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作主

(作者或来源) 福建一世情缘 a1999tai@163.com
      “丁洁，你知道吗？威子他回来了。”寂静的夜晚，手机铃声划破了夜的静谧，按下接听键，原来是一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她的语气很兴奋，充斥着按捺不住的快乐。
      “哦！是么？我不知道。”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她从声音中听出我的心情。但心潮暗涌，泛滥在整个心空：他回来了？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还恨我么？
      朋友唠叨个不停，我拿着手机沉默不语。
      “怎么了？丁洁，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你不是一直在想念他么？为什么现在他回来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朋友在电话中不解地问，小心翼翼的。她知道我和威子的很多事情，包括我们的爱情，当年，她常当我俩的“电灯泡”。
      “没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以后聊。”说完，我径自送了手机。
      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我静静地坐着，表情寂寂的，眼神荒荒的，好似在看着一片空茫的未来。强咽了一口口水，我想以此来抑制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但那泪水仿佛不听使唤似的，仍旧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滑落下来。太委屈，他回来了，我居然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三年的离别是否太过漫长？他早就换女朋友了？这次是回来结婚的？我们之间没有约定，而且已经分手了，我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来找我？傻等的人只有我一个吧。一定是这样的，要不，他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他早已经不记得我家住哪了吗？他一定是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一想到这点，我就心痛不止。或许，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回来的；或许，他根本就不愿意让我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怕我伤心么？还是怕我搅乱了他结婚的好事？……我漫无边际地瞎猜着，心乱如麻。
      威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结婚？你知道我的等待么？知道我暗夜里无尽的忏悔和思念么？为什么连你回来我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入夜，降了一场雨，夜雨沙沙地敲打着窗台。雨声掩住了我低微的哭泣声，却冲不去我无言的悲哀。后悔么？我问自己。我不后悔，不后悔爱过他，更不后悔这三年来执著的等待，只是难过和无奈。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水木年华的《一生有你》，在这微凉的雨夜，那伤感的歌声竟和我的心情丝丝入扣。我凝视着那小小磁头的旋转，就如凝视着细雨中敛着翅膀美丽而忧伤的小鸟。往事一幕幕流移着在脑海掠过，那么清晰，一切宛如发生在昨天，可是爱情呢？它早已远走，从他三年前离开小城的那天开始。逝去的时光只是隔岸的风景，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爱我了吗？威子！”我喃喃自语，犹如垂死的呻吟一样毫无意义。荧亮的床头灯照着我苍白而惨淡的脸。我爬上床，把头埋在膝盖上抱着身子哭泣，孤独和无奈在胸间翻江倒海，身体却缩成了绝望的一团。
      窗外的风吹得很厉害。呼啸而过的风声仿佛在诉说一个已经远去的故事。我不停地哭，止不住的泪流像泛滥的小河。眼睛难道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么？那斑斑驳驳的水流，涌动的全是泪水。
      我的心事像紫色的梧桐花落满了心中每一个角落。威子，你是否还愿意探访？你可知道我无数次打扫心灵的庭院，只为迎接你的足音。你不会来了，你一定不会来了，对么？你即将成为别人的新郎，你连回来都不愿意告诉我，你还恨我，是么？流逝的岁月依旧抚不平你心灵的伤口，你一定不愿意见那个一直在等你的人，她的痴望只能是一场空，是么？威子，是不是这样？……
      泪光朦胧中，我的身子越来越轻，我来到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小河边，依旧在那棵大榕树下，我看见了他。他捧着一本书，低头、蹙眉，嘴里念念有词，一只手挠着脑袋，一遍遍徘徊在树下。他俊朗的脸在晨曦的阳光下闪着淡淡的细瓷般的光泽。晨练的我站在不远处的小河边静静地看着他，尤如在欣赏一副美妙的画。那么陌生的一张脸却传递着一种熟悉的撩人心魂的气息，在我心中荡漾。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慢慢升腾起来。
      在他全神贯注想问题时，他走着走着差点被脚下的石头拌倒，我“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早上好！”他才站稳就朝我扬手打招呼，神采飞扬的脸上有些微红。
      “早上好！在想什么呢？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我止住笑，很认真地对他说。
      “背资料，工作上要用的。太难背了，老记不住。”
      “是么？我还以为你是学生，这么用功。”
      “我像学生么？哪有这么老的学生呀？”他说着，笑了起来，纯真的笑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看呆了，那么帅气的一张脸，那么深邃的一双眼睛，不知为什么那么深，叫人一下子有落水的无力感，心在据烈地跳动着，一种渴望在心底暗自滋生，脸却在瞬间一片绯红。
      “怎么啦？好好的脸突然红了。呵呵，我知道了。”他走了过来，探究似的盯着我的眼睛。
      “没有！你乱说。”心事被人发现，我窘得转身就跑，一个趔趄，我被河边的石头拌倒在地，膝盖严严实实跪在石头上，痛得揪心。
      他飞也似的跑过来，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扶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叨念：“跑什么呢？这么不小心。”
      “还不是因为你！”我没好气地说。
      “因为我？天大的冤枉，我们刚才可是隔着一段距离的，不是我拌倒你的，是你脚下的石头。”他说得一本正经，让我忍俊不禁，膝盖上传来的痛一时也不那么强烈了。
      低头察看，才发现膝盖处的裤管已经摔破了，雪白的肌肤沁出滴滴殷红的血迹。
      “哇！流血了！”他惊叫着并急忙从口袋掏出纸巾帮我擦拭，眼中满是关切。
      我很怕看见血，会晕眩。才一会儿，膝盖上的痛锥疾般传来。
      “我送你回家吧！”他扶着我的手臂，很热情地说。
      “不要了，我自己行。”想起刚才最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我继然拒绝，语气很是冷淡。
      “没关系的，都是因为我你才摔倒的。我有责任送你回家。”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我的手臂。
      “不要啦！”我推开他的手，固执地自己往前走，才挪动一步，钻心的痛就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我痛得再次蹲在地上。
      “我说了要送你回家。不要拒绝，好么？”他温柔地望着我，语气委婉，让我无法抗拒，再加上膝盖确实痛，我点了点头，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抓起我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搀扶着我往前走。他个高，我好像是挂在他的肩上，每走一步，膝盖上传来的痛依旧让我直咬牙。他可能听到我轻微的呻吟声，善解人意地说：“要不，我背你回去吧，告诉我你住哪？”我默不作声，他却蹲在了我跟前。望着那宽厚的脊背，我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我们早就熟识，那该多好。
      “上来吧！没关系的。”他说。
      “这样好么？”我嗫嚅着说，心里却是欢喜的。
      “没关系！相识是缘，就把我当成你哥吧！”他笑着说。
      “我哥？说不定你只是我弟呢，我俩谁大还没个定论。”我不甘比他小，尽逞口舌之能。
      “好吧，大姐，让小弟效劳一次，背你回家吧！”他并不争论，顺着我的话说。
      犹豫片刻，我还是趴上他的脊背，让他背我回家。很温暖的脊背，只是刚开始时特别扭，手脚不知要如何放才合适，心跳骤然加速，面色桃红。
      “别紧张，没关系的。”他没话找话。
      “嗯！”我低语，心里紧张，却开心得想高歌一曲。
      一路上，我们低声交谈着，仿佛早已相识多年的朋友，亦像一对恩爱的恋人……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我甜蜜的梦。多么不甘愿就这样从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我冲门外厌烦地大叫“谁呀？还让不让人睡觉。”
      “快起床！上班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扭头看了看窗户，才发现太阳光已经透过窗帘射进来了，阳光里飞着淡蓝的细尘。
      “原来只是一场梦！”我自言有语，怅然若失，为什么只是梦中与他相逢呢？
      躺在床上，我不想动，沉溺在回忆中，不肯自拔，在旧梦里做着新梦，他是梦中唯一不变的主题。为什么甜蜜只属于回忆呢？而现实却让人心碎。
      “嘭！嘭！嘭！”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好啦！我已经起来了。”我冲门外喊了一句，急忙起床，心里却还想着他。
      他今天会来找我么？如果他真来了，我该说些什么？他会一个人来还是和女友一起来？真的就这样放手看他和别的女人结婚么？我可以做到那么从容么？我不停地询问自己，却理不清头绪，找不到答案。
      穿行在小城悠长的街道，清晨的阳光透过郁郁叶影洒满一地斑驳，也洒在我写满彷徨的脸上，让我倍感温暖。穿过小河边的大榕树时，我停下了摩托车，远远看着梦中出现的那棵大榕树，心里掠过流沙般浅浅涌动的喜悦，只是很快，那种喜悦就被一种无端掠入的哀愁所代替。河面上水汽蒸腾，氤氲的雾霭闪着一种奇异的七彩霞光，绚烂而令人眼花瞭乱。大榕树沐着阳光，静静地，澹然地站在那里，像一位沧桑而慈祥的老人，闲看日出日落，人生百态。
      “那不是威子么？”突然发现榕树下坐着一个人，我仔细端详后无意识地叫了出来。
      熟悉的一个人却又感觉那么陌生。不变的是他俊朗、帅气的脸，陌生的却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感觉。我的心禁不住急速跳跃起来，脸在发烫。他在树下，离我那么近，那么真实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在树下干嘛呢？他怎么一个人？他的女友呢？心绪恍惚不定，转念间千变万化。
      我要走过去么？我是否还可以再努力一次，争取自己的爱情？听他当面告诉我他的想法，是否这样可以甘心一些？我的思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我下了车，沿着公路的护坡向榕树下走去，走向他，我苦等了三年的恋人。我要面对他，我要告诉他我的等待，我的悔恨，我不变的爱恋！
      让爱作主，我不想再错过了，就算这只是最后一次倾诉，最后一次面对，我也要满怀信心的走向他！让他明白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