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作者或来源) 一弹解千愁 83113haihai.student@sina.com      有一个冬夜，我去探访一位朋友。
      灯火阑珊的街道，冷风呼啸，更显萧索。
      我裹紧大衣，在昏茫中行走。仿佛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穿行，一直走向永恒。

      他住第20层，2047号，呵，像那部电影。
      他的公寓房门虚掩着，轻叩下门，无人回应。我推门进去。
      房间没有亮灯，蓝丝绒窗帘紧闭，漆黑中有一阵异香兜上脸来，像某种花，但又不似，似花非花。空气中这一缕幽幽然混合着烟草味道，难以言喻的高贵、诱惑，优雅到极至，而且很男人。怎么形容呢，它有一层冰冷的壳，貌似拒绝的姿态，内核却暖意盎然，似无数悬浮的幽蓝火焰，细小的曼佗罗，每一朵火焰是一只冷静而阴晴不定的眼睛，摄人心魄。我一阵震荡，一瞬间的失魂落魄。

      这当儿，黑暗中升起一个声音：“林有事出去了，托我招呼你，这边有酒水与烟，请自便”，这把嗓音沧桑低沉，低音提琴般的质感。我定一定神，过去坐下，在沙发另一侧。

      暗中有一粒火星，忽明忽灭，他隐于晦暗的轮廓被火光瞬间照亮。这脸庞坚毅的男子，五官却清秀，除却一对剑眉。单眼皮眼睛，眼角略向后蜿蜒，些许风尘味，一股睡眠无法消除的疲惫。年纪大概30岁出头。那异香原是他的香水味。他摁熄烟蒂，“在下张灏明，幸会”，老式人口气，我暗忖，然后客气回应他。尔后我亦燃起一根烟，缓缓地吸，身后的唱机播着旧的时代曲。这个空间像是岁月中遗失的一段时光，似曾相识的男子，我恍惚了。

      房间里两个男人吞云吐雾，彼此再也无话。惟有忽隐忽现的香氛，像情欲流转。两只手慢慢探近，我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闭上双眼，仿佛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手一寸一寸移动，最后紧紧纠缠在一起，一只冰凉，一只滚烫。他有一声压抑后的叹息，在耳畔撞击。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气味是隔夜的鸦片，在冷天的味道。
      我一直记得这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