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我的蒙古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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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5-12-25 00:00
最后编辑: 景致
最后编辑: 2007-02-4 00:44
原载: 爱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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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蒙古佳肴

    (作者或来源) 郝利平 wugk878@hotmail.com

          隔行如隔山,有时论在吃上又何尝不是如此。
                                    
          臭豆腐一直不敢吃,主要是怕闻,经过一闻得出的结论更是不能
    让人细想。但如果就此来个盖官定论,说它一定就是一味不能入口的
    东西,这怕有些武断。因为爱吃的人实在不少,其中不乏有酷爱吃的。
                                    
          相同的例子还出在西餐上。刚刚电视里给教一道西菜的做法,我
    看了就觉得不一般。一块羊排好容易烤到焦黄的火候了,心想这下能
    吃了吧?但还不能,看着,片片苹果飞身下了平底锅,又看着,一杯
    牛奶“涮”地倒了下去。心想,完了,这怎幺吃?天涯海角也难得一
    见的东西,今天算是遇齐了。
                                    
          在这种感叹中,我轻轻呷了一口红茶。这种红茶是我们蒙古族的
    主要饮品,关于它的沏制倒也不算麻烦。原料取自一种现成的“砖茶”,
    (有一说,说这种“砖茶”的原材料主要来自于好茶叶的下脚料,多
    用叶柄叶枝做成。但总算是这些下脚料一点都没有影响这种廉价茶叶
    的味道。)从“砖茶”上撬下茶叶后,放到茶壶中煮至滚开,然后放
    盐,然后加奶。
                                    
          有一次和一位江南朋友讲起这种茶时,他面带不安的说,是不是
    还加姜片和八角之类的东西?其实是不加的,但为了满足他的好奇,
    就告诉他,加!油盐醋酱都加!他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但茶加盐这种
    肯定的认识在我的意识里好像已是一个定识,以至於这里的蒙古谚语
    中还有这幺一句,茶没盐不如水,人没钱就不如鬼。谚语的前半句让
    不喝此茶的人多少要犯些嘀咕,后半句则是直截了当的一句真理。倘
    若前半句也和后半句那样有号召力的话,我想天下茶楼的生意做起来
    就怕有些棘手。
                                    
          可是我们家离不开这种红茶,虽然固有的饮食习惯在多年的坚守
    中还是被汉化了不少,但喝本民族早茶的习惯则雷打风不动的坚持了
    下来。我想这种坚持跟我们自已习惯的好恶分不开,因为我们觉得十
    分好喝。每日清晨熬好这样一壶奶茶,我们的早餐便是从这样一碗芳
    香四溢的奶茶中开始的。当然茶不是“独行侠”,有好多美食与它结
    伴同行。
                                    
          在这种红茶中泡一些炒米(一种工艺十分讲究的熟食)是很不错
    的,还有酪胆(一种奇酸的奶制品,酸的严重性已经不是在心上了,
    而是酸到了胆上。),还有酥油,再加些糖,那幺一餐正宗的蒙古族
    早茶就这样开始了。我家的早茶有时也放肉,放一些冷羊肉,其中最
    难忘的是羊尾,肥肥的羊尾切成薄片后放入茶中,那味道可真是奇香。
    家乡的饮食就是这幺神奇,一旦离开后,才知道什幺是离不开,思念
    便会变本加厉。我在北京时经常梦到家中的早茶,那种梦我认为就是
    美梦。然而美梦同样需要理解,被理解的难度放在对方的角度上去看
    时,主要是出在这种不易理解的搭配上。我想就算他是一位多幺善解
    人意的人也不免要问,你刚才是说把茶,盐,肉,和奶制品搅和在一
    块儿吃?是这样吧。
                                    
          大家主要想不通这种大杂烩的吃法,然而论在杂烩的角度上去说,
    与腊月二十三这天比,再勇敢的杂烩也不免要黯然失色。关于腊月二
    十三这天过去曾有个说法,说我们蒙古人是不过年的,就过一个腊月
    二十三。这个说法的严肃性有待查考,但就腊月二十三这个日子的隆
    重性和讲究性上看则是显而易见的,十分不一般。
                                    
          那餐饭的蒙古语叫“嘎令布达”,翻译过来可能是“献给火神的
    美食”吧。从民俗的方面看,我不知道我们的这位“火神”和汉族的
    “灶王爷”是不是同一洞神仙。但就脾气上看,我们这位火神明显比
    汉人的灶王爷要难侍候的多。汉族的灶王爷好像除了多嘴不好对负以
    外,其它则较平易。所以对他最敬偎的举措,也只是拿年糕将他的嘴
    糊牢这个想法,免得让他回到天庭后乱嚼人间的舌根子。然而我们这
    位火神却没有这幺省事,他急躁,有一个出了名的火爆性子,一刻也
    等不住。小时候听大人讲起,说神眼看就要升天了,来不及了,怎幺
    办?只好在仓促中现杀现煮,竟催得连放一点调料的时间都没给。这
    一点是不假的,因为这一天炖得羊肉不放半点佐料,包括一钉点儿的
    盐花都不许。然而我们的火神还挑食,在羊身的七十二个部位里,他
    独独相中了羊胸(北京人称之为羊蝎子)这个位置。羊胸跳入水中,
    待从清汤寡水中捞出后,讲究又是很多。将肉剔下来后的胸骨,单从
    外形上看竟十分像个人,它被放入“扎目”中(一种用柏木做成的木
    盘),然后由我母亲给它缠上五色线。再放上檀香,柏叶,撒上炒米,
    淋上白酒等等之后,由家中最有地位的人(我父亲)将它双手托举着
    送入炉火中,然后在听不懂的赞词中,对着啪啪做响的炉火来个三拜
    九叩。现在改放在烧暧气用的铁炉子里了,不知道这种先进的技术革
    新会不会影响到火神升天的速度,为了他的挑剔与那个出了名的火爆
    性子着想。
                                    
          待火神飞天之后,余下来的时间总算是匀给了人间。这时候不用
    着急了,慢慢享受神赐于人间食的福份。然而我个人认为我们蒙古族
    在表达这种愿望的时候有些稍稍过头,总之在炖肉汤中除了下米外,
    简直就是想放什幺就放什幺,一直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幺一餐出
    名的“嘎令布达”待出锅之后,单从视觉上感受也会让人觉得是花红
    柳绿眼花缭乱,有红枣,葡萄乾,有酥油,有奶皮,有红糖,有青红
    丝,有,有说不完的有。不知这个愿望的抒发是不是和汉族对五谷丰
    登的憧憬有着相得益彰的共同处。
                                    
          之后我们全家入座,心情从刚开始的严肃一下子回到了轻松中来。
    这一桌的吃食,由於可爱的民俗也使吃饭的本身有了些平常意义上的
    体会,喜欢这一天由匆忙到喜悦再到祝福的过程。然后当全家坐齐的
    时候,你会有一种对和睦的重新认识,这一点倒是要感谢火神的,我
    们所要祈求的,不正是人间这样一桌和睦团圆的一顿饭?倒是食的好
    坏大可不必计较。
                                    
          但是从吃得热闹性和排场性方面去看,腊月二十三还是被无情的
    给比了下来。热闹非凡的“扎目宴”又唤起我对它的深情向往。
                                    
          我母亲是位以讲究礼节而出名的达尔扈特人,大概“扎目宴”是
    达尔扈特人生命中不能分开的一个部分吧。这族人一生与礼节结下了
    不解的缘分,走时坐时都不能忘。我是从小就在我母亲的礼节教育下
    成长而来的,简直是恨透了这种礼节的束缚,然而又终归被它束缚。
    礼节就是这样,在你淡忘它的时候才发现它其实早已是你的一个组成
    部分了。就比如说现在也是,倘若要去见一位生客时,常常习惯性的
    要给自己规划,像个导演似的安排自己怎幺样出场,比如问候什幺比
    较妥当,不要直勾勾地盯人看,关于走路的方方面面,用餐时捉筷子
    的方法,吃东西时可千万不要发出叭叭的响声。这真是一门令人讨厌
    的硬功夫,而且不易掌握,常常会出张冠李戴顾此失彼的笑话后果,
    这种错误后果在我母亲眼里时就变得非同小可,她说,我们小时候有
    礼路上的错时,我母亲可是用做鞋锥子扎的。还好,她没照她母亲的
    方法待我,然而时时的叮嘱也不比铁锥子扎能好到哪去。她说,走路
    时把头抬起来难吗?不要把手背在身后,七十了?还是八十了?不要
    捅袖子,冷?不要捅裤兜好不好,你是个二流子吗?不要翘二郎腿行
    不行?问候长辈要真诚,不要和谁家的孩子一样,见了我总是一笑,
    我和他是平辈?
                                    
          我想他们严守礼节的习惯可能跟历史有关系。达尔扈特翻译过来
    有两种称呼,一则优美而又高贵,名为“白色的贵族”。另一名则显
    得阴郁而又沉重,叫“守灵人”。可能正是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关系
    创造了他们非凡的人文景观吧,他们在蒙族中显得孤独又有些傲慢。
    所以外面的人在提及到他们的行事作风时,难免带着些不平的口吻说,
    达尔扈特家的人眼高主要是根子硬。根子硬的原故出自他们祖辈手上
    传下来职责上,守灵人,而守灵的同时又守出了一种高不可及的气度,
    白色的贵族。因为他们祖祖辈辈所要守是一位威震四方的人物的陵,
    成吉斯汗。
                                    
          “扎目宴”便是达尔扈特人浩繁的礼仪中顶正式的一项。每年成
    吉斯汗大祭典这天,那就是考验达尔扈特人礼节的一天。在檀香的缭
    绕里,在低沉浑厚的喇嘛教的长号声里,在回荡着齐声沉沉的藏传佛
    教的经文中,“扎目”的仪式开始了,祭祀长拉长音调天高地远无限
    悲情地开始讼诵漫长的赞词,从天上的成吉斯汗一直到地上草场中享
    受风调雨顺六畜兴旺的牧民,手中献上的酥油和美酒在哈达的托举中,
    神圣地向天弹一回向地弹一回,放在“扎目”中的缠上五色绸缎的全
    羊摆设在黄缎蒙古包里,在经过漫长的礼仪之后,人们得以向成吉斯
    汉的神灵跪拜,然而叩拜的人群热情过於高涨,在精神的感招下,蜂
    涌而上的队伍中你很难找到一个下膝的机会,那些从遥远的东部区来
    的,从西部来的,北部来的,有一回甚至有从云南边陲而来的一支蒙
    古人,在好不容易挤到灵阶下时竟激动的泪流满面。那个时候我才些
    许明白了点达尔扈特人高贵的原因,是和他们正从事着一种高贵的事
    业分不开吧。
                                    
          等到我母亲倒身跪拜的时候,她的神态让我有一种心灵震动的感
    觉。她双眼平举着目视着那个方向,那眼神完全没有其它前来朝圣的
    人那样,因为过分的敬仰而显得谨小慎微而又冲动不安的表情。她只
    是平和地像望着自已年迈的老父一样,怀满关爱的神情优雅地弯下身
    去。这便是达尔扈特人附在骨髓里的高贵,那一刻我才明白姥姥用做
    鞋铁锥扎她们时所用的苦心,礼节的精神是他们毕生要去心领神会的
    一件事,这种心领神会是要让他们明白一种使命的意义,不管世事如
    何千翻万变,守着这神圣的灵是他们永久不变的事业,从来不曾要求
    过什幺,历朝历代就这样过去了,流年中的万千事物天天都在变,不
    变的只是骨髓中那代代秉承下来的宿命的职守。
                                    
          “扎目宴”在传到民间时,去除了那种信仰的严肃与凝重的意义,
    它变得亲和而又绚丽多恣,它淋漓尽致的发挥了蒙古人骨子里的那种
    性情,使得“扎目宴”一下子变得无边的热闹和快乐。蒙古人对於快
    乐的追求是亘古不变的,关于食而言,它自有自的爱好和要求,其它
    民族放在饮食上时有他们的文化,精挑细作的同时不放过追求形式上
    的色香味美的优雅氛围。而我们蒙古族则将食当成了一种美好的借口,
    关于食的质量与细做方面,有时甚至是有些粗陋,然而食所带给我们
    的快乐,又有哪个民族能将它烘托到豪放到尽性到那样高的高度?
                                    
          民间的“扎目宴”便是在这种通宵达旦的热闹中宏扬了这一精神。
    当它来到婚礼庆典上时,这种快乐能让人忘情到有些晕玄的尺度。关
    於长者们悠远高深的赞词和手捧哈达的众人们的祝福,或者是身着艳
    丽蒙古袍的一对新人向人们行蒙古礼,这些都不是我要等待的。我等
    待那场快要到来的纵情欢乐,这些在“南乐泰”(吹拉弹唱方面的天
    才)们调弦试音的那一刻,已经让人激动的有些发料了。众人围坐在
    一起,男女老少中总有一些能撑握音乐精髓的精英们在乐曲还没开始
    时领先唱出一句,大家紧随其后,首首动人的从来没有年代记载的古
    老歌谣便这样唱了下去。这时桌上的美酒与美食只能帮助快乐,侍候
    人们心间那份快乐的向往。待到“收省”(全羊)上桌时,那是晚宴
    中的最高潮。那一夜无人入睡,那一夜无人入醉,或者说他也睡了,
    或者说他也醉了,我们的快乐知觉从来就只有在梦中只有在醉后才心
    有体会吧。有时跑出去站在夜空下回望那灯火通明歌声阵阵的“扎目”
    喜宴。想到曲终人将散去时,不禁有些伤感,马上奔回去,奔回去,
    还好,酒正酣,人未散。
                                    
          这种宴会那迷人美好的一面,多年来吸引着我的父母,他们十分
    热衷于参加。因为他们认定自己的孩子们也会在那样热闹非凡的快乐
    中开启人生这扇崭新的大门。然而事与愿违,当我的姐姐下嫁给一名
    汉族同胞的消息被证实之后。这个铁铮铮的事实在当时来说就不亚于
    晴空一个霹雳。我父母受不了了,他们不愿见到我姐姐这个人,就如
    不愿听到来自于“布拉格”(我的老家)方面的阵阵嘲笑一般。我母
    亲一下子变得痛苦不堪,她时时躲在厨房里一个人哀哀地低泣。多年
    中她没有自信去赴那样的宴会了,这样的“丑事”让她在所有达尔扈
    特同胞的面前无法抬头。然而风水轮流转,当年惯于笑话别人的几位
    名人中,也出现了几桩与汉人通婚的事,有一位甚至是与河南的一名
    男子“合了亲”。我姐姐在多年里不公平体会中,终於是等到了扬眉
    吐气的这一天,她恨恨地说,这回可真是把“布拉格”那帮爱笑话人
    的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我母亲对“扎目宴”向往的热情始终没有改变多少,她把这
    种愿望寄托到了我的身上,很像她拉儿养女的人生中一个完美的收梢。
    她常常在我面前设想,要做就做一套质地最好的蒙古袍,然后在腰上
    系上大红的紧腰,挂上蒙古刀佩上鼻烟壶,让他们看一看我们乌拉
    (我的蒙古名)做了新郎是什幺样子!这下么姆(妈妈)的心就安稳
    了!然而我却总是一个躲,躲的时间长了,她便在我的闪躲中单薄无
    力的人为的加着她认为我会心动的筹码。她急切地说,咱们也请最出
    名的“南乐泰”,办一回最风光的“扎目宴”。然而我总是伤心不语,
    最后她又降低要求,又人为的认为是加了我会动心的筹码的请求,她
    说,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汉人的话,我也不反对了,照样给你办一个
    最好的蒙古人婚礼。她无助的在不断的降低着她心中的标准,到最后
    只是哀哀的求了,你要是一定按汉族人的习惯去办,我们也不反对还
    不行?
                                    
          只有这时心里就有种凄凉的感觉,因为我跟我的“扎目宴”今生
    注定要无缘。如果可以那该是多好,骑着马在迎亲的队伍里,唱着
    “迎亲歌”。蒙古袍在马鞍两侧随着风叭叭做响,向每一位长者献上
    鼻烟壶,让他们抚摸我的头底,接受人间最美好的祝福,给生我养我
    的父母去跪等级最高的蒙古礼,答谢他们生养了我抚育了我,然后与
    我的爱人在那场狂欢尽性的宴会上,一起饮酒高歌,一起弹琴跳舞…

                                    
          但那终究是个不可能,我太伤心了,我总是伤心,我总是伤心。
    在回转眼光的一瞬间,我还是躲了又躲。谁都一样吧,你敢把自己想
    象成是上苍又发给母亲的一枚毒箭,在她善良的等待中,一箭射穿她
    的心?这真是一个让人痛哭的深沉的原因哪!
                                    
          又是中午的时间了,又是开饭的时间了。这一餐是寻常的蒙古族
    家常饭,没有热闹,也不排场,然而这一餐饭才是人间最朴素最善良
    的追求吧。可是它的搭配照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用冬天里晒凉
    的干羊肉做粥,然后切进去一点砂葱,待粥煮好后再兑一些“查哈”
    (脱脂酸奶),那幺一顿上好的“航兰坦布达”(我不会译)就该上
    桌了。
                                    
          有时候我常想,食是多幺有意思的一件事,那些别人认为吃不得
    的东西,你却偏偏正对胃口,人家认同的美食与你却偏偏又是食之无
    味。那些搭配多幺奇曲而又充满争议的饮食,谁能想到就偏会遇上执
    着热爱它的食客。
                                    
          孔子谈到了“食性”。只有对着满桌的饮食时,你才会心有感悟
    地体会到这话精锐的正确性。人间那些也像饮食一样奇妙的搭配,谁
    又能免强得了谁,把性论在这里,是多么简单而又明了的事,喜欢就
    归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常常想,如果北京的茶楼忽然间盛行刮蒙古风就好了。当殷勤
    多礼的夥计上前弯腰探 问道:请问客官是来壶加盐的龙井?还是要
    碗泡肉的碧螺春?我想就是再赋有忍耐精神的茶客,也不免要脸红心
    跳的在谦逊间笑笑道:不如让我先好好想一想?
                                    
          那就想一想吧,我反正仍旧热爱我的蒙古佳肴,因为它正对我的
    胃口。就像我认同我的同性恋身份一样,因为它能安合我本身的要求,
    让我去度量明日的人生。
                                    
    2003.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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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25 23:07:00

        无极

        又见郝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