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阎罗殿下判官笔——《同婚游记》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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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7-04-15 13:34
最后编辑: 景致
最后编辑: 2007-05-29 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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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罗殿下判官笔——《同婚游记》歪传

    (作者或来源) shinε

    1.判官的接见

    我在无尽的黑夜游走,不知道来自哪里,也不知道去向何方。黑暗和寒冷相伴相随,我并不惧怕黑暗,压抑的空间已经让我在光明的阴影下行走多时;我也不惧怕寒冷,刺骨的并不是寻不到身体的温度,而是心的温度。我恐惧的是寂寞,会让情感的黑幕永远垂下,看不到那希望光点,会让心失去温度,麻木,僵硬,不再有一点血性。如果有那么一点光,会稍微有点刺眼,但那是唯一显眼的目标,吸引我向那边靠近,能否走出黑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光,就有希望。

    蓦的,有人架住了我的右胳膊,低声对我说:“走,我带你到光亮些的地方去。”说完就带着我快速向光亮的地方行进。

    一丝惊恐和讶异浮动在我因为喘息而有些扭曲的脸上。我的思维甚至还来不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速而有所反应,他却依然没有放松前进的步伐。

    还未等我发问,一个同样有力的胳膊架住了我的左胳膊,用力将我向反方向拉动。突如其来的逆向撕扯不由得让我发出了一声疼痛的叫喊。

    我的声响不大,却足以打破这个寂寞黑暗世界的宁静,让相向的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右边第一位仁兄发话道:

    “老黑,你把他弄疼了。”

    “在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怎么,老白,你又要跟我做对?你跟我顶了一辈子牛,我可不怕你……我叫他向黑,他就绝不能向白!”左边的仁兄也毫不示弱。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耳熟,这混沌之处居然也有跟我们一样的欢喜冤家?此时我就想一个看客,点滴之处都好似脑海里不断浮现的记忆。他呢?在光的彼岸,还是在黑的那头,我不得而知……

    右面的仁兄接着说:“这回不是我跟你作对。他是阎罗王大人的客人,判官大人此时正在桥头候着呢,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那好,既然是阎罗王大人的客人,那我也送他一程。”他们左右架着我,竟飞也似的朝那光亮点飞奔过去。

    我的双脚好像腾空了,他们的双脚?嗯,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双脚,周围静得竟也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只有身体和空气摩擦的声音让我的后背脊梁骨凉飕飕的有些发麻。

    越是接近那光的亮点,原本寂静的四周渐渐传来了一些渐强的呻吟和哀叹声,哀怨的气息扰得我的心又慌又烦,不禁发问道:

    “两位大哥,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刚才听你们说什么阎罗王,判官的,该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他们其中一个“哼”了一下说:“还不是你自己非得要来。”

    另一个接着说:“别问那么多,到了你就知道了。”

    阴森的感觉仿佛一下子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降了下来,我的牙齿在不住地打颤,半个字都吐露不出来了。眼前的光点随着我们飞速地靠近,已经渐渐扩大。倏的一下,我们像是一下到了另一个空间,突然的光刺着了我的眼睛,好一会儿,眼前的景物才慢慢浮现了出来。

    我的眼球苏醒的时候,我身边的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他个子不高,精神不错,就是嘴巴豁了一个大口子,看上去让人觉得有点怪异。

    “欢迎你啊,阎罗王的客人,我是到此迎接你的判官。”说罢用手中的笔捋了一下胡子。

    “开玩笑吧。”我一脸不可思议地问,“照你这么说,这儿岂不是阴曹地府吗?难道我死了?”

    “不,你没死。”他望着我,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睛小得让我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神,“还记得你在山上给阎罗王烧的一炷香吗?按你们人间算,他老人家整整五年没受香火了,天上一天,人间五百年,人间一天,我们这地下五百年,你想想他老人家饿成啥样了。所以,他挺感激你的,特地邀请你来这阎王殿做客。”

    “什么?邀请我去见阎王?”我还没从不可思议的情绪中缓过来。

    “你还没死,自然不用见阎王。不过大人交代过了,我会带你到处参观一下,看看你想了解一些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你。”说罢,他示意我跟他一起过桥。

    2.奈何桥头黄泉路

    我跟随判官穿桥而过,桥下是黑暗的崖壁和涌动的水流,当中还漂浮着一些人,他们或明或暗,或深或浅,任凭水流的冲刷和裹带,发出的却是一声声的叹息。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这是什么桥?为什么下面的流水里面净是些人。”

    “这是奈何桥,”判官不紧不慢地回答,“水里的那些灵魂都是些杞人忧天,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他们成天生活在给自己制造的压力当中,就像这激流冲刷着他们,他们虽然痛苦,可是也很享受,反而撤去了他们身上的压力,他们反倒不知道该如何生活,就会郁郁而终。”

    “我刚才来的路上也听见一些呻吟的声音,”我边说边指着不远处,“还有这些飘来飘去的,也是……?”

    “嗯,你看见听见的是黄泉路上的游魂。”他点了点头说,“不过这些人生前就漫无目的地生活,他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或者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所以他们死后自然也就是随处游荡。”

    “原来我刚才走的是黄泉路?当时要知道准保得吓破胆子。”我现在想想还很后怕。

    “对,刚带你来的就是黑白无常,他们俩可是一对冤家……”还没说完,判官就捂住了他的豁嘴巴,脸上划过一丝疼痛的表情。

    “你的嘴巴怎么了?”我问道

    “没事。”他马上恢复了常态,“还不是那天你一烧香,我那冤家一高兴给咬的……”

    “你冤家?谁这么大胆……”

    “阎罗王啊,我跟他有一嘴……”

    “有一……嘴?”乍一听这个词,我觉得很新鲜。

    “是啊,你们人说‘有一腿’,我们没腿,就只能说‘有一嘴’了。你看黑白无常哪个有腿?”

    “也对。”我点点头,刚才飞也似的来,他们好像没用腿。

    3.生死簿上的人们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长生殿,每个来这儿的人无非都是想看看生死簿。怎么样,想不想让我帮你看看你跟你的恋人男朋友还有多少阳寿?”判官略有得意地说。

    “你还知道我有男朋友?”我惊讶地说。

    “这当然知道,我们是神仙,掌管生死轮回,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笑着说:“想不到这阴曹地府反比人间还要开化……不过也不奇怪,你跟阎罗王不也‘有一嘴’嘛……”

    “咳咳,”判官用咳嗽打断了我的话,“你以为谁烧个香,阎罗王大人就随便请他来做客啊?”他顿了顿接着说,“好了,你到底是想知道自己的事,还是想了解别人的事情呢?”

    “人活在世上,最大的幸事不是长命百岁,也不是金钱多寡,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挺幸福的。如若知道了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会诚惶诚恐,被绑在一个生活圈子里惴惴不安呢。你还是跟我说说别人的事好了。”我说道。

    “算你看得透,生活也往往只有看得透的人才能乐在其中。既然你有一个同性恋人,那我也给你讲讲其他同性恋人的生活情况如何?看到他人如何享受生活,如何沉沦私念,对你们也许也有借鉴意义。”判官挥舞着手中的笔,胡乱在生死簿上翻动着,寻找着。

    “这个男人气数快尽了。”他手中的笔在一章写得密密麻麻的页数上停顿了下来,“他现在很痛苦,可是并不是因为他身体上的疾病,因为他已经接受了最好的治疗;也不是因为他的儿女不孝,他现在儿孙满堂,一家老小自从他病了就一直守在医院他的床边,吃喝拉撒都伺候着;也不是因为家庭不幸,年轻的时候父母高官厚禄,家里披金戴银,他从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成长中一路顺风没有吃过苦,受过累,长大后也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难得的是这个富家小姐还温柔贤惠,任劳任怨。”

    “这样的生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可是为什么他还会痛苦?”我不解地问。

    判官翘着小胡子看了我一眼说:“你体会不到他的痛苦,因为他的痛苦正是你幸福的方面。他虽然有着人人羡慕的物质生活,可他的精神一直都是很空虚的。他年轻的时候曾经与另一个男子深爱着,度过了一段短暂但是在他看来很是愉快的时光,可惜好景不长,以他的家庭背景和身份,又怎么可能与一个男人长相厮守呢。于是他在爱情和家庭生活中间一直痛苦的徘徊。而他的恋人不忍心看到他为了自己舍家弃业,就主动离开了他,还留下口信说希望他娶妻生子,像一个正常人一般生活,之后就再无音讯了。”

    “那他就乖乖的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没再去找过他的恋人吗?”

    “当然寻找过,茫茫人海,寻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痛苦了。而让他更痛苦的是,如果当初他能坚决地做出一个选择,恐怕现在又是另一个样子。现在的他只是希望快快升天,假若他能在阴间再见到他昔日的恋人的话。人在将死的时候,总是对自己深深希冀的情感充满唏嘘。”说完他又拿起笔翻动起那本生死簿来。

    “唉,家庭、社会和爱情的选择,永远是我们一个两难的问题。”我有些感慨地说,“难道你们做神仙的,就这样袖手旁观?”

    判官翻动的笔突然停了下来,噘着豁嘴,小眯眼瞪着我,颇为严肃地说:“记住,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你,就算神仙也是一样。机会转瞬即逝,就像燕子每年都会回到屋檐下做窝,但是你永远没办法保证那是同一只燕子。”

    “但愿这样痛苦的人还是少一些为好。”

    “看这儿。”判官又拿笔指着其中一页说,“刚讲了一个快要死去的人的故事,现在来说个刚出生的人的故事吧。这个孩子虽然刚出生,可是他的命运显然没那么好。他的父母几年之后就会离婚,他会一直跟着母亲生活,从小缺乏父爱让他对亦父亦夫的男性充满了好感和向往,他享受那种被关怀的感觉和宽厚的臂膀。于是他找了一个年岁足可以作他父亲的男人相恋。这件事儿被他母亲知道的,她自然是很激烈的反对,但她同时也很自责,她认为是她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才使这个孩子的人格发生了‘扭曲’。男孩儿当然不会理会母亲的反对,他已经发疯似的爱上了这个男人。此时母亲做出了让步,她同意男孩儿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取向,但是她一直坚决反对他跟这个中年男人在一起。她以一个女人的敏感和母亲的阅历告诉她的孩子,这个男人不可靠。”

    我皱着眉头说:“母亲不是已经同意了他跟男性交往吗?难道她是以退为进,其实还是想把她的孩子‘扳正’?”

    “不,天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会忍心去伤害自己的孩子的。就算生活中母亲再怎么反对你们同性之间的爱,她考虑得更多的也是你们以后在社会上如何面对压力,如何立足的问题。”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话说回来,那个男孩儿起初并不相信母亲的判断,他也认为这只不过是母亲更换的一个借口而已。可是,他渐渐发现他错了,这个已婚的男人不只同时跟他一个年轻的男孩儿保持着这种关系,他的家庭、妻儿也让他永远不可能兑现他对这些男孩儿的海誓山盟。于是男孩儿伤心、绝望、愤怒,仇恨的怒火已经点燃了他的思想,烧毁了他一切纯真的幻想和记忆,他准备报复。”

    “报复……情人的报复也许是伤心刺骨的,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往往一枪就会刺中要害。”我带着有点不祥预感的语气说。

    “没错,这一枪确实刺得很重。他精心准备好了一切,录下他与这位中年男人的性爱录像,并分别寄给了他的妻子、家里和单位。”说到这里,判官突然停顿了。

    “嗯,结果呢?”我问道。

    “结果?显而易见,中年人丢了工作,妻离子散,但是男孩儿也不好受,从此沉浸在良心和道德的拷问之中。这一枪刺中了每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不是伤痕累累的。”

    我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很是沉重,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你的故事都太沉重了,难道没有轻松快乐一点的?”

    “有……”他又在用笔翻动那本有些陈旧的薄子,“不过,每一个喜剧都是一样的,任意两个悲剧却都不尽相同。人在面对生存和死亡的时候,往往才会好好的思考,为把握住的欣慰,为错过的叹息,毕竟人生不是十全十美的。”

    “那还是算了。”我打断了他的话,“反正喜剧和悲剧都只不过是人生的一瞬而已,老者将逝,他虽然没有得到属意的爱情,可是他身边的人一直都因为他而快乐着;少年充满坎坷,可他的未来若从头开始,仍然是一片光明。这里一直都是听你在讲故事,不如你带我到外面去转转?”

    豁嘴判官点了点头说:“不错,道理你看得还是挺透彻的。既然你是阎罗王的客人,那我就带你再到人世间走一遭,你要听什么故事,我尽管说给你,但是每个人处理他们自己的事情都有他们的性格处事决定,任何结果都事出有因,主要还是看他们自己了。”

    “这个我明白,品人间百态,也是一件乐事。”

    4.隔墙有耳

    高级神仙的法力果然是高强一些,豁嘴判官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带到了城市上空的云端,让我顺着云的缝隙往下看,此时正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在他的法术下,几乎所有的房顶都变得透明起来,一目了然,他也依次跟我说着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

    “那边的房间里有一个男人在踱来踱去,看见了吗?”判官边用手指着那个方向边对我说。

    “看见了,房子装修得还不错,应该是一户有钱的人家。”

    “对,那个男人是一个公务员,已经成家了。不过这里却不是他的家,确切地说,这里应该是除了家以外他布置的与他男朋友的快乐窝。一方面,面对工作生活的压力,他选择成家,另一方面,他又深深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男朋友,所以他宁愿自己的妻儿住的寒酸一点,也要在物质上补偿一下他的同性恋人,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能保持一些平衡的安定。”

    “可是这样很累不是吗?为了追求所谓的平衡,他要将自己的生活、感情统统平均分配成两份,哪边多一点,哪边少一点他似乎都会不安呢。”我仔细看了看说,“可是他好像并不开心?”

    “对,他没有办法开心。他的老婆知道了他在外面找男人的事,不过她没有张扬,只是希望他快点死掉,好继承他的遗产;他的男朋友却希望他好好的活着,但同样是为了他的钱,只有他活着,才能源源不断地为他的同性恋人提供生活来源。”

    “一个希望他死掉,一个希望他活着,可结果都只是为了他的钱财,真是可笑又可悲。”我撇撇嘴。

    “那边还有更可笑的。”判官转动着他的小眼睛,用手向反方向指着一栋小屋说,“看见那个男人了吗?”

    “嗯,他好象在写着什么东西。”我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

    “眼力还不错,他是在写诗,他五年前一次朋友聚会上对一个男孩儿一见钟情了。他一直感叹他喜欢的人不是一个同性恋。所以他只好不停地为他喜欢的这个男孩儿写诗,用这样的方法化解他心中的相思之苦。可是最近一次偶然的机遇,他发现这个男孩儿也是一个同性恋,而且也是单身。”

    “那他可以把写的诗给这个男孩儿看,顺便向他表明心迹啊。”我禁不住插嘴道。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思考,既然男孩儿也是同性恋,为什么当初一面之缘,他没有向自己来表白呢?难道是他的条件太差不足以吸引这个男孩儿?如果是这样,那现在去表白一样是要被拒绝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可是当梦想即将成真的时候,他又害怕了,他怕残酷的现实毁了他五年来辛辛苦苦编织的美梦,所以他宁愿继续生活在过去的梦中,仿佛跟从前一样,努力地完成他那永远不会有读者的诗。”

    “那他就是个懦夫,幸福就是要靠自己努力去争取的。”我已经不屑于再听他这样的故事了。

    豁嘴判官却笑着说:“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还不少呢。有些事情,他们追逐了一辈子,但真到快要实现的时候,他们又开始不相信自己了。人的性格都有懦弱的一面,要做一个成功的人首先就要让自己有充足的自信。”

    “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一个男人倒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手里还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是发生凶杀案了吗?”我疑惑地问。

    “奥,不,那只是个普通的人家。躺在沙发上的是丈夫,他因为喝醉了,所以现在不省人事。他的妻子却没有急着帮他醒酒。”他顿了顿,拿出笔捋了一下胡子,继续说,“她在翻他的手机信息。”

    “为什么?是怕他有外遇不成?”把我也逗乐了。

    “对,不过也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样。这个男人平时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本来也不花心,所以他总是跟身边的女性都保持一定距离。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遭到了他老婆的怀疑。他不近女色,他老婆就怀疑他跟某个男人有染。加上他平时偶尔会跟要好的男同事之间发一些开玩笑的信息,这回让他老婆看到了,就更解释不清楚了。看来现在男人花心,有时候也是被逼出来的。”

    判官稍显无奈的表情让我大笑了起来:“爱人之间还是彼此信任的好。”

    “是的,当你带着怀疑的眼光去审视感情的时候,你会发现总是疑点重重,可当你信任你们的感情的时候,会发现其中不少成分都只是个人的臆测罢了。”

    “现在社会开放了,资讯发达了,是不是很多同性恋也对自己有一个明确的认知?我觉得这个城市里我们已经可以很轻易地发掘到一些这样的故事。”我边说边起身示意判官离开,于是他一边带着我离开这块区域,一边回答我刚才的话说:

    “有一定的原因吧,不过只能说促成他们对自己的认知。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同性恋者和异性恋者。就像指示酸碱度的数轴一样,从7往0走,他的同性恋倾向就越深,从7往14走,他的异性恋倾向就越深,只是一个程度问题,并不是简单的划一条线,同性恋统统站左边,异性恋统统站右边那样的,而数轴中点一般就是我们说的双性恋吧。”

    他边说边带我落在了一个光秃的树干上,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医院里面发生的情况。

    5.病根

    “你带我来医院,这里除了医生和病人,还有什么好看的吗?”我问道。

    “别着急,这里当然有些好故事。”判官还是不紧不慢地活动着他的大豁嘴蹦出这么几个字来,“你觉得来这里的都是病人吗?”

    “当然,医院又不是商场,我们没事可以去商场闲逛,可是谁没事会来医院闲逛呢?”

    “这里有的人确实是身体有疾病,可是有的人病根不在身上,可他们却不懂得这个道理,以为医生也是万能的呢。”

    “那你说几个给我听听吧。”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听到一些新奇的故事了。

    “看到在男科病房门口徘徊的那个男人了吧?”

    顺着判官的手指方向,果然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时而坐在病房门口,时而又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看上去他很强壮,身体也有病吗?”

    判官干笑了一声说:“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他健壮得很,身体根本就没病。只不过是前两天他刚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床第激情的时候,他男朋友无意中说他的私处比较小。他本来对这个就有点自卑的心理,现在更是怀疑自己有什么问题了。匆忙之下,连夜也要跑来看医生,否则他可就寝食难安了。”

    “哈,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病,可是他又能否接受这一说法呢?”我把头转向病房,说道,“那边病床上那个胖子正在痛苦地呻吟,他总该是有病的了吧。”

    判官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没错,他现在是有病,可他这病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此话怎讲?难道还有人健康的身体弄病了不成?”

    “正是这样,他以前身材很匀称,可是他听朋友说,那段时间不流行‘瘦猴’,流行‘胖熊’,他就以为自己之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是因为自己太瘦了,于是拼命的增肥,几乎所有能在短时间内胖起来的方法都试过了。果然胖了起来,不过此时朋友又告诉他,现在‘胖熊’行情不好了,于是他又开始拼命的减肥。等到他恢复到跟以前差不多的身材的时候,又得知‘瘦猴’又不好找朋友了,于是又暴饮暴食。如此折腾下来,他本来健康的身体就挺不住了。”

    “这个人还真好笑,难道别人说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吗?一点主见也没有。”

    判官笑道:“他根本不知道不论他是哪种身材的人,都会有喜欢他的对象,而真正喜欢他的人也不会只看重他的身材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判官说到这儿,稍稍中断了一下,他想寻找更有趣的情景。这个时候我指着一间小屋子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有不少精密的仪器。”

    “那是化验室,门口有个男子在焦急地等待着化验的结果,可是我们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因为他的男朋友已经被诊断为艾滋病感染者,此时的他根本对自己不报一点希望了。”

    “他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不过并不代表他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如果他对爱情足够忠贞的话,我还是祝福他。”我说道。

    “怎么样,看够了吗?是不是又想换换口味了?”判官挥舞着手中的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样。

    我点点头说:“我确实不太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刚才看到这些人他们的病不在身上,都在心上,心病还要心药医啊。”

    判官点点头,带着我快速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6.梦中呓语

    “接下来要带我看什么好故事?”

    判官伸出手指暗示我不要太大声说:“我们现在去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梦。”于是我们就停在了这片小区最高层建筑的楼顶上俯瞰下去。

    他首先指着一个在梦中发笑的女孩子说:“这个女孩儿一直暗恋她的一个师姐,可师姐平时连看都没看过她一眼,现在她梦到师姐不但主动过来关心她的情况,还要跟她做朋友呢。”

    我也嘻嘻地说:“原来是个好梦啊,要是我也做这样的梦,我宁愿也不要那么快醒来。”

    “可是有的人还巴不得赶快醒来呢。”判官又指着另一个房间说,“睡在那间屋子里的两个人是一对好朋友,不过那只是表面现象,他们暗地里还是一对情敌,现在两个人都梦到自己在跟对方决斗,因为对方使了阴招儿,所以自己会输,不一会儿,他们各自惊醒就会庆幸这只是个梦而已。”

    “好朋友之间还要为感情明争暗斗?”我似乎对此感到不是很愉快,“那边一个小个子又在笑什么呢?”

    “他梦到他身边所有不理解他的人一夜之间都支持他是一个同性恋者了,而所有过去歧视过他的人,一夜之间都因为天灾人祸死掉了。当然开心得梦里都笑出声来了。”判官学着他嘻嘻地笑了一下。

    我觉得有点滑稽,要求豁嘴判官再给我找一个故事,这里安静的气息就快让我也进入梦乡了。

    “看见那个一直说梦话的人了吗?”判官说道。

    “看见了,他是在念什么咒语吗?”

    “不,他是在练习表白的话语。他是一个结巴,偏偏他喜欢的男孩子是一个口才出众的才子。他为了能赢得才子的心,就把那段表白的话每天背诵多次,就连睡觉前也不例外,所以他现在连说梦话都是在联系着表白。”

    “虽然他这个是勤能补拙的办法,我也衷心地希望他能够梦想成真。现在真心诚心地去做一件事情的人不多了,我想只要某一天他能站在他心仪的人面前把这段话完整地说出来,那就是他最大的成功了。”看着他憨憨的样子,我忍不住称赞了几句。

    判官见我眼皮开始打架了,就带我离开了这个地方,一边说道:“现在夜深了,人们都睡了,可是有一群人现在还兴奋着,要不要去看看?”我点头同意了。

    7.灯红酒绿的晚九朝五一族

    “你要带我看看酒吧里的人的故事?”我们停在了马路对面的人行天桥上,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对面酒吧里的情况。

    “没错,这是一个同性恋聚集的酒吧,这里的故事也会多一些。”判官活动了一下他的豁嘴说道。

    “我以前也去过类似的地方,不过我比较好静,呆在那吵杂的地方不舒服。”

    正说着,一段大声的争吵打断了我的话。只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儿从酒吧门口飞快的跑出来,却不慎跌倒,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壮年男子硬是把他架上了一辆出租车。紧跟着后面出来的一个大肚子老汉也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我狐疑地看着判官老头,希望他能给我说说这事情的缘由。他静静地等事情发生完毕,才开口说:“那个年轻人是一个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后面那个老头就是他的顾客,可是这个年轻人一看他这么人老色衰,就想拒绝他。老头想,‘我钱也花了,你不就是个卖的吗?这时候还轮得到你愿不愿意的。’就找人把他架到宾馆里开好的房间去了。”

    “这不是等于暴力强奸吗?”我惊讶得叫出声来。

    判官冷笑了一下说:“可你们人间又有谁能管得了呢?在我们那儿,人死了,好坏有个定论,你们的法律却往往忽略了少数人,弱势群体的关注度。再看那边那一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酒吧的舞池里正有两个男人伴随着强烈的音乐节奏,一面扭动身体,一面暧昧地用双手相互抚摸,相互摩擦。

    “他们那么亲密,是一对情侣吗?”

    “不,不是,那个矮个子的男朋友此时正在这间酒吧的另一角和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缠绵。”

    “难道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我稍微有点愤怒地说。

    “那还能怎么样,在他们的字典里,合不来就是‘分’,合得来就在一起。”豁嘴判官蛮不在乎地说。

    “可是相互之间就没有感情和责任吗?”

    “就算是有感情和责任,也需要社会的公信力量的支持。没有最终法律上的纽带,关系就是脆弱的,只能单纯去靠人的感情这个善变的东西来维系了。”

    8.回归的旅程

    我的头有点疼,对着判官无奈地摇着头说:“你带我看了这么多人,讲了这么多故事,难道这个世界上都生活着一些思想不健全的人吗?难道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不堪吗?我有点接受不了。”

    判官突然哈哈大笑说:“你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变笨了。我不是说过吗?喜剧都是一样的喜剧,悲剧却不尽相同。你要寻找善人善事,就都在你的身边啊,你有爱人,有家人,有朋友,你对他们很好,他们也对你很宽容,这难道还不是最大的善事吗?有时候幸福就在身边,你要做的就是,抓紧他们,珍惜他们。其实刚才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只不过是否善于把握幸福造就了每个人生活的不同罢了。”

    我的心情马上又愉悦了起来:“谢谢你,我想我应该好好把握我身边的幸福。”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困了……睡觉?不我感到有点凉,但马上又有一股暖流汇入我的身体,带着他的气味。

    半夜,他又起来给我盖了被子。

    (全文完)

    后记:

    随着《阎罗殿下判官笔——<同婚游记>歪传》的完成,我的“中年故事”三部曲就全部写完了。包括之前的《回家》、《寂寞地铁》和《同婚游记》应该是四部作品了。

    但必须说明一点的是前面三篇都是纯原创的,最后一篇歪传,框架上借鉴了十八世纪法国作家萨勒日的《瘸腿魔鬼》而写,内容则是原创的。再次先向这位著名作家致敬。小生不才,敢借大名了。


            每次写作,都会有一个问题困扰我,那就是究竟该把结局写成喜剧大团圆,还是悲剧好?正如在文中说的:喜剧都是一样的喜剧,悲剧却不尽相同,这一点上,悲剧无疑更会有艺术感染力一些。

    但我终究还是选择了把每一个故事都写成大团圆结局。这固然不是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都能有如此的完满的,但却都是我们所追求和向往的。我们经历了太多了生活中的聚散悲情,很多人甚至对感情,对生活失去了再追求的动力和兴趣。我宁愿多一些这样缺少感染力的“憧憬”文章,带给我们广大的同志朋友一些动力和向往。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书写自己的悲喜剧,此时此刻,别让幸福再悄悄地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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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你2005

        别让幸福再悄悄地溜走
        2007-4-17 18:50:00

        season719

        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