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前位置
• 首页
• 文学艺术
• 小说
• 唯觉

唯觉

唯 觉

一

      那是在98年广州的一个下午,是什么季节我已经忘了.我认真回忆了好久,可是在记忆里,除了自己终日在暴热的阳光下,在川流不息的城市中, 为了温饱不断穿梭奔命工作的印象外,好象从来没有时间去感觉过,这个城市季节的变化.
      那天也像往常一样,我跑完最后一个医院的业务.就来到一个非常幽静的公园坐坐.
公园位于珠江江边的沙面岛,所以也叫沙面公园.面对江面是一排排长椅和,我就常常坐在这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任思绪飞扬..
   不时,就有游轮拉着长笛,驶过宽宽的江面,压起的浪花,翻腾着拍打着堤岸.公园是这个喧嚣的现代化的城市中,难得的世外桃源.
   初看这里,和其他的公园,并没有什么的不同.只是这里的游客,基本是清一色的男孩子.三三两两,或坐或立,不安的眼神中,似乎都在搜寻着什么.我一个人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对岸的风景,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这里是广州的”渔场”,在这里游荡的年轻人,大多是MB.对于我这样衣着寒酸的打工崽来说,自然不在他们的搜寻范围.我也不愿意去招惹他们.
   不过,这里到是我在这个陌生城市里的精神家园.在一天疲惫的工作后,我总喜欢坐在这里,吹着晚风,看着对岸繁华的街景,梳理自己的心绪.

   “这里可坐吗”?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抬头一看,一个个子不高,头发剪的非常短的男孩子,正笑咪咪的看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往旁边坐了坐.
   “谢谢”他顺势坐下,把挎包放在胸前.
   他对着我笑了笑:
   “你坐在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吧?”
   我愣了一下,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我叫白晶,你呢”?他继续问到
   “可以不说吗”?我戒备的看着他.
   “没关系,我不是坏人,我都可以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就在天河区那边的一家酒店上班”他依然热情的对我说到.
   他的坦诚,到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别人呢,你不怕呀”?我问他
   他笑了笑 “你又不是坏人,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说呢.你叫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叫我骏鸿吧”.
   “哦,很好听的名字.你是哪的人呢”?他继续问到
   “你觉得呢”?
   对于我是四川人这个身份,我不大轻易告诉别人.因为在广州人的眼里,四川人总是和不好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我不愿意平白无顾的受这样的歧视.
   “还是我先说吧,我是东北人,哈尔冰的”.
   我看着他小巧的身材,脑子里想着”东北大汉”这四个字. 忍不住的嘴角带着笑.
   “哦东北人”.
   “是呀,这有什么好笑的吗”?他扬了扬眉毛看着我.
   “没有什么”我鬼笑的对他说”我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东北大汉呀”.
   “哦,你挺鬼哦,你以为东北人都是傻大个呀”他也开心的笑着.”你呢.该你说了吧?”
   我犹豫了一下 "四川,我是四川的”
   “四川”?他睁大眼睛看着我
   “是呀”我收起笑容.心里已经准备好.他如果说出伤害我自尊心的话,我就以牙还牙.
   “哎呀,太巧了”他兴奋的说到”你是四川的,你家离南部有多远呢?”
   “南部?”我奇怪的看着他,一个外省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偏的地方呢?
   “南部我知道,可我没有去过呢”我回答到”应该离我们很远哦,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呢”?
   他看了看我,淡淡一笑.然后望着江面,很久没有说一句话,好象陷入一种深深的回忆中.
   过了片刻,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着泪花,在夕阳照射下,晶莹剔透.
   “我不光知道,我还去过”他说完一笑.飞快的用手背沾干眼角的眼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神经”?
   我摇了摇头问他:”你怎么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我是去那里当和尚呢”他摸着自己的短发看着我笑到.
   “当和尚?”我吃惊的看着他 “你不像那种看破红尘的人哦”
   “我可不是看破什么红尘,我是为了我爱的人呢”说完他的脸又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着对岸.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高楼上黑妹牙膏的霓虹灯广告牌,五彩缤纷的闪烁着.夜幕下公园里的人影更加的密集了.

二

   “可以给我讲讲吗”?我轻轻的问到”如果你愿意”.
   他回头一笑”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不骂我是祥林嫂就好了”
   他的话逗的我笑了起来”不会 ,不会的,你讲好了”.
   “那好吧”他停了一下说到:
   那是前年的秋天,也是在这个公园,我认识了一个来自湖北的男孩子,叫陆国强.”
   那天,我也是下班以后来到公园,一个人在里面转了好久,和几个朋友瞎聊了一会,见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就准备坐车回家.刚刚走到差不多,也是这里的时候.就突然看见,一个孩子蜷缩在长椅上.那时侯天已经很凉了,他却只穿着一件衬衣,裹着他消瘦的身体,在夜色下显得更加的单薄.本来我已经走远了很长一段路了,可他当时的情形,让我不由自主动了怜悯之心.
   我忍不住转身走了过去,拍了拍他: “哎,你这样睡到这里要生病的,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去呀”?
   那个孩子依然没有动,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副难过的样子.
   我看见他脸颊非常红,就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非常的烫手.
   “哎.你在发烧呢,快起来,快回去吧”.
   “回什么地方呀?我没有地方去”他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那怎么可以呢?你在发烧,都这么晚了”
   我想了想对他说到: “那你暂时到我家去吧,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也许真的是注定的吧!
   我叫上出租车,跌跌撞撞的把他扶到我家.倒上水,喂了药,然后用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汗.看着他沉沉的睡着了,我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
   我坐在床边,仔细的看着这个熟睡的男孩子.
   消瘦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
   刚刚喝完水的双唇,红润而鲜亮.唇上细细的绒毛,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我忍不住,轻轻的把我的嘴唇印在他的唇上.他略略的动了一下.我赶快抬起头,被自己这个举动,弄得心里膨膨直跳.
   我就这样坐在床边,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射了进来,南方的阳光总是这样直接火辣.
   我揉揉眼睛,赶紧起来看看我的病人.
   他依然睡着,呼吸好象比平稳了许多.
   我摸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我脱掉他身上的衬衣,为他换上我自己的干净衣服.虽然都太短太小,但也只能这样了.
   中午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熬着粥.
   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过来 “谢谢你大哥,我已经好了,我这就准备走了”.
   我转头一看,那个孩子,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
   我的衬衣,齐腰的套在他的身上.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样怎么走呀,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打扰你了”.
   “没关系,救人救到底吧”我开玩笑的说到.
   他也没有过多的推辞就留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我问起了他的经历.
   “我叫陆国强,我父母离婚了.我谁也不想跟,听说广东好挣钱,我就拿了家里1000块钱跑出来了”他非常平淡的说到
   “那你找到工作了吗?”我问他
   “没有,我初中都没有毕业,谁要我呀?”他低着头喝着碗里的粥.
   看着这个男孩子,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我像兄长一样摸摸他的头问到: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出来了,我就不回去,我不能让他们看扁我”他倔强的说到.
   我摇摇头,怜爱的看着他 “那你没有工作又是怎么过的呢?”
   “我开始有钱还可以,后来就饿一顿饱一顿.有一次我来到公园,遇见一个老头,他把我带回家,我就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后天我就经常到公园,有喜欢我的,我就跟他回去,就一直这样到现在.”他若无其事的说着.
   可我的心里却感觉到一阵酸痛.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应该找个稳定的工作,或者学一门手艺,这样才可以呀.”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说道.
   “学手艺?我怎么不想呢,可学什么不要钱呢?”他摇着头说到.
   看着他,我没有丝毫的考虑就做出了决定:
   “你想学什么?你没有钱,我给你出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泛着光彩.可马上他又低下了头说到: “算了”.
   “为什么?”
   “我,我怎么可以用你的钱.”
   “没关系的,钱你以后可以还给我呀.学习期间,你也可以在我这里住,没关系的,除非你不想学,想一辈子做MD”.
   他又抬起头看着我,迟疑了片刻问到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我非常认真的看着他.
   “那谢谢你大哥”他马上又说到”你放心,我挣了钱一定要还给你的,我保证”!
   我看着他笑着说”好了,好了,没关系.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吧”.

   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望着天花板.
   突然,他的手一下抓住我的手,翻身压在我的身上.职业的吻着我的嘴,我的胸,最后滑到我的腹部.
   我一下拉住他,他抬头问我: “哥,你喜欢怎么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不要这样”我把他一下拉出来,压在自己的身下.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呀”
   我看着他孩子气的脸说到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你的问题.我是不喜欢没有感情的,做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你是出于感激,我才和我做这样的事情,你懂吗?”
   他点点头,没说一句话的看着我.然后紧紧的抱着我,整个人蜷在我的怀里.我抱着他的头闻着他头发里青春的气息.

三.

   说到这里,白晶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好感人哦,那你最后怎么又想到了要出家呢?”我不解的问到.
   他看看我.叹了口气说到: “那都是因为我太爱他了.”
   接着他看了看四周说到: “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我们换个地方再聊吧.”
   我们站起来.走到离公园不远的一条小街,找到一家咖啡屋.房间不大,却非常有特色.屋内一棵非常粗大的法国梧桐,从小屋的中间穿过屋顶伸向屋外.咖啡桌就沿着树放了一圈.
   我们要了饮料,点上蜡烛.白晶喝了一口后继续说到:
   其实在我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所以我才愿意给他那么多的帮助.我又是非常重感情的人.只要爱上一个人, 一旦投如进去,就会不顾一切.
   后来我给他找了一家美发学校,替他交了学费.
   他天天上课,我天天上班.
   晚上回到家.我们一起做饭,吃饭的时候,他就讲他们学校的趣闻.然后一起看完电视,就相互拥抱的睡再一起.那是一段让我一辈子,都难忘的幸福时光.
   每当我看着他甜甜的睡像,我都感谢上天,把他赐予了我.心里都会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的爱他,疼他,珍惜他!
   “那他呢?那个孩子也一样的爱你吗?”我看着白晶.
   他低着头,轻轻的搅动着杯中的饮料.
   “我以为他爱我”他抬起头看着我 “或者是我以为,我的努力付出,可以让他爱我”.
   “可能是我自己想的太单纯了,把一切都看得太简单了.”

   刚开始,他表现的非常乖,天天按时回家.回家后,就在模特头上练习.
   后来,就偶儿回来的很晚.问他,他说是学校有事情.也经常借口学校里要买什么东西,在我这里几十、几百的拿钱.有时候问他现在的学习情况,他也吱吱呜呜,回家也很少看他练习了.
   有一天,我下班早,想到他几次对我说,想买一条Lee牌牛崽裤,就顺便去学校接他.没有想到,到了学校根本没有看见他.老师告诉我,他都一个月没有来学校了.

   我气冲冲的跑回家,他没有在屋里.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到我对他做的一切,他却是这样的对我,一种不可抑制的怒火在胸中腾腾的燃烧.
   差不多晚上11点的时候他才回到家.
   “咦,你怎么不开灯,黑乎乎的吓了我一大跳”他摁开墙上的开关.
   我没有回答他,停了一会我问他: “你跑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他愣了一下
   “干什么?你的表情这么吓人?去什么地方?我能去那里?我就是下课后和同学逛了一下北京路而已呀.”
   他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他的态度让我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我发疯式的向他喊到: “你现在还骗我!什么同学?是沙面和你一起卖的同学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喷着火似的看着他.
   他对我突如其来的发作,根本没有反映过来,就只是瞪大眼睛傻傻的看着我.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似乎觉得自己太过火了,语气一下柔和了许多.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提前早下班,就是为了给你买东西.到你学校,你老师却说你早就没有上课了.我问你,你没有上课,都干什么去了?你为什么不想上课了?”
   他扭过头,片刻说到:”我不想学了”.
   “为什么不想学”?
   他依然不看我 “我觉得学这个挣不了钱.”
   “挣不了钱”?我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理由 “那什么挣得了钱?你要挣好多钱?是不是卖就卖的了钱.”?!
   他脖子一昂,眼睛瞪着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不要张口闭口卖的好不好,我是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你自己找我的,你自己愿意”?!

   “好,你说的好,我自愿,我下贱,不是我你早死在公园里了!我供你吃.供你读书,你还骗我! 我的钱那么好挣呀?养你我还不如养一只狗!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了呢?”
   当时我都失去了理智,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用着最恶毒的话,骂着我最爱的人.
   他怔怔的看着我,眼泪从眼睛中流了下来
   “我会还你的!记住!我会还你的”!他扭头跑出了房间.
   我一个人站在屋里,感觉到从来没有的心力交悴,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
   午夜的钟声,隔着夜晚传了过来.
   我开始对自己刚才的态度后悔起来.
   “我不应该这样说他,他还小,我应该好好说,好好讲,怎么骂他呢”.
   “这么晚了,他可以去哪里呢?应该还没有吃饭吧?”
   对他的担心很快替代了对他的气愤.
   我拿起外衣,冲下楼,在霓虹闪烁的广州城四处寻找.

   一连几天都没有他的踪影,谁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对自己深深的自责着,我几乎不能原谅自己行为.每天除了魂不守舍的上班,就是四处打探他的消息.
   突然有一天,他给我的公司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大哥吗”他在电话那头说到.
   “你在哪里”听到他的声音让我万分的激动
   “是哥哥我错了,不应该那样对你,你快回来好吗?”我的声音哽咽着.
   他在那头过了很就才说到:
   “哥,我准备离开广州去四川.”
   “去四川”我急切的问他”为什么去那么远,去做什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他打断我的话“我没有生气,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我和他一起去四川南部.我们是到那里出家做和尚的,我们明天就走.”
   “什么?”我不敢相信我所听到的“好好的做什么和尚,你吃的了那样的苦吗?你不是想挣钱吗?怎么又想做和尚了?你在想些什么哦?”
   “就是为了挣钱呀,我朋友说,如果熬到主持,就可以挣到几十万呢”他兴奋的说到.
   “谁告诉你的?你认为主持谁都可以做?人家凭什么让你小孩子做主持?”他的话真的让我哭笑不得.
   “你不懂了,反正是可以的了”.他顿了一下说到“还有哥哥你不要生气,我有了钱我会还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还什么?”他没有回答,电话里只有嘟嘟断线的声音.
   我回到家,他已经回来过了.衣柜里他的衣服全部都已经拿走.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
   “大哥,对不起,我要去四川南部县,我拿了你的东西买车票,我挣了钱一定还你,我保证”.
   “天啦”我一下跳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我放东西的铁盒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小偷”我气愤的骂到.
   他拿走的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一块玉佛.
   其实根本不值钱,我对他说珍贵,是因为他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说到这里,白晶喝了一口水,对着我笑了笑 “如果他不是在纸条上写的是南部县,我可能就要跑遍整个四川的南部地区呢.我以为南部就是指四川的南部地区.”
   “他都这样对你,你难道还去了四川找他吗”?我不可思议的问他.
   “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致命的弱点”
   他走以后,很快对他的恨,都变成了对他的思念.望着空空的房子,和他一起睡觉的小床,一起去荔枝湾公园的照片,看到这些我都忍不住的流泪.我仿佛失去了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的发慌,忍受不了一天没有他的生活.
   似乎他的缺点都变成了优点,他的谎话也觉得只是天真的童言.
   思念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让我无法正常的去面对每一天的生活.
   终于我决定,在自己没有疯掉之前去四川找他.
   其实我这样的决定,又何尝不是疯了的举动呢?

四

   我给公司请了一个月假,说家里出了事.
   拿上行李,坐上开往成都的火车.到了成都就立即坐上长途汽车,马不停蹄奔向南部.
   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否能找到他,我也没有去认真的想过.就这样不顾一切随着感觉往前走.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应该是不敢去想,我不愿意被绝望笼罩,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抓住.
   当我到了南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忘了连日奔波的疲惫,四处向当地人打听这里的寺庙在哪里.
   当地人告诉我,在江的对岸风林山上,有一座凤鸣禅寺.但是现在时间晚了,上山的缆车已经停开了.
   我望着黑幽幽的风林山,心里默默的说到 “弟弟,你要等我呀,哥哥明天就来看你,你一定要在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江边.浓浓的雾覆盖着宽阔的江面.我坐上第一班的缆车.江风刺骨的穿过我的身体,缆车也在风中晃晃悠悠的向山上滑去.
   越接近风林山,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脑子里胡乱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绕过一个山坡,就看见一片不大的寺院.
   来到山门.斑驳陈旧的门匾上写着”凤鸣禅寺”四个字.
   终于到了,我的心里一阵狂跳. 是这里吗?应该是这里吧?我感觉做梦一样,看见了寺庙,却好象迈不动自己的双腿.越接近答案,我更怕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了.我怕那最后一丝希望也会从我手中滑落.
   走进寺院,只见一个年轻的僧人,正在打扫寺院.三五个年老的居士,在清理香炉里燃烧后的香签.
   我望了一遍寺院的四周,没有看见陆国强的影子.他在哪里呢?
   我走到年轻僧人的旁边问到:
   “师父,请问一下,有没有两个,从广州来的男孩子到这里出家呢”?
   听到我的声音,年轻僧人抬起头,很诧异的看着我
   “广州来的?没有听说呀”
   “没有?可他们真的说的是来南部出家呀”?我一下急了 “有一个孩子叫陆国强,你不知道吗?”
   年轻僧人摇摇头,肯定的说到
      “最近根本就没有人出家”.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寺院吗”?我抱着一线希望看着他.
   “在南部县周围,就只有我们这里了”
   我不远千里来到四川,最大的动力,就是为了找到他.听到这样的结果,我感觉到自己身体就像虚脱了一样,两腿发软,一下坐在了地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寺院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交头接耳的询问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围着这里干啥子”?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着一口浓烈的本地方言.
   “哦,师傅”年轻和尚,向一个年老的和尚行了个礼说到
   “这个小伙子他说他找一个人,说是来我们这里出家的,可我们这里那有他要找的人呢?”
   “哦,小伙子,你找的人是你什么人呀?你怎么知道他是到这里来了呢?”老和尚蹲下来看着我.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到: “我是从广州来的,找我的弟弟.他从家里跑了出来.他打电话给家里人说,他和一个朋友要来四川南部出家.家里人都很着急.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他了.”
   “广州到南部?”老和尚想了一下 “前段时间到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我这里来,是不是你弟弟他们,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呀”我一下兴奋的站了起来”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这样的,以前有一个湖北的年轻人,在这里出家,呆了差不多一年.后来,也就是上半年,他说他要去广东潮洲开元寺学习,上个星期他给我打电话说是要过来,到现在也没有到,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了.”
   “一定是,那一定是他们”我急忙肯定到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在这里等几天吧”老和尚对我说到.
   “可以住在这里吗?”我满怀感激的问到
   “可以,可以”.
      “圆清”他对年轻和尚说到 “就让他住在你旁边的那个屋里吧”
   “好的.我知道了”圆清转过头来对我说到”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了”我向老师傅行了个礼,就和叫圆清的年轻和尚往西院走去.
   我跟着圆清后面,一边走一边问他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们拿些钱呢”
   圆清对我笑到 “这个不用,出家人慈悲为怀,佛祖还割肉喂鹰呢,这算什么呢?何况你住在这里我也比较开心.”
   “为什么”我看着他开心的脸不解的问到
   圆清压低声音说到 “你没有看见?这里全是老头老婆子,我又不可以随便下山,一天都没有人可以说上几句话,圆明在的时候还好一点,现在都要憋死我了.”
   “圆明?他是谁”
   “圆明就是师傅说的去广东的那个呀”圆清推开门说到 “你看,你就住这里,我就住你的左边这间.”
   我看着这间不大的房间,就放了一张窄窄的床和一个小书桌.
   “这里肯定没有你们广州好,不过到是很干净,这里的居士常常都会过来替我们打扫的”
   “哦没有什么”我赶快说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肯让我住下我都已经很感谢了”
   圆清摆摆手说到:”没关系,你住好了,我现在有事,晚上我再来找你聊”
   “好的,你去忙吧”
   圆清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坐在床上,静静的想着我和陆国强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对我自己这样的举动,是否值得也有了一丝丝怀疑. 我转念又想,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向单位请了一个月假,就等几天在说,就当旅游吧.
   既然做好了决定,我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我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来,来到寺院里四处转转.
   寺院不大,并排着两个院落.右边的院落坐落着大雄宝殿和供着其他菩萨的殿宇.左边较小的院落,是居士和僧人的住所.很像一个工作区,一个生活区,分的非常清楚.寺院背靠着一个山坡,成为了一个天然的围墙.
   寺院人不多,一共7个人.其中和尚只有圆清和他的师傅.
   剩下两个老头子都是无儿无女的,吃住都在寺里.主要工作就是帮助寺里购买日常用品以及负责寺里一天两顿的饭菜.
   还有三个老太婆,其中一个已经75岁了.也是无儿无女,牙齿已经掉光,耳朵也背,基本也没有事做,整天坐在院里数着佛珠,嘴里嘟嘟囔囔.
   黄婆婆是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年纪60左右,是县供销社退休的会计.性格爽朗大方,做事干净利落,她主要负责寺院各处随喜功德的帐目以及各项开支.
   陈大妈相对比较年轻,差不多50左右,人话不多,却非常勤快.老伴死的早,家里就一个女儿,前年也嫁了人,和女婿一起在成都做狗生意.她家几代人都信佛,主持师傅也是他家同宗的长辈,所以她也来到寺里帮忙.
   圆清今年刚刚20岁,是主持师傅收养的孤儿.他父亲因和自己弟弟争房子,被失手打死.他妈妈也改嫁从此没有联系.师傅看他可怜把他带到寺里.来的时候才8岁.

   “你自己怎么想呢?准备一辈子呆在寺里”?晚上一起聊天的时候我问他.
   “我从小就和师傅一起生活.师傅也说过,如果有好的发展,我想走也可以走.可是我没有和外面接触过,也没有读什么书,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他迷茫的看着我,似乎想让我给他一个答案.
   “那你自己怎么想呢”?想到现在竞争残酷的现实社会,我也不知道该给他说些什么.
   “我也想出去看看,可又有点害怕.而且师傅一天天老了,我走了谁照顾他呢?他养了我一辈子,我应该报答他.”他真诚的说到:”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有机会去成都昭觉寺的佛学院学习,以后回来做这里的主持.再多募捐点钱,办一个养老院.这样无儿无女的老人,就不用生活在寺里了.”
   看着他单纯不黯世事的脸,我笑了笑. “又一个想做主持的孩子!但他们的初衷却相差的这么远哦..
   “你这样的想法非常好!我支持你.这比你去外面打工做苦力有意义的多了.”
   看见我对他的想法这样的赞许,圆清的脸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不知不觉我在寺里已经待了半个月了.
   所有的人对我都特别好,寺里的人相处得像 一家人一样.
   主持师傅没有什么文化,也讲不出来太多高深的佛理.但他却非常善良正直.俨然像我们这个大家庭里面慈祥的长者.
   他总是劝我,不要着急,要多求菩萨保佑.
   又说到”有缘修得同船渡,无缘对面不相逢”.
   其实,我的等待已经没有刚开始那样的急切.在这半个月里,也让我冷静的想了很多,也看清楚了很多.我和陆国强的感情里,很多的是我自己的一相情愿.我并不真正的了解他,一切都是我自己在编织着一个梦,也许是我该清醒的时候了.

五

   一天早上,主持师傅有事去了成都.我帮圆清扫完寺院就和他一起在院子里打起了羽毛球.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我们两个蹦来跳去.大家都被圆清笨拙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走进来了一个人.
   “我想找这里的主持师傅不知道在不在”?
   我们回过头.一个清秀的男孩子站在身后看着我们.
   “你找师傅有什么事情呢”?圆清走过来问他.
   “我找他想问件事情,他在那里我可以找他吗?”男孩子望着圆清,眉宇间透着一丝焦虑.
   “哎呀,师傅今天刚刚走,去成都了.可能要一个星期才回的来,他回来了你在来吧”圆清对他说到.
   “一个星期?我等不了那么久呀.”男孩子的眉头皱的更紧.
   “那怎么办”圆清把手一摊”要不你有什么事告诉我们吧”.
   男孩子看看圆清,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当我和他对视的时候,我似乎从他忧郁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什么.
   “要不你先到我们房间里坐坐吧”
   我又对圆清说到: “把他带到我房间里去吧”
   我们走到我的房间.他坐在我的床上.圆清给他倒上了一杯茶,然后挨着我坐在书桌旁边.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事情了吗”?我看着他,然后指了指圆清说到: “他是主持师傅的徒弟,师傅不在,找他也是一样的.”
   听我这样说,他看着圆清恳切的说到: “师傅,我想出家,让我在这里出家吧!”
   “出家?你为什么想出家?你家里人知道吗?”圆清问到.
   “家里人不知道”他看着圆清继续坚定的说到:”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好了,我非出家不可!”
   圆清没有了主意只好看着我.
   其实这个男孩子一来,我就在观察他,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敏感而且封闭的人.始终感觉他心里好象不快乐,似乎有满腹的心事,但又不愿意表露.
   对他我还有另一种感觉,可又害怕是自己神经太过敏了.
   我看了看圆清,然后对男孩子说到: “出家可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逃避事情的方法.出家必须是你对佛教有一定的了解,并且喜爱崇敬他,愿意为了这个事业而献身才可以呀.”我长篇大论,装模作样的对他说.
   “而且,出家也不是想出就出的”圆清接着我的话说到:”还要一定的手续和仪式,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况且你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们收了你,你家里人来闹,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席话说的那个男孩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苦着脸低着头.
   我和圆清相互看了看,轻轻的问到:
   “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如果是,你可以说出来,我们给你想想办法”.
   男孩子抬起头对我们说到: “我家逼我结婚,可我不想和那个女娃子结婚!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啊!是这样呀.现在那还有估到娃儿结婚的呢”?圆清气愤的说到.
   我看着那男孩子的表情,猜到这背后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那你是不是可以和你父母认真的谈一次呢?说清楚你的想法?告诉他们,这个女孩子不合适,你找到合适的再结婚.”我试探着问他.
   "说了,没有用的.而且我根本不想结婚!”他烦躁的摇着头
   “不想结婚”?我重复了一下他的话.
   他望着我,迟疑了一下连忙说到:”我是说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我想有了事业再结婚,我还年轻呀.”
   听到他的话,我越来越肯定我的猜想了.
   圆清还想说什么.我用眼神制止了他.然后对男孩子问到:
   “你叫什么呢”?
   “我叫林强”
   “那好林强.这样吧,你可以暂时住在寺里.出家的事情你在想想.”
   我看着圆清问到: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哦,没关系”圆清回答到”那林强就和你住吧”
   我看见林强的表情好象犹豫了一下.我说到:
   “林强今天心情不好,就让他一个人睡,我和你去挤吧”我拍拍圆清的肩膀.
   “没关系”圆清笑到.
   晚上,我睡在圆清的床上,想着林强的神态和他说的事情,心里暗暗问自己
   “难道林强是个GAY吗?”

   第二天早上,我和圆清早早的起来,准备打扫院子.
   外面下起了雾,太阳浑浑沉沉,软弱无力.四川的冬天非常的阴冷,让我这个北方人让也感觉受不了.
   我和圆清一边扫地一边聊着天.
   “我和你们一起扫吧”林强拿着一个扫帚走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问他
   “我睡不着”林强回答到
   “是不是不习惯我的床”
   “不是”林强摇摇头扫着地.我也没有再问下去了.
   我们从西院扫到东院,身上开始暖和起来.太阳终于冲出了浓雾,跳了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时候有一个胖胖的男孩子,远远的从寺院门口走了进来.
   看见我,他走了过来: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林强的人来过这里”?
   “林强”我下意识的转过身.身后只有林强的扫帚,人已经不知道去那里了.
   我向四周望了望,看见林强躲在大香炉后面向我摆手.
   我转过脸对胖男孩说到: “叫林强的人昨天是来过,不过昨天晚上他就走了”
   “走那里去了” 胖男孩急忙问到.
   “那就不知道了,他说他来出家,我们没有同意他就走了,不知道他去那里了”.
   胖男孩一脸失望的看着我.
   他痛苦的表情,让我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望着胖男孩子孤单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看着他走远,我回过身.看见林强站在香炉旁边脸色沉重的看着山门.
   事后我没有问他,林强也没有说找他的是谁.
   以后几天,林强还是不太爱说话.却喜欢和我在一起,静静的跟着我做着寺里的事情.
   一天晚上,我们关上了山门.
   圆清敲打着暮鼓,山林中被鼓声惊起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在空中盘旋.
   林强轻轻的靠着我坐在正殿的台阶上想着心事.
   这时候我突然听见有人在敲着山门.
   我走了过去,隔着门问到:”谁呀?这么晚了,有事明天来吧”.
   “我是来找林强的”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是那天早上,那个胖男孩.
   林强像触电了一样站了起来,神情紧张的看着我,不知所措.
   我看着林强对门外说到: “我不是告诉你他走了吗?你怎么又来了.”
   “有人看见他在这里,你不要骗我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他!”
   我用眼神问林强该怎么办?林强紧张的一直摆手不让开门.
   我想了一下对门外说到:
   “他真的不在这里,我没有必要骗你.更何况如果他想见你,他自然会见你,他不见你一定有他的苦衷,你何必难为他呢.”?
   “我就想见他一面,问他一句话我就走”.否则他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
   胖男孩这样不听劝,我也莫名其妙的一肚子火.
   “你不要死呀活的,这里是寺院!不是你的家!你在乱来我们就报警,看你以后怎么见人.”
   听了我的话,胖男孩在门口放声大哭:
   “林强,我就见你一面好不好.林强,你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听着他撕心列肺的哭喊,也触动了我的心事,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回过头看着林强,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站在院中.
   寺院里的人都被哭声吸引过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害怕大家知道了不太好,连忙对门外说到:
   “林强走的时候有一句话我忘了告诉你了”.
   “他说什么” 胖男孩立即停止哭泣问到.
   我继续说着谎:
   “他说他去成都办点事情,等他父母不注意的时候,他就来找你.你这样闹,如果他父母知道了,你就更见不到他了,你知道不知道?”
   胖男孩听见我说的有模有样,好象相信了我的话.
   “那他告诉你什么时间,在哪里见我了吗?”
   “他说半个月后,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信口说到.
   “第一次见面” 胖男孩想了一下,突然好象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那好我走了.如果他和你联系,你一定告诉他我会等他的.”
   听着胖男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拉着林强的手说到: “回房间去吧.”
   坐在我的屋里,我们静静的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林强疑惑的看着我问到:
   “我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呢”?
   “什么事情”我故意问他
   “我和杨波的事情”.
   我忍不住笑了笑 “哦,那个男孩子叫杨波呀.”
   我接着说到: “如果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你先告诉我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强犹豫了一下回答到
   “我们是亲戚呀”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问到:
   “亲戚?有多亲呀”?
   “他,他是我表哥”.
   “是你男朋友吧?”我忽然问他
   林强瞪大眼睛,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吓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的表情,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林强就这样呆若木鸡的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这样不太好,慢慢忍住笑对他说到:
   “你和杨波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是不是你父母看出来了什么,所以逼你结婚”?
   “你怎么知道”?林强还是没有回过味来,表情紧张的看着我,就像遇见了鬼.
   “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我认真的看着他 “我也喜欢男孩子,我就是为了我喜欢的人才来到这里的.”
   “也许我们是一样的人,所以我对这样的事情比较敏感,听你说了你的事情,又看见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就猜到了80%”.
   “你们是什么认识的呢?”
   “我和他是同学,关系也很好”林强慢慢的说到 “有一次我们在宿舍里躺在一起聊天,情不自禁的就做了那样的事情.事后我也很害怕,也很后悔.可一想那样的感觉,我又管不住自己了.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可我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感觉.上个月我家里给我介绍对象,他知道了,来到我家里找到我哭,被我父母看见了.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逼我结婚逼的更紧了.杨波又老是到我家里找我吵架,我都快疯了.”林强无奈的说到.
   “那你怎么想你的事情呢,我是说你和杨波”?我问他
   “我觉得应该不是正常的事情,那有男的和男的过一辈子的?我们可能是年轻冲动,所以做了这样的事情,也许结了婚就好了.”
   “你是这样想的”?我不解的看着他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是不喜欢这个女孩子”林强辩解的说到.
   “那你可以找一个你喜欢你女孩子结婚呀”我继续问他
   “可我还没有找到呢,找到了我就会接的”.林强显得低气不足.
   “你跑到庙里就找的到吗”
   “我,我” 林强被我的逼问得不知道如何回答.
   “哎”我叹了口气.看着林强茫然痛苦的表情我不忍心再说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我这样,坦然的接受我是”同志”的事实.
   “不管你怎么想”我语气温和的说到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在中国有很多和你我一样的人,也许在你们这里遇见的比较少而已.在你们成都还有专门这样的人聚会的酒吧呢.同性相爱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很多的,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你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这里是不可能的,如果让我身边的人知道了,我怎么去见人呀?我父母的脸往那搁呢?”林强摇着头,仿佛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看着他,知道不是一时可以说通他的.
   “好了,以后我们再聊吧.也许你现在没有遇见让你心动的人,遇见了也许你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遇见”?他抬起头望着我,眼里闪着一丝光芒.
   我的心好象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的眼神让我有了异样的感觉.
   我带着笑容看着他,他马上低下头,似乎有一点不好意思.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连忙说到:
   “太晚了,你睡吧.我过圆清的房间去了”
   他愣了一下说到
   “啊,你今天还要过去呀”
   我笑了一下”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留下”.
   “这是什么话哦,这是你的地方呢”.
   我们就这样一起并排睡在小小的床上.
   我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热热的气流轻轻滑过我的耳垂.
   他的手若有若无的靠在我的手上,我感觉到自己血液在体内彭湃的流淌.
   我假装翻过身,脸对着他,右手顺势搭在他身上,把他搂在怀里.
   他在我的怀里一动不动,我的手慢慢抽了回来.刚刚要离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一下抓住了我的手
   “抱着我,紧紧抱着我”他闭着眼睛说到
   我把他整个拥在我的怀里,他也拼命的抱着我,仿佛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品.

   在激情过后,他静静的躺在我的怀里,手抱着我的腰,头枕在我肩上.我轻轻的抚摩着他的耳陲.
   “如果永远这样该多好”他轻轻的说到.
   “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你愿意”.我侧过头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哎”他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掌握的呀”!
   他的话让我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我把他抱的更紧了.脸靠着他的头说到:
   “人快乐是一辈子,不快乐也是一辈子.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快乐的生活呢”?
   他没有说话,头更深的埋在我的怀里.
   接着的几天,他好象开心了不少,话也比以前多了.只是还是喜欢一个人独自的坐着还是心事重重..
   有时候他也会静静的一直看着我.我问他 “看什么呢?你天天和我在一起还看不够吗?”
   他很深情的看着我说:
   “我就是看不够呀,能看你我就尽量多看你,我怕以后见不到你的时候,想你都想不起你的样子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为什么见不到?你不想见我呀”?我故作轻松的问他
   他犹豫了一下说到:
   “你总是要回广州的,难道你不回去工作吗”?
   我非常认真的对他说:
   “你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会帮你找工作的.就是没有工作也没有关系,生活苦一点,只要我们在一起,感觉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紧紧抓住他的手看着他.
   他一下扑在我的怀里抱着我,脸上流着泪哽咽的说到:
   “谢谢你,有你这样的话就够了.”
   那一夜他非常的主动,异常热烈的亲吻着我,仿佛要把我全部融化.我们一次又一次把爱的感觉推到尖峰.
   我太幸福了,也太疲惫了.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 还躺在床上甜蜜的回忆着昨晚的幸福.看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我对自己说到:
   “真的是老了哦,就这样都力不从心了”我侧身一看, 林强已经没有在床上了.
   “年轻可真好呀”我自言自语的穿上衣服,向院子里看去.林强没有在院子里面.
   “他到哪去了呢”?我正疑惑着.
   突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张纸条.
   看见纸条,我不由自主的心里一紧,赶快拿起纸条.果然是林强写的
   “白哥:我走了,看见你甜甜的睡像,我真的舍不得离开你.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关爱和开导.我知道你说的也要道理,可我真的做不到你那么的洒脱.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发生一点事情全县都知道了.我父母都是老实人,我又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为了让我读书,已经花了他们不少的钱了.他们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见我结婚生子.虽然我非常的不愿意,可一想到他们,为了我含辛茹苦而日渐苍老的脸,做儿女的我,怎么忍心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伤害他们的心呢?我没有什么能力给他们过好的生活,只有满足父母的想法来让他们高兴.白哥你不要怪我!请你理解我好吗?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让我们把彼此的爱都埋在心里吧!好了,我不再写了,我想再看看你,可我又不敢再看你了,我怕我会心软再也舍不得走了.再见!我的好哥哥!我爱你!   你的小强.”

六

   白晶看着慢慢融化的蜡烛,泪流满面.
   我看着他.想着自己的感情故事,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那你一直就没有再看见他了吗?”
   白晶用纸巾擦着眼泪说到:
   “我现在非常相信缘分,什么都是注定的.林强走以后,我也就离开凤鸣寺回到了广州.我因为爱,到了南部,也因为爱,离开了南部,这都是缘呀!也许我认识陆国强就是为了认识林强.我认识林强还不知道是为了认识谁呢?”白晶缓缓的说到
   “你住了几天寺院,怎么说话都有了禅味了”我开玩笑的说到.
   他笑了笑
   “真的能开看破就好了,人就没有烦恼了”他苦笑了一下”可谁真的能做到呢?我真的羡慕凤鸣寺的人.平淡的生活,简单而快乐”
   “是呀,谁做的到呢”?
   我们静静的坐着,想着各自的心事.咖啡馆里轻轻回荡着王菲的歌曲
   不在乎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只迫切想拥有你的微笑/每一天都有梦在心里头死掉/我痛的想哭/却傻傻的笑/爱到飞蛾扑火/是种堕落/谁喜欢天天把折磨当享受~~~~~~~~~~~~.
   从那天以后,我就被公司调到了韶关.为了开辟新市场忙的天昏地暗.也很少和他联系.
   一天陪完客户刚刚回家,我的BB机叫了起来,看到一个不太熟悉的号码.我打了过去:
   “喂,谁扣我呀”?
   “是我,我是白晶”
   “白晶?你现在在哪里哦?这不是广州的号码呀”?
   “我现在在潮洲开元寺佛学院学习,这个是我这里的电话,如果你联系我就打这个电话吧,我现在的法名叫唯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