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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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让高二、高三又补了一周课。学生们辛苦了一学期,好不容易盼来了寒假,却还得继续补课,不由个个叫苦连天。水云急于与月辉团聚,更是气得直想骂娘。可是对于学校的安排,谁能有什么办法呢?
最后一堂课上完,暮色已从西天的笔架山顶倾泻下来。离家较远的同学大都选择留校过夜,打算次日清晨再回家。水云却不愿再多耽搁一分一秒,下课铃声还没响完,他早已冲出了教学楼,飞向远方的故乡。
抵达“回龙湾”时,时间已过夜里9点。小村庄蜷缩在山坡下、林木中,早早进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忽而寒风掠过,树木瑟瑟发抖,象是村子在梦中打了个冷战。静静的夜空下,唯一一点亮光来自月辉家的窗口。远远地望见它,水云便飞蛾扑火般飞奔过去。
月辉家房门紧闭。水云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于是他兜了个圈子,绕到月辉的屋后,从半掩的窗口望去,只见屋内灯火通明,月辉斜靠在床头,半截身子钻在被窝里,一只胳膊搭拉在床边,地上还掉了本书。听这家伙居然还打起了呼噜,水云暗自好笑,刚要开口叫他给自己开门,念头一转,却从包里掏出张纸来,熟练地叠成一只飞机,对准床上瞄了瞄,“嗖”地投了出去。也不管是否命中,捂着嘴窃笑着藏到了窗沿底下。
月辉上午犁田,下午锄地,劳累了一整天,晚饭后回到自己房里,本想看看书,没看几眼头一歪就睡着了。睡得正香时,突然有什么东西“啪”地撞在了脸上。月辉惊得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东张西望,屋里却是空空如也。揉揉酸胀的眼睛,月辉暗笑自己原来是在做梦。俯下身去捡书时,却发现地上躺着一只纸飞机。月辉从床上下来,走来到窗边,沉声道:“臭小子,快滚出来,我看见你了!”
水云笑嘻嘻地贴着墙根冒了出来,几乎撞上了月辉的脸,洋洋得意道:“有没有吓一跳?”
月辉骂道:“跳你个鬼!你就不能好好敲一回门?”
水云嬉笑道:“我怕吵醒大伯、大妈啊,懒虫、懒猪、懒狗喊了你好几声,你又不醒,我有啥法子?”
得知水云还饿着肚子,月辉便先带他去了厨房,从碗柜里翻出些剩饭剩菜,准备热一热让水云将就一顿。厨房里的响动吵醒了李大伯夫妇,大妈隔着房间问:“月辉,你在干啥?”水云抢着大声道:“大妈,我是小云,月辉哥在给我热饭。”大妈笑道:“小云回来了啊。月辉,墙脚的坛子里还有鸡蛋,你给小云做蛋炒饭吧。吃了早点去睡。”月辉答应了,便去找鸡蛋,水云拖住他,说自己不想吃蛋炒饭。月辉知道他是为自己节省,而家里也的确需要节省,也就没再跟他客气。
柴草在灶膛里“噼噼啪啪”燃烧,火焰明明灭灭地跳动,将水云的脸映得时而通红,时而幽暗。火光暗下去时,隔着灶台的月辉敲着锅沿提醒他:“看啥子看,火都快灭了。”
水云忙将视线从月辉身上收回来,往灶膛里填入大把柴草,笑道:“哥,你几时学会做饭了?玩得还象模象样的呢。”
月辉说:“我哪是在做饭,我在煮猪食呢。”
水云抓起滚烫的火钳朝月辉捅了过去。月辉吓得退了两大步,指指父母的房间,示意他不许胡闹。
水云吃过晚饭,月辉打来热水,让他泡了一会儿脚。
二人回到月辉房间后,水云问道:“哥,我的飞机呢?”
月辉没好气道:“撕了。”
水云嘿嘿笑道:“一看就在说谎,真要撕了,有你后悔的。”
月辉打了个哈哈,说:“笑话,一个破飞机,我有啥后悔的?”
水云笑吟吟地望着他:“真不后悔?”
月辉嘴里说着不后悔,却从枕头下翻出本书,将夹在其中纸飞机抖落出来,拆开一看,原来竟是学校发给家长的期末考试成绩通知书,上面写着:
通 知 书
郑水云同学在1988年度下学期期末考试中,取得全班第 1 名的成绩。各科成绩如下:
语文:96 数学:100 英语:100
地理:99 历史:96 政治:98
总分:589
家长签字:
××中学高二(三)班
1989年1月25日
通知书上的内容很简单,月辉却一字一字看了个仔细,看完后只记住了两个数字——589分、第1名。放下通知书,月辉一把抱住水云,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夸道:“这才象话,这才是你郑水云的水平嘛!”又问水云:“考试难不难?”
水云笑嘻嘻道:“说难也不难。不过好歹是全县统考,听说一中的文科第一名还不到540分。”
月辉在水云头上拍了一巴掌,说:“臭小子,哥真是服了你了!”
水云笑道:“哥,还有让你高兴的事呢。”说着从包里翻出了一套运动服,递到月辉眼前,“送给你的。”
月辉吃惊道:“真好看!你哪来的钱买的?”
水云轻描淡写道:“我考了全县第一,小雷老师奖给我的。”
月辉将衣服推还给他:“是这样啊,那我可不能要。”
水云不高兴了:“她送我,我再送你,有啥不能要的?”
“不行,绝对不行,你这奖品来得不容易。”
“你真不要?”
“我不能要!”
水云一把抓起衣服,转身就往门口走。月辉见他脸色难看,忙一把抓住,问道:“你要干啥子?”
水云摔开月辉的手,哼道:“干啥子?既然你看不上,我把它扔进赤水河。”说着又要往外跑。
月辉将他一把抱住,骂道:“臭小子,我哪有看不上?只是……”
水云打断他:“少废话,到底要不要?”
月辉斗不过这小子的牛脾气,只得将衣服接过来,套在了自己身上。水云微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赞道:“哥,你穿上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哩!”月辉搓着手,竟给他说得有点脸红了。望着月辉羞涩微露的样子,水云突然拉灭了电灯,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月辉的嘴……
完事后二人都感到疲软,水云懒懒地枕着月辉的胳膊,问道:“月龙他们呢?咋不在家?”
月辉说:“他们几个也去学校领通知书了,明天回来。”
水云又问:“哥,你咋不去接我?过‘观音岩’时,溪沟里不晓得啥鬼东西叫个不停,吓得我都不敢走了。”
月辉拍拍他:“不怕,有哥在呢。爹这些天病又重了,哥脱不开身,不然就去城里接你了。前天晚上,我还去过‘薄刀岭’呢,可没等到你。”
水云朝月辉怀里钻了钻,不说话了。
月辉捏着水云的脸,说:“小云,这么好看的衣裳,你还是留着自个穿吧。”
水云得意道:“当然好看了,不好看我送你干啥?是小雷老师专门托人从重庆带回来的,县城里都买不到呢。”
小雷老师将衣服塞给水云时,未曾告诉他这衣服是托杨彗带回来的。倘若水云、月辉知道这一点,会有怎样的感受呢?此刻月辉犯难的是,穿着如此亮眼的衣服,别人问起来路,自己该怎么说呢?
水云便笑他想得太多,说:“这也用得着操心?你就说城里大减价,我给你带的不就行了?反正乡下人又认不得好歹。”
月辉惭愧道:“可是,哥都没啥东西送你……”
水云咯咯笑道:“你不是刚送我了么?”
稍稍停歇的风声,又在“回龙湾”的山川河谷里吟唱起来。静谧的小山村里,惟有这对深情相拥的男孩听到了夜风的缠绵。
第二天,梦青、月龙、月华上午从镇上归来,小黑与他的几位伙伴傍晚也从县城回到了村里。再过一天,水云父亲处理完学校事务,也返回到家中。宁静的小山村顿时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从小黑们鼓鼓囊囊的背包、从水云们骄人的成绩单、从郑老师香气馥郁的酒瓶口流淌出来,萧索的村庄洋溢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新春气息。
年关越来越近了。整个村子里,独有月辉家显得冷冷清清,全然没有过年的喜气。李大伯伤病缠身,家中财物消耗殆尽,并且欠下了不少外债。别人家忙着杀猪宰羊置办年货,月辉家却在为如何打发债主而犯愁。所幸月辉如今已是教书先生,那些有孩子在他门下求学的人家,碍于面子不便开口。但即便如此,年前十余天,仍有三五位债主陆续登门,月辉与母亲苦水往肚子里咽,脸上还得挤出热情而又抱歉的笑容,将债主送出家门。这样的情形和经历,是月辉自出生以来从未遇到过的。
迎新年欢快的锣鼓、热烈的鞭炮,这些带给人喜庆和欢乐的声音,在月辉听来格外刺耳。月辉唯一能做的是扛上别人暂时收拾起来的农具,远离喜气洋洋的村庄,在春天尚未到来时,去提前耕作自家的田地。弟弟月龙好几次想跟他一同下地,都被月辉严厉地制止了。月辉以不容置疑的家长的口气,命令月龙带着妹妹好好温习功课,不许他操心家里的烦心事。
可是,当水云提出与月龙一样的要求时,月辉就无计可施了。从回家时起,水云仿佛又变成了儿时的小尾巴,亦步亦趋紧跟在月辉身后。无论月辉如何劝导、训斥、威胁,他只是摇头,说啥也不听。不仅不听话,见月辉干活累了,还要来抢他的犁头、锄头,要帮他犁田,帮他锄地。
除夕前一天下午,水云又跟着月辉来到河湾里,月辉锄地,他就坐在地垄边看书。水云家晚上要请客,月辉知道这一点,便一次次催他早点回家。水云总说“让我再呆会儿”,却一拖再拖不挪窝。
月辉沉着脸训他:“回来都好些天了,天天扔下饭碗就跑,就不怕你奶奶、你娘抱怨?是不是非得你爹好好捶你一顿?”
水云笑道:“李大妈,你还要念多少回?早跟你说了,家里人同意我出来看书的,为啥你偏要赶我走?少拿我爹来吓唬我,他天天有人请吃酒,哪有闲心管我?再说了,他正拿着我的成绩单到处炫耀呢,嘿嘿……”
月辉斥道:“考个第一尾巴就翘上天了?这么大的人了,咋一点也不懂事?马上给我回去!”
水云气鼓鼓道:“就不回去!”
月辉气得扬起了巴掌:“死小子,你……”月辉并未真打,水云倒红了眼睛,打着哭腔道:“哥,换了我受苦受累,难道你能看着不管?我晓得你心里烦,又帮不上你什么,所以才来陪陪你嘛……” 见这小子满脸委屈的样子,月辉心里叹息了一声,扬起的胳膊软了下来,说:“算了,算了,给你弄得我也没心思干活了。走吧,一起回家。”
水云抢过锄头扛到自己肩上,对月辉道:“你早该歇歇了,活再多也不差这一两天。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月辉说:“今天就不去了,正月初一我再去给老师拜年吧。”
水云停下脚步,回头道:“哥,你就来吧,今天家里弄了很多好吃的,你们全家一起过来好了。”
月辉在水云屁股上拍了两下,说:“满地乱坐,弄得一屁股都是土。你以为哥还跟你一样长不大,见到好东西就嘴馋啊?”
其实,当天中午水云母亲就去邀请过李大伯一家,却被月辉婉言谢绝了。这些日子,不少学生都来请“李老师”去吃酒席,月辉一次也没去过。自己家里如此艰难,吃了别人又不回请的话,难保不让人说闲话,即使别人不说,出于自尊,月辉也不愿在欠下钱财债之外又欠下人情债。水云却是一派天真浪漫,自己有好东西吃,便一心想让月辉分享,却不知月辉有着种种顾虑和烦恼。
回村路上,水云又央求了好几次,月辉始终不松口。二人回到村口,水云将锄头交还给月辉,自己闷闷不乐地回家去了。望着水云失望离去的身影,月辉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冲动,很想将水云唤回来,答应他的请求,或者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月辉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目送水云走远。
吃晚饭时,水云被父亲拖着给亲朋们一一敬酒,耽误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脱开身,他拔腿就往月辉家跑。跑出大老远,却又跑回家来,偷偷溜进了厨房。见母亲还在忙碌,水云便问家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说自己想给李大伯带一点过去。母亲责备他不好好陪陪客人,却从碗柜里拿出个竹篮子交给儿子,让他代替全家去问候大伯、大妈。水云揭开竹篮盖子,发现里面装着好几盘未动过的菜,原来母亲早已预备好了。
水云喜得直嚷嚷:“娘,你真是太好啦,简直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大好人!”
母亲便笑着责备他油嘴滑舌,并叮嘱他别玩太久,要他早点回来歇息。水云却说家里太吵,那帮“酒鬼”也不晓得几时才收场,说自己要在月辉家住。母亲作势要打他,怪他对长辈不敬。水云笑嘻嘻地扭头就跑,到了门外又叫了一声:“娘,我不回来了啊。”
来到月辉家,发现大妈在刷洗碗筷,月辉带着弟弟妹妹在学习,而李大伯入冬后病势一直不减,最近几天一直卧床不起。水云将竹篮子交给大妈,自己与月辉一起先去看了李大伯,发现老人家已经睡着了,便又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门。
大妈收拾好家务,与水云摆谈了几句,自己先去睡下了。月辉让弟弟妹妹再学习一会儿,自己则带着水云来到屋外,指着堂屋门,对水云说:“小云,给你看看哥写的春联。”水云用手电筒照着大门,发现大红对子上写的是:
碧水送春至
霁月迎福来
水云念了一遍,正想笑月辉写得也太俗气,再念一遍,“水”、“月”二字便从春联上蹦了出来,于是嘲笑变成了傻笑,痴痴地望着月辉说不出话来。
夜里躺在床上,水云轻声问月辉:“哥,你啥时候写的,我先前咋没看到?”
月辉笑道:“傻瓜,我下午回来才写的,你去哪儿看到?”
“为啥这么写?”
“明知故问。”
“你不是说我傻么,我哪晓得你咋想的?嘿嘿……”
“你是装傻……对了,小云,我自己写春联,老师不会不高兴吧?”以前每到过年,“回龙湾”几乎所有人家的春联,都由村里唯一的“才子”郑鹏飞老师一人免费包办。因此月辉有此一问。
水云笑他:“你呀,老是杞人忧天。我爸是那么小气的人么?自己的学生有出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因为与月龙睡在同一间房里,二人不敢放肆,咬着耳朵说了一会儿话,便依靠着双双进入了梦乡。
除夕之夜,村里家家户户照例摆出了一年之中最丰盛的一顿晚餐,合家团聚共享天伦。月辉家再苦再难,也炖了一只鸡,煮了一大块油亮亮的蜡肉,烧了几条风干的小鱼,拼拼凑凑摆满了一桌子。李大伯也硬撑着坐上桌,陪着妻儿们吃了这顿象征团圆和喜庆的年夜饭,并且浅浅地与月辉喝了一杯酒,这才又回屋躺下了。
饭后母亲习惯性地准备收拾碗筷,月辉给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月华便懂事地按住母亲,说她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边说边给母亲捶起了背。月龙则抢着将锅碗瓢盆收拾干净,才又回到堂屋里来,与哥哥、妹妹一起陪着母亲说话。月辉给母亲讲了几个笑话,讲的大抵是“白云寺”小学那帮调皮蛋的淘气事儿。母亲呵呵笑着,眼中却分明有泪光闪动。一家子这样乐了一会儿,母亲打了个哈欠,说自己要去睡了,让孩子们不妨去村里转转玩玩,想玩多久都可以。
兄妹三人从家里出来,不加思索便直接去了水云家。
水云家的年夜饭也才刚刚吃完。见月辉到来,郑老师又拉着他喝了几杯,水云、月龙坐在一旁作陪。月华则被水云奶奶拉着问了些话,随后又和梦青来到门口的场院上,借着堂屋门口透出的灯光,玩起了踢毽子的游戏。
月辉所带的班级在期末考试中依旧稳居全镇第三名,郑老师对他大加赞赏。月辉微笑着谦虚了几句,笑容中仍带有一丝抑郁。郑老师便对他说:“你写的春联我下午看到了,比起市面上卖的那些陈词滥调,算是不错了,对仗也还工稳。只是字句之间冷清了些,放在这新春时节略显不合时宜。”
月辉低头道:“老师说得有理。”
水云则暗自抱怨父亲才真是不合时宜,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故意让月辉哥难受么?
郑老师哪知儿子的心思,接着说道:“月辉,你家的情况我也比较清楚。我要告诉你的是,别管眼下有多艰难,挺起腰板熬过去,总有好日子在后头!老师我当年上中学时,不是自己夸口,成绩不比小云这小子差,可是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就被发配原籍,当时那种灰心丧气的滋味,也不比你现在少。你好歹还是个乡村教师,只要自己争气,日后的成就谁又能限量?至于目前的困难,老师能帮则帮,绝无二话!月龙、月华下期的学费,你就别犯愁了,老师和你师娘都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
未等这番话说完,月辉、月龙早已双双泪流满面,小月华不知何时回到了屋内,更是“呜呜”哭出了声。水云奶奶、母亲和妹妹连忙连声劝慰这兄妹三人。月辉想到大过年的流眼泪不吉利,又是在别人家里,便强忍感动与悲伤,止住了弟弟妹妹的哭泣,并拉着他们一同向老师敬酒。郑老师亦未推辞,一一喝下了三杯酒。
这时,水云也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送到父亲面前,说:“爸,我也敬您一杯。”
郑老师诧异地望着这个最反感自己喝酒的儿子,问道:“你为啥要敬我?”
水云支吾道:“我,你……你是咱们家的支柱啊,要没有你的棍棍棒棒,我哪能长成今天这样?”
说到后头,话已经滑溜多了,引得众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郑老师竟也给他逗乐了,在儿子头上轻轻拍了一记,骂道:“你小子讨打,竟敢开你老子玩笑。”骂完却接过儿子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过去水云向客人敬酒,绝大部分是在父亲的威逼之下勉强为之,有时嘴上说着客套话,心中却在咒骂着受敬者:喝,喝,喝死你才好!但方才敬父亲这一杯,却完全是发自肺腑。当父亲开口说出那长长一段话时,水云心中由抱怨到吃惊,由吃惊到感动,再由感动到感激,到最后眼中也如月辉兄妹一般蓄满了泪水,只是没敢让它掉下来。平生第一次,水云感到父亲竟是如此可敬、可爱、可亲,真想象昨日对母亲那样对他大声欢呼。可这样的欢呼毕竟难以启口,见月辉兄妹向父亲敬酒,水云也就采取了同样的方式,来对自己的父亲表达敬意。包括月辉在内,屋内所有的人,无人真正明白水云的感受和心境。
(待续)
断翅之鹰2作者(静静行走)现在工作很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恋爱了!前些天在QQ碰到他,这些情况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所以,现在没有新的文字出来,我们也能够理解吧?
作者写出来的文字有些让人感到压抑。也许,只有一场真正的恋爱才能让他的文字给人灿烂的阳光?所以,我祝愿静静行走,还有天底下所有的同仁们快乐,健康和幸福!!!
在这里遗漏了一段:
婚礼 第一部(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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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乡村婚礼
(六)
新学期刚刚开始,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立即笼罩到了水云与他的同学们。开学第一天,小雷老师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300,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台下。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她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小雷老师开口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大家想必都很清楚。以后它会天天陪着你们,直到最后减为零。”台下嘘声四起,有人低声抱怨道:“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小雷老师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我并不想逼大家,可是高考这一关,谁能躲得过?这样吧,本来今天高三年级是要上自习的,我给大家放一天假,让你们和高一、高二一样,办完入学手续就可以自己去玩了。从明天开始,咱们正式起跑冲刺!希望大家都能够胜利到达终点。”
时间仅有大半天,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玩,林小兵便约水云一起去逛街。水云想想这时候柳三多半不在家,自己一人回去也没意思,便答应与他同往。
二人刚出校门,碰到两个低年级男生也正往城里走。林小兵赶上前去,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问道:“薛峰,你们上哪儿去?”男孩回过头来,笑着答道:“新街口,你们呢?”林小兵说:“我们随便乱逛,没定要去哪里。”男孩便说:“那咱们一起走吧,人多闹热点。”水云听到“薛峰”这个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了“盘龙溪”上游那个小小的渡口,还有那个淳朴的撑船少年小龙。心想这可巧了,才去过“官渡”没多久,回头便遇上了这个薛峰。
“水云师兄,你好啊!”薛峰主动与水云打起了招呼。
“你认得我?”水云大为惊讶。
男孩笑道:“咱们二中的大名人,哪个不认得?”
水云啐道:“你这家伙,刚见面就敢拿你师兄开玩笑?”
林小兵接过话头说:“他说的是实话嘛。今天真巧,大小‘水云’碰到一了起。”
薛峰连连摆手道:“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哪敢跟水云师兄比?”
与他同行的男生坏笑道:“你的意思是,水云师兄比不上你?”
薛峰被说红了脸,对同伴骂道:“狗日的,不放屁会憋死你?”
水云与林小兵听得哈哈大笑。林小兵对水云道:“我早就说薛峰这小子跟你有点象。现在信了吧,这小子说话口气都跟你一个样。”
水云笑着点了点头。面对这个衣着简朴而整洁、神态羞涩中透着任性的男孩,水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仿佛由水边经过时,不经意间望见了自己的影子。水云对薛峰笑道:“咱们上辈子说不定是兄弟呢。”
薛峰笑嘻嘻地说:“这辈子就不能是兄弟?”
林小兵抢着叫道:“谁说不能?你们两个不如马上磕头结拜吧,我们就只等着你们请客吃饭了。”林小兵与薛峰紧挨着寝室,因而早已熟识。而水云搬出校园一年多,回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今天才鬼使神差地认识了这位“兄弟”。
谈笑之间,薛峰不再一口一个“水云师兄”,改以“水云哥”来称呼水云。四人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子,买好各自所需的生活用品,随后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一同去吃便宜又美味的“豆花饭”。到了结帐时,薛峰提出由他与“水云哥”共同请客。水云却知道他家境窘迫,不愿增加他的负担,于是自己抢着付了钱。
四人从饭馆出来,朝着二中方向又逛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名叫“百花亭”的路口,水云说自己要回干娘家去了。薛峰便笑着与他道别,嘴上正说着话,突然间却神色大变。水云正感到大惑不解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薛峰说道:“小峰,和同学逛街啊?”薛峰冷冷地哼了一声,拖住林小兵说:“咱们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水云发现中年男人面露愧色,并且隐隐透着无奈与凄凉,便断定此人正是薛峰的父亲。水云在官渡游玩时,听小龙说起薛峰家的境遇,对眼前这个抛妻别子的男人极为鄙夷。但是如今见了他的样子,却觉得这个男人被儿子如此仇视,似乎也有点可怜。
这天夜里,水云对柳三说起了薛峰的事。柳三嬉皮笑脸地嚷嚷他吃醋了,说水云到处乱认兄弟,让他这个哥哥都当得没毬意思了。对于水云的感慨,柳三却不以为意,话头一转,又对水云眉飞色舞地吹嘘起了他的女朋友。
听柳三说,他与女朋友是在电影院认识的。不久前的一天傍晚,柳三无所事事地逛到了电影院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发时间时,一个女孩走过来问他:“你买不买票?我手头正好有两张要卖。”女孩穿着小碎花的长裙子,就象一朵开在水边的花。柳三这样对水云描述他第一眼看到这女孩的感觉。水云听得目瞪口呆,惊讶于这小子竟能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随后才得知,此话原来出自于柳三当晚所看电影的台词。柳三告诉女孩,自己只有一个人,用不着两张票。女孩有点犯难,卖掉一张怕另一张不好卖,不卖又怕两张都会报废。柳三这时突然开了窍,对女孩微笑着说:“这样吧,我两张都买了。”女孩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么?”柳三大着胆子说道:“你本来也准备要看的,对不对?我把两张票都买下来,如果你愿意,咱们就一起去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当帮你一个忙好了。”面对柳三迷人的微笑,女孩羞得满脸通红,结果居然真的跟他进了电影院。
“小云,这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柳三臭美得不行。
“你少恶心我。庸俗!比琼瑶小说还庸俗!”
“放屁!你龟儿子这是眼红。等哪天我把梅梅带来给你看了,保准你更眼红。嘿嘿……”
“吹,你再吹,信不信老子‘端甑子’(甑子为蒸饭的工具,当地男孩常以‘端甑子’来指抢走别人的女朋友)。哭不死你龟儿子!”
柳三气得跳了起来,大骂道:“你这狗日的,那可是你嫂子!”
水云嬉笑道:“你成天嚷嚷,原来不是要勾引我啊。笨蛋,你没听说过红颜祸水么?你老婆要是真象你吹得天仙一样,就闭上嘴好好守住她,小心让人端了甑子。”
柳三哼道:“哪个敢打梅梅主意,老子跟他拼命!”
水云笑着直摇头,笑自己这位哥哥实在孩子气,交上个女朋友,欢喜得倒象是捡到了一块糖。在女朋友面前,难道他也是这副德性?
听柳三说起他的“天赐良缘”,水云总感觉这段感情离奇得象是说书,很难让人看好。而柳三却显然并未想太多,只管沉湎于他甜蜜的爱情。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弟二人都显得格外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只是一个忙于恋爱,一个忙于学习。
几周之后的一个周末,李伟再次回到了县城。这次他依旧来去匆匆,心情却变得比上次回来更加恶劣。与水云见面后,李伟的第一句话就是:走,陪我喝酒去。
二人找了家小酒店坐下来,水云对着李伟黑沉沉的一张脸,小心地问道:“你听说啥了?”李伟没有回答,大声叫店伙计上酒,接过酒瓶仰起脖子便喝。水云慌忙将酒瓶夺过来,骂道:“你疯啦?什么鸡巴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李伟伸出手,冷冷道:“还给我,今天你别拦我!”水云给他倒了一杯,说:“我不拦你,可是你得慢慢喝,我陪你。”李伟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对水云道:“你早就晓得了?为啥不告诉我?”水云答道:“我不能确信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希望那只是谣言。你如果还没有证实,也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李伟恨恨道:“听说个毬!她都跟我提出分手了……给我倒上酒!”
不到半个钟头,一斤白酒已经喝得精光,其中八成是李伟一人喝掉的。李伟脸色发白,瞪着一双平日机灵得发亮,此刻却红得浑浊的大眼睛,对水云道:“小云,她为啥要这样……这样对我?”水云心里想: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只怪你自己看不清。水云不忍对李伟说出这样的想法,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可能她也有她的打算吧。”李伟不顾水云反对,又叫人送来半斤酒,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一边长吁短叹道:“小云,想不到真心爱一个人,竟然……竟然这么痛苦!”此话刺痛了水云的心,他沉沉地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李伟了。李伟又含含混混地说道:“两年……两年多的感情,几天就完了。人心,人心……”话没说完,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弄得秽物满地,身上也沾了不少。水云急得高声叫店里送清水来,同时忙着为李伟拍打着后背,好让他吐得顺畅些。李伟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水云的手,说道:“小云,哥丢……丢人,可哥不怕……不怕在你面前丢人。”说着眼中落下泪来。水云以前也见过李伟烦闷,但还从未见他难过到流泪。水云一面为他收拾残局,一面轻声细语安慰着他,如同哄着一个脆弱的孩子。水云眼前出现了自己在小黑婚礼上醉倒的情形。水云隐约记得,那个悲伤的午后,月辉也是这样细心呵护着自己的。
李伟吐过之后,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却又吵着要回家。水云苦苦挽留,却怎么也留不住,只得架着他踉踉跄跄地往车站走去。酒鬼软如烂泥极难收拾,李伟虽然个子较为瘦小,但是水云架着他没走多远,便累得几乎要趴下了。这时有人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让我来吧。”水云回头一看,竟是好久没见的云山。
二人合力将李伟送到车站门口,这小子忍不住又吐了一回,将云山也弄得满身污秽。但吐过这一回,再到候车室休息片刻,李伟终于清醒了许多。上车之前,李伟握着水云的手说道:“这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小云,以后你抽空去看我吧。”水云点了点头。李伟又邀请了云山,然后登上了即将开动的汽车。
往回走的路上,水云问云山为何很久都不来干娘家玩了。云山淡淡地说自己正在寻找新的工程,前阵子有点忙。水云便问他找到了没有。云山说已经有点眉目了,眼下正在跟一家单位谈价钱。说完这番话,二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眼看就快走到分别的三岔路口时,云山突然问道:“小云,你……怪不怪我?”水云楞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山哥你说啥子哟?我咋听不懂呢?你要是有空,就跟我去干娘家吧,你也很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云山也笑了起来,说:“也好,不过这身脏衣裳总得先换掉才能见人。”水云建议道:“天气还热得很,不如我们都带上干净衣裳,先下河去洗个澡。你看怎么样?”云山接受了他的提议。
云山回家找好衣服,与水云一起来到了柳三家。几个女人正在堂屋里打麻将,水云与干娘打过招呼,进屋找衣服去了。干娘站起身来,邀云山顶自己的位置打两圈。云山却不敢靠进,怕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将人熏倒。水云出来后,云山问了一句:“柳三呢?”一个女人从牌桌上抬起头来,对他笑道:“柳三这小子走桃花运了,忙着追小妹子呢,他没告诉你啊?”云山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水云察觉到,云山的脸色陡然间似乎有点阴沉了。
二人来到赤水河边,脱衣下水之后,云山二话不说,劈波斩浪朝着对岸的“三江咀”游去。水云的泳技原本胜过云山,但今天他使足了浑身力气,却只能跟在云山身后。云山的动作近乎发狠,在水云看来不象是在凫水,倒象是在发泄。水云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失去平静的原因。
一个来回游下来,两人都累得浑身乏力。云山坐在暖洋洋的河滩上,望着镜面般光滑的碧绿的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夕阳已走近笔架山顶,柔和的阳光如同粘稠的油彩,裹住了云山微黑的身躯。在他结实的后背上,爬着几颗尚未风干的水珠,微微闪动着亮光,正如这个一贯沉静的男人偶尔露出的心事。
水云不太敢看云山的身子,他敛定心神问道:“山哥,你在想啥呢?”
“啥也没想。”云山的语气就象赤水河一样平静。
水云知道,在这平静如水的表象之下,一定隐匿着汹涌的暗流,“原来山哥也会说假话。”水云笑着说道。
云山没接他的话,却反问水云:“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嗯……有。”
“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自己都搞不清楚。”云山点了点头。
“山哥,你在为柳三的事不高兴?”水云试探着问道。
“好事嘛。我有啥不高兴的?”云山干笑了几声。
水云突然大胆发问:“山哥,以前你是不是喜欢柳二哥?现在是不是喜欢上柳三了?”云山霍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水云,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子。对着这令人生畏的目光,水云始终没有退缩,他微笑道:“山哥,你不肯说就算了。算我没问。”云山转回头去,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柳二。在我心里,柳二比亲兄弟还亲。”
水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个男人亲口承认他喜欢另一个男人,水云有生以来还是首次听到。在此之前,在十数载的漫长时光中,水云由朦胧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别的男孩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感觉来自于对月辉的情感,来自于对男性的兴趣。这样的意识越清晰,心中的惶惑与悲伤便越强烈。从柳三以及同学的只言片语当中,水云知道了世上存在着“同性恋”这个“令人不齿”的人群。但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里,水云近乎绝望地认为,也许只有自己与月辉才是这样的两只“怪胎”。认识云山以后,水云本能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并开始从中猜测这个寂寞男人是否与自己一样“不正常”。所有的猜测此刻得到了证实,水云有种如获知音般的喜悦。
“山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柳二哥的事?”水云对云山说。
这次云山没有闪避其辞,也不再避重就轻,而是以一种沉静如水的语调,对水云讲起了一些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往事。
云山与柳二的交情源于父辈。两人的父亲儿时便是一对好兄弟,长大后又一块在码头上干搬运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对兄弟碰上了一个难题,邻居家一位秀丽的女孩子同时闯进了两人心里。二十来年的兄弟情谊,让这两位血气方干的小伙子在一通豪饮、一番长谈之后立下盟誓:无论女孩选了谁,二人都要酒照喝兄弟照做,决不伤了和气。这场友好的争斗很快有了结果,柳二父亲以其俊朗的相貌赢得了女孩垂青。云山父亲二话不说,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随后也找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孩,与她结为了夫妻。
然而,事隔数年之后,柳二父亲却背叛了自己的感情与婚姻,转投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并且借助这女人娘家的势力,脱离了肮脏混乱的码头,坐进了油水丰厚的县屠宰场的调运办公室。云山父亲勃然大怒,冲上门去将这昧良心的狗东西狠揍了一顿,当场宣布终生与之绝交。
柳二父亲春风得意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仅过了一年时间,这个风流俊俏的男人便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即将合眼时,柳二父亲用他带血的手抓住自己曾经的兄弟,奄奄一息地对他微笑道:“我赢了她丢了命。现在你不恨我了吧?狗日的老天,原来真是有报应的。”
云山的父母婚后只生了一个儿子。一天夜里,男人与怀里的女人商量说,自己想把柳二抱回家来当儿子养。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曾经醉心于柳二母亲,但她大度地亲了亲男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此事最终却在柳二身上卡住了,这个初识人事的小毛头不管大人如何劝慰、诱惑,死活不肯离开自己千疮百孔的家,到另一个屋檐下去过相对舒适的日子。云山父母只得作罢,退而求其次,将柳二认作了干儿子,时常为他困窘的一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云,你知道么,三哥这一生只佩服过一个人,就是柳二。别人见他秀秀气气的象个书生,总以为是我在一直替他撑腰。可我心里最清楚,这家伙骨头硬得很,根本用不着谁替他撑腰。很多时候,反而是他给我指点,在心里给我撑腰。唉,这样的一个人啊……”云山的叹息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过幽暗的夜色,飘过往事的浮尘。
水云听得心醉神迷,意犹未尽地叹道:“山哥,我在你家看到过你和柳二哥的相片。二哥长得真好看哪!”
云山苦涩地笑了笑:“他真人比相片好看得多。”
“山哥,你真不打算结婚么?”
“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信不过她们。”
“那伯娘不急么?”
“哪能不急?天天给我念紧箍咒呢……我真是个不孝子。”
“那你打算咋办?”
“我也不知道……小云,你打算咋办?”
水云笑嘻嘻地装傻说道:“山哥,你说啥子?”
云山拍了他一巴掌:“小滑头!你明白我在说啥子。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
“山哥,我感觉自己现在就象落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爬上了岸,越走越远。我却再也游不到岸边了,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沉……”
“小云,你不用怕,山哥也在水里,山哥不会让沉下去的。”
夜风吹得有些发冷。云山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揽住了水云的肩膀。水云没有闪避。
(待续)
断翅之鹰2前些日子看完了《晴朗的天空下》,心情灰暗了好些时候,刚想缓一口气,现在看《婚礼》,心情就更低落了,一边看,一边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感觉作者在轻描淡写中,有着深深地压抑,使读者的心,也得不到释放,我是带着一声声的叹息看到了二十七章,不知后面还有什么结局在等待我,希望作者见怜,能给我一个相对轻松的结局,省几滴泪珠子,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