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录
小庄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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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 dongdon0454@yahoo.com.cn 凌晨,两排的警卫兵并列着走在寂静的马路的一边,他们的橄榄绿大披风被寒风吹动着,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英姿飒爽,我松开油门,让车子在他们身边轻轻的滑过,滑过蓝色的新庆路路牌,滑过一道道的记忆,“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也会试着不去想起,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那深情的滋味,但愿我会就此放下往事,忘了过去有多美……”歌声从车子里面由远到近。昏暗的路灯下警卫兵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我,我看着他们,透过清晰的车窗,大盖帽下的一张张稚气而又英俊的脸,清澈如水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向往。
我踩下油门,消失在夜幕中。
一切是那么的短暂,就像一场梦!
“班长,”我亲切地叫了我前面的一个上等兵,此时我已拖着两条差不多不属于自己的腿走到学院的值班室,一个穿着87式的小兵站了起来,说他小,真的是小,一米七左右的个头,水灵灵的眼睛,笔挺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太累了,他最初给我的印象由于我的疲惫而模糊。
“有什么事么?你是哪个队的?”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茫然的问。
“报告班长,指挥大队第5班的,我想找个电话跟家人联系一下,我是昨天才来的,想跟家人报个到。”我打起精神说,边说眼睛已经盯上了他台面的电话了!
“好吧,快点,用那个电话,我出去帮你看着,你快点,领导来了,我可要挨屌了。”他看了我好久后,终于说出了我希望的话!
“谢谢”
以前没有来部队就老是想当兵,现在可好,刚开始就受不了,让我跟他们一起训练,我能一下子适应么,靠,区区5公里已经把我累成这样了,我在电话里,又是气,又是委屈,我自小失去了父亲,但在妈妈和两个姐姐的照顾下我总算顺利的读完大学。说实在的我还是个有些娇气的小孩,最后干脆把全部的怨气发泄在我妈身上,“啪”随着这一声。我趴在了台上,电话没有挂好,电流声无奈的响着,我的泪水在眼眶里,忍不住慢慢的弄湿了我右手臂,橄榄绿的颜色更深了!
我抬起头正准备起来,眼前台面上放了瓶怡宝(矿泉水),小班长站在我面前微微的笑着,就这样,我人生中遇到了我一生最爱的人。走出值班室门口,我回过头默默地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我等待着他回眸的一刻……
之后训练的日子中,我努力的寻找着他的身影,但是,我猜上天还没有安排好吧?
“如果能永远的抱着你那多好。”树林里面静静的,只有小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1.机关
三个月后我挂上了一毛一的军衔,正式成为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里面千万名少尉中的其中一个,我比许多人幸运的是我被调到某某省的边防总队的边控室里面当一名小参谋干事,那时候是一份不能再好的差事了,刚开始的工作的确是令人激情彭湃的,新鲜感,使命感,加上那身橄榄绿,那种魅力是每个热血青年都无法抵御的,每次收到国家安全厅发来的密件,那种神圣的感觉更是不言而喻,拆开密件是一大堆的通缉犯,经济要犯,杀人犯,强奸犯,政治犯,法轮功分子等等一大堆的人名,还有的就是那来自外国情报机关的间谍名单,艾滋病,性病,高度传染病的病人名单,我必须要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发到全省各地的边防检查站,严密监控,呵呵,那是我从未经历过的工作,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想想,那时候我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去对待呢?虽然我是一个官,但是由于我工作岗位的敏感,我还是会受到大多数领导的“关心”。没有领导的批准我是走不出这总队的大门,我终于知道橄榄绿的颜色一旦你身上出现的话,那么你一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转眼,半年的光阴从身上的军装上擦过,而我每天都是跟那些密件接触,陪在领导身边嬉皮笑脸。竟然没有踏出过总队的大门。
外面的人常说,部队是充满血与汗的地方,是象征男子汉的圣地,只有在部队才能找到那真正的兄弟情,战友情。但在我进来部队以后,这段枯燥的岁月,我只能在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中找到一些平衡,毕竟我的童年时期就是经历着这些走过来的,但在总队里面,我想不到的竟是比外面的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来到哪里世界都是一样的。我失望之余使我不禁为外人所道的的话打上了问号。
压抑慢慢地使工作中出现了颓废,闪亮的眼神渐渐地迷茫了。
在沉静的日子里面,发泄自己内心的冲动与不满的最好方式我想应该是运动吧,一下班,我只有一个选择——篮球场。回想起以前在大学篮球队里的训练,现在又重温一下那感觉吧,总比那些文件强吧!
“三分,好样的,小东。”干部处的刘主任大叫着,百步穿杨,枯燥无味的生活使我开始讨厌部队,讨厌这里的一切,不顾一切的去突破,得分,进攻,防守,“狠”字凿在我的额头上。老兵油子,新兵蛋子都会为我呐喊助威,听到他们的声音和掌声,就像兴奋剂不断的注入我的大动脉上,虚荣心促使我的动能不断的加大,这是部队,和平的生活中部队是什么样子,我的野心促使我尽情地发泄,只有在球场上的我才能将我眼中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那一切是什么呢?
带球突破,上篮,外围投射 ,呵,“小参谋真鸟,上阿,盖他帽,好球,好……!”某年某月的某日,我的不爽在战友们的汗水与油嘴滑舌的小兵们的呐喊声里,转变成动力,而我,只有这样才找到真正的自己!
抬起头,看着点点的繁星,烦人!点着烟,半个身子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闭上眼,静静地静静地在思索着,电视房里传来了纷纷嚷嚷的吵闹声,许久,身边多了一个人,扭过身子一瞧,偏肥的身形,肿胀的双眼,不过很是有神,他远远盯着大门的哨兵,扁扁的鼻子,身上穿了个破作训服。肩上没有挂着军衔,可能是炊事班的哪些老士官吧。艾!肯定是过来问我拿烟。
“小兄弟,有烟么?”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把烟一递。他接烟的同时,电视房又传出战士们的笑骂声,我摇摇头,又递了个火过去,每天的电视剧就好像魔鬼那样侵蚀着这些年轻的生命,在机关新兵的心很快会被老兵以及一些守旧的做法所同化,新兵们不到几个月已经是油腔滑调的,做事办事你想像不到的精明,不过是看看做什么事情了,每个小兵的心里面都各怀鬼胎,在机关里面他们显示出的是早早的成熟和自私,在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朝气,我每天嬉皮笑脸地周旋在领导的身边,想尽办法让小兵们臣服于我的官威之下。呵!捉迷藏的游戏周而复始,但,我习惯了,生活的寂寥和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每一天在折磨着我。我把烟放在嘴里猛吸了一口,烟雾从我的口中缓缓地吐出,在黑暗中上升!
“喔,三个五。好烟!”
“有烟你就抽嘛,罗嗦。”
“你咋不去看那(换猪哥哥),他们都在看啊!”
我没有理他,又吸了一口烟。
“你球打得真好,累吧?走,到下面电视房里面跟他们开心开心.”
“不去了,电视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生活空虚的人一种消磨时间的方法,我没有那个心情。”我边说边把他搭在我肩膀的手轻轻地拿开。
“每个人的人生观都不一样,他们不是你,没有你的经历,自然最终的结果也不一样。你觉得害怕被人遗忘的人是可耻么?”他没有看着我,眼睛盯着大门那站岗的哨兵。
“为什么这样说呢?”他这样一问,使我不禁扭过头看着他。
“你就是这样的人,呵,害怕被人遗忘,是不是?”
我看着他浮肿的双眼,我抵挡不了他的眼神,慈祥而具有说服力。“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说出了藏在内心深处的话。我竟然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脱下了盔甲,打开了心门。这半年的时间我已经受够了,我需要发泄,朋友可以出卖你,兄弟可以杀死你,但我竟然对这一个陌生人袒露着自己的心。陌生人,可能在我的世界里,只爱陌生人吧。
“好,痛快!”他把烟使劲地扔在了地上。“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他接着问。
我一下愣住了,叫什么名字呢?小说里面的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父亲给予我的名字后面有个东字。
想了想“我叫张东。”
他凑了过来,“说说你以前经历些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想了解我的过去。
“我回去了,明天还要出操了。”我伸了个懒腰,拍拍他的肩膀,走过他的身边。
“你怎么这样啊?”他的声音从我背后硬蹦蹦的传来。
“呵呵,我就是这样,欲知后事如何?请改日再来吧。”我头也不回得意地说。
“妈的。你会那么早就睡觉,八成是在房子里面干坏事,小鬼。哈哈哈。”
“你没事就早点休息,老鬼。”我没有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妈的。老子干坏事还要你管?”回到了自己寝室,闭上眼,又是球场上那一幕幕!
早上醒来还不到6点,又一天的工作,重复又重复。我锲尽全力的爬起来,想不到我满腔热血投身部队的一个大好青年,却给这平凡的部队糟蹋了,心有不甘,呵,那我凭什么不甘?我又是什么呢?不过一个小小的少尉,中国军队里面的少尉千万名,我算个屌,随波逐流吧,又有多少人可以一展自己的抱负呢?把毛巾盖到脸上,、一天忙碌,一生平绒,满身尘土,我依然最帅,只为我可爱的祖国!
2.机遇
政委办公室,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被人带到这里了,走了进去,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面打扫得很干净,只是有些古老的感觉。白色的皮沙发,一张黑色的办公台,一张黑皮的大椅子。一位类似领导的中年人背向我。“哇,拍电影咩?洗唔洗甘神神秘秘啊?有咩稳我讲就得啦。”我心里面暗自地用广州话说着。部队就是这样,屁大的事就要开个会,交待个小事也要如此,估计也没有什么的,是不是我拿密件的时候拿错了?艾,静观其变。”心里面虽这样想,但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害怕!
“啊?是你!”中年人转过身的一瞬间,我不禁地叫了起来。他就是那天晚上跟我一起趴在栏杆上的那个胖子。而他两杠四星的军衔已经不用多说他的职位了!
不会又是找我拿烟吧?我心里面盘算着他找我来有何目的。我看着他,他微笑着看着我,眼神当中略带几分顽皮。
“小鬼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他走向他的办公桌。
我挺了挺胸说:“报告政委,我叫张东,不叫小鬼,今年二十一有多了。”
“呵,小嘛。我叫你来你知道为什么事么?”
“报告,知道,你想听故事是不是!”我壮着胆,试探着政委的态度。
“你的故事我知道,要你来是想你当我的助理干事,去执行一项任务。愿意不?”
“报告,愿意,不过合适么?”
“凑合着用吧,不知道的,很多人面试了我都没有看上,就是看上你。”
我晕,“喔,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跟你一样,不喜欢看那个女的……”他一时想不起来。
“不喜欢看个什么啊?”难不成他知道我不喜欢女……?我的天啊?他怎么知道?我皱起眉目看着他,立正的双腿绷得紧紧的。
他一拍桌子,“还珠格格,对,妈啦个巴子,就是那个还珠格格。”我整个身子松懈下来,对他记忆力的恢复报以一丝的微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时候,一个老女人进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的原因,我尤其不喜欢在部队里面得哪些女首长。这在后面可以看得出来。
“死八婆,进来都不敲个门,以为自己是谁阿,操”
只见她走到处长耳边低语一下,然后用她那双狐狸眼一个劲的打量着我。她也是穿橄榄绿的人,她的肩章是两毛三,再看看……我们的眼神交错在一起,我就像不专心的小学生被班主任看了一下,我马上低下了头。老女人走了过来,一下子坐到了白色沙发上。
“老张,我以为你选了个什么好苗子,原来就是他啊。他能成事么?太小拉,又扎眼,不行!”老女人冲着处长说。
“扎眼又怎么了,扎到你了?他样子跟他老爸长得是一个样!”他看着我眼里面充满哀伤。
“呵,你不说我也没有留意呢,算了,政治条件过关了。”
“你不要凭外表看一个人,现在什么年代了,正是用人之际,你不看看那帮人又有哪个是好苗子,这事我说得算,你赶快去准备一下调度的手续!”政委不高兴地训了她。
“你们认识我父亲?”我对此有点惊讶。
“是的,你父亲跟我有过一点交情。”老女人看着窗户外说道。
什么有过一点交情,你高攀的了么?我眼睛斜着看了老女人一下。
“哦,能说说我的任务么?”
“任务说出来了,你可没有选择了,你还是回去考虑一下吧。”政委缓缓的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任务是什么呢?”
部队里是社会的一个倒影,真实,虚伪,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会称为战友,兄弟,战争年代尤为珍惜,而现在,不同的基层不同的部队,同一个基层同一个部队,里面的派系斗争已经成为了部队日常生活的重头戏,我在机关尤为体会深切,利益开头,弄不好得罪了谁就会官途尽毁,父亲的故事令我小小年纪已深黯此理。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是不是太冲动,政委说出了任务那就意味着我的选择,我没有后悔我选择的路,从来没有,至今也没有,当中的原因我是最为清楚,一想到自己每天捧着一大堆的文件在大楼里面跑,一想到那些鸟兵的眼神,最重要的是想到父亲,我知道,我年轻的心是挡不住的!
“要你进纠察队破案,怎么,愿意不,现在还来得及。你考虑清楚了,那可是很危险的喔,呵呵。”老女人笑声充满了挑逗。
“我不用你现在答应我,你可以再考虑清楚啊,要你完成的任务非常艰苦,非常危险,首先你必须要不害怕死忙,又坚强的意志,又过人的智慧,有结实的身体,最优秀的人才能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你如果能顺利完成任务的话就会授予上尉军衔。”政委就是政委,说话的样子到真是阵阵有词,跟念台词差不多。
“艾!不过说那么多废话,最后那句话才是精华的所在。”我傻了眼看着他好久。
“是!”我敬礼。
“呵呵,好,我拭目以待了,老张。”老女人走了出去,白色的沙发上留下了偌大的屁股印,深深的。我看着她留下的印记,不断地在想“我二十一岁,突然间我觉得我应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上尉,知道钢铁是怎么练成的么?”我幻想着。
3.初来报道
手握着方向盘,陆军司令部的后门,前面就是,两个哨岗一边一个,面对着我的警卫员下了岗把我的车拦住,我按下车窗,“你好,班长,请问有什么事么?”我很客气的问他。
一个标准的敬礼,“同志请稍等,我们的车队要出来,请避让一下。”说完他转身背对着我,用他的背影挡住我的车。夕阳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了他背着的95式自动步枪上,真美,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又是在哪里呢?
大街小巷满是新年遗留下来的痕迹,穿上军装,擦了擦皮鞋,那虚荣心和无限的光荣感在全身镜里面照得十分透彻,我终于明白那老女人说的话,我真的太扎眼了,镜子里面令我高兴不已的是我肩膀上的军衔,一毛二,呵,中尉!
我坐上了猎豹吉普车(部队都是那种车,不过在一般的单位只有团级干部才能享用,而我,当然是一个特殊,一个神话)我从少尉晋升为中尉,肩膀上多了一颗星星,原因一是政委担心我官小,打不进去纠察队内部组织。二是我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官衔,不知道内情的人必定以为我是哪个大领导的儿子,不会轻易与我为敌。那是,谁叫我跟政委是一个姓。就让他们猜吧。三是,呵呵,想要我这千里马跑得快,当然要给我换换马蹄,让我肩膀上多一颗星星对于他老头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会让我更死心塌地的为他做事。而我呢,拿着调令坐在车上,只有一条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么?
不记得多久以前,姐姐拼命地捏我的手臂,让我不断的哭,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当时是很理解姐姐的做法的,在我记忆里面我姐姐也在拼命捏自己的大腿,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我的姐姐,她是坚强的人,那天,阳光明媚,我们却在烟火中送走了我们的父亲。很难想像,一个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与病魔抗争了七年,到最后癌细胞扩散到骨头,肌肉不断的萎缩,直到最后的离去。我记忆里面,姐姐多次的搂着我,哭着跟我说爸爸很快要离开我们了,因为那时候医生说是晚期,拖不到一年,但是父亲坚强的意志使他能看着我不断的长大,我长了六年,我的眼泪可以留多少年呢?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没有流下来,真的已经没有什么眼泪可流了,流干了。送了他后我走出病房的阳台,默默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人生原来是这样!
父亲以前的呼风唤雨,一手遮天,所谓道,权倾一时。而我,自然是万千宠爱。我想得到的玩具在父亲没有同意之前已经早早有人塞进我的小书包里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许许多多的客人总会在拜访后遗留下什么贵重物品或金钱,那可忙坏了父亲的两个公务员了。在他身边打转的人如今却……,母亲带着我和两个姐姐艰苦的生活着,毕竟父亲没有留下什么给我们,最后走时只是一场空,还要安上一些不好听的谣言。人间冷暖,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又有什么可言?
I understand life once again!
坐在车上,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那时候的一切,外面花花世界的霓虹灯透过我的泪水形成的一个个五光十色的小球球。毕竟,好久没有出来了,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很多东西都变了,一切都在变,想是如果跟我以前的同学什么的出来聊天,叙叙旧,我一定是最“OUT DAY”的一个。车经过一条很长的陡坡,到了最顶端,右手面一个简陋的岗楼,旁边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左手面是个很高的水塔,一道简陋的铁门,车子刚到岗楼,里面的两个哨兵马上迎了出来,很迅速的打开了铁门,当车子驶进大门的一刹那,他们都看着我,并揉了揉眼睛!那时候的我样子像是16,7岁,无论年龄,外貌,都跟肩上的一毛二军衔极为不相称,真难为我了,也难怪他们的那眼神,毕竟那时候军衔不像现在这样泡沫。
猎豹经过一条小路,两边的芒果树种下了不久。右手面是三栋高楼,中间一个篮球场,看得出来这是刚刚粉刷完不久的新营房,司机不偏不倚停在了球场中央,喂,停在这里干什么啊?我看着司机的后脑勺,感到不解。看看表,十点四十五分,球场的两边分别都有两个排的战士在搞体能训练, 湿透的作训服上一张张小孩脸,新兵刚下连,显然,猎豹车将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个排长和几个老兵远远得看了过来,显然,我是一个不速之客,我拿起行李从左门下了车,想用车子挡住自己的身影,好让这一群彪悍的战士们能不被我打扰继续他们的训练,但万万没有想到,那该死的司机,在我一下车的那一刹那,他发动了汽车。“oh,My god!”
没有了掩体,我的身体就好像靶子那样,完全暴露在一群拿着81自动步枪的武警战士面前。他们投射过来的眼神,至今不能忘怀,那是什么滋味!我就像一只小猫走进了狼群中,我惊慌之余放下手中的行李袋,双手插进裤袋里面,用微笑掩饰着自己的心跳声,我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因为我从小就知道笑是心灵的语言,笑代表着真城,代表着信任。坚信笑容可以抵挡人生一切不快之事。父亲离开的时候,嘴角上的微笑使我懂得这个道理。他们的眼神在我的笑容中慢慢的变化,而我的微笑也慢慢的在变,骨子里面渗透出一种傲气。面对着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我一直微笑着,微笑着看着他们。
“欢迎张参阿,欢迎欢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地方传来了一把浑厚的声音,一个四十来岁,猪一样的身材,猪一样的眼睛,笑笑的看着我,嘴吧裂得老大的一杠三,一摆一摆的冲着我走来,后来跟着一个三十来岁,黑黑的皮肤,剑眉下一双迷人的眼睛,迷人的眼睛下是迷人的鼻子,嗯,怎么说呢,太像明星吴奇隆了!不,在军装的衬托下他比吴奇隆更多了几分英武。“我的天啊,幸好,我不喜欢吴奇隆。”我暗自庆幸。再往他身后看,多了个士官跟在后面!原来他的身影把那个士官都给挡住了。
我一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某某支队中尉,经某某总队组织处调配,到纠察队报到。”
“欢迎欢迎,欢迎领导下基层连队来吃苦,呵呵,我是这里的代理指导员兼副队长,我姓陈。单名一个谋,足智多谋得谋哦,以后多多关照,关照!”胖子首先来了个开场白。
“这位是我们纠察队的队长。”陈队把他的肥手往后一摆,再一推。
“你好,我姓谢,单名一个翔,大家不用客气,楼上说话吧。”他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行李袋,接着他身后的士官又一把抢了过去。训练有素!就这样,我跟他们上了中央的办公楼,到了一个小会议厅里面。沿途自然是很瞩目啦!走上楼的那一段路,战士们的眼光像几十架照相机的闪光灯对着我闪啊,闪啊。我的头不自觉地有点晕!“谢队,陈队,你们以后就喊我小东可以了,我刚来纠察队,以后你们就是我的老师了,我人比较直爽,容易犯错误,以后办事你们可要多提点一下。”
“呵呵,好啊,那我就喊你小东咯,你来了,老陈他就可以轻松很多了。”谢队边说边一个劲地打量着我。
“那是那是,你啊,是大学入伍,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现在很少了,放心在这里干,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又什么事都跟我们两多说说。沟通从心开始麽,哈哈哈哈。”陈队的肚子随着他的笑声一鼓一鼓的。
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呕心么? “呵呵,是阿是啊。那当然了。”我难受的咽下了自己的一潭口水,将咽喉里面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冲到了肚子中。眼睛一转又看到了谢队还在打量着我。哟!跟他正面交锋了,他不好意思地拿开了他迷人的眼神。
“报告,张指导员的寝室已经整理好了。”
“小东,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寝室,你自己去收拾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叫通讯员去添些东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就要向战士们介绍你了,你可要准备准备。小李子你顺便带指导员到处参观一下。”
“是。”通讯员叫小李子?谢队说完站了起来,一米八左右的个头,结实的身体!那气魄很是威武。
“是,我马上去准备一下。”我连忙站了起来,一个敬礼,笑了笑。
一个大概十平方米的房间,部队里面的房间不用多说都是如此,反而角落那全身镜使我非常高兴。收拾了一下行李,有点累了,毕竟刚刚都是皮笑肉不笑的交战,我是不擅长那种局部战斗的人。呵呵,掏出了烟,躺在床上,盘算着这里的一切,我不知道这项任务完成的确切时间。我计划着,盘算着心中的每一步棋,丝毫不能有出错的机会,计划慢慢地在我脑中酝酿着。 陈队的眼光中充满了敌意,他那皮笑肉不笑的功力倒是很厉害。可惜他不知道我小时候就常常看到了,我暗自庆幸我那童年的阴影给我带来的人生经验。但是,谢队我真的看不出来,他的眼神没有一丝的假,没有一丝的敌意。倒是像一种……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我功力不够吧,艾。江湖,险恶啊!”想到这我没有再想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报告,指导员,开饭了。”
“好的。等等。”我翻身起来,柔柔眼睛,看了表,11点35分,我打开门,眼前一个小士官站在我面前,他就是刚帮我提行李的那个士官,我现在才看清楚他。一米七二的个子,黑黑的肤色。单眼皮的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鼻子笔挺的,嘴巴跟我的有点像,嘴角的地方翘起来,给人的感觉很亲切。他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我。
“你就是通讯员,怎么称呼你呢?”
“报告,我姓李,叫事文。领导都叫我小李子。指导员你以后也这样称呼我吧。”
“小李子好听么?我觉得事文好听得多了,我以后就叫你事文吧,走,我们吃饭去,你今年多大了?你当通讯员多久了?你家是哪……?”边走边问,我着急的想了解这里的每一个人。经过三楼电视房的时候我向里面看瞟了一眼,一个胖胖的二级士官坐在那看电视。
“事文,他怎么不去吃饭呢?”
“他是我们战斗班的老班长,老同志了,连队长他们都不敢怎么管它,听说他亲戚是我们总队里面的一个大领导,呵,他啊,他平时没事干就去打球,球打得很不错。”
“你们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打打球呢?”
“嗯,那,你会打球么?我们队里面的技术可是有名的哦在总队。”事文的话里面透着一股湖南的口音。
“那确实。”拉拉老乡关系,我们对看了一眼,原来跟事文都是老乡呐!
“晚上打球的时候我叫上你,呵呵,让我见识一下你在球场上的英姿。”说完他对着我笑了一下,阳光从他的脸上反射出来,那么的可爱。
谈话间,我跟事文已经来到了饭堂的门口,谢队和陈队以及三名排长,司务长都站在门口,战士门则从前面地门口一个一个地进去,不时地用他们的余光打量着我。利用站在门外的几分钟,我跟另外几名领导都寒暄了几句,我跟在谢队的身后慢慢的走进了饭堂。
“起立。”
“唰”的一声。战士们突然全体起立,桌面上的饭菜纹丝不动。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预备,唱!”嘹亮的军歌在一个小小的饭堂里面响起。歌声震耳欲聋。随着歌声的结束,他们坐下了。我刚想坐下却给谢队一把抓住。
“同志们,今天我介绍一下来自基层边防的张东张参谋,接任我们纠察队新任的指导员,现在我们就请我们的新指导员给大家说说话。”谢队长把我拉了起来。
掌声四起,我一时间不知所措,站在那里被成百双眼睛盯着。没有让我多想的余地,我定了定神。“大家好,我姓张,单名一个东字,很高兴来到纠察队工作,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我能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互相配合。有不足的地方请大家谅解,给予充分的支持,谢谢大家。”我的话冲口而出,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饭堂里面静静的,大家都好像等待着我的再次说话。然而,谢队长拍了拍几下手掌,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艾,真想不到这么行货的独白都有那么大的反应,大家真是给面子。喔,应该是给谢队面子吧,不管了。不过在这墨守陈规的部队里面,这样的话很适合,中听不中听,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心里面暗自的好笑。虚惊一场后的我坐下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随意的端起了汤,没有心思喝,透过热气,我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战士们的眼神不时地跟我碰在一起,想不到眼神的交流成了我跟战士们第一次的接触。帅的,丑的,壮的,我的嘴角微微的露出一丝丝的笑意。除了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外没有什么可以骚扰到我的集中力,视线穿过了一张张桌子,落到了角落的那张饭桌上,最后,锁定在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上,水灵灵的眼睛,笔挺的鼻子,微厚的嘴唇让人看了就有想亲一下的冲动,圆圆的脑袋加上一个小寸头,呵呵,可爱,帅气。慢,等等,好像是他……我吹走浓雾(汤的热气),真的是很他,没错,就是他!那个在指挥学院的小班长。我惊喜之余再看看他的肩章,已经是士官了,时间在消磨着,我们的军衔都改变了。他突然站了起来,拿着碗拐过了一张桌子向橱房那走了过去,我默默地看着他,视线不断的转移着,我记得以前妈妈说过,要是你被别人盯着看的时候会有一种感应,你就会向盯着你看的那个人的方向看过去,那叫做神经感应,呵,够神经的。当我和他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感觉,说不出来,心跳得很快,却不想把眼睛拿开,他傻傻的看着我,直到他撞到了前面的一个列兵。“呵呵呵……”我笑了出来,那种感觉使我有了一种“当兵也不枉然”的想法。
“你认识高森?”谢队看着我,眼神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怪。
“噢,没有,我以前在指挥学院的时候认识他。呵呵,他那时候还是两年兵了,时间可过得真快。”我感叹的同时目光又再一次投向他。
“他是前几个月从指挥学院调来的,是我们这里的司机班上的。我们现在吃的菜和水果都是他负责开车去买的。他比较内向,不过很讨大家喜欢。”
他打完饭眼睛猫了一下我们这,很不好意思的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张参阿,你来到我们纠察队一定要帮帮我们,现在的兵,艾,我们这批新兵跑了两个,总队领导现在成立个什么调查工作组,我们可惨了。你要是认识上面的哪个大领导就帮帮忙说个好话!我都快奔4啦,不想出什么乱子。”司务长一块红绕肉夹到我碗里。
呵,都不怕笑话,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司务长,要是我早不干了,丢人。还好意思说出来了,我向这位副指导员瞟了一眼。
“呵。怎么会呢,纠察队年年都是优秀单位,我今天一来,有幸看到,纪律很好嘛。伙食又丰富,上面都叫我过来多学学。”我一个太极推手,推开了司务长的一剑。
“这些事就不要在这说了,老房!家丑不外扬。”陈队一把青菜夹了过来,我连忙把碗递过去接着。
好个家丑不外扬,呵,把我当什么了?
谢队长对着老房使了一个眼色,老房就乖乖的把碗放到嘴边,一个径的吃啊吃啊。那个劲跟猪没啥两样。部队里面的阶级关系,不仅仅在士兵和军官的身上体现,就军官而言,肩上多那一颗星星就意味着权力的象征!以前我在总队吃饭的时候总爱吹,广东话叫吹水,除了吹水好像我也没什么再好的放松方法了,毕竟在那时候的机关我是个面面俱圆的人,这个时候,我不会,不想把我的事情这么快的说出来。我在这里只带了耳朵来。
就这样,我在这的第一顿的午餐在各位领导的谈话声中度过!令我觉得欣慰的是饭后他们特意的来了一首“军号嘹亮”来欢迎我这位新来的指导员。打我来到部队以后我就不怎么喜欢唱部队的歌。我从小学习美术,艺术天份还可以,更喜欢唱歌,凭着自己的外貌老觉得自己可以当个什么小明星,艾,算了吧,在部队里面唱歌那不叫唱,因为在部队里的唱,歌声大部分是吼出来的,并不是唱出来的,吼出来的歌声带着战斗集体的精神面貌,而唱出的歌就完完全全的是两回事儿了!部队里每天都在唱歌,走路唱,饭前唱,点名唱,出操还要唱。妈的,烦死了,但奇怪的是,我现在觉得没有什么烦的感觉,到是有丝感动,奇怪,不就是整齐而又嘹亮的军歌么?
4. 球赛
吃过饭,急忙的打了个电话给政委,报告了一下自己刚到的情况,一头坐在办公桌上,看看表,已是下午的两点半了。拿出自己带来的手提电脑,记下了今天刚来到的情况。
生活中突然来的压力使我开心的同时并面对着艰难,我知道我在这里的工作的危险性,也只有在压力下不断的调整自己,才能适应压力,把每天的情况记录下来,有助于我以后的工作,也许有一天有个什么闪失,也能保留一番记忆!想到这,我码字的速度更快了,谢队,陈队等等等的领导级人物,当然少不了小森那张可爱的脸,都出现在我今天的日记上。
看看表,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打开门,阳光斜照了进来,暖暖的,走廊的一端一个小兵趴在了栏杆上,噢,是事文,他也看到我,冲着我笑了一下,我缓缓地向他走了过去。记忆里面总是有那么一部电影中的一幕浮现在我脑海里面。“你在干什么?事文。偷懒晒太阳?”
“没有啊,张参。我在等队长啊,我拟了个关于内务整理评比的标准给他,正等着他的批示。”
“标准不是早有了么,队长呢?”我奇怪。
“我在这呢。”门打开了,谢队走了出来,过几天总队领导要下来检查,内务再抓严一点,到时候出了乱子就惨了。这个你也懂得,你看看该怎么个弄法。“说完他递给我一叠搞纸。
“好,让我看看,我跟通讯员研究研究,走,事文,带我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嗯,小文你就带指导员到处走走,我先休息一下。有点累,你顺便到班房看看各班战士,他们对你都很好奇,呵呵,打好群众基础阿。”谢队长笑声中流露几分讥讽,我也没有说什么,跟事文一起下了楼。
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战士们怎么看待我这个指导员,小时候我就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靠的是情感,只有负出真挚的情感才能得到收获。虽然历尽沧桑的走到这里,但我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经历而处处保护着自己,我用真挚的心换来身边的朋友。
“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了,妈。”
“你啊,小心遇到坏蛋。”这点是妈妈给我的忠告,她说自古多情空余恨,呵呵。我会怕坏蛋么?我知道我怕的是什么?
班房里面我都尽力的与每一个战士沟通,不问收获的我得到的也是很多的,给我的回报多是奉承的话或是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要求,自然冷眼我是受尽的,呵呵,这是情理之内,也是我预料之中。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牢牢地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晚饭后我在事文的提醒下换了着装,来到了楼下的篮球场,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在我心底韵漾着。在场的只有几个战士在打球,看我来了他们有点不知所措,当中我看见了他——小森,他冲我笑了笑,我也笑了起来!
我的手机在我手中震动着,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晚上都会不断地发信息,直到我们都累了睡着为止。“东,你知道你很优秀么,如果有一天我们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一生都祝福你,永远都守候在你身边的。”我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完了小森这条信息,微笑着入梦。多年后,一个朋友对我说:“每次遇到你,你总是带着微笑,难道说你只把悲伤留给自己吗?”我对他微微的一笑。
球场上慢慢的多了许多人,在一排长的号召下,我们打起了比赛,而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显示一下自己!“那个人你还记得么?”我顺着事文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胖胖高高的人在运球。
“是那个在电视房的二级士官?”我对着事文说。
“恩,是啊,他可厉害了。还有就是小三,在那边控球上篮的那个。”
我顺着方向看去,在那些人当中,看得出来那小三的技术最好,球在他手上好像粘着的一样,动作缥缈不定,潇洒自如,我看得出神,突然那个二级士官竟然一下子跃起,双手罐篮。犹如一只大猩猩。“弹跳力真好。这次碰到对手了。”我心里暗自叫道。不禁对这场比赛取胜的信心打了折扣。
一排长马上发出一声怪叫,他们那边的人一起起哄,狂叫起来。接着就是一个劲的上篮热身。
“一排长又来了,狼吼。”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森站在我的身边。
“什么狼吼,狗吠而已。长他人之气!”
“呵呵,我打个比方而已。”小森解释着。
“来,我们热热身。”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我,知彼之比,我仔细的看着我们队每个人的技术动作,事文虽然是长得比较标准壮实,但是看了他一次投篮后我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什么篮球天赋。其他两个战士也就那一般,我把目光转向小森,上篮,投篮,我在他身上看到一些希望,我微笑着,跑了上去跟他们一起动起来。
SHOW TIME!
随着长哨一声,随着楼上成百双眼睛的注视,比赛终于开始了。一开始我们篮下首先失守。但显然他们第一轮的进攻重点在后卫小三的肩上,小三在外线投射,突破上篮,一一被我招架在门外。小三控着球,死死的盯着我,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他是那样的帅气,只是样子还是很嫩,他手臂上隆起的二头肌使我禁不住打量着他的身体,汗水融进了球衣,若隐若现的胸肌使我放松了对他的警戒。他没有放过这次大好的机会,一个变速控球过了我。在罚球线附近一个妙传,球到了二级士官那,再一次的得分。
小三转过头对着我说:“指导员成让了,呵呵呵。”他笑起来的样子给他英俊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邪气。
“那胖子,噢,不对,事文,那个二级士官叫什么啊?”“报告指导员,你管他叫胖三就行了。”
“好,中锋继续加紧对胖三的防守,我会过来帮你协防的。”我叫到。胖三的眼睛像老虎那样盯着我。我则用微笑回敬着。我一边带着球一边冲着小森问:“我要帮中锋协防胖三,你可以帮我防守小三么?”
“他好快,我尽力吧。”他跑着说。
“没事,你防他的时候手放在他胸前,离他70公分,那就可以了,记好了。”
“是,坚决完成任务。”他顽皮的笑了。
篮下继续给胖三强攻,他就像一头野猪,在那拱阿拱阿。眼看他就要得手!
“阵地要失守了,顶不住了,指导员!”事文在一旁大喊。
“给我顶住。”我的脚轻轻的挪动着,眼角的视线窥探着胖三的每一个动作。
胖三起跳了,他跃过了我们的中锋,球在他手上就像一支79——1狙击枪。就当他在牢牢地瞄准靶子的同时,他的瞳孔中出现了一个身影,说时迟那时快,“啪”的一声,一双手把他的枪打落在地,不好意思,是球。他哪知道正在他得意洋洋跃起的同时,我赶到了中锋的背后,我的弹速那时候在篮球队里面是公认的,直到现在我与他聊天的时候他还说我那次的封盖是什么纯属意外的。屁,这是后话了。我带着球以我最快的速度冲刺着,眼前没有什么阻碍我的东西。快到罚球区的时候我跨了两步,高高的跃起,风声在我耳边呼啸着而过,轻轻地我把球放进了篮筐。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我终于用我的行动说明了一些东西。我跑回我自己的队伍中,我用微笑迎接着我的战友给我的鼓励和楼上的零碎的掌声,也用微笑迎接着胖三愤怒的目光,更重要的是用微笑来迎接接下来所有的事情。
接下来他们的攻击波越来越厉害,而我,依然在寻找着机会,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要见红。我带着球,慢慢的接近他们的防线,我看着小森站的位置,他也看着我,我对他微笑了一下,他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射程范围内。我伏下身子,步伐慢慢靠近防守我的小三,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慑人的气势。像一只豹子,慢慢地一步步接近我的猎物,而小三,只有一步步退却的选择。
我再一次看了一下小森,他也看着我,我对他眨了一下眼。然后突然启动,我一个箭步跨过了小三,冲到了罚球线附近。一排长和一个边锋冲了过来,一排长大吼一声,“关门,不要让他过去。”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急停,跃起,球在我手中弹到了三分线外,“小森,接球。”我高声喊着。弓身,起跳,出手,标准的跳投动作,他完成的无限可击。尤如一座82无后坐力炮。不过多了个综合处理计算器,得出射击诸元,准确地命中目标——三分球中的,小森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看着我跑了过来,举起双手,我们对拍了一下。
“小三,成让了。”我说完转身与小森一起跑回自己的阵地。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了,呵呵。”小森边跑边说。
“啊?你说什么?”掌声四起,听不清他的话。
“没有,呵,好话不说两遍。”
当我们沉醉在这一刻的时候,胖三大叫了一声,“啊”在底线一个长传,糟糕,“回防”我大叫了一声的同时球已经飞到半场外了。一排长稳稳的接着,我一百米的速度最高峰是11秒27分。五十米时6秒2。我的经验与我的自信告诉了我,那个像武大郎一样的一排长是不可能得逞的,我跟武大郎同时进入了我方阵地,我眼睛看了一下事文,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右手边包抄。我则来了个“涡轮增压”突然提速,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当然一排长也是个老手,见形势逆转,慢慢的把速度减了下来,此时我才看见小森,他在武大郎的后面,准备伸手偷球。
“有鬼,排长。”小三在远处大喊。
太快了,小森的动作我没有看清,我估计是小森在一排长的背后伸手偷球的时候身子弓的太低,失去了重心,但是一排长的动作我看得很清楚,他一个带球转身,用肘子护着球,一肘撞在了小森的鼻子上。
晚风轻轻地吹着,球场上留下了小森的血迹。
我坐在他的身边,他睡得很甜,医生刚给他打过了针。鼻子包着厚厚的纱布,我静静地坐着,事文在外面轻轻地说:“指导员,我们回去吧,队长他们都走了。”
我坐了许久才回他一句话:“你先回去吧,我等他醒了再回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鼻子上厚厚的纱布,有种说不出的内疚。
许久,我被他轻轻地推醒。
“初诊你的鼻梁骨裂了,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本来你现在可以回去的,不过医生说你有鼻炎的底子,怕你发作,打个喷嚏就麻烦了,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克制好自己啊。”我说完微笑着看着他。
“指导员,我鼻子好痛啊,能再叫医生给我扎个止痛针么?”
“好的好的,啊,你不要摸鼻子啊。敷了药搞歪了这可不好办啊!呵。”
“是,指导员,呵,好痛啊。”他苦笑着,泪水从他紧闭的双眼挤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装作不知道的说。
“明知顾问,你不是知道了么?”
“我不知道,我在问你。”我斩钉截铁的说。
“报告指导员,我叫高森,81年中国广东汕头制造,身高172,净重65公斤,采用人工智能,各部分零件齐全,运转稳定, 经二十一年运行考验,属信得过产品。”
“噢,错了,应该是获奖产品,呵呵。”
“呵呵,你以后叫我东吧,不要叫我指导员了,怪怪的,我看过你的档案,我比你大一岁。做你哥还差不多。”当喜欢的人在我面前时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不会说话的人。这些唐突的言语怎么会出自我口里。
“这成么?呵呵,我可不敢高攀啊!”
“呵呵。”我摸着后脑傻傻的笑着,对刚刚的话感到尴尬。
“你球打得挺好的,什么时候开始打得?”我绕开了话题。
“指导……哦,呵呵,我高中就开始打得,没你打得好啊,呵呵,你太厉害了,今年我们纠察队一定能赢总队的。”他捂着鼻子样子说。
“呵呵,我一个人难成事,篮球是集体运动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来这好么…..”
“呵,好啊,学了驾驶后就调到这里了,搞了不少关系。”
“我刚到纠察队,能跟我说说纠察队的基本情况么……”从他的谈话中,每当我问起纠察队的详细情况的时候他总是打住,没有办法,说说别的,套近乎吧。但是他却是潮汕人,在总队的时候我的一些潮汕战友就不容易接触。
“你打算呆在部队多久呢?”我拿起水杯,慢慢的让它在我的嘴唇倾斜着。
“我要呆在部队一辈子,要把牢底坐穿。”他赌气的说。
“啊?”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妙语呛得我连连咳嗽。这小家伙,原来还这么会说话的。
“怎么了。不相信啊?我说得是真的。”他自言自语。
“呵呵,谢队长跟我说你的性格比较内向的喔,看来他看错了。”
“他没有看错啊,呵。对着他谁不内向啊?”
“那确实,真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透过窗户的反光,他看着自己鼻子上的层层纱布,轻轻地摸着。
“呵呵,猪头,艾,我以后就叫你猪头森吧,呵呵,要不要把镜子拿来看清除啊?呵,不要摸了,还好,没掉。”
“猪头又怎样了,笑笑笑,笑个屁阿,要不是陪你老人家打球我才不会搞到现在这猪头样呢,都怪你,噢,不敢怪你,谁叫你是我领导,艾,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想不到当年在班长面前打电话回家哭鼻子的小学员,现在遥身一变了。”
“变成什么呢?说。”我站起来,板着脸说道。
“变成单杠二练习了。”
“什么单杠二练习啊?”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报告,所谓的“单杠二练习”意思为中尉军衔,部队的兵喜欢用自己的训练科目来简称军官的军衔,例如少尉军衔就被成为“单杠一练习”,中尉是“单杠二练习”,上了校官军衔由于有两条黄杠,所以称为双杠。例如少校又叫“双杠一练习”。中校是“双杠二练习”,以此类推。我没有补充了,指导员同志。”
“喔,好,今晚我又学到了一门知识,算没有白陪你。”
我们的聊天几乎没有因为我们的阶级身份而有丝毫的拘谨。这是我非常渴望的,可能他以前是我的班长,又可能在我稚气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官气在里面,铸就着这一切。
“没有拉,你人挺好的么,呵呵。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我看看表,也真的挺晚的,初来报道总不能这样,“那好吧,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休息好。后天应该可以回队的。快睡觉吧,猪头。呵呵呵。”
“呵呵,快回去吧。”
这天晚上,我与他谈到了深夜。他就好像在凶案现场遗留下来的唯一的人证,我除了通过他来破除一个个谜团以外,我还有一种感觉。望着他,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样也无法厘清。
几天的烦恼,令我消瘦了很多,写作的灵感时有时无,令我不知所措,工作上的事一天天积累在我的脑子里面,爆炸可能是迟早得问题,我想。人说生命就像一场梦,到最后都是一场空,但是凡人怎么能没有梦呢?我也有普通人,也有一个梦,躺在床上,一天的疲劳使我很快的朦胧起来,人生到底为了什么?打拼在社会上,赚取人世间最为丑恶的东西——金钱。还要皮笑肉不笑的奉承那些小人,天底下哪里有真挚,毫无污染过的感情?哪里有无墙之爱,曾几何时,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好像有我的梦。
5.点点滴滴
天还没有亮我勉强的睁开眼,五点一刻,我努力的爬起来,刚穿好衣服,门外已经传来敲门声,“指导员,起床了。”事文啊。我打开门他已经端着水,毛巾牙刷的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傻了眼,在总队时候我这个小小干事又岂能享受到这种待遇,在我诧异的时候事文已经走了进来,放好了脸盘,准备好毛巾牙刷后便转身帮我收拾床铺了。
“你干什么呢?事文。”我不高兴的说。
“帮你收拾房间啊,指导员。”他样子傻傻的。
“不用了,我没有这个习惯,以后不要进来帮我收拾房间,我会自己收拾,还有以后早上不用帮我打水,我会自己安排好的。”
“老大啊,可这是我的工作啊。”
“我知道,不过我是一个地方大学生入伍的,希望你理解,我没有这样的习惯。你如果有多出来的时间就尽量照顾两位队长。”
“谢队长与你都是我照顾的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