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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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弹解千愁 83113haihai.student@sina.com 他满脸濡湿,羞耻地死命捂住,眼泪不断从指缝滑落。但是很静,连哽咽也无。
我离开房间,避到街上去。
街头亦只有枯枝败叶陪我发呆,灯火已灭,星光黯淡。苦夏的夜晚是这样寂寞。疯妇抱只猫十年如一日地来回走动,她自言自语。那只黑猫一对幽绿眼珠盯着我,仿若鬼火,在我印象里,它从来不叫。
我荡到河边去,捡些石子打水漂。一颗颗石头直溜溜轻盈跳跃于水面,滑进黑暗,永不回头。我侧耳倾听,依然没有任何声响。点根烟,狠吸一口,缓缓享受它滋润肺腑的快感,然后起身走过那些流浪汉栖息的石凳,交媾的野狗,打烊的店铺,在小树林里逡巡。一个女孩飘过我身边,她大声哭泣。那一大把湿润黑发,泛着幽蓝光芒,她不去抹眼泪。关于他人的痛苦,很久以来我已丧失掉好奇与怜悯。只是把烟头踩熄,躺下来,嗅到野草带腥味的芳香。夜的气息幽灵的手臂般将我紧紧撅住,身体不听使唤地蜷缩,以子宫中的姿态。
我开始战栗,抽噎。我想到那个孩子,他不停地折一只只纸船,在门前的小溪流中放掉,他每天重复这样的举动,重复那孤单的细小背影。雨天他折飞机,看那些纸的机翼在黑雨中趔瘸飘零。在房间黑暗的角落翻看发霉的童话,他如饥似渴,但他从不说话,从不微笑,从不哭泣,从不。
我突然想哭,我尝到眼泪的咸味。所有的哭泣,只属于自己。龙的身影渐次明晰,在一片寂静的悲哀中。他坚毅的脸庞形容憔悴,像黑夜凋零的葵花,但没有任何悲伤痕迹。平静的面容,是荒漠。龙抱起我,轻抚背部,我听到他胸膛里有力的跳动。他开始微笑,我们亲吻,性感嘴唇似饥渴的鱼。拼命需索,尔后痛哭。
跟这个男人回家,剥去衣服,裸身而立。瘦削结实的肉体,大理石雕塑般的质感。布帘有一丝轻微叹息,放一张比约克唱片,她狂野诉说性与暴力。我们疯狂做爱,体会末日般的激情与沉沦。
世界突然消失了,再没有任何声响。
只是在高潮中,依稀听到窗外疯妇的狂笑,黑猫声嘶力竭的悲鸣。
早晨醒来,照例去寻龙的手。但一片空落。他不知去向,他带着他流浪者的魂离开,他不会再回来。
疯妇与黑猫亦消失于这个小镇。如同一个预谋。
我开始折我的纸飞机,一只只在晴空下放飞。在寂静的悲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