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侠客录

(作者或来源) wang sir wang11-00@163.com   第一章      黄姓村庄        
     
      明朝未年,广东岭南曾出过众多武术名士.其中又以茶园村杰出人士最著.此村有近百户人家,位于岭南雄州油山县.绕环均为高山,参天巨树,随处可见,群山连绵起伏,气势雄伟.村庄座落于四座高山组构的天然山凹处,地势甚为偏避,离此最近之镇也有近五十余里,却也因此,使得一方土地如似世外桃园.
      村里姓氏全为黄.即习文又习武,村长为一近七十岁老人,名为德盟,写得一手好字,却是文人,读过之书不知有多少千万卷;又因少年时曾出游数次,见识甚广;故平时教村中孩童读书识字.村人里均为敬重,遇什么不明之事皆向他请教.
      这一年的八月十四.通向茶园村的唯一小道上走着两人三马.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出头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白衣,手牵着一匹灰色马,马背上托着两若大木箱.此人正是前面所提村长之次子,名为黄唯才,于邻省江西做布料买卖.走南闯北,交往堪广.此次回乡,是为八月十五和家人团圆,马背上的木箱中装的是给亲人好友的众多礼物.至于后面白马背上坐的却是一位道长,约莫四十来岁年纪,手拿一剑.身高近六尺,脸上表情堪是严肃.
      道士是黄唯才昨日在路上相遇而识的.原来因当今天下不太平定,时有贼道作乱.扰乱外出商客.那天恰逢他和三个行客过江西与广东交界处的险要地梅关,遇七八个抢盗路上拦劫.虽说他也曾习过武,却不过是一般的强身健体罢.哪能斗这众多人,正危险关头,碰此位道人路过,出手相救.
      黄唯才曾听父亲讲,江湖中三种人不可小视:一为妇道;二为和尚道士;三为五肢不全之人.又见道士仙风侠骨,便知是高人.于是诚邀请前往家乡做客.道士也是云游四方,听得黄唯才夸油山县如何之好,便也坦然随往.路上数日里,黄唯才只知救命恩人姓云,自川而来,其余的问之时,却是笑而不答.更知此道人乃奇人,越发的敬重有加了.
      两骑走在这羊肠小道上,黄唯才突然回头对道士笑道:道长,再赶二十里便到了.道长此次前来,望多留几日,好让晚辈一尽地方之宜呀". 然却久不听见道士答话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在兴致勃勃的赏眼前群山美色,早已入迷.
      不稍多久,二十里路便已在身后.一个山头突转,道人突觉得眼前一亮:只见房间点缀,略俱规模.村前梅树株株,两旁翠竹耸立,数不尽然,村后一座大山冲天而起,直插云宵,大有藏龙飞升之势,道士心中直道:好一处宝地.
      两人穿过梅林,在村口却见一个十七八岁村姑正用斧头劈柴.黄唯才招呼道:"若娇侄女,我回来了,近来好吗?" 那村姑比唯才小一辈,听见人声,回头一看,见是黄唯才,慌忙回道:"是叔叔回来了呀,家里都好.你爹这几天都在念着你呢."?又见后面跟来一个道士,虽是不识,却也礼貌的问候道:道长好呀."!
      如换平日,这位不怒自威的修道之士生性高傲,从不屑理这类凡人的,但见她叫得十分动听,心里听得极是喜欢,情不由也含首道:"姑娘好".
      二人不一会便到达黄唯才家门口,家人早闻讯已经出来迎接.黄唯才之父闻声也出到门口,见旁有客,忙问次子:"唯才,这位道长是?"那道士不等黄唯才回答,却已经起了道士手势问候,说道:"老施主,贫道云芝机,要劳烦老施主了."原来道士叫云芝机.
      黄唯才父笑道:"今日能得道长光临,真是寒舍有幸,道长快请入内".当下众人入屋,当家人听是道长相救唯才时,都欲来跪安道谢.云芝机忙拦着众人,说道:"举手之劳,何必挂齿,再说救人仍我辈本色,老施主莫放在心上.",黄唯才父看到此人随身带剑,又以武救人,便知是江湖中人.当下不在话下.咐下人备了一桌上等素食招待了救子恩人.
      云芝机实为当世高人,居于南海的一个小岛,武功之高，江湖上实是少有其匹,一生之中浸于剑道.一套"落梅连绵剑法"和"追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剑随意发,威振武林;并学得一路指法,名为"随风拆柳",可隔空点穴人身一百零八穴,十分历害.只是一生爱剑,又因所练剑法精妙玄奇,逢敌时便是使出一路剑法对应也促促有余,故这"随风拆柳"指法虽是武林绝技,却从未在江湖现过.此外云芝机还有一门内绝学,叫做奇门遁甲术,精于布阵.阵法之妙,举世无双.何为"奇门遁甲"？奇：是乙、丙、丁三奇，表示日、月、星；门：是休、死、伤、杜、开、惊、生、景，表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等八方各有一门，为之八门；遁甲：是把六甲隐藏于六仪，戊、己、庚、辛、壬、癸之下，合称为《奇门遁甲》，它又分为天地人三盘，地盘：八卦加中五宫为九宫，天盘：八诈直符、腾蛇、太阴、六合、勾陈、朱雀、（白虎、玄武）、九地、九天和九星蓬、芮、冲、辅、禽、心、柱、任、英，人盘：是八门，再用天时二十四节气，以超接置闰之法，演定阴阳九局。便是随手而插的几根木棒也可至人于死地,古时有张天师桃花剑捉妖,而这奇门遁甲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此外云芝机还精于棋道,药道,书法.只要在江湖中经常走动的朋友便无人不知,黄德盟等人不过是一介山村草民,怎知面对的是一代武林奇人.
      晨阳东起,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五,中华传统节日中秋佳节.早点过后,唯才之父对云芝机说道:"道长若不嫌气,可否移步村中武祠堂,今天乃是本村一年一次的比武考试." 原来老人家知道修道之人定有过人之处,或文或武;又见道人备有长剑,认其必有一些本事,欲借次机会指点村里晚生.
   云芝机闲着无事,又见老人家一脸诚意望着自己,便点头应许.老人心中堪喜,道:"请."便自个儿带了路出了房门,后而还跟着家人.云芝机跟着众人走了一段路,到得尽头,荀的一弯,只见一大堂立于中央,前门上挂得一匾,上书"武祠堂"三个大字,堪是惹眼.云芝机也是精于书法之人.见那三字写得"龙飞凤舞.入木三分",心中叫:"好字".堂门口却站着一中年汉子,却正是黄唯才,见得众人到了.一声高呼:"贵客到."但听得从堂内传出一声:"道长好".
   云芝机久居海岛,向来厌俗.听见这众多声音,不禁微皱眉头.但想多半是黄唯才父安排,以示对自己敬重,便也不作他想.进得祠堂里面.但见面积宽广,祠堂屋上方附着许多木雕龙凤.前后分三节,两间大,中间小.小的那间旁边放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插着一些棍剑刀.却是或木片或竹片做成的.祠堂里此刻站着数百人,老老少少,男女皆有,刚才的那声问候正是从他们口中传出.原来茶园村的年轻后生多需习武,风气已有数十年.武祠堂正是平日里给他们舞刀练剑用的地方.
      黄唯才父向云芝机解释道:"这村中比武,主要是看看后生们的武艺如何,并不分谁是第一谁是第二,道长也知,现今世道较乱,故请得武师教村民后生武艺,一以防身之用,二也可护村.因一年一次,大家都爱凑热闹,村中人皆来观看,不分男女,让道长见笑了".云芝机听得频频含首,心中自也敬佩这村中人的心思.
      黄唯才带着云芝机和父亲上了二楼的阁楼里,只见数十位老人均已入坐,见云芝机上得楼来,皆全起来迎接,云芝机见众人均比自己岁数大,慌忙做了个道家手势问候.当下随主安排坐在上席.位置正好把楼下的场地看得一清二楚,黄唯才见一切安排好了,向父亲耳语了几句.便见老人走到楼阁前,朝堂下众人朗声说了一段话,因是客加方语,云芝机也不太懂,想必也是作个村长的架势,开个场白.
      半柱香后方讲说结束,但见话音刚落.便见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手拿长棍,站到了武祠堂的中段,向周围抱拳行礼,又各自向对方抱拳问礼.便打了起来.只见个子稍高的少年一棍横扫过去,真击对方脖子,另一少年却是不动,待到棍子离身近一尺之时,身子一矮,便把来棍让了过去,接着手中棍突地打向对方持棍的左臂,高个少年慌忙后退二步,让了过去,矮个少年见一击不中,一个转身,便进了三步距离,棍子又一招"横扫千军"扫向高个少年双脚,高个少年把棍一立,挡住了对方的攻势,接着一个起势,却是手持立着的长棍,借着力道,用脚直攻对手上身.矮个少年的"横扫千军"招势已用老,只得顺势贴着地板滚了出去.两人你来我去,只听得棍碰棍不时发出的声音,转眼间二十几招已过去.还未分输赢.
      云芝机看得招式平凡,露洞百出,招式甚是好看,却不实用,便是自己居岛侍童也打不过.心中哑然失笑.到得后来,越发的不入眼,便自个吃起茶来.场里连正眼也不瞧一眼.那村民懂得多少,见棍来棍去,早已入迷.
      两少年斗到第四十三招上,终分了输赢,下得场去.接着出场的是一少年和一少女,均十六七岁模样,那少女身穿绿衣,扎着两条长辩子,手拿木剑.云芝机觉那少女眼熟,仔细一看,认得是昨日在村口打招呼的那女孩.隐隐还记得唯才叫她为"若娇侄女",想必名字就是若娇了.
      那两人上得台来,却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拆起招来.云芝机见第一场的两少年武功不堪一看,想他们剑招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本想不看.但一来两人比的都是剑,投了云芝机所爱,二来那黄若娇昨日又给云芝机留得好感.便又向场中瞧去.正逢黄若娇一招“大漠孤烟直”刺向那少年"伏兔穴".云芝机不禁"咦"的一声.那少年还了一招“横断秦岭”，便把来的剑式破了。“横断秦岭”本为一刀式，而少年却用来做剑招。
      原来云芝机见黄若娇竟会使"大漠孤烟直"剑招,又刺对方"伏兔穴",显见识得穴脉.在云芝机眼里这自算不得什么"高招".只是开场时的那两人招数过于平淡,又毫无内劲,以致瞧也不想瞧一眼,误众人所习的都是江湖卖艺把式.谁知却蓦地冒出两个"高手"来.比前面两人高出甚多,才不自禁发出"咦"的一声.
      云芝机突问道:"这两人的武艺是谁教的？”楼上数十人,却不见他称呼,不知问谁.旁边黄德盟先见云芝机不屑声中比武,堪是自负,不由有气,心中道:"我村人的武艺就这么不甚一击,连正眼也不想瞧一眼么.现在总算让你开了眼界吧."原来这次场上的两人是村里后辈中身手最为敏捷的一对.见云芝机才看了几招便失声.黄德盟自是得意.却哪里晓得便是十个百个这样的"敏捷身手"也不在云芝机眼里.
      见云芝机问道,便说道:"他们的师父也姓黄,坐在那堂下第一张椅子的便是”。说话间，下面两人拆过了七八招，速度也快了起来。
   在云芝机的眼前，两人的武功要比前面两人好几倍不止，不由好生不解,四人之间会相差这么多.便打量那黄师父，却是一中年汉子，满脸胡须，身穿粗布灰衣,旁边还坐着三人,都是三十左右,想必也是村里请的武师,只是云芝机开始时没有太去注意.这一瞧见四人太阳穴都是平平凸起，显见内功平平。武林中人只要习过武的,一望太阳穴便知本人内功如何,故云芝机一瞧便知四人低细.
      这时一老者对别一老人说道：“黄大哥，老三家请的武师不错呀，看那两孩子，只怕一般的汉子几个也近不了身罢。”那被称作黄大哥的说道:"那是当然,他家的武师骋钱是村里最高的，武艺当然低不到哪里去。要不你那小孙儿也请他教罢"。
   第一个说话的老者回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我那孙儿人虽小心却高，那天我跟他讲跟黄师傅学武的事，黄三哥你猜他是怎么回答我这个做爷爷的".?
      那黄三哥堪是好奇,问道:"怎么说?"旁边几老者听得他们说话,也都俯过身来.
      那老者见众人都听他孙子的事,得意的说道:"他问我那黄师父是不是有世上最好的功夫，我便说傻孙儿，世上有谁的武艺能称天下第一，莫说有，即使有也不会到我们这等穷乡辟地来罢，我那宝贝孙儿又说，既然他没有那天下第一的本事，那不学也罢"。云芝机听了心中冷笑:"便是在你跟前你也不识."
      那被叫着大哥的老人听了又笑道：“果是有志气的男儿，你那孙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学武也罢，叫他多多念书，将来考个壮元，做个京官,也为我等风光".老者大是高兴，说道借大哥吉言.似乎孙子已经中状元了.突一个声音冷冷道:"做什么官,昏君当道,不做也罢."却是云芝机在说话.
      原来当时是熹宗为帝,年号天启。熹宗最大的特长就是做木匠活，心中毫无军事战略,实难适做皇帝。他重用太监魏忠贤来治理国家,魏忠贤监用值权,为自己修房建宫,更示各地父母官以熹宗名义对庭下百姓大势搜刮,致民不了生,偷盗四起,论官变色,恨之入骨.
      那老者正在得意之中突被人扫了兴,转过头来正想还嘴,却见云芝机两眼目光如电,一脸正气,瞧视自己,唬得不敢再作声.只得和众人再继看楼下堂里的比武.
   这时那楼下的黄若娇两人已经斗到了第二十八招，两支木剑使得稳稳当当，招数也如行云流水般不缓不慢。身姿突前突后，把一众村民早看得入了神。云芝机瞧得两人剑法虽高,但欠火侯，难以发挥威力。只是乡里人能学到这步也可防身了，普通人七八个也近不了他们的身,行走江湖却是还是远远不足.
   拆到四十来招,剑招越来越快,到得第六十二招,云芝机只见黄若娇脸上冒汗,气喘丝丝,竟是内力不持,那少年终胜在是男儿身,气力比女孩强,在第七十四招的"笑辟华山"把对方手中木剑打落.众人正瞧得起劲,突见胜负已分.齐齐鼓掌叫好,都在为两人的身手喝起彩来.
      云芝机见那黄若娇虽输却没有丝毫气丧.拾起地上木剑依然笑着与那少年向众人谢场.真有女中巾帼之相,看得云芝机越是喜欢,心里葛地起了个念头.只因有此一念,造就了几个武林大侠来.
      接着又是数十场比试,皆是一对一,岁数有二十好几的,也有才十一二岁的,用的最多的兵器却是剑和刀,只不过或竹片或木片做成的,想是怕真枪实剑伤到人才换成木刀木剑.因考试的人数较多,近三个时辰方近尾声.
      云芝机见得人数虽多,却除了黄若娇那对,皆平凡无奇,不值一提.后面的十几对人拆招时干脆合起眼来闭目养眼.黄唯才之父身为长一村之长,见云芝机如此渺视众人,先是心中大怒,后寻思一想:"莫非他真有些本领,才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寻得机会且试他一试".
      到得最后一场比试结束.黄德盟对云芝机说道:"道长,这些后生终究年轻,所学不多,望请道长多加指点,我将和村人感激不尽".心中却道:"你既是如此目中无人,如无真才实学,且看你如何下台."只是想到他是救子恩人,又怕真是得道高人,心中虽气.口语却带着十分诚意.
      云芝机哪想得到老人家心里有气,连说不敢.又思他既如此诚意请教自己,总得应人家一段话,便好意说道:"贵庄习武之人众多,自卫已经足够,不过我看这众人之中有数人仍习武良才呀.如遇良师,他日必成大器."话意却是明显:"如得我指点,必让他们武艺更上一层楼."
      两人对话,那旁坐老者也齐听到了,一众人见云芝机说得如此大话,竟齐声说道:"望道长指点."你道云芝机先前驳了他们话题,又对他们后生不屑一视,为何还如此客气.
      原来这等老者都是过来人,饱经人间风霜,深知人情事故,心中虽气,却因是村中首领黄德盟请来的客人,不好口头上得罪.现见云芝机说得大话,便干脆激他一激,如真有本事,显得手来.那也罢了,否则只讲大话,羞他一顿也不为过."众人竟然齐齐想到了一处,故不约而同的道了声"望道长指点".只是"请指点"是假,看笑话是真.
      楼上十人是故意刁难云芝机,嗓音说得自比往日提高许多,好让楼下数百人听得见.堂下众人听得果百只眼晴齐往楼阁上望来.云芝机何常不知众人心思.心里冷笑:"一群蠢民,若非贫道另有打算,又敬你们年长几岁,岂会和你这等人一般见识,便是和你等人平座一起也大失我身份."
      转眼又想:"我如今有这般想法不正是跟们在斗气?也罢,让你们见识一下当世第一高手,看服是不服".当下走到楼阁前,对坐着的那三四个村中武师说道:"各位师傅教的徒弟真仍不错".
      那武师听了有人夸已,又见对方和村中首领平坐平起,慌忙站了起来,手抱双拳齐声说道:"谢道长夸奖."谁知又听得云芝机说道:"只不过有些招数华而不实,倒可改进."语气诚肯.原来云芝机进堂时众人齐有问候.取得云芝机好感.又因刚才比试之中有不少后生资质不错,只是难逢名师,便欲指点几招,报乡民纯朴之恩.
      那知那姓黄的武师听了却是不服,想你一介道士有何功德,竟在楼阁上说自己的招数不好.心中一气,说道:"听道长口气,想必也是会家子了,那就请道长下来指点指点吧."云芝机听了也不生气.略提真气,便从阁上轻轻的飘了下来,稳稳的站在那黄姓武师面前.
   众人哪里见过这般轻功,大吃一惊,皆凝是神仙下凡.其实楼阁离地面倒是不高,只有二丈左右罢,便是村里许多习武之人也可跳下来,但却不能"轻轻"的"漂"下来.
   云芝机走到一手中还拿着竹剑的少年面前说道:"小兄弟,借剑一用.",那少年刚才见了云芝机的轻动,惊得呆了,见他来取剑,才从梦中醒来般,双手立奉了过去.那姓王的武师以为云芝机要和自己斗剑,心道自己虽在村中武艺最高,和他比起来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害怕起来.但想自己是人家骋的武师,不出手怕丢尽脸面了,慌忙也取了一柄竹剑过来.
      云芝机哪屑和这等人比武,说道:"黄师傅退开罢.我先自舞一会剑,如果黄师傅觉得还可以,便来指点罢."其实云芝机仍是看在黄若娇那小姑娘是他徒儿,才和他一般客气,否则和这样的人物多句话都觉有失身份.即使舞剑,也是云芝机另有打算,否则一代剑宗哪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家激怒.那姓吕的武师听得云芝机这么一说,正求之不得,早就退到一边去.
      云芝机手中剑贯注三成功力,舞的第一招竟是那"大漠孤烟直".使的竟是开始时那若娇和那少年拆招剑法,只是他俩内功堪浅,只有剑招而无剑势,舞而好看而不实用.然云芝机用同样剑法,虽只使上三成内功,威力却怕比他们强五倍不止.原来云芝机一生之中练就的剑法是四十二路"落英剑法"和三十六招"追风剑法",这两路剑法一正一反,一快一慢,有虚有实,招招均是剑法中的高招.在这只懂丝毫武艺的村民面前演试,大有"对牛弹琴"的感觉了.所以云芝机借花献佛,用上他们自家剑法,也好让众人看了心服口服.
      但见一支竹剑突上突下,突左突右,云芝机为让楼上那群老者见识自已本领,身法中加上轻功,突在东突在本,突一鹤冲天,冲起一丈,变化不定.这还好只用了三成内功,只有一个三流高手的手段,饶是如此,早把楼上十人和堂中众人看得呆了.均想,怕不是这道士用的是法术,常人哪能使得这等好的武功.
   云芝机使得三十来招,蓦地从兵器架中抽出一条长棍,向空中一掷,待得去势已尽变为下落时,竹剑贯注神功,尤如宝剑一般,剑尖朝上,展开"纵云术"迎了上去,只见长棍碰到长剑,并不涉停,一分而二,竟从中生生剖开了.云芝机收剑止步.却见武祠堂里虽数百人却静的哑然无声.又向那楼上瞅去,见全坐在凳子上似被点了穴道一般.不由好笑.
      最后还是那黄唯才先醒目起来.大声叫道:"道长好神功.大家还不快快求高人指点,."众人一听方如做了个梦般.众口同声喊道:"请道长教我们".齐跪拜下去.连楼阁上的众人都下得楼来向着云芝机行礼.云芝机才四十来岁,见那些老者远比自己年长二三十来岁,不愿受礼,手上暗使内功.朗声说道:"各施主请起".
      那村中老者皆觉有股无形强力阻着身子,跪不下去,哪识得是武林中人必习的内功,又见云芝机竹剑劈开木棒,心里均以为是施了法术,唬得相顾骇然:"唉呀,好在楼上时没有得罪人家,否则他只需念得一咒,自己便有得苦吃了."这想法如被云芝机知道,定会把一代剑宗弄得哭笑不得.
      云芝机见取服了众人的心,日的已达,方才朗声说道:"各位施主,贫道也有收徒之意,只怕施主们舍不得".原来云芝机早有收徒之意,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恰好村里长者要自己"指点指点"那村中后生.便借机拆服众人,说出收徒之事.
      云芝机一生纵横江湖,行走侠义之道,一直未曾收得弟子.这次云游四方,一是到四川唐家看望老友唐梦宫,二便是想寻得好玉,使得自己多种绝学不至失传.只是从川过来,过贵州,穿湖南,走江西都未见有缘人.恰逢那天在岭南梅关巧遇黄唯才,方有今天的收徒之事,也真应了一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否则云芝机又怎知道有这么一个茶园庄.又怎能有今天的收徒之事.
      话说云芝机现在在村里众人心目中早已成为"神人",众人听得他竟愿收徒,大喜,年轻的暗喜自已生得恰是时候,年长的恨自己为何不早出生几十年,好有机会学得那"出神入化"之术.当下黄德盟以一村首领身份回道:"但凭道长做主."云芝机又道:"既如此,回去再细说吧."
      当晚中秋,明月皓洁,村里人纷纷送得月饼,糕点到黄德盟家中.云芝机深知乡下人一米一粥来之不易,虽说此村因山高路远,地置偏辟,未曾遭战争之灾,粮油颇丰.却也是吩咐黄唯才一一退去.
      众村人都是一翻好意,见被谢绝,只好作罢.谁知刚过得一会儿,云芝机又听得外面人声吵嚷.不由大是不烦.黄唯才只得再出去,谁知一会儿回来,却说道:"道长,外面是数十位村中大叔,欲与道长商谈授武之事.不知道长的意思是?"云芝机点头示可.
      黄唯才又出去领了众人进来.却是白天在楼阁上平坐的那些老者,云芝机向他们问了道家问候.各人坐定.方见一老者开头说道:"道长真仍神人,武艺超群,我等人活了一大把岁数,今天方知什么叫高人.茶园村得道长光临,真乃我村子民三生有幸."
      云芝机回礼道:"不敢.",望了望众人又说道:"各位施主是来问贫道授艺之事吧.尽可放心,只不过有一事还需请各位回个话.",第一个说话的老者忙道:"请道长明示".
      "贫道居住于南海"梅林岛",故不能在此透留过久,我欲在此息二十来日.贫道和各位施主相见,也是缘分.今白日在武祠堂见习时,见有数位少年悟资不错,我欲收为徒弟,带往海南"梅林岛"授艺,不知道各位可舍得放人?".
   众人听了道士愿意授艺,大是欢喜,但听得要将人带走,不由迟疑起来.原来正逢明朝灭清朝立,,战争刚结束,社会治安堪乱,杀人放火之事常有发生.故怕此次一去,难再有和亲人见面之时.云芝机见状,不由冷笑,当下也不答话,随手拿起一瓷茶杯,双手轻轻一合,只见无数碎片纷纷下落.这些对云芝机等江湖中人来讲不过是雕虫小技.而众人哪里见过这等本事,只看得他们比白天还吃惊,脸色都变了.
      云芝机见状,冷冷说道:"贫道的雕虫小技,不知可收得各位的后生为徒么?"话音刚落,却见一童儿突地从门外进来.对着云芝机叩首道:"徒儿见过师父."!云芝机一怔,对面一老者已经站起来严声说道:"靖儿,谁叫你私自进来的,还不快向道长陪罪!"云芝机拦道:"不防"目光向那孩子射去,却见长得一副灵活相,两只圆圆小眼骨溜溜地瞪着自己,一点也不显得害怕.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童儿想也不想就道:"徒儿叫国靖,是跟我爷爷过来的."说道指了指那老人示谁是他的爷爷,又道:"靖儿刚才在窗外见了师父的功夫,还有白天看哥哥姐姐舞剑时,也见师父的功夫,很是历害,所以靖儿要道长做师父."这几句话说得一脸严肃,正气十足,如大人的口气一般.让人见了好笑.云芝机却为童儿有这样的胆识而惊喜.脸上却不露丝毫笑意,继问道:"跟我学艺,比你那些哥哥姐姐还要累十倍,苦十倍,你还要跟我学么?".国靖接口道:"吃得苦中若,方为人上人."
      云芝机越听越奇,不明一小小童儿,何来知这般道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你从哪里得来的"?,"从书上念得的".这时黄唯才你插口说道:"此孩儿有过目不忘之领.念过之书多至两偏便熟记于心".云芝机听得,方知就是白天听过的那个孩儿,又细细的摸了国靖的,却是骨骼奇佳,便知道两人堪至有缘,这才笑道:"好,你这徒儿我收了."
   国靖听得,不由大喜:"谢师父".原来小孩终是小孩,哪里知道长辈们的顾忧,只是见到道士武功高强,便上前拜师.旁边国靖爷爷见了,又喜又忧.云芝机却对他说道:"施主放心,你的孙儿我必让他成大器."那老人听了终喜胜过忧.便对孙儿道:"上去给师父行拜师之礼吧".云芝机拦道:"不忙,今天先免了,来日再说."他是打算再收几个弟子一起拜师的.
      当下一众人齐向国靖爷爷祝贺,云芝机又向众人说道:"明天便开始授艺吧.只要想习武之人皆可前来,但得在二十五岁以内.不知这近处可有宽阔场地?" 一老者道:"我看村前的梅花林倒合适."当下无话.众人散了.
   第二天晨,云芝机刚起床,便见一童儿在房门口请安,仔细一看,却是昨晚新收的徒弟国靖.云芝机见他处处懂礼,对他喜欢又增一分.师徒俩用完早点,国靖便带着云芝机去村前梅花林.村里人早以集合全了.见他来了.齐声问早.云芝机见约有七八十人,男男女女,手中拿刀,或拿剑,或拿棍,便分了三组:女孩儿一队,十四岁以上的少年一队,十四岁以下的童儿一队.授给女孩的是一套剑法,名为"越女剑法",传授少年的是十八路"勾擒手",顾名思意,专勾敌人手脚,授给那童儿的又是一套"无名拳",是云芝机从"少林罗汉拳"中变化而来..又见得数十人手中拿棍,便另授了一套"十八打棍法".
      读者道,云芝机哪来的这众多武功.其实读者有所不知,云芝机内功极深,早入了一派宗师流列,便是随手一招一式也够人学的.加上经常在江湖中行走,少不得和人过招,见识别派的招数也自不少.只一个晚上,就整理出了四套武功.当然,这些招式对武林高手来说漏洞堪多,但对一般的山贼却是促促有余.后来这四套武功流传堪广,尤其"十八打棍法"和"无名拳",兵器方便,随手可取,至民国其间仍有不少人数习得,只是改朝换代,到得今和平年代,都弃武学文,使得几套武功失传.
      这样过了五六天,众人方学会了所有的招数.却大数只是依葫芦画瓢,不解其意.到得第十天,云芝机见大家从中随抽一招式都可使得出来,方对较深奥之处一一解说.又过得三天,众人的招数都使得很熟了.你道为何进展的如此之快?原来众人知云芝机在茶园村透留不久,各家家长便使子女这段时间勿需做农活,尽心学武,二是俗话说:"名师出高徒",云芝机是得道高人,所教方式自比那武师不知道高明多少.故众人进度讯速.
      第十四天,云芝机命他们把自己看着敌人,十五人一组向自己进攻,大家均知云芝机武功深不可测,尽放心用出所习招数,如是往日,云芝机两三招便解决罢,只是这次要其它的人看清楚自己是如何破招式的,手上只用一成功力,速度也慢了数倍,但见他用"十八打棍法"破"越女剑法";或又一招"越女剑法"拆攻来的"十八打棍法";或又几招"无名拳"招式攻得数人连连后退.人数虽多,却连云芝机的衣服也碰不上.各人见了,无不佩服.接连又演示了几场,时逢八月,天然仍未退热,众人累得汗留袖面.而云芝机气也不喘一口,神情自然.
      这样连续两日,大家的武艺又进了一个等次.倒得第十七日傍晚,云芝机试得有五人的胆识和悟性都超乎常人,便暗嘱他们晚上饭后悄悄的到梅林来.这五人云芝机早记得他们的名字,全是黄氏家族中的"国"字辈,一名叫国葶,一十六岁,一名叫国武,一十五岁,一名九岁,名国茔,还有两女,一名八岁,名丽梅,另一名却是若娇.再说饭后,五人一同前来.见云芝机面朝南背朝后的立在一梅树下,慌忙行了礼.云芝机方转过身来望着五人说道:"你们可愿意跟随我离开此处,前往海南学艺么?"
      若娇和那叫国武的男孩听了大喜,便欲行师之礼,却被云芝机阻住了.云芝机见叫国葶的少年却是默不作声,便问道:"你不愿意?"那少年慌行礼道:"道长神功,弟子恨不得尽得所传,只是家里只有我奶奶和母亲两人,我父亲已逝,如果我远走他乡,家中便没有男子了.所以请道长见谅."
      云芝机暗道可惜,又见男孩白净的似女孩般,心中有了主意,道:"你是习武人才,若让那寻常武师授艺,则是毁了你的前途,不如这样罢.这几天我传你一套功夫,你如勤学苦练,他日也许有所作为."云芝机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因有此一念,日后救了一村人性命.
      那叫国崇的少年正为不能继学武艺而遗憾,现在一听如此,比若娇和国武还高兴.立即跪了下去.那九岁国茔和八岁的丽梅一个长得聪明,一个长得伶俐,眨着小眼说要经父母同意.云芝机不愿在此停留过久,便带了两个孩儿寻家长去,没想到两家的父母听云芝机要正式收徒,都皆大欢喜.
      一夜之间,连收四徒,云芝机豪气大发,带上长剑,一口气奔出十余里,仰天长啸,只震得四下里木叶簌簌乱落,声传十里.空山共鸣,乘兴又舞起了三十六路"追风剑法",这套剑法的精要是"快""猛",一招未完,续招又来.一环扣一环,招式如其名,逼得对手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正应了"追风"二字.
      但见林中无数剑光,树枝细叶被扫得纷纷下落,云芝机一生之中浸于剑法三十余年,这一展开端是非同小可,舞到后来,竟然连人也看不清楚,只听见剑声破空,声势惊人.直至一柱香后,手中剑方停了下来.
      云芝机所学为"太乙"一门武艺."太乙门"自其明朝宣德年間的開派祖師邓坤伦道长创派以来,向来门徒堪少,代代只有两三人.门内的武功独步武林,深不可测,有一套剑法名为"太乙玄门剑法",据说内含奇门八卦,天下剑法无之左右,只是失传已久.传人行走江湖时从不报自己是太乙门人.(笔者注:中华古史记载确有"太乙"一门,"太乙剑法"也确有其艺.说因内含奇门遁甲术,可致风云变色.属道家练气一支)
      当晚回到茶园村时已半夜时刻,各家早已入睡,便展开轻功,跃进房间休息.谁知躺下还不到五柱香时间.云芝机却听见几声虎啸.闻声似乎就在村口,不由吃了一惊.
      很快的楼下响起了一串敲锣打鼓声,声势怕是全村人也听得见,一个声音喊道:"大虫进村,各家男儿起床护村,东村村口集合,妇女孩子不要出门."连叫六七遍,云芝机听得是黄唯才和其父的声音.只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是人声一片,喧吵不静.云芝机起得身来,从窗户看去,只见平时教村人习武的梅林东边几十个火把聚在一起,照得通亮.
      突听见一人大声说道:"二哥,回来."听声堪急.云芝机怕老虎伤到村民,也不下楼,展开轻功,穿窗而出,转眼便到了跟前,只见打火把的是村里年轻力壮男人,四个壮汉手举虎叉正在斗两只大虫,旁边还有一人坐在地上,脚上受了伤.
      云芝机见两虎凶猛,那村民稍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便随手拾起两粒石子,欲用暗器手法击毙.谁知一村民看到了云芝机,忙喊了起来"云道长来了".众人便一齐看来.云芝机见状,不好再发暗器.只得向前走了几步,对那四个斗虎村民说道:"你们下来罢."
      那四人正在危急关头,见得"神人"来了,大是兴奋.虎叉齐向双虎虚刺去,便退了开来.云芝机随手取过村民的两把钢叉,前进四步.那猛虎刚才被四人斗得累了,见只有一人过来,一跳扑来.前爪子直取敌人喉咙.凶猛惊人.众人的心都快要跳出来.齐声情不自禁发出"哎呀"的一声.
      云芝机力贯手中钢叉,不闪不避,口中叫道:"畜生去吧".对准虎头一叉过去,那叉快若飞箭,穿脑而过,落到地上时早已气绝.众人虽说早见过云芝机的功夫,却也料不到有如此神力.齐吓呆了.方久一人才失口出言:"真是神人".其实依云芝机的道家内功,便是空手一掌也可毙虎,只是他不想在村民眼里出手,以免惊世骇俗罢.
      另一大虫见伴侣被云芝机杀死，不禁大怒，发出一声虎啸,猛势一扑，快若闪电。众人刚回过神来，见其如此，比第一次更惊，又是"哎呀"一声，纷纷后退,数十人手中火把掉落在地上尤不知，更有胆小之人尿都流出来了。云芝机却是早料有此一着,不慌不忙的一掌拍去，掌风阻得空中老虎来势涉慢，手上钢叉脱手而出，正中太阳穴。等落在地上时，又是一具尸体。前后不过一眨眼时间，却连毙两虎。云芝机对着吓呆的村民喝道：“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众人这才第二次醒来。
      云芝机走上前去看那受伤的汉子，脚上却是被撕了一块肉，血还未止流。便出手点了离伤口最近的“地机穴”梁丘穴”和“犊鼻穴”，方把血止住，见其伤口堪重，又从长袖里拿出一药丸叫他吃了。这药丸叫“花露灵丸”，是云芝机集数十种名药炼成，用来治刀剑伤十分有效。
      第二天，云芝机打虎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到得最后,越说越神,说只轻轻动了一根指头便把大虫杀了（笔者注：打虎之事属实，据今南雄油山县志载：“得道高人，身高六尺，双手毙虎，得显神力，除民一害），家家户户出钱设得两宴欲谢打虎英雄。云芝机仍当世奇人，不屑一视，便吩咐黄唯才，任何人不见。关了房门寻思起授那徒儿武艺的事来。
      太乙门的武功多为阴功,故传人多为女子，,直到第六代的掌门人欧阳舞雪在六十一岁那年呕心漓血的从太乙门众多深奥武功中化出几路走阳路子绝艺.云芝机便是她的徒弟,也只得其中一部分武功,当初欧阳舞雪传云芝机那两套"追风剑法"和"落英剑法"时便对他说道:"你平生爱剑,有这两路剑法也够你一生所用,其它的就不必再学了.但以防万一,再传你一路太乙门绝技隔空点穴法,名叫"随风拆柳".只是这路点穴法历害寻常,不得滥用."后来云芝机行走江湖,凭两路剑法果是难逢知手."随风拆柳"竟然一次都未使用过.
      太乙门有一门武功叫“云袖功”,民间又称“柔功”,以绸缎为兵器，故是难练，但如练成，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这"柔功"还有一要决就是步法含有五奇八卦.自古以来，涉及奇门八卦的众多本事，都对所习者有所伤害，其中最历害的是断子绝孙，或后代天生有缺，瞎眼或聋耳，或少指或瘸脚。故一直以来，算命，测字，看阴阳风水，置八卦的都是道士或长者，或五肢不全之人。只因这阴阳学近神学，用之出来有泄天机之意，故有此报应。（笔者注：据油山县志记载:民国其间,油山有一村，村里近七十户人家，其中一家有一女一子一妻，户主王某人学得一本领，用五奇八卦，阴阳绝学，剪纸成活物，念符定百里，至某年其妻又生得一幼子却夭拆，便寻得一宝地葬之，村内当天起鸡狗不鸣，毫无生机，众人大惊,寻之原因，方知是那家夭拆之人葬身之地恰是村中龙脉。由此可见其阴阳历害之处，后又因与他人玩笑起哄，剪纸蜂蛰当天第一个入本村之人，结果蛰的却是回娘家的女儿，因不忍痛当路脱衣，王某人一气之下发誓有生之年再不用此术，所有关书籍入箱封条。直至文化大革命，提倡毁掉古书。方被村人连箱取出。一人觉是宝书，便私自取了一本，到得家中打开一看，却是天书一本，书上字符一个不识，只得又烧了，至此，一门真正的绝学失传。）
      且说话不扯远，武林中人哪信得这些，云芝机见得那叫国葶的少年是习武的人才，又似女儿相，便想把这套”云袖功”传了给他。这云袖功只适那女子练的,故云芝机自己并未习过,但当年云芝机的师父欧阳舞雪讲到这套武功时因是太乙门绝技之一,曾详细讲过要决.云芝机仍当今武术高手，又是自门的武艺，虽没习过去却在闲时研究过.当日又把武书看得几遍,决定把那最后一段含遁甲术的深奥步法暂不授之.饶是如此,他日艺成,那柔软长绸也可杀人削物,当似真刀实剑.
   从第十八天起,云芝机不再管制众人习武,只每天与那叫国葶的"徒儿"在一起.先传了他"云袖功"心法口决,又每天拍打他全身要穴,寻了数种药材泡至数次.直把一少年郎折磨得死去活来,醒来又晕去.到得第二十三天.云葶一睡醒来,突觉得无比舒服,体内有一股真气似有生命般欲冲体而出.忙把感觉对云芝机说了.云芝机大喜,知是这些天的功夫没有白费,当下教了他如何运气,把那股体气引止丹田储存起来.
   一天晚饭后,云芝机问了黄唯才可有丈长的绸缎.黄唯才取得一堆出来,都不如意.原来云芝机要给国葶寻练"云袖功"的"兵器"."云袖功"仍一门神功,云芝机不愿用寻常布料,记得五十里外有个小镇,到得晚上,展开轻功,直奔而去.下半夜回得村来.背上却多了一背包.第二天,国葶打开一看,却是两条雪白的上等绸缎.长达丈余,惹人喜欢.云芝机解道:"国葶,自今以后,这便是你的练武兵器,不可遗失."
      黄国葶大是吃惊,问道:"师父,这绸缎怎么能用来作兵器?"
      云芝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拣起其中一条,只听"突"的一声,但见那雪白绸缎便把窗外的一枝手臂大小梨树削断了.对他说道:"看见了么"?
      国葶看得目瞪口呆.半响才突的跪了下去说道:"谢师父传授."心中无比激动.云芝机突历声说道:"你学成此艺,不得逞强好胜,更不得滥条无辜.可办得到么?".语气疾言厉色,国葶吓得哪敢回嘴,只是点头.当下云芝机细细讲解了各点要决,到得每二天晚上,又重述了一遍,并对国葶的有疑之处一一解说.方至半夜,才掌握了"云袖功"的入门功夫.
   夜已过了三更.云芝机突道:"为师不能在此久留,过得两日便要回海南梅林岛,这有一份云袖功的手抄本,你拿去慢慢学罢,以你的资质,多至三年便可艺成,如有机缘,我们师徒再见.且记莫乱结人命.否则终会招来杀身之祸.你明白么?"
      国葶听说师父要走,泪水情不自禁流了出来,说道:"师父放心,徒儿尽尊吩咐."云芝机又道:"我私下里授你武艺之事,不可告之他人.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在他人面前显露出你这门功夫.免得乡邻疑神疑鬼.连你母亲也不可告之.".原来云芝机收国葶为徒之事是瞒着他母亲的. 云芝机对国葶道:"你跪三个头便去睡罢.算是谢师之礼."
      国葶含着泪恭恭敬敬的照着做了,当下便去睡了.云芝机见天色渐亮,回到房间也不再休息,在床上打坐了一个时辰.天已经大亮.开得房门,那国靖又和往日般早在外面请安.云芝机微一点头,把他叫了进时房间,说道:"晚上你和家人一起到这里来,还有丽媚,国茔,你若娇姐姐,国武哥哥及其家人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到得傍晚天色刚落,众人都早早的到得村长家.各见了礼后.云芝机方开口说道:"各位施主,贫道欲定明晨起身回海南了.".那黄德盟和家人一听,齐说道:"道长莫非是嫌我们有怠慢之处么?否则何不多住几日."云芝机曾救过黄德盟之子黄唯才,又加上这断时间在村里授艺收徒,打虎除害.早把他当作神人.故上下全家,皆对他尊敬有加,好得怕是对老祖宗也莫过如此了.
      云芝机回礼道:"非也,只是我居于海南梅林.今收徒心愿已逢缘了结.今此叫诸位施主前来.是欲告之我和五位徒儿将于明天一早动身.不知道各位还有什么嘱咐么?"
      那五徒的家人都已知云芝机收徒之事,各有心里准备.国靖的爷爷站起说道:"道长肯收我等人的后生,又授我村人高艺,实乃我村人的福气,我等感激不尽,哪会不放心他们随道长前去,只是孩儿还小,年幼无知,望道长多多费心."
      云芝机朗声说道:"这请各位施主放心,他们既是我徒儿,我自当看护,只是此次一去,少至三年多至四年方能艺成,这三四年间皆不能和各位相见.可放得下思儿之心么." 各家家长不约而同的回答道:"放得."原来茶园村多数人有文有武,知书达礼,与一般的村民有所不同,皆知"玉要成器,必下苦功"的道理.想那南海离岭南堪远.来回一次怕得数月,必累了功课.故众口同声地回了云芝机的话.
      云芝机听了,哈哈大笑,道:"即如此,今天便是贫道收徒之日了.你们五个来行见师之礼吧."
      五人听见,一字排开.云芝机却拿出一副画来,挂在厅中间,又拿了香火,让五人各取三根,便让在一边,说道:"先跪祖师婆婆."众人见云芝机是道士身份,却说跪祖师婆婆.都觉奇怪.但云芝机在众里眼里已近神人,人人又知行师礼法场面严肃,都不敢出声询问.
      五人向画中人行了三礼,方对云芝机再行三礼.云芝机又朗朗说道:"即日起,你们就是"太乙"门人,一言一举,均表"太乙门.",此后为人,不得作恶``````"说了共十条门规.云芝机表这翻话是使上了内劲的,只振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却为场礼更增严肃气氛.
      接着按年轮大小,若娇十七岁为大师姐,国武为第二,丽媚为三.国靖排第四,国茔为最小.云芝机说道:"至今以后,你们之间不可直呼其名,只得师兄妹相称.",五人齐叫是.那国靖却是比他人聪明,当着师父的面称道大师姐,二师兄的叫了一遍.
      云芝机又道:"明日一别,三四年后方能与家人相见,现各自上去对父母长辈行三礼吧,以示养育之恩."五人听得当即向自家长辈行了三礼.几个做母亲的想到今日一别,千日后才能相见,情不自禁的流下泪儿来.
      黄德盟走上前去:"不知道长明日何时动身,好让我等有所准备."
      云芝机乃当世高人,素来喜静,不想乡人想送,便道:"明日黎明便走,劳烦施主为我等备几匹马,但莫让村人知道."又对众人道:"各位早去息着吧,记着天一线亮便齐在这出发.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其它就不必带了".当下众人各自散了.
      到得第二天晨,一众人都到齐了,五个徒儿向师父行了礼.便出得村来.黄德盟备了六马,云芝机因有三人岁数堪小,只牵得三匹,三大人恰各带一童儿.众人到得村口,那些为人父母的还欲相送.云芝机却拦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各位请回吧."
      云芝机在马上一抱拳,道声"告辞",便携一剑五徒悄然而去.这时天已大亮,远近分明,只见得三骑六人山头一转,便消失在那茫茫群山之中.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