常都拉不长，听的人多说的人少，久而久之都习惯一堆人围在一块石板上呷茶了。在这样的山村，你们说一个年轻人的寂寞会有多少呢？
      童年可以哼几句歌谣，玩些儿泥巴，捉捉迷藏，就是这样你都可以感觉到生活的丰富，那么长大以后呢？这里的长大和年龄没有关系，农村的孩子很早就可以当家，那么，懂事的年龄就很难去说个清楚了，也许只有在农村做过孩子的人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快的长大。扶雨就是这样的，知道怕人笑话之后，突然间就觉得无事可做了，已经不可以再玩那些把戏了，在山里能走多远？
      1999年扶雨在自己的家乡游来游去，他是那样的急切，到了2001年他已经游完了整个县的大部分地方，依然是山，山外还是山，在山村的游意耗尽了，连童年时代积累起来的满足感也开始剥落。这个过程很像风，风吹了花开，美丽出现了，花开了花才会谢，花谢了风才能把它吹远，美丽就消失了，一阵风能有多慢？于是对于能走平坦的路能有一天站在一个开阔的地方的愿望，扶雨用“渴望”来形容。
      前面说过的，这个山村是个很中庸的山村，连人也不瘟不火，所以没有人理解扶雨的想法，也无从理解，这里怎么说也是养育了几代人的土地啊，生于斯，殁于斯，几代人都这样过来了，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
2001年，扶雨对海洋的渴望已经很具体了。

六

      2002年的7月，扶雨走得很急，高考一过就立即下了佛山，到佛山当天晚上坐了火车到湛江。急得连文秦都没来得及通知，他怕文秦不放心他一个人去，那样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的，他不能让一个人担心。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地方放下一些背负了很久的东西。
七

      “那个女人拎着我朝泉水湖走去，那时候山头的太阳有点高度了，不太高也不是很亮，所以有点冷。这些都是属于那个冬天的早上的。我穿上了小棉袄和小棉裤，大多冷的感觉是从脖子上传过来的，因为拎着我的女人走得很快，我都似乎听见风的‘嗖嗖’的声音了，我不敢确定，太阳晃来晃去的，我的小脑袋那时候有点晕。她好象等了这样的日子很久了，这个我倒很真实的记着。我那时候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虽然我很有力气，不过在可以拎着我走得如此快的那个那个女人面前，这些力气很微不足道。”
      “那个女人把我扔到泉水湖里，用左手和右手按住我的双肩，她真的很有力气，我很快就整个人没在水里了。叫喊已经来不及，挣扎是徒劳的，所以我索性就没有动，我只是抬起头看看太阳，水面动得厉害，所以太阳也是没有看到，只有那些光，照在油一样的水面上。我看不到整个太阳了，只有那些散散的光，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我最后一次看的太阳，而那时候的太阳竟然没有完整的模样。”
      “泉水里比空气暖和，我的脖子不凉了，我也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的脸，这样很好，她的脸太狠，真有些恐怖。我很害怕她突然把我从水里拉出来或者突然把头伸进水里，我不想再看见她了，无论怎么样，这个时候看见她的脸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我不想动，该来的还是会来的，那就等待吧。”
      ……
      “如果我真的在水里死去的话，或许我就不会那么难过，让我和一张神情冷漠的脸相对十几年，这个是最让我受不了的。而且‘神情冷漠’这个词我已经说得很敷衍了。她是那样的要我感受生命的无奈，我怕提及‘恶毒’，‘杀意’等字眼，这更加会扼杀我的梦想的世界。尽管我很少笑，但平静是一直挂在我脸上的吧，这样的字眼出现，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去窥探我的世界了，我也不想让我的生活出现冰冷和黑暗，更不想让你从中去猜度我的挣扎和逃避有多少，所以我怕所有的联想都会让你难过和害怕，这是我不想的，因为我没有那样想过和做过。”
“那个女人让我很早就懂事了，早到什么时候，我怕数字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的，你看，我连她拎我的事情都记得，年龄可以说明什么呢？连那个女人也不相信我现在是明白道理的，十多年来她经常和我说，你本该去死的，人没人要，你养你只不过是个承诺等等之类的话。那个女人的话听得多了反而我是没有难过的。我还可怜这样的女人，十几年来都因为想不到办法把我处理开，看上去她为这件事情真的付出了很多，她老得太快了，而我却一天一天的长大，健康而知足，你说我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相对而言或许十几年来，觉得日子难过的是她而不是我，是不是？我得到了生命，能够和你一样的成长，我不是已经得到很多了吗？我没有什么好苛求的，除了希望以后我可以独立生活，然后离开这里，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一切以后不会用可怜的目光看我，不会害怕，那样我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苛求的了。”
                                                                                                               ————摘自扶雨给文秦的信

八

      “奶奶为了一件事唠叨父亲好几年了，这件事关于我。奶奶说我命中十八岁的时候有个‘关煞’，我自己是没有办法迈过去的，必须请个神‘斩’去，不然我这一生就算是毁了。父亲一直是犹豫的态度，那个女人即我的母亲的态度一直很模糊，当然我也不止十次的告诉父亲我不相信那东西，我的父亲不是没有接纳我的意见也不是接纳了我的意见，他一直犹豫着。他很想知道我被‘毁’的具体意思是什么，是死还是没有死。他还很在意的一点就是钱的问题，这件事无论什么态度，决定权还是在我母亲那的。这并不是我想计较的，父亲只是个名词，而母亲连个词都不是了，我期盼他们的行动不过是见解期盼一场荒诞的到来，调节我枯索和寂寞的生活，但他们迟迟不开口，这让我的不安和狂躁越来越浓了。”
      “看相的人说我属狗，十一月生是寒狗，命很轻的。他说我的后脑突出两眼下陷，生有反骨福大运厚。他说我前生犯了天条，今生注定坎坷，命轻运厚与天违行，十八岁之前诸事不顺，十八岁就得过一关生死关。他说如果不斩这个‘关煞’我就会疯掉，等等。他说的很多，我的父亲并不在意，我并不在意，可算命先生很认为了解我的命运，摊开书后平静而言之凿凿，凭他这份知名度和沉着，我都以为是真的了。可是我的父亲问除了疯掉之外还会有什么，他似乎不认为这样的结果很严重，他要知道之外的什么。看相的说：‘死，他死你死全家死，他命轻但福厚，你们命硬但福薄，你儿子承受不了的你们也承受不了。’”
      “十六岁的我突然知道我十八岁就会疯掉，还会死，我才知道原来相伴着我的不是生，就算我从水里活了下来，死亡并没有离开过我，我不相信的，但他的话让我想了很多，天不会要我死，可人呢？我突然想笑，这个有着让我说几天也说不完的缺点的山村，变得这样的滑稽和无聊，前几天我还梦见前面的山沉掉，沉到见不到山，现在居然有人说我会疯，那个俗不可奈的老头说我会疯掉，实在是太难忍受了。总有那么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这个日子大概也不会很远了。”
                                                                                                                     ————摘自扶雨的日记

九

      2005年的7月文秦去了湛江，扶雨叫她去的。女人很难处理一些问题，比如思念的热度和感伤的湿度，这个炎热的夏天，坐在海边思念一个人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相隔几千公里，进行着令人莫名其妙的交流，一旦感情发酵，思绪翻滚情绪是很难控制的，对于女人来说很难控制的还有一样东西，就是眼泪。
      文秦站在湛江的海边的时候距离扶雨到湛江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年，他们终究是没有一起站在沙滩上实现当年想象的景象，此刻扶雨大概已经到了湘南。这个7月扶雨决定徒步出行，和文秦的方向刚好是相反的。爱一个人是丢不开他过去的日子的，文秦去湛江除了扶雨去过之外，她有必要找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又有扶雨的影子的地方理清楚，当她看了扶雨给她的日记后她还真的没有泰然面对的勇气。
      扶雨在湛江没有时间留意那里的景色，他真的只是为了到海边放下一些东西。湛江有个观海长廊，那个长廊周围有很多的咖啡厅，而且情调很不错；当然湛江的东海岛更加出名，怎么说那里的沙滩也是世界第二的。三年前扶雨在湛江的时候给文秦打了个电话，文秦一听就嚷着要整条的观海长廊和东海岛的沙，那时候是想惩罚一下不打招呼就走的扶雨，然而现在她自己到了湛江，她才发现最好不要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因为她看了扶雨的日记。扶雨还在首页留了一段歌词：Because I love you ，nothing’s wrong as far as I can see, we made it harder than it has to be ,and I can not tell you why .(因为我爱你，所以发生的一切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处理的方式过于复杂，而我，无法说明这是为什么。)

十

      “尽管到了海边，回忆、感触、伤心，就这几个动作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它们都不能作为事情的结局，刚好相反，作为故事的一部分，很明显因为我的远离，一个主角的缺场，这部分被独立出来，看上去有点残缺不全，这些残缺正一点一点的掏空我的心，我并不能把过去一放了之。”
      “假如不是意外，我不出现在这个世界，我的父母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仇恨了。我的父亲虽然没有值得夸耀的事情，可他是个好人。我也明白母亲对父亲的恨，她是个浑身透着不安分气息的女人，父亲清淡的生活绝对不是她想要的，可意外地有了我。有了我之后他们的世界就没有那么多的意外了，会有那么多的意外吗？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这是十几年来对我伤害再大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两个一直都很陌生的人，我深爱着，爱得心里发痛。站在海边我才发现，逃离是一个多么容易失败的借口。可是，如果我真的不离开，情况依旧的话，我会不会崩溃在自己的爱里呢？莫大的希望也会被这样的失望一点一点的侵蚀殆尽的，终有天会见底，那是我绝望的时候了，我会不会消失呢？我消失了文秦你又怎么办？你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我又怎么去面对呢？”
      ……
                                                                                                               ————摘自扶雨给文秦的信

十一

      5月末到整个6月，广东省内暴雨不断，扶雨的家乡发生了大洪水。扶雨因此回了一次家，他的父母毕竟开始老了，在一个雨水充足的季节，扶雨渴望父母的看法有些改变，他已经出外读书九年了。可是他只在家里呆了一天。
6月扶雨就和文秦说要准备一次徒步旅行，不会太远不是广西就是湖南，扶雨还叫文秦去湛江，并带上他的日记。他说，前面没有路了，他只好试试去开一条路出来。他说他怕到最后仍然没有他自己，没有归宿。他和文秦说把日记带到湛江去看，能看就看完，不能看就不要看了，无论是看还是不看都不要带回来，把它们都烧掉。他和文秦说他不需要那些东西了。扶雨说你往南走我往北走，我们的距离会越来越大，那样文秦就可以静下来做一下决定，做一下如果他自己走不出来以后如何面对阴暗生活的决定。
      文秦很听话，7月真的就直接去了湛江，她一直不愿意再给扶雨增加什么失望，一点点都不愿意，她知道扶雨承受了很多东西，只是一直不想说如果扶雨自己不提的话。用扶雨的话说，承受什么如果都要说出来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承受多少都和委屈和伟大无关。扶雨很懂得忍受，尽量不去伤害文秦。周国平说，生命连同它的快乐和痛苦都是虚幻的——这个观念对于快乐是一个打击，对于痛苦未尝不是一个安慰。因此文秦没有办法体会扶雨关心的快乐，那后面总是有着扶雨的淡淡阴郁的关心，文秦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但文秦是个很乖的很好动的女孩，他觉得灵魂与灵魂相遇，就是做了很多事都是微不足道的，她经常想着做更多的事情，把对方感动，彻底的释放多年来积压的不快。所以她选择去了湛江，走扶雨以前走过的路，看扶雨成长的日记，看一篇烧一篇。
      如果扶雨的努力真的失败了，文秦很想给扶雨新的生活，可以让他不再把往事记起。可是，这个根本上来说很难，那些沉重的话题，始终只有扶雨自己才可以解决。

十二

      你不能不说音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山水知音的故事就很能说明，音乐对于人真的有说不清楚的影响。心情不好或者很好你都可以用音乐来表达，柔和的音乐给你安静，这时候你或者心情很不好需要他来静一下，或许你很平静需要这样的歌；而摇滚，是你心情很坏的时候寻求的一种解脱和释放，就像喝酒一样，需要一种道具来表达自己的现状；当你缺少语言表达自己的爱时你或许想到歌曲，现在的流行歌曲可以让你表达得很肉麻很尽意，你可能会选择一首歌唱给对方听，表达自己无法组织语言说明的意思，等等。这些都可以说明音乐是很奇妙的，更能说明音乐是奇妙的是，它可以给你坏心情，不是有歌手就被称做“伤感王子”的，你也不明白为什么听了这些歌心情就会坏，情绪和音乐一样都是和奇妙的东西，而音乐，贴近的表达，改变了整个世界。
      扶雨近来就听了很多歌，比如品冠的《爱情转弯的地方》他就很喜欢；比如阿桑的《寂寞在唱歌》中有一段歌词很让扶雨感触：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那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他更希望用一首情歌向母亲表达另一种意思，可惜他的母亲不喜欢流行歌曲。那是小虎队的一首歌叫《故事》，这歌里面有这样一些歌词：流浪以后才明白，对你有一份痴心，慢慢学会了牵挂，怕你哭泣没人理，当你开始怀念我的从前，故事会不会改变。对于母亲扶雨是越来越难以面对了。母亲都是伟大的，何况她的一生被改变，或者仅仅的只因为扶雨而已。
      扶雨在给文秦的信说，近来他在看一本《音乐疗伤》的书，似乎有点效了。他说他仍对他自己没有信心。他说，他会努力的，事情都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