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婚礼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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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6-09-3 00:00
最后编辑: 景致
最后编辑: 2007-02-4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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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

    十八

    (作者或来源) 静静行走 rongboo@msn.com

    第三章      青春风雨



    (五十三)



          读书升学,犹如一场接一场的赌博。水云这批孩子升入高中后的“洗牌”结果已渐渐显露出来,新一轮的差距越拉越大。由此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新学期开学时,高二年级又有几名学生自动离开了校园。其中就包括与水云、林小兵关系密切的肖剑。上次期末考试,肖剑不幸考了全班倒数第一。父母便说,与其费钱又费时,不如趁早回家干活,帮着家里开馆子,还能省下个伙计。肖剑家在“鱼龙镇”上开了间饭馆,据说生意还不错。

          平日水云与肖剑一碰头,总是针尖对麦芒,嬉笑怒骂宛如一对天敌。在水云心目中,肥头大耳的肖剑显然算不上特别要紧的朋友,顶多与初中时期的张二毛相当,十天半月不见一面,也很少会想起他来。但听到林小兵说肖剑退学的消息时,水云却怅然若失了。

          林小兵还告诉水云,肖剑邀请他和水云等到学校月底放假时,一同去“鱼龙镇”玩一趟。月辉退学,水云搬出了学校,如今肖剑也走了,林小兵也显得很郁闷。

          于是开学后第一个月末假,水云便与林小兵结伴去了“鱼龙镇”。两位昔日伙伴的到来,让肖剑大喜过望,甚至一把将水云抱了起来。肖剑父母对儿子的同学表示了适当的热情,同时不免又骂了自己儿子几句,说你小子也跟人家一样争气,爹娘何苦非让你退学?

          傍晚时分,肖剑带着水云与林小兵来到长江边,漫无目的地转悠。此时夕阳西下,暮气渐浓,天气还有点冷,江边来往的人不多,很适合安静地说说话。三人在码头边的江堤上坐下来,摆了一阵子“龙门阵”。

          肖剑在家中的情形,水云和林小兵已看在眼里,目前虽难免会受点气,但毕竟衣食无忧。林小兵随意问了他几句,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肖剑的问题却特别多,从老师到同学、从学习到玩耍,一一问个不休,甚至一直问到了校门外的“刘抄手”、“王包子”,仿佛这些家伙都和他有关,又仿佛他离开学校不是才一个多月,而是过了十年八年。换作以前,水云准会嘲笑他婆婆妈妈,但由上次月辉离校后相似的表现,水云能体会到肖剑此刻的心情,因此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林、肖二人对话,并且默默地为自己的心事而感伤。

          等到肖剑终于无话可问时,水云问他:“你今后有啥打算?”

          肖剑看起来有点苦闷,“我一直想当兵,可爹娘只想让我帮忙开馆子。我是城镇户口,高中文凭没拿到,兵是当毬不成了。为这事,我都跟他们吵过好几回了……”

          林小兵劝他:“你爹妈想的也有一定道理,现在去当兵,混几年回来又能咋样?当小老板给自个赚钱,不也挺好么?”

          肖剑忿忿道:“你们以后都能上大学,当然说得轻巧。可我就是不想在那小破店里一辈子对人点头哈腰!这有什么错?”

          水云“唉”地叹了一声,没再说话。对于命运的无奈,旁人无关痛痒地劝慰几声,能管什么用呢?从月辉身上,水云认识到了这一点。

          第二天早上,肖剑家来了客人。肖剑与父母在客厅里接待客人时,水云从肖剑的房间门口向外望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来客之中,竟有两位是水云的“死对头”——正是去年在“中坝”与柳三、水云打过架的那对蛮横的黑瘦兄妹。水云想了想,低声将大致情形告诉了林小兵,让他出去将肖剑叫进来。

          肖剑进屋后,水云便问他外面是些什么人。肖剑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是亲戚。水云见他神情蹊跷,心念一动,问道:“亲戚?我看是给你说的媳妇吧,对不对?”肖剑脸红得象鸡冠,无声地默认了。林小兵捅了他一下,轻声笑道:“嘿,你这小子,这么猴急!”肖剑苦笑道:“哪是我急,是我娘他们……”水云已大致猜到,眼前这场相亲,想必是肖剑父母为了让儿子攀权结贵而安排的。只是这黑瘦女子绝非省油的灯,肖剑家又远谈不上富贵,就算攀上了这门亲,肖剑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听水云、林小兵突然提出马上要返回学校,肖剑既吃惊又着急,死拖着二人不放。见肖剑急得眼都红了,水云只得含糊其辞道:“我和你家的客人有些过节,留下来恐怕会坏事呢,到时候伯父、伯母要是怪起来,岂不尴尬?”

          肖剑骂道:“放屁!他们家住中坝,跟你能有啥子过节?”

          水云掰开肖剑的手说:“骗你是小狗!我和柳三去中坝玩时,跟他们打过架。”

          林小兵也劝道:“水云真没骗你,这事我也知道。反正你家离县城近,以后我们再来看你,或者你去学校找我们,都很方便嘛!”

          到客厅向肖剑父母道谢辞别时,水云尽量侧着身子,躲在肖剑与林小兵身后。几位客人自顾说着话,对这两个穷学生不甚在意。

          但是坐在返程客车上,林小兵却告诉水云:“你说得没错,那家人刁得很。刚才咱们经过客厅时,那女子和她哥都恶狠狠瞪着你,象要吃人的样子哩。肖剑要是摊上这么个老婆,够他受的。”

          水云说:“他爹娘一心想巴结,能有啥办法?唉,各人有各人的命吧……”

          林小兵说:“这些天你动不动就提命?以前你不是说不信鬼神不信命的么?”

          水云苦笑道:“有么?”

          林小兵叹了口气,说:“你小子,有啥心事从不说出来,就不怕把自个闷坏了?算了,看你有点困了吧,我肩膀可以借你靠靠,别靠着窗户,容易撞头。”

          水云对林小兵笑了笑,说自己并不困。其实,水云此刻真的困了也累了,假如坐在身边的人是月辉,水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靠上他的肩头,稍稍歇息片刻。可是这些温暖人心的话出自林小兵口中,水云除了感激,只能倍感凄凉。

          开学以来,水云开始频频失眠。在一个个不眠的深夜,水云一再提醒自己别再去想月辉,月辉的面容却一次次从朦胧的窗口、暗淡的屋顶、甚至是虚无缥缈的空气中浮现出来,时而含笑,时而忧愁,时而带泪,清晰得如同就站在自己眼前。月辉流泪的样子,总是令水云心疼得不行,于是他常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替月辉将那泪水擦去,直到摸了个空,才发觉真正心痛、流泪的人是自己。

          白天上课时,水云好几次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如同忧心忡忡的姑姑一样,小雷老师数次关切地问他是否有心事。水云只能淡淡地笑笑,说自己只是没睡好,所以精神稍有不济。老师便安慰他说,凭你的底子和聪明,只要用心点,升学不会有问题,大可不必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第二次月末假,水云依旧没有回家,而是与林小兵一道,去他老家玩了一趟。一同前去的有李伟、李艳这一对,还有同李艳一起分到了理科班的张大伟,以及他们班的一名女生。

          林小兵的家位于本县最偏远的一角,这里山势连绵高耸,比水云家乡更封闭也更落后,景色却相当迷人,到处是参天古木、飞瀑流泉,更有绵延十余里四季长青的翠竹林,被划为省级自然保护区。林小兵以前曾数次力邀水云、月辉、肖剑来此游玩,但终未成行。如今水云终于来到了这片仙境般的地方,可是身边却没了月辉。一路上,伙伴们兴高采烈笑声不断,水云却始终乐不起来。

          李伟最见不得人愁眉苦脸,便跑来与水云勾肩搭背,嗔怪水云很久没去找他玩了,说他“水性杨花”,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水云瞥了李艳一眼,说跟你跑太近,你老婆还不得吃了我?李艳便夸张地叫着要让李伟撕水云的嘴,不许他再胡说。众人嬉闹着起哄,青春的欢笑洒满了整个山谷。水云没心情笑闹,只顾低头走路。李伟便捶了他一拳,骂他装深沉。李艳则打趣另一个女生说:你不是喜欢深沉的男生么,不如把郑水云配给你好了。那女生羞得满脸通红。水云见这对活宝越说越不象话,忍不住反击道:“笑,使劲笑,等我把你老婆抢过来,有你娃娃哭的!”李伟气得哇哇直叫,水云也不去理他,依旧走自己的路。

          奔波了一下午,吃晚饭时又与林小兵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喝了些酒,夜里一躺下来,众人无不头一挨枕就睡得死沉。

          水云再次梦见了自己与月辉在月光下比翼飞翔。飞得累了,二人便滑落到一片清波荡漾的河面上。入水后却发现,清澈的河水竟然冰冷刺骨。水云急忙想要振翅起飞,却发现翅膀早已湿透,并且凝结出了闪闪的冰花,再也无力展开。而一旁的月辉仿佛被人拖住了手脚,正往水底沉下去……

          惊醒过来,水云发现同床的李伟,另一张床上的林小兵、张大伟都在酣睡,长长短短的呼吸声此消彼长。几道明亮的月光如同利剑,穿过木条窗口斜斜地刺了进来。水云合上双眼,躺了好一会儿,却再也找不回消失的睡意,于是他索性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衣裳来到了屋外。

          林小兵家建在半山腰,门口一片狭窄的平地之外便是陡峭的山坡。此刻水云就坐在平地边沿,对着身前壮阔的山谷、峭拔的大山、澄澈的天宇、半空中孤独的圆月,任自己的思绪随清凉的夜风飘飞。潺潺的山泉、凄厉的夜枭,以及大山中种种不知名的声响,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鸣响,却又陌生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哥,如果你在我身边,会是怎样一种情形?如果我们能走进一个无人的山谷,你愿意和我一起过一辈子吗?——不,你不会愿意的……”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水云肩头。水云慌乱地擦擦眼睛,转头对林小兵笑了笑。

          “你怎么跑出来了?山里冷,小心着凉。”林小兵问。

          水云说:“半夜醒了就睡不着,出来看看……小兵,你没吹牛,你家果然很美。要是我生在这里,就一辈子不出去了。”

          林小兵挨着水云坐下来,搂着水云肩膀,说:“你小子哄鬼呢。不是说你家也很漂亮么,你要是不想出去,还那么卖力读书干啥?不如跟月辉一起退学算毬了。这穷山沟,来玩一回两回还不错,真要让你过一辈子,你不哭着喊着逃走才怪……”

          看来水云的话让林小兵感慨颇多,这个平日话不算多的家伙,竟然一说就是一大通。而林小兵一句“不如跟月辉一起退学算毬了”,却让水云如遭雷击,如此不顾一切的念头,早在月辉退学时水云便想过也说过,换来的是月辉的一通怒斥。

          “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没有感情,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假如能跟月辉一起生活一辈子,苦点累点又算什么?可为何别人都不这样想,为何人人都想去大城市过安逸的日子?”

          ……

          这些时而宏大艰深、时而荒唐可笑的念头,如同迷途的夜风,在水云心中横冲直撞,缠绕不休。

          “喂喂,又犯傻哪?”林小兵拍拍水云的头,说:“搞毬不懂你小子,成天乱七八糟的想些啥子。我就是看你闷,才特意请大家一起来散散心,没想到你还这样。不许再想了,走,跟我回去睡觉。”说着将水云拖了起来。

          跟随林小兵进屋之前,水云回头望了望那轮明月,心中突然后悔没有回家。

          回到县城不久,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了。最近这些日子,水云迷上了下河凫水,经常是放学一回到姑姑家,扔下书包就跑去找柳三。有时碰到云山也在,便拉上他一同前往。柳三最爱去的地方是离自己家近一些的“三江咀”。

          在赤水河对岸,距离长江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汇入了赤水河。三道水流在陆地上切割出一个三角形的尖咀,这就是“三江咀”了。小河与赤水河的汇合处,常有斗大的旋涡出现,来此游泳既危险又刺激。于是城里男孩子们总是说:“没凫过三江咀,算不得男子汉!”这也是柳三要求去此地凫水的理由。

          而水云偏爱的则是赤水河与江河与长江交汇处的“石盘角”。为此,水云与柳三时常发生争执。柳三笑水云胆小如鼠,水云便反击说柳三回回比试都输,原本只是头笨猪,却非要把自己吹成头牛。这话总是气得柳三直跳脚,吵着要再较量一次。结果却只能输得更惨。柳三的泳技连月辉都不如,又怎能与水云相比呢?

          凫水极耗体力,由清凉的水中出来,三人通常会坐在“石盘角”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滩上歇息片刻。当水云凝神注视滔滔江水或是幽幽石洞时,云山偶尔会不经意地望着他出神的样子,不知这个安静的“孩子”在想些什么;而当云山自己陷入一些遥远的记忆时,水云有时也会望着他落寞的神情,猜测这个“老男人”的心事。只有柳三还是一副快乐无忧的样子,坐不上三五分钟,便会吵着要去别的地方玩。

          上课老走神,放学后又四处游荡,给水云的功课带来了一些影响。半学期下来,虽然在各种测验中依旧居于领先地位,但年前所向披靡的势头已明显减弱,第一名的“宝座”也让别人坐过好几次。

          对于水云成绩的变化,姑姑不甚明了,仍然只是叮嘱他要放松心情,保重身体。小雷老师却渐渐严厉起来,见水云的愁闷之色比入学时淡了一些,而成绩却不见长进,班干部应尽的职责更是全然不管,便认定这小子是在偷懒。因此,小雷老师将水云抓来,好好训过几次话。水云既不反驳斥亦不辩解,老师训话时他乖乖地听着,听完后却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懒散样子。

          半期考试之前一周,懒散的水云一不小心捅了个“马蜂窝”。一天中午,英语老师拖堂20多分钟,水云见放学太晚,就找地方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吃午饭了。打完电话来到学校食堂时,打饭的人已经所剩不多。即将排到窗口的林小兵、张大伟见水云到来,便招呼他过去。水云便将饭盒子交给林小兵,让他替自己买。

          “他妈的,要吃饭后边排队去!” 身后有人怪叫起来。

          水云回头怒视,见说话的人是周辉,旁边还站着刘羽,以及他们理科班的两个同学。几人个个穿得花里胡哨,还学发廊墙壁上挂的那些港台明星,留着女人一样的长头发,全然不象学生的样子。听与他们同班的张大伟讲,周辉如今与刘羽一伙混在一起,成天讲吃讲穿讲打架,成绩一落千丈,刚升高中时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早不知扔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见周辉、刘羽趾高气扬,一脸挑衅,水云气得忘了“寡不敌众”的道理,冷冷道:“嘴放干净点!”

          周辉对水云早就恨得牙痒痒,以前碍于月辉时时护着,还不敢轻举妄动,今天见水云身边仅有一个同样干瘦的林小兵,至于张大伟,跟自己同在一个班,谅他胳膊肘不敢往外拐。如此天赐良机,周辉怎能不出口恶气?而他一开口,同样看水云极不顺眼的刘羽立即会意,水云刚还嘴,这位校长“公子”便恶言相对:“干净?干你妈的净!你插队还有理啦?”

          所有恶毒的咒骂中,水云最恨的便是冒犯自己母亲。刘羽话音刚落,水云一把抓过张大伟刚打好饭菜的饭盒子,恶狠狠地砸了过去。周辉等人慌忙躲闪,闪过了饭盒,却闪不过天女散花般的饭粒、汤水,油头粉面连同花衣裳给搞成了一团糟。周辉大叫一声:“捶死这狗日的!”四人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瘦弱的水云如何抵挡得住,转瞬间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出了鲜血。幸亏林小兵、张大伟死命拖开周辉、刘羽,另外两人又只是帮帮拳,不是十分卖力,水云这才得以脱身,撒腿逃走了。刘羽还在身后怪叫:“跑去找老师、找家长哭去吧,老子等着呢。”

          似乎这是小城里一种不成文的规矩:男孩子打输了架不丢人,要是去向老师、家长告状,那简直丢死人。这样做的人,很难在同伴中再抬起头来。好在水云用不着这么做,这天下午,他没回教室去上课,而是去工地找到了云山和柳三。云山带他回家清洗了伤口,给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柳三急得抓耳挠腮,在一旁不停追问:“山哥,这事你说咋办?总不能白让小云吃亏吧?”

          云山瞪了他一眼,说:“爪子又痒痒了?你放心,我答应过小云,让他有事来找我。那帮小子胆敢欺负他,这口气我总要替小云出的。不过你给我老实点,这事用不着你出手。去把小七、耗子给我叫来。”

          柳三看来真是爪子发痒了,得了云山的号令,欢快地答应一声,一阵风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小七”、“耗子”带着四五人来到云山家,进门就嚷嚷说,这哪是欺负小云,是臊你山哥的脸呢。云山又瞪着柳三斥道:“这些屁话,是你小子编出来的吧?”“小七”笑道:“山哥,小云这孩子不错,够义气!不用三娃子说什么,咱们兄弟晓得了,这事也非管不可。”水云不好意思地微笑着,向“小七”等人道了谢。

          云山让水云在他家休息片刻,自己带着一干兄弟出门去了。柳三央求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个理由——只有他才认得刘羽那龟儿子。云山这才答应让他跟去,但命令他只许带路找人,不许动手。

          这天下午,周辉、刘羽等人吃了点小亏:互相煽了好几个耳光,并且被明晃晃的刀子压得跪倒在地,保证今后不再冒犯水云。

          云山自始至终只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完事后带兄弟们离开时,他扔下几句话留给地上的几人:“我晓得你们不服气,不服气只管来找我,哪个还想找水云麻烦,除非我赵云山死了。” 刘羽毕竟在城里混过些日子,听到“赵云山”这个名字,才明白此人竟是“山霸”,眼中那点恨意立时化为了无比的沮丧。

          按说此事本该就此了结了,可是这天晚上,水云去学校上自习时,却小雷老师叫到了办公室。小雷老师怒不可遏,将水云劈头盖脸骂了一通,骂他书不好好念,反而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一起鬼混,还来学校惹是生非。水云懒得解释,始终保持沉默。这让小雷老师当作了死不悔改的表现,恨恨道:“回去等着吧,我已经让你伯父给你爸打了电话,叫他明天进城来把你领回去。”水云悲哀地望了老师一眼,默默地转身走了。老师气得大叫:“郑水云,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啦?”水云没有回头。身后有人幸灾乐祸道:“小雷老师,你这宝贝疙瘩看来不听话哦。乖乖,幸好没在我班上,否则我还不得气死啊?”

          水云回到教室,索性连自习也不上了,背起书包就走。林小兵急得追出来,问他到底怎么了。水云对他笑笑,说:“老师要赶我回家,我这就回去了。”林小兵拖住他,说:“哪会有这种事?你小子说胡话吧。”水云笑道:“不信你去问她嘛。”摔开林小兵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出了校门,走在黑沉沉的公路上,以前与月辉在此地与柳三一伙打架的情形突然从脑中冒了出来。“狗日的,你们都来欺负我吧!”水云突然这样骂了一声,鼻子却直发酸,眼泪没来由地流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父亲真的来到了县城,到二中找到水云,带着他去向小雷老师认了错,说都怪自己管教不严,让老师费心了。小雷老师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水云这孩子让人又疼又气,自己也是期望太高,因此不敢看着他往下滑。父亲于是又对老师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父亲要忙着回去准备半期考试,都没时间去姑姑家,从二中出来,径直又去了轮船码头。令水云大感意外的是,父亲这次竟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训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去了。倒是水云站在校门口,望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水云惊异的不是父亲竟如此轻松地放过了自己,而是父亲临走时的一番话。

          父亲说:“帮你打架的人是柳三吧?跟他玩玩我也不反对,只是你要明白自己的正事是什么。我自己的儿子,我也知道你不至于太乱来。我担心的是,你年纪轻轻的,整天郁郁寡欢的为了啥?我知道,你未必肯对我说。云儿,‘性格决定命运’,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爸只希望你别让自己的性格害了。”

          父亲说完这些,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水云的头。水云下意识地闪开了,点头道:“爸,我晓得了。您回去吧,晚了赶不上船。”

          几天之后,半期考试结束。水云凭感觉知道自己考得不理想,却也懒得多想,交了考卷,他便背上自己的小包,动身往一别多时的家中走去。


    (待续)

      2007-10-6 0:46:00

      青山

      好的小说我很爱看,尤其那些故事情节好的长篇小说。可现在不得不有所选择的去看,无论好坏要先看这部小说有没有结尾,没有结尾的小说现在一律不看,再好也不看。内容写的好也好坏也好总得有始有终,不要老是让人等待。我在这里奉劝一下作者以后再写小说一定要写完再发表,不要一边发布一边写,总之一定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这样不浪费你的时间也省了别人的时间。作者要爱读者读者才会喜欢作者!
      2007-5-25 16:13: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作者(静静行走)现在工作很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恋爱了!前些天在QQ碰到他,这些情况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所以,现在没有新的文字出来,我们也能够理解吧?

      作者写出来的文字有些让人感到压抑。也许,只有一场真正的恋爱才能让他的文字给人灿烂的阳光?所以,我祝愿静静行走,还有天底下所有的同仁们快乐,健康和幸福!!!

      2007-5-22 4:32:00

      正式通行证lee

      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新的!在爱白文库里也只能看到 第四章乡村婚礼 (十).期待他们有个好的结局.不能象在"官渡"里那样阴阳相隔.
        
      2007-5-15 4:36:00

      LEE

      在这里遗漏了一段:

      婚礼 第一部(七十八)

      本文已被爱白文库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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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乡村婚礼
         (六)

        新学期刚刚开始,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立即笼罩到了水云与他的同学们。开学第一天,小雷老师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300,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台下。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她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小雷老师开口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大家想必都很清楚。以后它会天天陪着你们,直到最后减为零。”台下嘘声四起,有人低声抱怨道:“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小雷老师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我并不想逼大家,可是高考这一关,谁能躲得过?这样吧,本来今天高三年级是要上自习的,我给大家放一天假,让你们和高一、高二一样,办完入学手续就可以自己去玩了。从明天开始,咱们正式起跑冲刺!希望大家都能够胜利到达终点。”

        时间仅有大半天,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玩,林小兵便约水云一起去逛街。水云想想这时候柳三多半不在家,自己一人回去也没意思,便答应与他同往。

        二人刚出校门,碰到两个低年级男生也正往城里走。林小兵赶上前去,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问道:“薛峰,你们上哪儿去?”男孩回过头来,笑着答道:“新街口,你们呢?”林小兵说:“我们随便乱逛,没定要去哪里。”男孩便说:“那咱们一起走吧,人多闹热点。”水云听到“薛峰”这个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了“盘龙溪”上游那个小小的渡口,还有那个淳朴的撑船少年小龙。心想这可巧了,才去过“官渡”没多久,回头便遇上了这个薛峰。

        “水云师兄,你好啊!”薛峰主动与水云打起了招呼。

        “你认得我?”水云大为惊讶。

        男孩笑道:“咱们二中的大名人,哪个不认得?”

        水云啐道:“你这家伙,刚见面就敢拿你师兄开玩笑?”

        林小兵接过话头说:“他说的是实话嘛。今天真巧,大小‘水云’碰到一了起。”

        薛峰连连摆手道:“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哪敢跟水云师兄比?”

        与他同行的男生坏笑道:“你的意思是,水云师兄比不上你?”

        薛峰被说红了脸,对同伴骂道:“狗日的,不放屁会憋死你?”

        水云与林小兵听得哈哈大笑。林小兵对水云道:“我早就说薛峰这小子跟你有点象。现在信了吧,这小子说话口气都跟你一个样。”

        水云笑着点了点头。面对这个衣着简朴而整洁、神态羞涩中透着任性的男孩,水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仿佛由水边经过时,不经意间望见了自己的影子。水云对薛峰笑道:“咱们上辈子说不定是兄弟呢。”

        薛峰笑嘻嘻地说:“这辈子就不能是兄弟?”

        林小兵抢着叫道:“谁说不能?你们两个不如马上磕头结拜吧,我们就只等着你们请客吃饭了。”林小兵与薛峰紧挨着寝室,因而早已熟识。而水云搬出校园一年多,回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今天才鬼使神差地认识了这位“兄弟”。

        谈笑之间,薛峰不再一口一个“水云师兄”,改以“水云哥”来称呼水云。四人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子,买好各自所需的生活用品,随后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一同去吃便宜又美味的“豆花饭”。到了结帐时,薛峰提出由他与“水云哥”共同请客。水云却知道他家境窘迫,不愿增加他的负担,于是自己抢着付了钱。

        四人从饭馆出来,朝着二中方向又逛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名叫“百花亭”的路口,水云说自己要回干娘家去了。薛峰便笑着与他道别,嘴上正说着话,突然间却神色大变。水云正感到大惑不解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薛峰说道:“小峰,和同学逛街啊?”薛峰冷冷地哼了一声,拖住林小兵说:“咱们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水云发现中年男人面露愧色,并且隐隐透着无奈与凄凉,便断定此人正是薛峰的父亲。水云在官渡游玩时,听小龙说起薛峰家的境遇,对眼前这个抛妻别子的男人极为鄙夷。但是如今见了他的样子,却觉得这个男人被儿子如此仇视,似乎也有点可怜。

        这天夜里,水云对柳三说起了薛峰的事。柳三嬉皮笑脸地嚷嚷他吃醋了,说水云到处乱认兄弟,让他这个哥哥都当得没毬意思了。对于水云的感慨,柳三却不以为意,话头一转,又对水云眉飞色舞地吹嘘起了他的女朋友。

        听柳三说,他与女朋友是在电影院认识的。不久前的一天傍晚,柳三无所事事地逛到了电影院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发时间时,一个女孩走过来问他:“你买不买票?我手头正好有两张要卖。”女孩穿着小碎花的长裙子,就象一朵开在水边的花。柳三这样对水云描述他第一眼看到这女孩的感觉。水云听得目瞪口呆,惊讶于这小子竟能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随后才得知,此话原来出自于柳三当晚所看电影的台词。柳三告诉女孩,自己只有一个人,用不着两张票。女孩有点犯难,卖掉一张怕另一张不好卖,不卖又怕两张都会报废。柳三这时突然开了窍,对女孩微笑着说:“这样吧,我两张都买了。”女孩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么?”柳三大着胆子说道:“你本来也准备要看的,对不对?我把两张票都买下来,如果你愿意,咱们就一起去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当帮你一个忙好了。”面对柳三迷人的微笑,女孩羞得满脸通红,结果居然真的跟他进了电影院。

        “小云,这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柳三臭美得不行。

        “你少恶心我。庸俗!比琼瑶小说还庸俗!”

        “放屁!你龟儿子这是眼红。等哪天我把梅梅带来给你看了,保准你更眼红。嘿嘿……”

        “吹,你再吹,信不信老子‘端甑子’(甑子为蒸饭的工具,当地男孩常以‘端甑子’来指抢走别人的女朋友)。哭不死你龟儿子!”

        柳三气得跳了起来,大骂道:“你这狗日的,那可是你嫂子!”

        水云嬉笑道:“你成天嚷嚷,原来不是要勾引我啊。笨蛋,你没听说过红颜祸水么?你老婆要是真象你吹得天仙一样,就闭上嘴好好守住她,小心让人端了甑子。”

        柳三哼道:“哪个敢打梅梅主意,老子跟他拼命!”

        水云笑着直摇头,笑自己这位哥哥实在孩子气,交上个女朋友,欢喜得倒象是捡到了一块糖。在女朋友面前,难道他也是这副德性?

        听柳三说起他的“天赐良缘”,水云总感觉这段感情离奇得象是说书,很难让人看好。而柳三却显然并未想太多,只管沉湎于他甜蜜的爱情。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弟二人都显得格外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只是一个忙于恋爱,一个忙于学习。

        几周之后的一个周末,李伟再次回到了县城。这次他依旧来去匆匆,心情却变得比上次回来更加恶劣。与水云见面后,李伟的第一句话就是:走,陪我喝酒去。

        二人找了家小酒店坐下来,水云对着李伟黑沉沉的一张脸,小心地问道:“你听说啥了?”李伟没有回答,大声叫店伙计上酒,接过酒瓶仰起脖子便喝。水云慌忙将酒瓶夺过来,骂道:“你疯啦?什么鸡巴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李伟伸出手,冷冷道:“还给我,今天你别拦我!”水云给他倒了一杯,说:“我不拦你,可是你得慢慢喝,我陪你。”李伟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对水云道:“你早就晓得了?为啥不告诉我?”水云答道:“我不能确信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希望那只是谣言。你如果还没有证实,也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李伟恨恨道:“听说个毬!她都跟我提出分手了……给我倒上酒!”

        不到半个钟头,一斤白酒已经喝得精光,其中八成是李伟一人喝掉的。李伟脸色发白,瞪着一双平日机灵得发亮,此刻却红得浑浊的大眼睛,对水云道:“小云,她为啥要这样……这样对我?”水云心里想: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只怪你自己看不清。水云不忍对李伟说出这样的想法,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可能她也有她的打算吧。”李伟不顾水云反对,又叫人送来半斤酒,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一边长吁短叹道:“小云,想不到真心爱一个人,竟然……竟然这么痛苦!”此话刺痛了水云的心,他沉沉地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李伟了。李伟又含含混混地说道:“两年……两年多的感情,几天就完了。人心,人心……”话没说完,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弄得秽物满地,身上也沾了不少。水云急得高声叫店里送清水来,同时忙着为李伟拍打着后背,好让他吐得顺畅些。李伟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水云的手,说道:“小云,哥丢……丢人,可哥不怕……不怕在你面前丢人。”说着眼中落下泪来。水云以前也见过李伟烦闷,但还从未见他难过到流泪。水云一面为他收拾残局,一面轻声细语安慰着他,如同哄着一个脆弱的孩子。水云眼前出现了自己在小黑婚礼上醉倒的情形。水云隐约记得,那个悲伤的午后,月辉也是这样细心呵护着自己的。

        李伟吐过之后,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却又吵着要回家。水云苦苦挽留,却怎么也留不住,只得架着他踉踉跄跄地往车站走去。酒鬼软如烂泥极难收拾,李伟虽然个子较为瘦小,但是水云架着他没走多远,便累得几乎要趴下了。这时有人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让我来吧。”水云回头一看,竟是好久没见的云山。

        二人合力将李伟送到车站门口,这小子忍不住又吐了一回,将云山也弄得满身污秽。但吐过这一回,再到候车室休息片刻,李伟终于清醒了许多。上车之前,李伟握着水云的手说道:“这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小云,以后你抽空去看我吧。”水云点了点头。李伟又邀请了云山,然后登上了即将开动的汽车。

        往回走的路上,水云问云山为何很久都不来干娘家玩了。云山淡淡地说自己正在寻找新的工程,前阵子有点忙。水云便问他找到了没有。云山说已经有点眉目了,眼下正在跟一家单位谈价钱。说完这番话,二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眼看就快走到分别的三岔路口时,云山突然问道:“小云,你……怪不怪我?”水云楞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山哥你说啥子哟?我咋听不懂呢?你要是有空,就跟我去干娘家吧,你也很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云山也笑了起来,说:“也好,不过这身脏衣裳总得先换掉才能见人。”水云建议道:“天气还热得很,不如我们都带上干净衣裳,先下河去洗个澡。你看怎么样?”云山接受了他的提议。

        云山回家找好衣服,与水云一起来到了柳三家。几个女人正在堂屋里打麻将,水云与干娘打过招呼,进屋找衣服去了。干娘站起身来,邀云山顶自己的位置打两圈。云山却不敢靠进,怕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将人熏倒。水云出来后,云山问了一句:“柳三呢?”一个女人从牌桌上抬起头来,对他笑道:“柳三这小子走桃花运了,忙着追小妹子呢,他没告诉你啊?”云山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水云察觉到,云山的脸色陡然间似乎有点阴沉了。

        二人来到赤水河边,脱衣下水之后,云山二话不说,劈波斩浪朝着对岸的“三江咀”游去。水云的泳技原本胜过云山,但今天他使足了浑身力气,却只能跟在云山身后。云山的动作近乎发狠,在水云看来不象是在凫水,倒象是在发泄。水云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失去平静的原因。

        一个来回游下来,两人都累得浑身乏力。云山坐在暖洋洋的河滩上,望着镜面般光滑的碧绿的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夕阳已走近笔架山顶,柔和的阳光如同粘稠的油彩,裹住了云山微黑的身躯。在他结实的后背上,爬着几颗尚未风干的水珠,微微闪动着亮光,正如这个一贯沉静的男人偶尔露出的心事。

        水云不太敢看云山的身子,他敛定心神问道:“山哥,你在想啥呢?”

        “啥也没想。”云山的语气就象赤水河一样平静。

        水云知道,在这平静如水的表象之下,一定隐匿着汹涌的暗流,“原来山哥也会说假话。”水云笑着说道。

        云山没接他的话,却反问水云:“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嗯……有。”

        “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自己都搞不清楚。”云山点了点头。

        “山哥,你在为柳三的事不高兴?”水云试探着问道。

        “好事嘛。我有啥不高兴的?”云山干笑了几声。

        水云突然大胆发问:“山哥,以前你是不是喜欢柳二哥?现在是不是喜欢上柳三了?”云山霍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水云,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子。对着这令人生畏的目光,水云始终没有退缩,他微笑道:“山哥,你不肯说就算了。算我没问。”云山转回头去,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柳二。在我心里,柳二比亲兄弟还亲。”

        水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个男人亲口承认他喜欢另一个男人,水云有生以来还是首次听到。在此之前,在十数载的漫长时光中,水云由朦胧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别的男孩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感觉来自于对月辉的情感,来自于对男性的兴趣。这样的意识越清晰,心中的惶惑与悲伤便越强烈。从柳三以及同学的只言片语当中,水云知道了世上存在着“同性恋”这个“令人不齿”的人群。但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里,水云近乎绝望地认为,也许只有自己与月辉才是这样的两只“怪胎”。认识云山以后,水云本能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并开始从中猜测这个寂寞男人是否与自己一样“不正常”。所有的猜测此刻得到了证实,水云有种如获知音般的喜悦。

        “山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柳二哥的事?”水云对云山说。

        这次云山没有闪避其辞,也不再避重就轻,而是以一种沉静如水的语调,对水云讲起了一些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往事。

        云山与柳二的交情源于父辈。两人的父亲儿时便是一对好兄弟,长大后又一块在码头上干搬运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对兄弟碰上了一个难题,邻居家一位秀丽的女孩子同时闯进了两人心里。二十来年的兄弟情谊,让这两位血气方干的小伙子在一通豪饮、一番长谈之后立下盟誓:无论女孩选了谁,二人都要酒照喝兄弟照做,决不伤了和气。这场友好的争斗很快有了结果,柳二父亲以其俊朗的相貌赢得了女孩垂青。云山父亲二话不说,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随后也找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孩,与她结为了夫妻。

        然而,事隔数年之后,柳二父亲却背叛了自己的感情与婚姻,转投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并且借助这女人娘家的势力,脱离了肮脏混乱的码头,坐进了油水丰厚的县屠宰场的调运办公室。云山父亲勃然大怒,冲上门去将这昧良心的狗东西狠揍了一顿,当场宣布终生与之绝交。

        柳二父亲春风得意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仅过了一年时间,这个风流俊俏的男人便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即将合眼时,柳二父亲用他带血的手抓住自己曾经的兄弟,奄奄一息地对他微笑道:“我赢了她丢了命。现在你不恨我了吧?狗日的老天,原来真是有报应的。”

        云山的父母婚后只生了一个儿子。一天夜里,男人与怀里的女人商量说,自己想把柳二抱回家来当儿子养。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曾经醉心于柳二母亲,但她大度地亲了亲男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此事最终却在柳二身上卡住了,这个初识人事的小毛头不管大人如何劝慰、诱惑,死活不肯离开自己千疮百孔的家,到另一个屋檐下去过相对舒适的日子。云山父母只得作罢,退而求其次,将柳二认作了干儿子,时常为他困窘的一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云,你知道么,三哥这一生只佩服过一个人,就是柳二。别人见他秀秀气气的象个书生,总以为是我在一直替他撑腰。可我心里最清楚,这家伙骨头硬得很,根本用不着谁替他撑腰。很多时候,反而是他给我指点,在心里给我撑腰。唉,这样的一个人啊……”云山的叹息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过幽暗的夜色,飘过往事的浮尘。

        水云听得心醉神迷,意犹未尽地叹道:“山哥,我在你家看到过你和柳二哥的相片。二哥长得真好看哪!”

        云山苦涩地笑了笑:“他真人比相片好看得多。”

        “山哥,你真不打算结婚么?”

        “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信不过她们。”

        “那伯娘不急么?”

        “哪能不急?天天给我念紧箍咒呢……我真是个不孝子。”

        “那你打算咋办?”

        “我也不知道……小云,你打算咋办?”

        水云笑嘻嘻地装傻说道:“山哥,你说啥子?”

        云山拍了他一巴掌:“小滑头!你明白我在说啥子。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

        “山哥,我感觉自己现在就象落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爬上了岸,越走越远。我却再也游不到岸边了,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沉……”

        “小云,你不用怕,山哥也在水里,山哥不会让沉下去的。”

        夜风吹得有些发冷。云山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揽住了水云的肩膀。水云没有闪避。

        (待续)

      2007-5-11 0:48: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怎么没人跟帖?广同文章更新太慢了,我已经看到82章了,比广同登出来的很要多一些。
      2007-5-9 0:53: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正月初十,姑姑一家回娘家来拜年。过了两天,水云全家进县城去走亲戚。姑父正好也要借节日去给城里的头头脑脑们拜年,于是两家人一同前往。

      一行人上路后,父亲与姑父摆谈着各自工作以及身边的人事变迁,母亲与姑姑唠叨着家长里短,梦青与小晴沿途采花扑蝶嬉戏玩闹。水云不经意间落了单,远远地拉在队伍最后。母亲不时回头招呼他:“小云,你也走快点啊,别掉太远了。”水云随口答应着,神色木然地加紧追赶几步,但很快又再次掉队,并且掉得更远。

      整个新年里,水云都是这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问他哪里不舒服,说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这情形如同山林间郁郁葱葱的一棵小树,未遭虫害未经风雨,忽然间却开始枯萎,无人洞悉它因何失去生机。母亲忧心不已,请了本地“名医”胡三来给儿子看过,硬拖着儿子去镇卫生院问诊过,还依照民间偏方煎了不少树皮草根汤药给儿子喝,可是这一切全不管用,儿子依然如故毫无起色。父亲似乎看出儿子病不在身体,劝妻子不必再折腾,说过些日子他自然会好起来的。水云便也笑着安慰母亲,说自己没事。那笑容也显得无精打采,转瞬即逝。

      到县城仅呆了一天,父亲便带着梦青回镇中学去了,母亲也回到了“回龙湾”,姑姑一家则去了“官渡”。水云将亲人一一送到车站、码头、渡口,而后沿着枯叶满地的河边小径,漫无目的地从“醒觉溪”游荡到了“石盘角”,在江风飕飕的石滩上坐了许久。临近中午时,才懒懒地起身返回干娘家。

      走到人民广场,水云心念一动,决定先去云山家坐坐。不巧的是,云山此时并不在家。水云本想告辞离开,云山母亲却殷勤地挽留他吃午饭,说云山只是去工地上看看,准备新年后开工的事,很快就会回来的。水云盛情难却,便接受了老人家的邀请。陪着老伯娘摆了不一会儿“龙门阵”,云山果然回来了。

      吃过午饭,云山带水云去了自己房间,二人喝着茶闲聊了一阵子。见水云似乎气色不佳,云山问他是否病了。水云摇头说自己没病,只是最近总感觉有点累。云山便建议他去床上小睡片刻。水云说自己不想睡。云山望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多心,怕我……”
      水云笑着打断他:“山哥,我没多心,我只是不想睡。”

      云山问道:“那是为啥?”

      水云苦笑道:“最近老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老是做噩梦吓醒。”

      云山拍拍水云的头,说道:“小云,你别怕,有山哥在这里陪着你,什么邪魔恶鬼都不敢来惹你。山哥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冒犯你!信得过山哥的话,你只管安安稳稳睡一觉。”

      水云注视着云山的眼睛,从中感受到一份温和而深沉的暖意。于是他微笑着对云山点了点头,到床上躺下了,很快就沉沉睡去,并且真的没再受噩梦侵扰。

      云山静静地坐在床头,时而望望熟睡的水云,时而望望泛黄照片上的自己与柳二,脸上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神情。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木条窗,半明半暗地投在云山身上,仿佛昭示着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水云辞别云山与他母亲,匆匆返回干娘家,准备赶往学校去上晚自习。刚走到门口,干娘却告诉他,月辉下午来过家里,等了他好半天,没等到他便告辞离开了。水云一听大急,连忙追问月辉是何时到来、何时离开的?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是否留下了什么话?可是干娘知之甚少,说月辉并未留下什么话。水云悔得肠子都青了,抓起书包冲出门外,朝着“醒觉溪”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渡口,天色已经全然暗了。码头四周空无一人,渡船静卧在岸边,船上不见一丝灯火,看来船夫也已经回家去了。对着黑沉沉的一道大河,水云忍不住骂出了声:“狗日的,你就不能多等我一会儿?”而枯竭多时的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在水云的潜意识里,仿佛觉得错过这一次,便是错过了这一生。

      去往学校的路上,心情暗如夜色,脚下重若灌铅,走了好半天,才刚刚来到赤水河大桥桥头。此时,河对岸山坡上的二中校园已是一派灯火通明,晚自习想必早就开始上课了。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景象,水云又看到了自己与月辉在此共度的时光,那些悲喜交加的往事如同桥下长河,无声地流淌在夜色里,随灯火一道闪烁、浮沉。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记忆的流光还能闪亮多久呢?

      “死小子,晚自习都快下课了,你还有闲心乱逛?”月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水云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去,大桥另一侧的人行道上,赫然立着一道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水云发疯般冲过马路,将月辉死死抱住,哽咽道:“哥,哥,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搂着瑟瑟发抖的水云,月辉揪心得发痛。几辆夜行货车结队从身边掠过,刺眼的灯光照得四周一片煞白。月辉借着灯光四顾,发现有人正从桥头走过来。月辉有些紧张,可是抚着水云湿漉漉的脸,又怎能忍心将他推开?

      来人渐渐走近,月辉终于不得不放开水云,拍拍他提醒道:“小云,有人来了。”这一次水云没有胡闹,乖乖地松开了怀抱,但五指仍交错紧扣着月辉的手,将月辉捏得生疼。路人走远后,水云问月辉:“哥,你怎么进城来了?”

      月辉说:“马上开学了,我得买些教具。本来想叫你帮我买好,让师娘给我带回去的,可你一声不响就走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跑一趟。”

      水云听得有点失望,脱口道:“就为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哩,哼!”

      月辉没好气道:“你还敢说,等了你老半天,又到学校里、大街上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你人影。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回家去了,还用得着留到现在?臭小子,你跑哪里鬼混去了?晚自习都不去上,我看你欠揍了是吧!”说着一把揪住了水云的耳朵。

      “我刚从醒觉溪回来,找你去了。”

      “哦,这样啊”,月辉揉揉水云冰冷的耳朵,“那你赶紧去学校吧,还能赶上第二节自习。”

      “那你呢?”

      “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来。”

      “找啥子旅馆?去我干娘家住多好,不用花钱,咱们还能在一起。”

      “不大好吧,大过年的,两手空空跑去打扰人家。”

      “这有啥?干娘很疼我,而且老人家正嫌家里冷清呢,你去了她保准会高兴的。”

      “那……好吧,我先去街上转转,等你放学我就在桥头等你。”

      “不,我要你陪我去学校。”

      “不要了,我不想去学校。”

      “不行,你不去,我也不去!

      “狗东西,又跟我赖皮!”月辉在水云头上敲了一下。

      水云嘿嘿傻笑着,忽然发力拖着月辉便往学校跑。

      二人来到校门口,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钟声刚好敲响,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园里走出来,马路边的几家小吃店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月辉坚持只在校门外等候,水云却硬要拉他一起去教室,二人正争执不下时,有人对水云叫道:“水云,你娃子惨了,新班主任头一回来教室,你小子就敢旷课!赶紧乖乖去办公室向他认错吧。”水云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林小兵,旁边站着张大伟与薛峰,三人都笑嘻嘻地望着自己。水云瞪着薛峰:“你小子也敢看我笑话?”薛峰连忙收起笑容,且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水云道:“小云哥,我不笑还不行么?你总不会非得要我哭吧?”月辉给这小孩逗乐了,忍着笑对水云道:“你还有心思闹?还不赶快去找老师?”水云皱着眉头,撇下众人往学校办公楼赶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对月辉叫道:“你一定要等我啊。”

      新任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人,以前就和小雷老师一个办公室,因此与水云彼此都十分熟悉。水云对老师撒了谎,认了错。老师也没太难为他,半玩笑半认真道:“小雷老师提醒过我,说你小子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看来还真是这样。这回先放过你,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水云孩子气地吐出了舌头,一溜烟跑走了。

      第二节晚自习是英语辅导。水云眼望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心却早已飞到了校园之外——那家伙现在在干吗呢?不会就站在校门口傻乎乎地呆上45分钟吧?那可有他好受的,呵呵……不好,外面江风那么大,会不会把他给吹坏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钟声响起,水云脚心发痒,恨不得立即夺门而出。可是老师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拖堂,并且整整拖了六、七分钟。水云恨得牙痒痒,心里对这位一向宠爱自己的老师居然大不敬地骂将起来。

      老师大手一挥,终于宣布下课。水云如同听到冲锋号令,第一个窜出了教室,转眼间已冲到了校门外。可是站在路灯下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却没有见到月辉的身影,水云急得高声叫了起来。月辉从不远处公路边一家小吃店里探出了头,对水云招手道:“鬼叫啥子?你过来,快过来。”

      水云撒着欢跑过去,一头扎进了小店。这时已到深夜,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暖意融融,昏黄的灯光下,几位先下课的学生正享受着他们的夜宵。临窗的位置空着,小方桌上摆着两只大海碗,碗里盛满了红油抄手,冒着腾腾热气。水云惊喜地扑过去,在自己过去常坐的板凳上坐下来,轻抚着滚烫的海碗,用一双带笑的眼凝视着月辉。

      “傻啦?怎么不吃?”月辉拿起筷子,敲敲水云的碗沿。

      水云咧开嘴笑了,也将筷子抓起来,夹住一只抄手,却不放入自己口中,反而递向月辉。月辉瞪了他一眼,水云却不肯退缩,侧过身子,挡住他人视线,将抄手凑近到月辉嘴边。月辉迅疾咬住抄手,慢慢咀嚼起来。水云自己也夹起一只抄手塞进嘴里,边嚼边笑吟吟地望着月辉。在水云的目光中,月辉的眼睛似乎渐渐潮湿起来。


      二人回到干娘家,隔着大老远,就望见干娘正站在门口张望。干儿子比平日晚回来将近一个钟头,老人家等得都有点急了。水云解释了几句,献上自己特意多买的一份抄手,老人家便露出愉快了的笑容,打来热水让水云、月辉泡脚,吩咐他们早点洗好去休息。

      回房之后,月辉刚转过身去关门,水云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支在月辉肩头,嘴贴着他的耳朵呢喃:“哥,哥,我想死你了!”月辉转过头来,水云不等他说话,含住了他的嘴巴,饥渴地啜吸起来。

      关上灯钻进被窝,水云一双手立即在月辉身上肆意游走。月辉起初一动不动地平躺着,任由他搓揉,但呼吸声渐渐由缓到急,越来越沉重。终于,月辉不可遏止地冲动起来,猛地翻身压住了水云……
      事毕,月辉搂着水云,摩挲着他温润的脸,低声问道:“小云,你的病好点了没有?”

      水云轻咬着月辉的手指,答道:“我根本就没病。”

      月辉捏捏水云的鼻子,“瞎说,你那副样子,象是没病么?”

      水云苦笑道:“真的没病。非要说有病,你应该最清楚我的病根在哪儿。”

      月辉手一抖,停止了一切动作。水云却抓住他的手,用力啃了一口。月辉痛得低呼起来,骂道:“狗东西,还是改不了这小狗德性!”水云哼道:“你跟她是不是也这样?”月辉微微一楞,随即会意,不说话狠狠掐了水云一把。水云打着哭腔道:“你不如掐死我算毬了。”月辉一手搂紧了他,另一只手去摸索他的脸。水云一把将月辉的手打开,哼道:“摸个毬,老子没哭!”月辉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水云一双手又不安分起来,在月辉身上摸索了一通,忽然将月辉放开,闷声道:“哥,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们……都忘了对方吧。”月辉仿佛当头给人浇了一桶凉水,怀中的身子陡然间失去了温度,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沉默良久,月辉悲哀地说道:“如果你想这样,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哥就听你的,哥什么都听你的……”话未说完,脖子上突然一热,月辉不用去摸,已知道那是一滴眼泪。水云呜咽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什么也不说,我还会好受点,呜呜……”月辉死死抱紧他,拍着他的后背长叹:“你这小子啊……”

      次日清晨,水云又一次将月辉送到了“醒觉溪”。象往常一样,二人一路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彼此以对方取暖,为对方御寒。到了码头边,月辉即将登舟时,水云死死抓住他的手,说道:“哥,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了。我总是想,哪一次会是最后一次……看起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月辉低头不语。水云抹抹眼睛,抬头对他凄然笑道:“哥,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我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让你伤心……”月辉用力捏捏他的手,“小云,别再说了,哥很清楚你……你一定要保重,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哥该走了。”水云松开手,失神地望着月辉一步步走下石阶,登上小船,渡往彼岸。
      2007-5-8 18:58:00

      冬眠状态通行证单身гей

      ^_^支持,我才看到底5章,慢慢写,加油!!
      2007-5-7 17:42:00

      前些日子看完了《晴朗的天空下》,心情灰暗了好些时候,刚想缓一口气,现在看《婚礼》,心情就更低落了,一边看,一边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感觉作者在轻描淡写中,有着深深地压抑,使读者的心,也得不到释放,我是带着一声声的叹息看到了二十七章,不知后面还有什么结局在等待我,希望作者见怜,能给我一个相对轻松的结局,省几滴泪珠子,拜托!

       

      2007-5-1 14:31:00

      宁静的黑木崖

      静静行走?能加快一下你的步伐吗?期待很久了!!!
      2007-3-28 13:57:00

      普通通行证中年儒雅(中山)

      静静行走:你好!等待了好久还没有下文,看完了清茶的<<晴朗的天空>>发表了我的一些感想.相比之下清茶还有些醋意了,无心新把两篇文章作个高下,只是较喜欢<<婚礼>>感觉我就是那个年代的水云.你描写的那些场景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学校的生活也是那样.期待下文,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