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婚礼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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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7-01-1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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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

    第二十五章

    (作者或来源) 静静行走 rongboo@msn.com     

    第四章      乡村婚礼




    (三)



          期末考试结束,学校只给高二年级放了2天假,紧接着便是为期一个多月的暑期补课。学生们早已习惯了节假日被强行剥夺,因此没人再为此而抱怨。近段时间,眼看高三学生悬梁刺股地备战高考,高二的孩子们也不由自主绷紧了神经。这个暑假即便学校不安排补课,孩子们也未必能够轻松度假。

          水云考试后回了一趟“回龙湾”,在家里住了一夜。奶奶的病情略有好转,但仍在喝着汤药。母亲一如往常,依旧整日忙碌。水云一回到家,就帮着母亲下地去收了半天苞谷(玉米)。由于多时不碰农活,干了不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身上被苞谷叶划出不少血印子,火辣辣地疼痛。

          晚饭以后,水云本想去看看月辉,但走到离月辉家门外,却又停下了脚步,隐在路旁的树丛暗影里,望着咫尺之外熟悉的灯火,听着屋里的阵阵谈笑声,最终黯然转身离去了。

          这天夜里,水云在生养自己的村庄游荡了许久,发现自己竟已无处可去。其实村子还是那座村子,乡亲也还是那些乡亲,水云自己却仿佛变成了一个贸然闯入的过客,对眼前的一切既茫然又陌生。

          第二天一早,水云主动提出还要跟母亲一道下地干活。母亲却不愿让儿子受累,让他留在家里念书,也好陪陪奶奶。水云犟着一定要下地,母亲拗不过他,便给他派了件相对轻松的活,让他去割些青草回来喂大水牛。于是水云就翻出个大背篓,拿起一把镰刀,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村前的河湾、村后的山坡、山谷里的溪潭,水云每走到一处,眼前总会浮现出过去与月辉在这些地方或劳动、或嬉戏的情形。脑子里一再走神,最终手指头给镰刀划了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水云也不着慌,不急不忙地找到几棵“铁线草”,放入口中嚼烂后敷在伤口上,又从自己破旧的衬衣上撕下一段布条,将草药和伤口紧紧裹住,血很快就止住了。

          割草时弄伤手指头,这样的事情原本很平常。水云儿时碰到这种情况,通常是由月辉替他将伤口包扎好。有时水云为表示感激,便对月辉说:“哥,啥时候你把手割破了,我也给你包上。”月辉哭笑不得地骂他:“臭小子,刚帮了你,就这样咒我?”水云急得连声辩解:“我可没咒你,真的没有,我哪会咒你呢?我只是想给你包伤口嘛。哥,手指头割一下,其实不大痛的,不信你可以试试……”可是月辉做事小心,割草时总是没有伤到自己,水云也就始终未能获得“回报”他的机会。

          如今水云用牙咬着布条,笨拙地给自己包扎伤口时,想起自己儿时荒唐的心愿,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着笑着,却突然感到鼻子有点发酸,呆呆地笑不出来了。

          当天下午,水云返回了县城。干娘见他精神不大好,关切地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水云勉强笑了笑,说自己可能是回家干活有点累,歇一歇也就没事了。干娘便再次夸他懂事,说他难得回趟家还能帮着大人干活,不象柳三只晓得东游西逛。

          柳三最近的确时常不见踪影,水云也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水云知道,干娘一直担心柳三会出去闯祸,便宽慰老人家说:“三哥最近好象是挺忙,会不会在谈恋爱?没准哪天给您带个媳妇儿回来呢。”

          干娘嗤笑道:“就他?成天吊儿郎当,谁能看上他?”

          水云打趣道:“这你老人家可说错了。我哥相貌好心眼也好,以前上学的时候,妹子们争他都争得打架哩。”

          干娘没好气道:“少听他吹牛,提起就来气,那些流里流气的女子,干娘哪敢让她进门。”

          水云宽慰道:“您不用着急,三哥以前皮一点,那是他还小,现在慢慢大了,自然会懂事了。”

          干娘叹道:“说他小,你不更小?他要是象你这样,干娘哪用得着操心?再说了,这男人看的是本事,相貌好不好能顶啥用?小云,往后你出息了,可得帮帮你哥。干娘求你呢。”

          水云不好意思地笑道:“那还用说?只怕我没出息,让您失望哩。”

          二人摆谈了片刻,干娘叫水云先去歇息,说自己马上就去准备晚饭。水云想了想,却说自己要去学校跑一趟,看看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没有,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水云刚走过赤水河大桥,却碰上了分别多日的李伟。二人高兴地拉着手,互相问了些别后的情形,然后决定一同到过去常去的“听涛阁”吃晚饭。刚走到饭馆门口,又遇到逛完街准备返回学校的林小兵与张大伟,于是饭局便扩大了一倍。

          在等候饭菜上桌时,水云提出李伟已是客人,不能再让他破费,提议由自己三人“打平伙”为李伟接风。张大伟却耍起了赖皮,对水云坏笑说:“你俩初中就是老相好,我们哪能跟你抢?”

          林小兵附和道:“对头对头,小云你千万别客气,这顿就算你的。”

          水云气得骂了起来:“老子欠你们的?凭啥要我一人请?”

          林小兵笑道:“你龟儿子又考第一,你不请谁请?”

          李伟便拍着水云肩膀道:“小云,那哥哥就不跟你抢了,这一顿你请定了。唉,老子要是能考第一,请你们吃十顿八顿都没问题。”

          吃完饭后,林小兵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去看电影。问起原因,才得知这小子考了全班第二名,虽然比水云少了70来分,但这已经是他升入高中以来最辉煌的战绩了。几位兄弟一边为他高兴,一边大骂这“狗东西”太狡猾,竟敢隐瞒“军情”。张大伟吵着说光请看电影不够,至少明天还得请弟兄们下顿馆子。林小兵装着委屈的样子,说这简直就是抢劫。水云则坏笑着说这不叫抢劫,该叫报应才对。

          四人笑闹着来到电影院,林小兵主动拖着张大伟去小窗口排队买票。水云见李伟心不在焉,便问他在想些什么。李伟迟疑道:“小云,我想来想去,电影还是不看了。我想现在去车站,还能赶上末班车回家。”

          水云急得将他一把抓住,大声叫道:“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你家到底有啥急事?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无论如何也得住一晚。”

          李伟笑笑说:“也没啥,只是……”

          小云打断他说:“既然没啥,那就不准走!看完电影,咱们一起去我干娘家住,我还有好多‘龙门阵’想跟你摆呢。”

          李伟苦笑道:“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水云问道:“又跟她吵架了?”

          李伟摇头道:“吵架倒没有,只是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约她一起去重庆玩几天的。她说你们学校要补课。约她今晚出来玩,她又说要上晚自习。小云,你们今晚是不是不用上晚自习?我总觉得,她好象不想见到我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水云暗暗叹息一声,松开了李伟的手,不再继续挽留,只是提出一定要去车站送他。李伟见水云态度坚决,便答应让他去送行。于是二人便与林小兵、张大伟打过招呼,一道赶往车站。一路上,李伟闷闷地没说几句话,水云也不知该如何劝他。

          李伟一家离开县城后不久,水云便听到了一些传言,说李艳与校长公子刘羽走得很近。据班上一些女生讲,刘羽家有亲戚在省里一所师范学院音乐系当老师,李艳正是看上了这一点,才接受了刘羽的追求。

          水云不知道李伟是否听到了这些传言,他能肯定的是,以李伟过去的性子,碰到今日的情形,绝不会揣着满肚子窝囊气就跑回去的。看起来,经历了一场变故之后,这位曾经纨绔的“少爷”已经开始懂得了隐忍。而对于老友的这种转变,水云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自己却没来由地感觉十分疲惫,仿佛累到了心里。

          回到干娘家,柳三仍未回来。水云冲了个澡,先回房间躺下了。屋里有些闷热,小电扇卖力地吹着风,却仍然无法阻止汗水冒出来。躺在硬邦邦的竹席上,对着幽暗的屋顶,水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满天星斗,象无数或明或暗的眼睛,带着或明媚或忧伤的心事,闪烁在深不见底的夜空之中,闪烁在仰首凝望的人们心里。

          今夜月色不明,故乡“回龙湾”的夜空该是繁星满天吧?炎热的夏夜,乡亲们常常聚集到晒场上乘凉。大人们唠叨家长里短,孩子们则忙着疯跑疯玩。有时人们会讲起那些山精鬼怪的荒诞传说,这时孩子们便会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围坐到大人身边,竖起耳朵听故事。水云还清楚地记得,每逢此时,自己总是紧挨着月辉,听到惊险可怖之处,两人的小手便牢牢握成了一团,也不知是谁先抓住了谁。此刻正是纳凉闲话的好时光,乡亲们是否又聚到了晒场上?月辉是否也置身其中呢?

          哥,当你和别人愉快地谈天说地时,当你面对满天数不清的星星时,当你忽然隐约听到赤水河荡起水声时,你还会记起另一片夜空下的小云吗?——不,你不会想到我了,再也不会了。昨天夜里,我就站在你家屋外,听着你说话的声音,听着你母亲的声音,还听到了……她的声音。我离你如此的近,你的心却离我如此的远,根本感觉不到我曾经回来过,感觉不到我就站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盼望着你走出门来,能让我看你一眼。在你的眼前,已经有了一个美丽动人的身影,你怎么可能还能看到我瑟缩在夜色里模糊的影子?

          哥,如果此刻你正在乘凉,她是否就靠在你身边?是否正握着你宽厚的手呢?

          ……

          “砰”,房门被人踢开了,刺眼的电灯随即亮起,照得满室通明。水云连忙捂住脸,偷偷擦着眼睛,对冲进门来的柳三抱怨道:“你就不会好好推一次门?快关灯,晃得人眼睛痛。”

          柳三却一头扑过来,抱住水云坏笑道:“这么怕见光,莫非在干坏事?”

          水云喝道:“一身臭汗,给我滚远点,我刚洗了澡。”

          柳三笑嘻嘻道:“都说臭男人臭男人,你小子这么爱干净,到底是不是男人?来,让哥哥好好检查检查……”

          水云骂道:“放狗屁!你再胡闹,我叫干娘了。”

          柳三这才松开手,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了。关上电灯不一会儿,却又摸回到水云床边,摇摇沉默的水云问道:“小云,没睡着吧?”

          水云没好气道:“你这样发神经,我能睡着么?”

          柳三索性在水云身边躺下来,笑道:“睡不着就别睡了,不如陪哥哥说说话。”

          “你疯啦?大半夜还不睡。”

          “说对了,哥哥真的要疯了呢,哥哥高兴得就快要疯了!”

          “搞上女朋友了?”

          “啊,你咋知道的?”

          “瞧你张牙舞爪的德性,傻子也能猜到。”

          “嘿嘿,你不为哥哥高兴?”

          “高兴啊,高兴得很。”

          “骗人!你这叫高兴?”

          “老子回家干了两天活,累毬死了!”水云说着打起了哈欠。

          柳三坐起来,拍拍他的脸说:“那你睡吧,改天哥带她来让你见见,好不好?”

          水云应了声“好啊”,便不再说话了。柳三摸回了他床上,并在黑暗中愉快地轻笑了两声。水云突然感到有点恼怒,有点失落,似乎还有点伤心。柳三说得没错,听到他有了女朋友的喜讯,水云并不怎么高兴。可是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水云想不明白。

          假期补课结束后,水云没有象往常一样急着赶回家,而是与妹妹梦青一起去了姑姑的新家。从县城出发前,水云曾邀柳三同行,但柳三正与他的小妹子打得火热,半步也不愿离开,水云也就不去勉强他。

          水云姑父如今在他的故乡——一个名叫“官渡”的小镇上工作,新家自然也就安在了这里。小镇位于大山深处,比水云故乡更偏远也更贫穷。对于姑父而言,从县城被贬回原籍,个人前程可谓跌到了谷底。而水云兄妹初到此地,却爱上了这里的山高水长,景致清幽。

          更让人欣慰的是,姑姑、姑父一度不可开交的“战争”已告平息,曾经风雨飘摇的家终于又恢复了安宁。表妹小晴欢快的笑脸印证了这一点。远离外界,也就远离了是非吧。水云这样猜测姑姑家发生的变化。

          到了吃晚饭时,水云陪着姑父喝酒聊天,才发觉自己未免将生活想得太简单了。姑父喝得兴起,对自己的命运发了一通感慨。说自己虽然飞来横祸,却有幸遇上贵人,看来运气还没坏到底。姑父所说的这位贵人是官渡镇的书记,也是位转业军人,与水云姑父相识后,并不嫌弃对方刚跌过大跟头,相反一见如故。姑父说,书记是想借自己在县里的一些关系,为本地办些事情。而自己霉运当头能给人看得起,当然要全力以赴。

          或许因为压抑已久,姑父说起这些事情,显得兴致勃勃。水云却厌烦成人世界的争斗,但又不想扫了姑父的兴,只好微皱眉头听下去。姑姑发现了他的窘迫,便数落姑父道:“行了行了,灌点黄汤就没完没了,也不管小云爱不爱听。”

          姑父笑道:“小云来了,我高兴了才多喝几杯嘛。小云也不是小孩子了,学些人情世故,以后用得着。”

          水云逮着了开溜的机会,便对姑父嬉笑道:“您还是让我再当当小孩子吧,我还想没心没肺地多玩些日子哩。”

          姑父拍拍水云的头,笑呵呵道:“这娃子……好,姑父不说了,咱们酒也不喝了,这天热得很,姑父带你去溪潭里泡个澡如何?”

          水云求之不得,立即跳了起来。姑姑却怪姑父酒后发疯,黑更半夜去哪里不好,非要带孩子去下水。姑父却不生气,反而取笑姑姑年纪不大,倒学会了老女人的唠叨。水云笑嘻嘻地望着两位长辈并不较真地拌嘴,为这个家重归祥和深感庆幸。

          官渡镇外蜿蜒环绕着一条清澈山溪,名为“盘龙溪”,是赤水河比较大的一道支流。盘龙溪与赤水河的交汇口,正是县城对岸有名的“三江咀”。官渡地处盘龙溪中上游,溪流至此已经既窄且浅,但因山谷时开时合,不少地方也蓄积了宽阔幽深的溪潭,一到夏天,就成为了当地人的天然浴盆。

          水云与姑父出门晚,来到溪边时,四周已不见其他玩水的人。姑父率先脱衣入水,回头招呼水云也下来。水云嘴里应着来了来了,却磨磨蹭蹭等到姑父游远了,才匆忙抹下衣裳跳进了水中。原来方才姑父脱衣时,水云见到他赤裸的身子,竟有些不自在起来。姑父本是山里汉子,又在部队锤炼过,眼下虽渐入中年,身躯却仍然精壮笔挺,散发出一种不同于月辉、柳三们的强健有力的男人魅力。正是这种魅力,让水云陡然间生出了唇干舌燥的冲动。类似的冲动,水云过去在与李伟、“石头”、柳三等人玩耍得过于亲近时,也曾深深浅浅地出现过,但是没有哪一次,水云会象此刻这般感到强烈的羞耻。浸泡在清凉的溪水之中,水云仍然迟疑不前,不敢向姑父过于靠近。

          姑父并不知道水云是水里游鱼,自己凫到了溪潭中央后,回头见水云仍停留于近岸处,便对他招手唤道:“小云,凫过来啊,有姑父在,你只管放心凫过来。”此语激起了水云的豪情,也激起了他的玩性,他对姑父喊一声“我来啦!”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水中。过了好半天,水云再次浮出水面时,已经抵达了溪潭对岸。见姑父正急着往回游,水云哈哈大笑着叫道:“姑父,我在这里呢。”姑父吃惊地回过头,第一次急得对水云乱骂起来:“小狗日的,姑父你都敢戏耍!快给我滚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水云笑呵呵地向姑父连声讨饶,直到姑父答应不再计较,这才将自己平躺入水中,轻轻拍打着手脚,如一片落叶般缓缓往对岸漂去。

          此时头顶星斗密布,夜空明净而高远。夜风掠过林岸,发出沙沙细响,溪水漫过身体,全然寂静无声。水云忽然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等候在对岸的不是姑父,而是月辉,铺展于自己与月辉之间这片黑沉沉冷冰冰的水,竟象是遥遥无边。

          接下来几天,水云清晨睡睡懒觉,白天有时在小镇上四处游荡,有时与梦青、小晴去镇外爬山,或去盘龙溪边钓鱼、戏水,傍晚则与姑父去溪潭里凫水。日子自在逍遥,悠闲得有些奢侈,一切烦恼忧愁,仿佛被耸峙的大山隔在了远方。但在水云内心深处,却清楚地知道自己退缩到这深井般的山里,只是为了避开自己梦寐以求却已无力把握的情感,避开那些自己永远不想见到的人和事。可是,这样的躲避又能持续多久呢?

          (待续)

      2007-10-6 0:46:00

      青山

      好的小说我很爱看,尤其那些故事情节好的长篇小说。可现在不得不有所选择的去看,无论好坏要先看这部小说有没有结尾,没有结尾的小说现在一律不看,再好也不看。内容写的好也好坏也好总得有始有终,不要老是让人等待。我在这里奉劝一下作者以后再写小说一定要写完再发表,不要一边发布一边写,总之一定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这样不浪费你的时间也省了别人的时间。作者要爱读者读者才会喜欢作者!
      2007-5-25 16:13: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作者(静静行走)现在工作很忙,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恋爱了!前些天在QQ碰到他,这些情况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所以,现在没有新的文字出来,我们也能够理解吧?

      作者写出来的文字有些让人感到压抑。也许,只有一场真正的恋爱才能让他的文字给人灿烂的阳光?所以,我祝愿静静行走,还有天底下所有的同仁们快乐,健康和幸福!!!

      2007-5-22 4:32:00

      正式通行证lee

      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新的!在爱白文库里也只能看到 第四章乡村婚礼 (十).期待他们有个好的结局.不能象在"官渡"里那样阴阳相隔.
        
      2007-5-15 4:36:00

      LEE

      在这里遗漏了一段:

      婚礼 第一部(七十八)

      本文已被爱白文库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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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乡村婚礼
         (六)

        新学期刚刚开始,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立即笼罩到了水云与他的同学们。开学第一天,小雷老师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数字:300,然后一言不发地望着台下。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她的目光下渐渐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小雷老师开口道:“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大家想必都很清楚。以后它会天天陪着你们,直到最后减为零。”台下嘘声四起,有人低声抱怨道:“天爷,还让不让人活了?”小雷老师敲了敲桌子,大声说道:“我并不想逼大家,可是高考这一关,谁能躲得过?这样吧,本来今天高三年级是要上自习的,我给大家放一天假,让你们和高一、高二一样,办完入学手续就可以自己去玩了。从明天开始,咱们正式起跑冲刺!希望大家都能够胜利到达终点。”

        时间仅有大半天,不可能去太远的地方玩,林小兵便约水云一起去逛街。水云想想这时候柳三多半不在家,自己一人回去也没意思,便答应与他同往。

        二人刚出校门,碰到两个低年级男生也正往城里走。林小兵赶上前去,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问道:“薛峰,你们上哪儿去?”男孩回过头来,笑着答道:“新街口,你们呢?”林小兵说:“我们随便乱逛,没定要去哪里。”男孩便说:“那咱们一起走吧,人多闹热点。”水云听到“薛峰”这个名字,眼前立刻浮现出了“盘龙溪”上游那个小小的渡口,还有那个淳朴的撑船少年小龙。心想这可巧了,才去过“官渡”没多久,回头便遇上了这个薛峰。

        “水云师兄,你好啊!”薛峰主动与水云打起了招呼。

        “你认得我?”水云大为惊讶。

        男孩笑道:“咱们二中的大名人,哪个不认得?”

        水云啐道:“你这家伙,刚见面就敢拿你师兄开玩笑?”

        林小兵接过话头说:“他说的是实话嘛。今天真巧,大小‘水云’碰到一了起。”

        薛峰连连摆手道:“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哪敢跟水云师兄比?”

        与他同行的男生坏笑道:“你的意思是,水云师兄比不上你?”

        薛峰被说红了脸,对同伴骂道:“狗日的,不放屁会憋死你?”

        水云与林小兵听得哈哈大笑。林小兵对水云道:“我早就说薛峰这小子跟你有点象。现在信了吧,这小子说话口气都跟你一个样。”

        水云笑着点了点头。面对这个衣着简朴而整洁、神态羞涩中透着任性的男孩,水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仿佛由水边经过时,不经意间望见了自己的影子。水云对薛峰笑道:“咱们上辈子说不定是兄弟呢。”

        薛峰笑嘻嘻地说:“这辈子就不能是兄弟?”

        林小兵抢着叫道:“谁说不能?你们两个不如马上磕头结拜吧,我们就只等着你们请客吃饭了。”林小兵与薛峰紧挨着寝室,因而早已熟识。而水云搬出校园一年多,回寝室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今天才鬼使神差地认识了这位“兄弟”。

        谈笑之间,薛峰不再一口一个“水云师兄”,改以“水云哥”来称呼水云。四人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子,买好各自所需的生活用品,随后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一同去吃便宜又美味的“豆花饭”。到了结帐时,薛峰提出由他与“水云哥”共同请客。水云却知道他家境窘迫,不愿增加他的负担,于是自己抢着付了钱。

        四人从饭馆出来,朝着二中方向又逛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名叫“百花亭”的路口,水云说自己要回干娘家去了。薛峰便笑着与他道别,嘴上正说着话,突然间却神色大变。水云正感到大惑不解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薛峰说道:“小峰,和同学逛街啊?”薛峰冷冷地哼了一声,拖住林小兵说:“咱们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水云发现中年男人面露愧色,并且隐隐透着无奈与凄凉,便断定此人正是薛峰的父亲。水云在官渡游玩时,听小龙说起薛峰家的境遇,对眼前这个抛妻别子的男人极为鄙夷。但是如今见了他的样子,却觉得这个男人被儿子如此仇视,似乎也有点可怜。

        这天夜里,水云对柳三说起了薛峰的事。柳三嬉皮笑脸地嚷嚷他吃醋了,说水云到处乱认兄弟,让他这个哥哥都当得没毬意思了。对于水云的感慨,柳三却不以为意,话头一转,又对水云眉飞色舞地吹嘘起了他的女朋友。

        听柳三说,他与女朋友是在电影院认识的。不久前的一天傍晚,柳三无所事事地逛到了电影院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打发时间时,一个女孩走过来问他:“你买不买票?我手头正好有两张要卖。”女孩穿着小碎花的长裙子,就象一朵开在水边的花。柳三这样对水云描述他第一眼看到这女孩的感觉。水云听得目瞪口呆,惊讶于这小子竟能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随后才得知,此话原来出自于柳三当晚所看电影的台词。柳三告诉女孩,自己只有一个人,用不着两张票。女孩有点犯难,卖掉一张怕另一张不好卖,不卖又怕两张都会报废。柳三这时突然开了窍,对女孩微笑着说:“这样吧,我两张都买了。”女孩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只有一个人么?”柳三大着胆子说道:“你本来也准备要看的,对不对?我把两张票都买下来,如果你愿意,咱们就一起去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当帮你一个忙好了。”面对柳三迷人的微笑,女孩羞得满脸通红,结果居然真的跟他进了电影院。

        “小云,这是不是就叫一见钟情?”柳三臭美得不行。

        “你少恶心我。庸俗!比琼瑶小说还庸俗!”

        “放屁!你龟儿子这是眼红。等哪天我把梅梅带来给你看了,保准你更眼红。嘿嘿……”

        “吹,你再吹,信不信老子‘端甑子’(甑子为蒸饭的工具,当地男孩常以‘端甑子’来指抢走别人的女朋友)。哭不死你龟儿子!”

        柳三气得跳了起来,大骂道:“你这狗日的,那可是你嫂子!”

        水云嬉笑道:“你成天嚷嚷,原来不是要勾引我啊。笨蛋,你没听说过红颜祸水么?你老婆要是真象你吹得天仙一样,就闭上嘴好好守住她,小心让人端了甑子。”

        柳三哼道:“哪个敢打梅梅主意,老子跟他拼命!”

        水云笑着直摇头,笑自己这位哥哥实在孩子气,交上个女朋友,欢喜得倒象是捡到了一块糖。在女朋友面前,难道他也是这副德性?

        听柳三说起他的“天赐良缘”,水云总感觉这段感情离奇得象是说书,很难让人看好。而柳三却显然并未想太多,只管沉湎于他甜蜜的爱情。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兄弟二人都显得格外忙碌,日日早出晚归。只是一个忙于恋爱,一个忙于学习。

        几周之后的一个周末,李伟再次回到了县城。这次他依旧来去匆匆,心情却变得比上次回来更加恶劣。与水云见面后,李伟的第一句话就是:走,陪我喝酒去。

        二人找了家小酒店坐下来,水云对着李伟黑沉沉的一张脸,小心地问道:“你听说啥了?”李伟没有回答,大声叫店伙计上酒,接过酒瓶仰起脖子便喝。水云慌忙将酒瓶夺过来,骂道:“你疯啦?什么鸡巴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这样?”李伟伸出手,冷冷道:“还给我,今天你别拦我!”水云给他倒了一杯,说:“我不拦你,可是你得慢慢喝,我陪你。”李伟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对水云道:“你早就晓得了?为啥不告诉我?”水云答道:“我不能确信别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我希望那只是谣言。你如果还没有证实,也别急着下结论。也许……”李伟恨恨道:“听说个毬!她都跟我提出分手了……给我倒上酒!”

        不到半个钟头,一斤白酒已经喝得精光,其中八成是李伟一人喝掉的。李伟脸色发白,瞪着一双平日机灵得发亮,此刻却红得浑浊的大眼睛,对水云道:“小云,她为啥要这样……这样对我?”水云心里想: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嘛,只怪你自己看不清。水云不忍对李伟说出这样的想法,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可能她也有她的打算吧。”李伟不顾水云反对,又叫人送来半斤酒,一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一边长吁短叹道:“小云,想不到真心爱一个人,竟然……竟然这么痛苦!”此话刺痛了水云的心,他沉沉地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去安慰李伟了。李伟又含含混混地说道:“两年……两年多的感情,几天就完了。人心,人心……”话没说完,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弄得秽物满地,身上也沾了不少。水云急得高声叫店里送清水来,同时忙着为李伟拍打着后背,好让他吐得顺畅些。李伟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水云的手,说道:“小云,哥丢……丢人,可哥不怕……不怕在你面前丢人。”说着眼中落下泪来。水云以前也见过李伟烦闷,但还从未见他难过到流泪。水云一面为他收拾残局,一面轻声细语安慰着他,如同哄着一个脆弱的孩子。水云眼前出现了自己在小黑婚礼上醉倒的情形。水云隐约记得,那个悲伤的午后,月辉也是这样细心呵护着自己的。

        李伟吐过之后,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却又吵着要回家。水云苦苦挽留,却怎么也留不住,只得架着他踉踉跄跄地往车站走去。酒鬼软如烂泥极难收拾,李伟虽然个子较为瘦小,但是水云架着他没走多远,便累得几乎要趴下了。这时有人从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让我来吧。”水云回头一看,竟是好久没见的云山。

        二人合力将李伟送到车站门口,这小子忍不住又吐了一回,将云山也弄得满身污秽。但吐过这一回,再到候车室休息片刻,李伟终于清醒了许多。上车之前,李伟握着水云的手说道:“这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小云,以后你抽空去看我吧。”水云点了点头。李伟又邀请了云山,然后登上了即将开动的汽车。

        往回走的路上,水云问云山为何很久都不来干娘家玩了。云山淡淡地说自己正在寻找新的工程,前阵子有点忙。水云便问他找到了没有。云山说已经有点眉目了,眼下正在跟一家单位谈价钱。说完这番话,二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眼看就快走到分别的三岔路口时,云山突然问道:“小云,你……怪不怪我?”水云楞了一下,随即呵呵笑道:“山哥你说啥子哟?我咋听不懂呢?你要是有空,就跟我去干娘家吧,你也很久没去看她老人家了。”云山也笑了起来,说:“也好,不过这身脏衣裳总得先换掉才能见人。”水云建议道:“天气还热得很,不如我们都带上干净衣裳,先下河去洗个澡。你看怎么样?”云山接受了他的提议。

        云山回家找好衣服,与水云一起来到了柳三家。几个女人正在堂屋里打麻将,水云与干娘打过招呼,进屋找衣服去了。干娘站起身来,邀云山顶自己的位置打两圈。云山却不敢靠进,怕自己身上的酒臭味将人熏倒。水云出来后,云山问了一句:“柳三呢?”一个女人从牌桌上抬起头来,对他笑道:“柳三这小子走桃花运了,忙着追小妹子呢,他没告诉你啊?”云山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水云察觉到,云山的脸色陡然间似乎有点阴沉了。

        二人来到赤水河边,脱衣下水之后,云山二话不说,劈波斩浪朝着对岸的“三江咀”游去。水云的泳技原本胜过云山,但今天他使足了浑身力气,却只能跟在云山身后。云山的动作近乎发狠,在水云看来不象是在凫水,倒象是在发泄。水云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失去平静的原因。

        一个来回游下来,两人都累得浑身乏力。云山坐在暖洋洋的河滩上,望着镜面般光滑的碧绿的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夕阳已走近笔架山顶,柔和的阳光如同粘稠的油彩,裹住了云山微黑的身躯。在他结实的后背上,爬着几颗尚未风干的水珠,微微闪动着亮光,正如这个一贯沉静的男人偶尔露出的心事。

        水云不太敢看云山的身子,他敛定心神问道:“山哥,你在想啥呢?”

        “啥也没想。”云山的语气就象赤水河一样平静。

        水云知道,在这平静如水的表象之下,一定隐匿着汹涌的暗流,“原来山哥也会说假话。”水云笑着说道。

        云山没接他的话,却反问水云:“你有没有喜欢过人?”

        “嗯……有。”

        “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自己都搞不清楚。”云山点了点头。

        “山哥,你在为柳三的事不高兴?”水云试探着问道。

        “好事嘛。我有啥不高兴的?”云山干笑了几声。

        水云突然大胆发问:“山哥,以前你是不是喜欢柳二哥?现在是不是喜欢上柳三了?”云山霍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水云,眼神凌厉得如同刀子。对着这令人生畏的目光,水云始终没有退缩,他微笑道:“山哥,你不肯说就算了。算我没问。”云山转回头去,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喜欢柳二。在我心里,柳二比亲兄弟还亲。”

        水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个男人亲口承认他喜欢另一个男人,水云有生以来还是首次听到。在此之前,在十数载的漫长时光中,水云由朦胧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别的男孩有着明显的不同。这感觉来自于对月辉的情感,来自于对男性的兴趣。这样的意识越清晰,心中的惶惑与悲伤便越强烈。从柳三以及同学的只言片语当中,水云知道了世上存在着“同性恋”这个“令人不齿”的人群。但是在自己的现实生活里,水云近乎绝望地认为,也许只有自己与月辉才是这样的两只“怪胎”。认识云山以后,水云本能地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并开始从中猜测这个寂寞男人是否与自己一样“不正常”。所有的猜测此刻得到了证实,水云有种如获知音般的喜悦。

        “山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和柳二哥的事?”水云对云山说。

        这次云山没有闪避其辞,也不再避重就轻,而是以一种沉静如水的语调,对水云讲起了一些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往事。

        云山与柳二的交情源于父辈。两人的父亲儿时便是一对好兄弟,长大后又一块在码头上干搬运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对兄弟碰上了一个难题,邻居家一位秀丽的女孩子同时闯进了两人心里。二十来年的兄弟情谊,让这两位血气方干的小伙子在一通豪饮、一番长谈之后立下盟誓:无论女孩选了谁,二人都要酒照喝兄弟照做,决不伤了和气。这场友好的争斗很快有了结果,柳二父亲以其俊朗的相貌赢得了女孩垂青。云山父亲二话不说,坦然接受了这一事实,随后也找了一个姿色平平的女孩,与她结为了夫妻。

        然而,事隔数年之后,柳二父亲却背叛了自己的感情与婚姻,转投进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并且借助这女人娘家的势力,脱离了肮脏混乱的码头,坐进了油水丰厚的县屠宰场的调运办公室。云山父亲勃然大怒,冲上门去将这昧良心的狗东西狠揍了一顿,当场宣布终生与之绝交。

        柳二父亲春风得意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仅过了一年时间,这个风流俊俏的男人便在一场车祸中丢了性命。即将合眼时,柳二父亲用他带血的手抓住自己曾经的兄弟,奄奄一息地对他微笑道:“我赢了她丢了命。现在你不恨我了吧?狗日的老天,原来真是有报应的。”

        云山的父母婚后只生了一个儿子。一天夜里,男人与怀里的女人商量说,自己想把柳二抱回家来当儿子养。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曾经醉心于柳二母亲,但她大度地亲了亲男人,答应了他的请求。此事最终却在柳二身上卡住了,这个初识人事的小毛头不管大人如何劝慰、诱惑,死活不肯离开自己千疮百孔的家,到另一个屋檐下去过相对舒适的日子。云山父母只得作罢,退而求其次,将柳二认作了干儿子,时常为他困窘的一家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小云,你知道么,三哥这一生只佩服过一个人,就是柳二。别人见他秀秀气气的象个书生,总以为是我在一直替他撑腰。可我心里最清楚,这家伙骨头硬得很,根本用不着谁替他撑腰。很多时候,反而是他给我指点,在心里给我撑腰。唉,这样的一个人啊……”云山的叹息如同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过幽暗的夜色,飘过往事的浮尘。

        水云听得心醉神迷,意犹未尽地叹道:“山哥,我在你家看到过你和柳二哥的相片。二哥长得真好看哪!”

        云山苦涩地笑了笑:“他真人比相片好看得多。”

        “山哥,你真不打算结婚么?”

        “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信不过她们。”

        “那伯娘不急么?”

        “哪能不急?天天给我念紧箍咒呢……我真是个不孝子。”

        “那你打算咋办?”

        “我也不知道……小云,你打算咋办?”

        水云笑嘻嘻地装傻说道:“山哥,你说啥子?”

        云山拍了他一巴掌:“小滑头!你明白我在说啥子。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

        “山哥,我感觉自己现在就象落水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爬上了岸,越走越远。我却再也游不到岸边了,只能一点一点往下沉……”

        “小云,你不用怕,山哥也在水里,山哥不会让沉下去的。”

        夜风吹得有些发冷。云山伸出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揽住了水云的肩膀。水云没有闪避。

        (待续)

      2007-5-11 0:48: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怎么没人跟帖?广同文章更新太慢了,我已经看到82章了,比广同登出来的很要多一些。
      2007-5-9 0:53:00

      黄金通行证断翅之鹰2

      正月初十,姑姑一家回娘家来拜年。过了两天,水云全家进县城去走亲戚。姑父正好也要借节日去给城里的头头脑脑们拜年,于是两家人一同前往。

      一行人上路后,父亲与姑父摆谈着各自工作以及身边的人事变迁,母亲与姑姑唠叨着家长里短,梦青与小晴沿途采花扑蝶嬉戏玩闹。水云不经意间落了单,远远地拉在队伍最后。母亲不时回头招呼他:“小云,你也走快点啊,别掉太远了。”水云随口答应着,神色木然地加紧追赶几步,但很快又再次掉队,并且掉得更远。

      整个新年里,水云都是这样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问他哪里不舒服,说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累。这情形如同山林间郁郁葱葱的一棵小树,未遭虫害未经风雨,忽然间却开始枯萎,无人洞悉它因何失去生机。母亲忧心不已,请了本地“名医”胡三来给儿子看过,硬拖着儿子去镇卫生院问诊过,还依照民间偏方煎了不少树皮草根汤药给儿子喝,可是这一切全不管用,儿子依然如故毫无起色。父亲似乎看出儿子病不在身体,劝妻子不必再折腾,说过些日子他自然会好起来的。水云便也笑着安慰母亲,说自己没事。那笑容也显得无精打采,转瞬即逝。

      到县城仅呆了一天,父亲便带着梦青回镇中学去了,母亲也回到了“回龙湾”,姑姑一家则去了“官渡”。水云将亲人一一送到车站、码头、渡口,而后沿着枯叶满地的河边小径,漫无目的地从“醒觉溪”游荡到了“石盘角”,在江风飕飕的石滩上坐了许久。临近中午时,才懒懒地起身返回干娘家。

      走到人民广场,水云心念一动,决定先去云山家坐坐。不巧的是,云山此时并不在家。水云本想告辞离开,云山母亲却殷勤地挽留他吃午饭,说云山只是去工地上看看,准备新年后开工的事,很快就会回来的。水云盛情难却,便接受了老人家的邀请。陪着老伯娘摆了不一会儿“龙门阵”,云山果然回来了。

      吃过午饭,云山带水云去了自己房间,二人喝着茶闲聊了一阵子。见水云似乎气色不佳,云山问他是否病了。水云摇头说自己没病,只是最近总感觉有点累。云山便建议他去床上小睡片刻。水云说自己不想睡。云山望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还在多心,怕我……”
      水云笑着打断他:“山哥,我没多心,我只是不想睡。”

      云山问道:“那是为啥?”

      水云苦笑道:“最近老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老是做噩梦吓醒。”

      云山拍拍水云的头,说道:“小云,你别怕,有山哥在这里陪着你,什么邪魔恶鬼都不敢来惹你。山哥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冒犯你!信得过山哥的话,你只管安安稳稳睡一觉。”

      水云注视着云山的眼睛,从中感受到一份温和而深沉的暖意。于是他微笑着对云山点了点头,到床上躺下了,很快就沉沉睡去,并且真的没再受噩梦侵扰。

      云山静静地坐在床头,时而望望熟睡的水云,时而望望泛黄照片上的自己与柳二,脸上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神情。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木条窗,半明半暗地投在云山身上,仿佛昭示着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水云辞别云山与他母亲,匆匆返回干娘家,准备赶往学校去上晚自习。刚走到门口,干娘却告诉他,月辉下午来过家里,等了他好半天,没等到他便告辞离开了。水云一听大急,连忙追问月辉是何时到来、何时离开的?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是否留下了什么话?可是干娘知之甚少,说月辉并未留下什么话。水云悔得肠子都青了,抓起书包冲出门外,朝着“醒觉溪”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渡口,天色已经全然暗了。码头四周空无一人,渡船静卧在岸边,船上不见一丝灯火,看来船夫也已经回家去了。对着黑沉沉的一道大河,水云忍不住骂出了声:“狗日的,你就不能多等我一会儿?”而枯竭多时的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在水云的潜意识里,仿佛觉得错过这一次,便是错过了这一生。

      去往学校的路上,心情暗如夜色,脚下重若灌铅,走了好半天,才刚刚来到赤水河大桥桥头。此时,河对岸山坡上的二中校园已是一派灯火通明,晚自习想必早就开始上课了。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景象,水云又看到了自己与月辉在此共度的时光,那些悲喜交加的往事如同桥下长河,无声地流淌在夜色里,随灯火一道闪烁、浮沉。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记忆的流光还能闪亮多久呢?

      “死小子,晚自习都快下课了,你还有闲心乱逛?”月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水云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去,大桥另一侧的人行道上,赫然立着一道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水云发疯般冲过马路,将月辉死死抱住,哽咽道:“哥,哥,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搂着瑟瑟发抖的水云,月辉揪心得发痛。几辆夜行货车结队从身边掠过,刺眼的灯光照得四周一片煞白。月辉借着灯光四顾,发现有人正从桥头走过来。月辉有些紧张,可是抚着水云湿漉漉的脸,又怎能忍心将他推开?

      来人渐渐走近,月辉终于不得不放开水云,拍拍他提醒道:“小云,有人来了。”这一次水云没有胡闹,乖乖地松开了怀抱,但五指仍交错紧扣着月辉的手,将月辉捏得生疼。路人走远后,水云问月辉:“哥,你怎么进城来了?”

      月辉说:“马上开学了,我得买些教具。本来想叫你帮我买好,让师娘给我带回去的,可你一声不响就走了。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跑一趟。”

      水云听得有点失望,脱口道:“就为这个?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哩,哼!”

      月辉没好气道:“你还敢说,等了你老半天,又到学校里、大街上都找遍了,也没见到你人影。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回家去了,还用得着留到现在?臭小子,你跑哪里鬼混去了?晚自习都不去上,我看你欠揍了是吧!”说着一把揪住了水云的耳朵。

      “我刚从醒觉溪回来,找你去了。”

      “哦,这样啊”,月辉揉揉水云冰冷的耳朵,“那你赶紧去学校吧,还能赶上第二节自习。”

      “那你呢?”

      “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来。”

      “找啥子旅馆?去我干娘家住多好,不用花钱,咱们还能在一起。”

      “不大好吧,大过年的,两手空空跑去打扰人家。”

      “这有啥?干娘很疼我,而且老人家正嫌家里冷清呢,你去了她保准会高兴的。”

      “那……好吧,我先去街上转转,等你放学我就在桥头等你。”

      “不,我要你陪我去学校。”

      “不要了,我不想去学校。”

      “不行,你不去,我也不去!

      “狗东西,又跟我赖皮!”月辉在水云头上敲了一下。

      水云嘿嘿傻笑着,忽然发力拖着月辉便往学校跑。

      二人来到校门口,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钟声刚好敲响,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园里走出来,马路边的几家小吃店顿时变得热闹起来。月辉坚持只在校门外等候,水云却硬要拉他一起去教室,二人正争执不下时,有人对水云叫道:“水云,你娃子惨了,新班主任头一回来教室,你小子就敢旷课!赶紧乖乖去办公室向他认错吧。”水云扭头一看,说话的人是林小兵,旁边站着张大伟与薛峰,三人都笑嘻嘻地望着自己。水云瞪着薛峰:“你小子也敢看我笑话?”薛峰连忙收起笑容,且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水云道:“小云哥,我不笑还不行么?你总不会非得要我哭吧?”月辉给这小孩逗乐了,忍着笑对水云道:“你还有心思闹?还不赶快去找老师?”水云皱着眉头,撇下众人往学校办公楼赶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对月辉叫道:“你一定要等我啊。”

      新任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人,以前就和小雷老师一个办公室,因此与水云彼此都十分熟悉。水云对老师撒了谎,认了错。老师也没太难为他,半玩笑半认真道:“小雷老师提醒过我,说你小子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看来还真是这样。这回先放过你,下次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水云孩子气地吐出了舌头,一溜烟跑走了。

      第二节晚自习是英语辅导。水云眼望着密密麻麻的字母,心却早已飞到了校园之外——那家伙现在在干吗呢?不会就站在校门口傻乎乎地呆上45分钟吧?那可有他好受的,呵呵……不好,外面江风那么大,会不会把他给吹坏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钟声响起,水云脚心发痒,恨不得立即夺门而出。可是老师却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拖堂,并且整整拖了六、七分钟。水云恨得牙痒痒,心里对这位一向宠爱自己的老师居然大不敬地骂将起来。

      老师大手一挥,终于宣布下课。水云如同听到冲锋号令,第一个窜出了教室,转眼间已冲到了校门外。可是站在路灯下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却没有见到月辉的身影,水云急得高声叫了起来。月辉从不远处公路边一家小吃店里探出了头,对水云招手道:“鬼叫啥子?你过来,快过来。”

      水云撒着欢跑过去,一头扎进了小店。这时已到深夜,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暖意融融,昏黄的灯光下,几位先下课的学生正享受着他们的夜宵。临窗的位置空着,小方桌上摆着两只大海碗,碗里盛满了红油抄手,冒着腾腾热气。水云惊喜地扑过去,在自己过去常坐的板凳上坐下来,轻抚着滚烫的海碗,用一双带笑的眼凝视着月辉。

      “傻啦?怎么不吃?”月辉拿起筷子,敲敲水云的碗沿。

      水云咧开嘴笑了,也将筷子抓起来,夹住一只抄手,却不放入自己口中,反而递向月辉。月辉瞪了他一眼,水云却不肯退缩,侧过身子,挡住他人视线,将抄手凑近到月辉嘴边。月辉迅疾咬住抄手,慢慢咀嚼起来。水云自己也夹起一只抄手塞进嘴里,边嚼边笑吟吟地望着月辉。在水云的目光中,月辉的眼睛似乎渐渐潮湿起来。


      二人回到干娘家,隔着大老远,就望见干娘正站在门口张望。干儿子比平日晚回来将近一个钟头,老人家等得都有点急了。水云解释了几句,献上自己特意多买的一份抄手,老人家便露出愉快了的笑容,打来热水让水云、月辉泡脚,吩咐他们早点洗好去休息。

      回房之后,月辉刚转过身去关门,水云从身后搂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支在月辉肩头,嘴贴着他的耳朵呢喃:“哥,哥,我想死你了!”月辉转过头来,水云不等他说话,含住了他的嘴巴,饥渴地啜吸起来。

      关上灯钻进被窝,水云一双手立即在月辉身上肆意游走。月辉起初一动不动地平躺着,任由他搓揉,但呼吸声渐渐由缓到急,越来越沉重。终于,月辉不可遏止地冲动起来,猛地翻身压住了水云……
      事毕,月辉搂着水云,摩挲着他温润的脸,低声问道:“小云,你的病好点了没有?”

      水云轻咬着月辉的手指,答道:“我根本就没病。”

      月辉捏捏水云的鼻子,“瞎说,你那副样子,象是没病么?”

      水云苦笑道:“真的没病。非要说有病,你应该最清楚我的病根在哪儿。”

      月辉手一抖,停止了一切动作。水云却抓住他的手,用力啃了一口。月辉痛得低呼起来,骂道:“狗东西,还是改不了这小狗德性!”水云哼道:“你跟她是不是也这样?”月辉微微一楞,随即会意,不说话狠狠掐了水云一把。水云打着哭腔道:“你不如掐死我算毬了。”月辉一手搂紧了他,另一只手去摸索他的脸。水云一把将月辉的手打开,哼道:“摸个毬,老子没哭!”月辉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水云一双手又不安分起来,在月辉身上摸索了一通,忽然将月辉放开,闷声道:“哥,你还是忘了我吧,我们……都忘了对方吧。”月辉仿佛当头给人浇了一桶凉水,怀中的身子陡然间失去了温度,自己的心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沉默良久,月辉悲哀地说道:“如果你想这样,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哥就听你的,哥什么都听你的……”话未说完,脖子上突然一热,月辉不用去摸,已知道那是一滴眼泪。水云呜咽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什么也不说,我还会好受点,呜呜……”月辉死死抱紧他,拍着他的后背长叹:“你这小子啊……”

      次日清晨,水云又一次将月辉送到了“醒觉溪”。象往常一样,二人一路上紧紧依偎在一起,彼此以对方取暖,为对方御寒。到了码头边,月辉即将登舟时,水云死死抓住他的手,说道:“哥,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了。我总是想,哪一次会是最后一次……看起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月辉低头不语。水云抹抹眼睛,抬头对他凄然笑道:“哥,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我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让你伤心……”月辉用力捏捏他的手,“小云,别再说了,哥很清楚你……你一定要保重,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哥该走了。”水云松开手,失神地望着月辉一步步走下石阶,登上小船,渡往彼岸。
      2007-5-8 18:58:00

      冬眠状态通行证单身гей

      ^_^支持,我才看到底5章,慢慢写,加油!!
      2007-5-7 17:42:00

      前些日子看完了《晴朗的天空下》,心情灰暗了好些时候,刚想缓一口气,现在看《婚礼》,心情就更低落了,一边看,一边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感觉作者在轻描淡写中,有着深深地压抑,使读者的心,也得不到释放,我是带着一声声的叹息看到了二十七章,不知后面还有什么结局在等待我,希望作者见怜,能给我一个相对轻松的结局,省几滴泪珠子,拜托!

       

      2007-5-1 14:31:00

      宁静的黑木崖

      静静行走?能加快一下你的步伐吗?期待很久了!!!
      2007-3-28 13:57:00

      普通通行证中年儒雅(中山)

      静静行走:你好!等待了好久还没有下文,看完了清茶的<<晴朗的天空>>发表了我的一些感想.相比之下清茶还有些醋意了,无心新把两篇文章作个高下,只是较喜欢<<婚礼>>感觉我就是那个年代的水云.你描写的那些场景就是我生活过的地方,学校的生活也是那样.期待下文,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