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野蛮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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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猫1 好事成双,另一种解释也可以叫祸不单行,我沈瑰玮现在可以说就这么回事儿。
下午在学校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骂骂咧咧地回到家,一开门才发现简白梦那厮又光个膀子在那里下毛片。靠!身材好也不用这么显吧??都知道那一尺七的小腰好看不就得了?平日里白衣白裙白鞋子在学校里晃来晃去,看得那些色狼口角流水心头上火,暗地里送个绰号叫“小白鸽”。小白鸽?我呸!!光瞅着丫穿个三点用我的上网卡下激情小电影下得不亦乐乎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还白鸽,整一欲求不满的牲口!毛片下了几十部,把我的硬盘用得连玩游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靠!!丫找抽是不?发春发得受不了上外面找个凯子练练去!我的上网卡被你用了多少丫知道不?!”我没好气地大吼一声,把手里的钥匙“啪”地扔床上。
“哟,请姐们儿用点上网卡犯得着这么痛心疾首吗?”白梦眼睛盯着屏幕——那上面一男一女干得正欢,叫声满屋子都是,“前天你还用了我的口红,怎么?舍不得投桃报李??”
我一下子炸了:“还敢跟我提口红?!那瓶三百块的雅兰诗黛全被你们当脚气膏抹了我还没说啥,怎么?想跟我算帐?来来来,咱们算算,把李紫苏和晓离也叫来,这个月正好吃紧,还愁没人孝敬哩!”
“怎么啦?” 门推开了,紫苏披头散发的脸出现在门缝里,还顶着两个熊猫眼,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又跟她凯子疯了一夜,“谁又招惹咱们沈大小姐了?白梦你也是,女人更年期脾气不好,丫不知道让着点。”
“丫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拿板砖拍了丫?!”我朝门口走过去,门“砰”地一声关上。这群鸟女人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还顶我气我,真他妈的一伙儿白眼狼!
“怎的了?谁给你屁股看了?回来拿姐们儿撒气?”看出来我心情真的比较嗝屁,白梦关了机子头转了过来,“摆不平给你那叫张什么的凯子挂个电话不就得了?他不一人民警察么?整谁谁敢不死?”
“丫就知道拿警察唬人,会点别的不?”我没好气横她一眼,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狂灌一气,“知道经管那金依子不?这女的跟我抢去新加坡的名额,他妈的她有啥呀?不就她老子多那么几个钱吗?教务处那老色狼看她长得骚还怎的?明明是个燃油机的学术交流会,她一学经管的去干吗?”我越说声音越响,把易拉罐狠狠捏成一团摔到地下。
“你行啦,屁大的事情至于成这样吗?”白梦不耐烦的坐回椅子上去,两腿一甩,拖鞋砸到墙上,“为了个没见过的女人气成这样,也不怕中风,你不想活我们还仗着你交房租哩。走吧,再不开工这个月的洗头膏又用你的,丫又要吐血。紫苏,走了。对了,那谁,”她回头指我,“给晓离挂个电话。”
我们这伙人再加一个大一的尹晓离,一群四个女的,年龄参差不齐,在一家叫“天堂鸟”的酒吧表演,说白了就是卖唱卖跳舞,一晚上二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反正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刚够付房租水电费吃喝拉撒,别的只好到处蹭,什么眼霜口红润肤露外加女人每个月不得不用的那玩意儿,能上别地方蹭点就蹭点,管他呢,反正都是快要离开亲爱祖国前往世界四面八方谋求生活的有为青年,在国内能混就混呗,上了外面想混都没法子。
梳妆打扮得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巴血红跨进“天堂鸟”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男男女女早就急不可耐搂成一团在那里乱啃,DJ在上面扯破了嗓子拼命煽情都没人搭理他,我们自然也差不多少,在上面有气没力地跳了个舞,看底下谁也没有抬头往这边看的样子,甩着胳膊下台了。老板形式化的跟我们几个聊了几句,就去招呼别人,把我们晾在一边。我们也不在乎,随手拿走了几瓶生力,紫苏挺猴精,临走还从架子上摸了一排酸奶和一大包瓜子。晓离揣着一包新买的“吗富隆”找凯子快活去了,丫居然还用“吗富隆”这么贵的避孕药,一家老小四口人这个月的伙食费全贴了她这上!!
才落座,就有男的蹭到“小白鸽”和紫苏身边,打了摩丝的头发亮得可以当灯泡照,裤子紧得让人直犯恶心,我嚼着口香糖赶紧走远了。
打手机给以前相好过的几个凯子,今天居然他妈的一个个都有工作,我啐!什么工作?跟女人一块儿摇床板的工作!
正郁闷得发慌,眼睛一抬,我的天空顿时雨过天晴豁然开朗:正左前方坐一帅哥,正笑眯眯地往我这边看。我左右看了一圈确定他是在看我,顿时乐得屁颠屁颠找不着北了。都说男人是他妈的色狼,发明这句话的人应该给他颁发诺贝尔文学奖,没办法啊没办法,女人长得漂亮就是省事,连吊凯子都不用费力气,这下不用担心今晚上一个人睡了,嘿嘿——
撩了撩腮帮边上的散发,我装着有些害羞地坐到帅哥身边,清了清自己那跟公鸭子似的烟酒嗓,含情脉脉地甩出这么一句:“先生一个人?”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下贱,要主动去吊男人,绝对不是。每回照镜子我总还是侥幸老爸老妈把我生得还算人模狗样,跟男人相处不用费什么神,当然更不会潦倒到要去倒贴,只是这帅哥实在正点,真是正点——尤其是这会儿借着灯光坐近一看更是没话说——一身休闲打扮,长腿细腰,皮肤白皙——虽然我更喜欢古天乐那种肤色健康点的,但这小子也绝对对我的口味——何必挑食呢?那脸更是没的说,鼻梁挺直,两眼微挑,睫毛浓得可以当扇子扇,一翘一翘看得本姑娘心里直犯痒,带笑的嘴角,挑逗的眼神,摆明了想上我。只是他的肩膀好像窄了点——谁都知道男人的肩膀要宽阔有力才显得性感——不过看在他的脸那么可以的份上,干吗计较??
“先生在等人?”我的脸微微偏向他,让暗紫色的灯光在我脸上打出一个投影——紫色的女人是最能让男人想入非非的,且看这小子的定力如何了。
帅哥睁大眼睛看着我好一会儿,好像被我吓到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本姑娘的魅力已经深入他心了——罪过啊罪过。
没等我再次开口说话,他已经蹭了过来,一手搂住我的腰,在我脸上吐气如兰,舌,毫不客气地窜进我口中。我立刻回应地搂上他的脖子跟他的舌纠缠在一起——厉害厉害,一试就知道是我喜欢的闷骚型,唉,美女就是吃香,古人诚不欺我也……
正玩得四肢无力头脑发热死去活来之际,一声炸响在我俩耳边响起:“依子!!丫的抽风啊?!!”
我愣了一大响,斜眼一瞟,白梦大嘴张得一个顶我俩,一脸天塌下来的样子:“强啊!俩女人兴玩这个?!”
俩女人??我一个,那另一个……我冷汗出了一身,偷偷拿眼睛瞟那帅哥,那厮莞尔一笑,一拉头套,一头长发“哗”的披了下来。
“你你你你你——”我忘了自己还跨在她腿上,指着她的鼻子张口结舌,“女人??”
“你丫自己瞎了狗眼,我可没说是男人。”她一把把我从身上推下去,拨拉着自己的长头发。尽管粗话连篇,可那嗓子完全是娇滴滴的女人声音。
靠!这还有天理吗??我人见人爱清纯活泼天真无邪小鸟依人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娘们儿手里了,以后这酒吧里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知道我沈瑰玮男女通吃来者不拒,丫还能混下去吗?!更何况还是这三八——夺了我去新加坡公费旅游的名额,还跑这来坏我名声,今个儿非找板砖拍了这丫挺的!!
“飞机场!!”我瞄了眼她的胸脱口而出——哈哈哈,这一着还不刺死你?没事打扮得跟男人似的,没叫你人妖便宜你了!
“丫骂谁呢?!”金依子一只手揪住我的领子一推,把我推出好几丈远——我要的就是这效果:谁都看清了,是她先动的手。
我二话没说像个泼妇一样朝她扑过去:拼了老命也要做了丫的!不打这小蹄子个哭爹叫娘我沈瑰玮今天不活着走出这里!
事后紫苏和白梦形容我那晚上整一河东吼,眼睛都红了,扑到金依子身上乱打乱咬,像条狗一样——她们就是这样形容的。更为丢脸的是:没几下我就被打晕了——看不出这三八是练过的,一记勾拳把我打趴在地上。
这孙子就这样毁了我的形象,还让阿丽那鸡婆看见了,以后我在学校里还怎么混哪?!而且——让我尤其不能原谅自己原谅金依子的是:这禽兽把我上了!丫好歹也是个女人——虽然她一打扮起来比男人帅的要多很多,但她就是把我上了!趁房间里乌七抹黑趁我稀里糊涂跟我做了一处,不知道这女人用的哪路手法,还有模有样挺像那么回事。其实像我这样身体健康需求正常貌美如花而且经验丰富的女人把持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你想想:一个长得比男人帅,技巧又高得要命的人在那种没灯的房间里把我压在床上对我乱摸乱亲,是个活人都忍不住——这跟性别无关,纯属是氛围营造出来的结果,紫苏管这叫“环境决定论”,丫社会学读到了硕士读的就是这套狗屁。白梦常形容我是一禽兽,只用下半身思考,其实我不是来者不拒的,只捡对胃口的吃。
清早醒来发现祖国的天空阳光灿烂,社会主义江山在我眼里显得分外美好。我用床单裹着自己像个被人欺负光了的黄花闺女一样自怜自艾——大美女沈瑰玮就这样晚节不保——而且是被自己的对头——一个女人。
“丫怎么还在我床上?!”转过头去才发现那女人跟我一样精赤条条地挤在我身边,昨夜化的男妆都掉了,好清爽的一张脸,可以称得上是美女了——跟我有的一拼。
“吵什么?!你昨天一晚上没玩够我还没歇够哩!”这女人光着身子就跳下床穿衣服,我靠!窗帘都不拉,真是一鸡!随便一瞥才发现她的胸还蛮有尺寸的,昨天叫她飞机场真委屈她了,怪不得她要发那么大火。
“你这小地方蛮不错么,怎么样?介不介意多个人过来?”金依子一边往腿上套牛仔裤一边打量我的房间。
“不好意思,姐姐我不喜欢养宠物。”跟那些个挤一堆就够闹心的了,这还多一个如狼似虎的——我指她在床上是这样,别的方面如何都是瞎猜的。
“瞧你那小样儿,一个月三百怎么样?”她带了个文胸插着腰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真她妈的骚!教务处那老色狼准是看上了她这点。
“六百!另外把你那名额让给我。”我甩都不甩她:要撅,就撅狠一点。
“……成交!”这下轮到我愣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B?今天是学雷锋日么?不是吧?
“行行行,您老人家今天把家伙搬过来也成。”我的脸快贴到她屁股上去了,“要不我去叫几个男的帮您一把?我掏钱。”
“……你他妈的还真是实际。”
“不好意思,出来混的,大姐您将就些。”跟谁生气也犯不着跟财神爷过不去,一个月六百呢,六百。更何况还有那一趟新加坡公费旅游的机会,嘿嘿……
事后才知道这女人跟紫苏是从小玩到大的姐们儿,也算一发小儿。那天晚上她俩纯属无聊在那打赌,赌金依子打扮成男的能不能吊到马子,紫苏赌不能依子赌能,赌注是一个和路雪冰激淋。结果……
我欲哭无泪:我就值一个和路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无聊的人吗?罢罢罢,怪不得男人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从前自己不觉得,真是——看在那一个月六张“伟人头”的份上,看在美丽的新加坡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还有一件事就是:这女人在床上穷凶极恶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那是她第一次!事后那一整天她都腰酸背疼得不行。靠!第一次就这么强?我沈瑰玮阅人无数,没见过这么有悟性的。
好事不成双,我这里却是遇见接二连三的好事,叫我大吃一惊的是金依子居然会跳舞,而且是跳得很上档次的那种,就那一高个子,削肩长腿小蛮腰,什么也不干往那一杵就是个跳舞的料,等一放音乐那胳膊腿儿一呼抡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我这领舞立马被弹劾了。管他呢,只要照样有钱拿就行,怎么说也要给年轻人创造一点机会嘛。我们五个人就这么没日没夜地混,一块儿又混了大半年,直到各人的签证拿到手,一个个开始树倒猢狲散。
晓离是第一个滚的,那天早晨拿着往巴黎的机票站在入口处跟我们几个哭得抱成一团,这厮平日里仗着自己年纪小跟我们几个拿糖,光是在外面跟她凯子瞎闹,就闹掉四个人乃至后来五个人上千的公款,闹狠了也会撕破脸皮口不择言跟我们干上一架,现在反而哭得梨花带雨,我们好说歹说把她塞上飞机,等那白色的大鸟冲天而去自己眼泪也掉了一地。
然后是白梦,她还好不远,韩国。这鸟人口口声声说没啥好哭的,一看见机场入口处那几个穿蓝衣服的空姐好像见了刽子手一样,眼泪“呼”地下来了,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真成了小白鸽。这一来不打紧,惹得紫苏如丧考妣似的抱着她就开始嚎,两人哭得肝肠寸断,湿了我和依子两包面巾纸。
然后就是紫苏,我们四人的时候就她成天嚷嚷要早点去新西兰,这样就没人管得了她了,真送她到了机场,看见飞机好像见了鬼,又哭又喊不肯登机,抱着我和依子眼泪鼻涕蹭了我俩一脖子,然而她也终于走了,要走的时候,谁都没办法留下来,我也是一样。
等到送我的时候我俩都已经嚎不动了,眼睛红肿表情冷静地收拾完东西,打车,下车,进机场,侯机,我俩坐在一起,默然无语。依子已经上班了,今天特地请了个假出来送我,我不能再像那几个不争气的惹她伤心,好歹让她毫发无伤地回公司去。
我默默地看着机场里人来人往,心想有人说加州大学的食堂就跟这机场似的,又大又明亮,还听说那里太阳不错,大冬天躺沙滩上穿三点晒太阳不会感冒……喇叭里一遍一遍播放着去往哪里哪里的班次,好像是在催我,又好像不是催我。我转过头去看依子,她眼睛亮亮地望着入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依子”,我讷讷地开口(我总得说点什么,不能自始至终连个屁都不放,这太打击她了,好歹我俩还有过一夜情。),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我,粗声大气的,“你的EMAIL我记着呢,去了那边我给你发邮件……”
她转过头来,怔怔地望了我一会儿,眼睛里亮亮的东西突然一下子全掉了出来。
“依子,你不要哭……我……我不说话就是了……”我语无伦次手脚无措地帮她擦眼泪,心底直往上翻酸楚,眼圈不争气地发热。
“瑰玮——”她没来由地一把抱住我,开始哭。她的哭跟送那三个的时候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是种掏心掏肺的悲痛,压不住的哽咽从她胸腔泛上来,搂着我的胳膊止不住地打颤。
我沉默着同样搂紧她,想我们大打出手的那个情人节,想她装着很有经验的样子把我上了,想她学雷锋做好事一个月贴我六百块外加把出国机会给了我,想她跳舞很牛B指使其他人把我给炒掉,想她在那屋子里逐渐代替我对那群人管头管脚让我的日子滋润了不少,想她……想她是金依子,我搂她搂得愈发紧了——我发现自己竟然很舍不得她,非常舍不得。
“我……我进去了……”看着她好不容易止住抽噎,我闷闷地说了一句,推开她,推着自己的行李车往入口去。
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她站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定定地望着我。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用力挥了挥手,返身走了进去。
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起飞,我茫然地望着窗外,胳膊肘一拐,碰到挎包里一个硬硬的东西,打开一看,竟是一盘磁带。
我不知道是哪个塞到我包里的,唯一的办法当然是放来听听。在包里掏了半天,好不容易挖出我那表面已经磨得溜光快赶上晓离新买的超薄爱华的WALKMAN,抖搂出那一只响一只不响的耳机,手忙脚乱地插了半天,惹的周围衣冠楚楚的先生女士们纷纷看我,我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以后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关注,一时间汗都出来了。
磁带“沙沙”的转了一会儿,依子的声音传了出来:“瑰玮,真的很舍不得你走……”我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出,听着她在WALKMAN里沉默了好久,“其实一直想跟你说来着——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听见她在那里面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的心尖居然也跟着莫名其妙地抖了一下。
“我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想,你去了美国,再回来跟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再说还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呢。本来知道你要去,我也冲动了,想考GRE跟你一块儿过去,可是……我想我这么做太不现实了,要是你有了喜欢的男朋友,那我算个什么?我知道你这人最重义气,虽然是个女孩子,可跟男生似的,特看重我们这群在一块儿混过的朋友,我虽然是半路插进来的,可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个把我跟其他人区分开来——虽然——虽然我还跟你打过架。”我听见她自嘲的笑声,夹着几分甜蜜——也许这些话让她想起我跟她那天晚上干的坏事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的,人家说像我这种人其实活得最痛苦——被社会排斥,被人瞧不起,要是喜欢上个正常人,还一样要被自己喜欢的人瞧不起……瑰玮,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深呼吸了一下,仰头看着机舱的天花板,不让自己的眼泪滚下来。
“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你为我伤脑筋,所以我想我还是留北京比较好,毕竟也在这呆了四年了,呆惯了,有空的时候,还可以去‘天堂鸟’坐坐,怀怀旧,想想咱们五个人一起做的好事坏事——等你们以后一个个学成归国了,我那时也混得好了,给你们接风洗尘……”
我抱着脑袋“呜呜”地哭开了,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子一样,不顾别人诧异的目光。空中小姐温柔的扶住我的肩膀反反复复地问我:“小姐,你不要紧吧??小姐??”
……
我到加里福尼亚以后的一个月正好是秋天,公园里红叶满地,真是漂亮,跟香山有的一拼。我跟几个上海南京过来的学哥学姐拍了照扫到电脑里给晓离,白梦,还有紫苏E了过去,这几位总算到了外边没有丢掉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挺知道礼尚往来以牙还牙:晓离打扮得像头母猎豹傍一个高大威猛的金发帅哥站在凯旋门下笑得那一个阳光灿烂;白梦出去了跟换了个人似的,穿得像个中学生蹲在汉城大学门口朝我做小女孩的腼腆微笑,我抿在嘴里的咖啡差点没喷出来,总觉得还是那个穿着小三点占着我的机子看毛片的“小白鸽”更加亲切一点;紫苏还是那副死样子,在宿舍里脱得光光的做健美操,不知怎的就被同一寝的马来妹抓拍下来了,她也不恼,大模大样给我寄了过来,丫真是一牲口!
我没有给依子寄照片,不是不想她,而是不知道怎么跟她联系,在机子上给她的妹儿写了又写改了又改,输入地址的时候我还是胆怯,害怕那么长篇大论的知心话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毕竟她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喜欢她的人必定有很多——包括我在内。美女是不会牺牲大好青春年华来等一个没有希望的结果的。除非我从现在开始努力——跟那些看不见的帅哥富豪们竞争,但我有这个能力么?
我在加州的学制是三年,到期要么争取绿卡当一位合格合法的美利坚公民,要么回国为社会主义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撇开我这个人爱国之心之烈不谈(党和人民辛辛苦苦培养我这么多年把我送到发达国家深造镀金诚不容易,没有在资本主义的土壤里播下马列主义的革命火种我已经愧对伟大的祖国,绝对不能再被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弄花了眼。),我在那边举目无亲无牵无挂——即使三年以后依然如此,来去如风,行动自如,我留在那里干吗?依子答应过要给我接风洗尘的,我不想失去这么好的蹭饭机会。
假惺惺地推掉了我的教授ANDREW劝我留下的好意,我记得他浅绿色的眼珠在我脸上转来转去,问了一句:“So u have to go back? For what? Your honey?”我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不温不火镇定自若的回答这老外:“Yes, sir, my honey.”
从旧金山到北京的飞机在首都机场咆哮着降落的时候我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喊大叫:“祖国啊祖国!!我回来了!!”那一瞬间,飞机落了地,我的心却好像飞上了天。
推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走出机场的时候我呆立在那里,像电影里常有的那种镜头一样,视线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投向远远的那一边,和她对视。
她还是那个样子,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削肩长腿小蛮腰,嘴角上翘,带着挑逗的笑意——就像四年前她在“天堂鸟”吊我一样,没变,什么都没变,变的是我——从四年前不知天高地厚朝她卖弄风情变成现在端庄贤淑在她面前不知所措。
很想扔掉手里的东西给她来一个美国式的拥抱,然后在她脸上印一个吻告诉她这些年我想她想得有多苦,然而这个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脸皮竟然不争气地薄了起来,我僵立在那里看着她不知说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好像是毛主席教导过的,可惜现在记性没那么好了,想当年在高中当语文课代表那会儿,什么样的古文我不是倒背如流?
“……”她看着我越走越近,唇边的笑意也越来越深,我的汗也越出越多。我走到她跟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只一句:“我回来了,依子。”
“你不像你了。”她温柔地看着我,笑着,“你怎么一点都不野蛮了??”
“……”我汗流了一背心,左顾右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我倒还记得)。
“那是什么?”我故作惊讶地指向她身后,趁她回过头去一个不留神拎着我的小包就跑——金依子,这么多年你还是败给我了,我想整你以后不有的是机会??
“站住!!”有人毫不客气地拉住我的长头发,生生给我拽了回去。痛!我眼泪汪汪的看过去,看到一张标准的北京MM的脸。
“李紫苏!放开我!!再不撒手拿板砖拍了你丫挺的!!”苦命啊苦命!我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三年苦心经营起来的淑女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闭嘴!依子等你三年丫说开溜就开溜,丫是人不是?!”
“我哪里开溜了?!”忍,一定要忍。
“丫去了美国一封信都没给依子写,你死了咧!!”
我是没给她写信,一封都没有,连电话也没打一个,但——我只做得到每天给她发个短信,什么也不写,只有一颗心,红颜色的。一天一个短信,风吹雨打从不间断,美国的全球通他妈的贵得要命,老美想着法儿赚第三世界人民的钱,不过我认了。
“给你两条路走,要么去死,要么跟了依子。”女人啊女人!他妈的是毒蛇!(尽管我也是女人,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诅咒了上千遍。)
……
结果还用说吗?我就这样忍气吞声把自己匆匆忙忙嫁掉了,这么多年来的相思债没来得及跟金依子讨回来就稀里糊涂慌不择路地从了她。就像好几年前很红很火爆的那部《我的野蛮女友》里那样,转了好大一个圈,最后还是终成眷属的那种超级白烂结局,有的时候我很想颠覆一下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模式,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因为我知道:从那个夜晚——当我第一次邂逅依子的夜晚开始,我就注定要栽在她手里,这是命中注定的,谁都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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