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帅哥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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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7-05-4 12:20
最后编辑: 暮色
最后编辑: 2007-07-20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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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哥小海

    (作者或来源) mike_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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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5-15 11:12: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 引用回贴 #8366284 ) 庸人自扰(佛冈) :

        真好


        13.

        有时候,连小海自己都搞不清楚哪里来的勇气,使他常做出那样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或许,仅仅是一种冲动。

        比如当年那一桶泼向表叔的井水,比如那晚一口干了剩下的半瓶二锅头!

        那天晚上,坐在珠江边的河堤上,和小保安两个人,喃喃自语,各怀心事。

        到了最后,夜深了,小海将那半支酒统统倒进了肚子,一滴也不剩。两个人晃晃悠悠回到宿舍,一句话也没说,乖乖地爬上各自的床,翻身便睡去。

        第二天,宿醉的小海,心情却不见好转,于是冒出那一句问话来:

        “下次出去,可以带上我一起不?”

        果然,表叔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拒绝了。

        小海心里委屈。

        然而,这种莫名的难过,没有人可以倾诉。

        到了晚上,小海又坐到珠江边的河堤那里。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一个人。

        算一算,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自己到广州已经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来,几乎每天都和小保安玩在一起,可是今天晚上,小海想要独处。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深夜的珠江,让人感觉深邃无比,一股巨大而强烈的无力感瞬间袭来,小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说到底,他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今晚没有海风,江水出奇地安静,安静得可以听见水底深处发出的阵阵暗涌。那是珠江的心跳声。

        小海觉得自己正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慢慢地吞噬。

        他提起刚买的一支白干儿,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辣得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是的,今天晚上,小海又一次喝了酒。

        一个人喝闷酒,是最安全、也最危险的事情。

        酒精终于发作的时候,那百米的石阶过道走起来,真比从湖北到广州还遥远许多。

        路旁的小叶榕在夜色中透出阵阵暗香,令人一阵清醒、一阵晕眩。

        小海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进的旅人,本能地迈出脚步,为的是寻找那离自己最近、最可能存在的水源。他晃晃悠悠,一步接一步,走在小区宿舍前方的小径上。

        路旁草地里蛐蛐儿在唱歌,一声一声撩动着夜的寂寥。

        迷离着双眼,小海抬头望向前方,不远处,竟然有一个身影立在那里。

        那是小海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人的怀里。

        那是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小海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他常常依偎在表叔的怀里,享受着这股熟悉的清香。

        可是,不知何时,这种味道变得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这一次,小海仍然担心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不要丢下我啊。”

        小海哽咽着,紧紧地靠在那张宽阔的胸膛上,不知不觉,眼泪已染湿了那件白色衬衣。

        每一次,在梦里,小海常常这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宽厚的臂弯,温暖的怀抱,他的体温、心跳,以及他热切的手掌在自己背上轻轻地划过。

        每那样温柔地划过一次,都会给小海带来一次全身触电般的激动。

        然后,小海在梦里便盛开出一朵朵白色的花儿来。

        那一朵朵白色的花儿激情地绽放,吐露着青春年华纯洁的芬芳……

        第二天,小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表叔小屋的床上。

        一道阳光透过窗棱直直地射进屋里,床边的椅子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那件白色的衬衣裳。

        (待续)
        2007-5-14 20:23:00

        普通通行证庸人自扰(佛冈)


        真好
        2007-5-13 15:07: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12.

        残酒、连袖、飘香。

        浓睡、绿肥、红瘦。

        酒,真是一个好东西,它让人沉睡,忘记悲伤,也让人清醒,看清忧愁。

        尽管成长需要的,不该只是这样一杯镇定剂,或催化剂。

        然而,不得不承认,宿醉,往往比其他任何时候更能看清楚自己。

        我们生活的城市越来越拥挤,街道越来越狭窄,而人,也跟着越来越模糊起来。但渐趋模糊的,不仅仅是那张原本熟悉的脸庞、或身影,还有那颗心,让人越来越看不清、想不明。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有一天,正午的阳光格外耀眼,在天台上面,小海问表叔,下次再出去的时候是否可以带上他一起?

        表叔先是一怔,继而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表情,讪讪地说道:

        “小孩子家家,不要带坏了你。”

        小海不出声,继续拉系着绳子。

        广州气候潮湿,衣物不经过日晒就会发霉,但城市不像乡下,自家门口的两棵树之间拉一条绳子,晒起衣物棉被来绰绰有余,城市中,除非自家有凉台,还不能面街否则影响市容,要找一个充分日照又自由晾晒的空间还真不容易呢。还好,小区的楼顶天台高高在上,正是天然的日晒的绝佳选择。

        晾衣的绳子,一头系在天台水池墙的铁钉上,一头系在一根通风管上。两头都被小海用力拧成了死结。

        把绳子拧成死结,真比系一个心结来得容易。

        在表叔看来,小海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能带他出去喝酒或其他那些成人的消遣,不过,刚才拒绝了小海,令他一反常态,表叔心里还真有一点过意不去。

        表叔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地挂在绳子上,并用塑胶夹子一件一件地夹住。天台风大,衣物固定住了就不用担心被风吹落。

        一阵阵风起时,绳上的白色衬衣也跟着飘飘舞动起来,呼呼地哼着歌。

        随风飞舞的白色衬衣,尽管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地跳跃着,却仍旧是城市中高高的天台上面,正午时分的一道寂寞的风景。

        透过一道道白色的剪影,在晾衣绳的另一边,小海立在那里,依旧一幅闷声不出气的样子。

        表叔竟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像从小海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开始,在小海面前,表叔就很少话说似的。除了开工那天,表叔曾拍着小海的肩膀,微微笑着说,以后要好好地干,不懂就多问……那已经算是他说得最多的一次了。

        小海转过身,看着远处伸出一个头的白云山。日照时的广州城,能见度增加了,蓝天和白云、远远的青山、碧绿的珠江,一一尽收眼底。

        然而,这一切,却使小海更加地迷惑:人的心为何越来越遥远,越来越不可捉摸?

        记得很小的时候,在长江水里,小海常常脱得精光,两只手弯过来搂住表叔的脖子,整个身体像一只小泥鳅一样,匐在表叔的背上。就那样的好长时间里,表叔载着光溜溜的小海,在水里自由地来去。

        小海仍旧记得,表叔的背脊,像水一样的柔滑,浪花来时,小海的身体便随之左右摇摆,于是勾住表叔脖子的双手不由得更加牢紧,才能让自己有些许的安全感。

        直到后来,小海也终于长成为长江里的一把好手,常常像一个骁勇的凫水英雄,露出胜利的姿态。而那时的表叔,已经是村里最帅的小伙,经常被那些从田里收工回来的娘儿们吹着口哨打招呼。

        口哨声尖厉得像江面上划过的渡轮汽笛,小海讨厌极了那样的声音。

        (待续)
        2007-5-12 15:39: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11.

        一直以来,在小海心里面,最感谢的人就是表叔了。

        表叔真的很照顾小海,平时手把手地教他水电工程的琐碎事项,细小到像读水电表这样的事儿都会耐心详细地讲解,一遍又一遍,那样的不厌其烦。或许,在表叔心里面,小海永远是那个脱得精光泥鳅一般在长江水里嬉耍的孩子吧。

        在小海看来,表叔真是一个细致的人,工作上认真不说,平日生活中的每个细节好像都那么地一丝不苟。这些都不得不让小海打心眼儿里面佩服。

        最让小海叹服的是,表叔有好多朋友,而且看上去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表叔和他们每一个都非常熟稔,常常称兄道弟一起出去吃饭喝酒。有一次,小海就亲眼见到一辆宝马在小区门口把表叔接走了。

        那天,正好是小保安当班,他后来告诉小海说,那辆白色的宝马正是他的理想,他发誓要在三十岁以前拥有那样一辆宝马。

        小保安在一旁这样信誓旦旦、雄心壮志的时候,小海却并没有在听,他只是好奇,在那辆纯白色宝马反光的玻璃窗后面,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那天晚上,小海和小保安不约而同地心烦意乱。两个人去城中村的集市上吃烧烤,并且买了一支二锅头。

        这是小海第二次喝酒。

        第一次是在表叔结婚的酒席上。

        那天,十三岁的小海趁着闹哄哄的气氛一口气干了半碗,差点儿呛到岔气。好在那是农村自酿的苞谷酒,浓烈热辣,却没有酒精的毒辣,反而是一股股浓郁的麦芽香。半碗酒才一下肚,小海的脸就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小海觉得,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像要爆裂般地难受之极。

        小海抬头看时,酒席早已乱作一团,表叔第一次喝到酩酊大醉,绕着十多张酒桌疯跑,几个爷们儿都拉他不住。趁着酒兴,小海冲到井边拎起一桶井水,从头到脚地给表叔浇了一个落汤鸡。

        几个娘儿们当场笑作一团,声音尖利得可以划破长空。可是小海讨厌那样尖利的笑声。从小到大,家里总会有一个女人常常发出那样的声音,就像一支支利箭,劈头盖脸地射过来,小海狠极了这样的女人。

        小海想起那天喝酒喝得太猛,尝到了那种极不好受的滋味。

        小保安也是一时兴起,喝了一小口眉头就皱得紧,接着两颊竟也微微地泛起红来。

        两个几乎从不喝酒的人,不知道受到怎样的刺激,提着剩下的半支二锅头,来到江边的河堤上。

        江水随着夜风潮起潮落着,哗……哗……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只是不断重复着同一个音节……哗……哗……

        “下午那只宝马真漂亮!”

        小保安兀自感叹着,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朝江面上扔去,只扑通一声,石子便永远消失在了珠江的深夜里。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那样一辆宝马啊?”

        小保安自言自语着。他应该也知道,这样的话不适合去问别人,除了自言自语就只有当成是发梦了。

        果然,小海并没有听到小保安的问话,今天他之所以喝酒,大概真的是心情不好,但,这样看似没有来由的情绪,是怎么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只是觉得——”小海也开始喃喃自语起来,“能坐在那辆宝马里面的人非常地神气!”

        ……

        发梦也好,自语也罢,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

        有人希望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白色宝马,有人却只不过想要探究那个拥有白马的王子。

        (待续)
        最后由 mike_km 修改过/ 2007-5-12 21:54:21
        2007-5-12 1:38: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10.

        第二天,在表叔的带领下,小海到小区物业管理处报了到,并顺利地办理了入职手续。由于表叔的关系,小海竟然无需试用期,一上岗就以正式员工的待遇,得到每月1000元的工资,并且包吃住,年底还有双薪。

        这可把小海乐坏了,在他看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真是都亏了表叔呀,小海心里想,以后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表叔好像看懂了小海的心思一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要好好地干,不懂要多问,多学多做!”

        小海连忙将头点个不停。

        下午,小海搬到了集体宿舍。

        宿舍离表叔的小屋不到一百米远,穿过一条小叶榕庇荫的幽径,拐一个弯儿就到了。说是集体宿舍,其实是在小区靠近大门的地方临时盖的一排平房,总共三间屋子,平均50平米大小。其中,最靠近大门的那间是值班室和收发室,当中那间是服务员宿舍。听说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是一家有名的房地产公司,当初在投建这个小区时,考虑到地处珠江边黄金地段,特意在面江地段建盖了一个两层楼的宾馆,于是宾馆里的女服务员们就都住在这个集体宿舍。剩下的第三间宿舍就是小海的住处了,不过,里面同时还住着六名保安。

        条件有限,但在小海看来,竟一点也不在意,毕竟,曾经中学的集体宿舍有如抗战般的艰苦,不也照样乐此不疲地挺过来了么?再说,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同在广州打工,多结交朋友以后路也好走些啊!小海就是抱定了这样的想法,开开心心地开始了他在广州,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

        兴许是新鲜劲儿还没过,那些日子里,小海常常兴奋得像一只小鹿,随时蹦蹦跳跳地,笑眯眯的样子十分可爱,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开朗外向的男孩子。

        果然,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小海和大家都混熟了,特别是同宿舍的一名小保安,比小海大两岁,湖南人,小海和他的关系最为要好,平时下了班就一起玩,恨不得能穿一条裤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兄弟呢。

        那天傍晚,两个人在食堂吃过晚饭后,一如往常地沿着江边逛。

        远远地,落日余晖从珠江的一头斜洒过来,就好像一瓶指甲油,不小心从天边倾泻而出,染得天地一片金黄。

        俩人靠在岸边扶栏上,时不时有海风从珠江的出口方向缓缓吹来。

        小海转过头看着临江的小区宾馆,问身旁的小保安:

        “这个宾馆有多少房间啊?”

        小保安想了想,说道:

        “不多啊,总共不到三十间的样子。”

        “你进去过么?”

        “咳!没事儿进去做什么?”

        “你知道都是什么人来这里住吗?”

        “偷情的呗!”

        “哈……哈!”

        “咦,你的脸怎么红了?——你又不是偷情的,红脸做什么呢?!”

        “哪有?——你的不也一样?!”

        “哈哈!小海脸红罗!小海脸红罗!”

        被小保安这么一激,小海的脸果然像火烧云般地红起来,但他并不示弱,也想激一激小保安,于是转过身来,面朝着被微风吹得波涛粼粼的珠江水面,肆无忌惮地大声喊叫起来……

        那天落日余晖的颜色,红得极不真实。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曾经,在那样一个夏日的傍晚,在这个喧嚣的都市里,小海和那个小保安,两个人在珠江边,那样地斜靠在扶栏上,尽情地欢声嬉笑着,而迎面拂来的,是一阵阵清凉的微风。

        就是那个夏日寂寞的黄昏,他在那里,他也在那里,他们偶尔欣赏着,同一片落霞。

        (待续)
        最后由 mike_km 修改过/ 2007-5-12 14:13:32
        2007-5-11 23:35:00

        dedeby

        喜欢这样的感觉,谢谢。

        2007-5-11 11:26: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9.

        那是2005年的春天,广州没有春天,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潮湿和闷热。

        小海下了火车,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汗湿褶皱的纸,上面是表叔的住址。

        说是表叔,其实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隔了多少道坎儿。在农村,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总会觉得比外人更亲近些,哪怕没有血缘关系都要互相称一声表亲。

        广州,比小海想象中的大很多。特别是纵横交错的高架桥,才看时觉得惊奇,时间一长就开始觉得压抑,它挡住了视线,抬头看不见天。走过一段路,小海好不容易向人打听清楚路线,终于在总站坐上了到表叔那里的公交车。等小海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表叔在这个小区做水电工,干了好多年,由于表现不错,人缘也好,现在已经是小区工程部的主管。因为最近手下走了一个人,空出一个岗位,表叔想起不久前老家村子里有小孩正想出来打工,于是一联系,小海三下五除二地就折腾过来了。

        表叔比小海大十几岁,一米八的高个儿,加上长江边水土养人的关系,皮肤好不说,眉眼相貌生的又标志,看上去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过去在村子里,表叔是出了名的帅哥,为人又好,有不少人家的姑娘对他心仪已久。

        农村人结婚都早,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依旧是不依不饶的传统。表叔结婚的时候,小海不过十三四岁,他只记得那天披红挂绿的表叔喝多了酒,在村头的酒席上绕着十来张桌子疯跑,三五个爷们儿都拽不过他。那天,小海心里顿时有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从井边拎起一桶凉水就泼到表叔身上。说也奇怪,被冷水一镇,表叔立刻安静了下来,慢慢蹲在地上,头也不抬。第二天,表叔离开了村子,南下打工去了,留下新娘表婶在家里。

        要知道,在农村,没有结婚的时候催着你,结了婚又必定想要早点抱孙子。可表叔自从离开家到广州打工以后,每两年才回来一趟,和家里人过个年,没过几天又急着回广州。他总说,小区的事儿离不开他,特别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都回家了,总得有人在那里值班,没有人管可不行。

        就这样,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如今,小海已长成一个帅小伙,而表叔看上去依旧那么年轻潇洒。

        “咱俩先挤挤。”

        表叔把小海安排在自己屋里,说是第二天带小海去见完工再安排宿舍。

        表叔的房间很简单。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其他的没有了,或许是小海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小海觉得,在广州这么大的城市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对小海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

        想当初,读中学那几年,因为是寄宿学校,加上农村学校条件有限,学生一律是两个人同睡一张床。和一个自己最要好的同学,两个人同睡一张床,一睡就是三年或六年,这些,实在是现在城里人想象不出来的。在小海心里面,在每一个像小海这样的农村孩子心里面,姑且把这种同床关系当成是纯洁的“革命感情”吧!

        别看表叔是做水电工的,除了他高大身躯上的块块肌肉,其他的,整齐干净的头发、一尘不染的脸庞、直挺挺的鼻梁、笑眯眯的双眼……实在看不出他是干粗活的人。特别是那张洁净的脸上,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永远那么干净清爽!

        “小海有十八了吧?”

        表叔的声音穿透黑夜的寂静,传到小海耳朵里。

        这一问,将恍恍惚惚的小海从刚才迷糊的思想里拉出来,回答道:“嗯,十七。”

        “噢。”表叔轻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小屋的黑暗遂又继续沉寂下去。

        黑暗,沉寂,在中国南方的广州城中,在珠江边的午夜里,不断地、不断地,渐渐下沉、下沉……

        (待续)
        最后由 mike_km 修改过/ 2007-5-11 12:21:04
        2007-5-8 11:58: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8.

        明骚易挡,暗贱难防。

        来广州打工的那年,小海刚刚十七岁。

        从老家坐客运到长沙转乘火车的时候,小海背一个大包,手上提着两个编织袋,急匆匆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路过公交车站时,小海特意看了看站牌,从客运站到火车站还有四个站的距离。抬头望望,天色渐晚,小海开始犹豫要不要坐公交车。

        正在这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凑了过来。

        他掏出名片儿在小海眼前一晃,接着介绍自己是火车站旁边小食店的。他叫小海跟着他一块儿坐公交车过去。然后,还没看清楚名片的模样,小海就被连人带包地给推上了公交车。

        虽隐隐有所不安,上了公交车的小海也并没有再过多地在意。

        公交车停了几个站,车里的人上的上下的下。小海心里面想,明明看见站牌上就四个站的距离,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火车站?

        这时,公交车又到了一个站,这是一个在街道拐角处的站牌。

        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海又一次被几个人连人带包地给推下了公车。

        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人正是刚才在站台和他搭讪的“名片儿”,其他两个年纪相仿,约摸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小海环顾四周,这里街道狭窄,人流稀少,唯一在十米开外处有一个小卖部,孤零零地呆在那里。

        小海心里不禁纳闷儿——这算是哪出戏?

        哥们儿,拿点儿钱来呗!——果然,“名片儿”发话了。

        我没钱啊!小海无比诚恳地说。

        三个小伙子将小海围了起来。

        这时,又是“名片儿”说话:自己拿出来吧,等到动刀子就不太好了啊!

        小海很无辜地说,我身上只有一百块钱,还是准备等一下坐火车去广州当路费的。

        “名片儿”斜着眼,嘴角微微地上翘——他不相信。

        果然,他说:一百块?!哼,我要是搜出超过一百块来,你就别想走!

        ——那要是真的只有一百块呢?小海天真地询问。

        那——“名片儿”先是一愣,然后爽快地说了一句——那,路费给你留着!

        小海心安了。得意地摊开手任凭他们搜。

        果然,搜遍全身上下,真的只有一张新版百元大钞揣在小海裤袋里。

        “名片儿”没话说了。叹了一口气,问小海:你回去的路费是多少?

        小海盘算了一下,大概需要六十多,于是对劫匪说,给二十元你们吧!

        什么?——另外两个小伙子跳起来大叫——打发叫花子呢!?

        看样子他们要动粗了。

        只见“名片儿”手一抬,示意他两个兄弟安静下来,然后,平静地对小海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我们三个人,二十块钱怎么分呢?——二十除以三除不尽哪!你读过书么?会不会算术啊?再说,我们陪你坐公车到这里,一个人还花了两块钱哪!你自己算算看,我们可有什么赚头?

        那这样吧,一口价,三十块!小海把声音略微地一提高,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差不多行了啊,兄弟我也不是才出来混的!

        成交!

        这一招果然奏效。

        但最后的问题是,这张百元大钞四个人怎么分呢?

        没法子,为了破开这张钞票,小海在三个兄弟的监视与护送之下,到十米开外的那家小卖部花了两块钱买了一瓶水。

        掏钱的时候,小海客气地问“名片儿”三个,喝水不?

        三个人客气地说,不用了。

        找回九十八元,递给“名片儿”三张十元币,小海将剩下的六十八元“路费”揣回自己的口袋。

        问清楚了去火车站的路线,小海背着包,拎起两个编织袋离开了。

        临走之前,“名片儿”对小海说:记住,以后出门在外,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然后,他们说,以后来长沙有事儿就找兄弟。再见。一路顺风。

        ……
        (待续)
        2007-5-5 12:23: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7.
        每天和数字打交道的人,感情却无法用数字计算清楚。得失也是。

        在感情生活以外,当误差被放大至无限时,偶尔一次的算计得逞,也会被看作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惊喜遂也被放大至无限。

        无限大的惊喜来的太快,去的更快。来去之后,只会剩下更大的孤独和悲伤。

        现在的我和小海,几乎已形同陌路。

        终于,现在的我几乎和每一个人都形同陌路。

        记得刚来广州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幸好,那个时候,兴许是上天可怜我吧,让我认识了阿飞。

        那天,从机场到芳村用了两个多小时,比我从昆明飞到广州还久。

        广州的那几天虽然已是冬天,但气温实在很高,比春城的夏天还要热。

        当我找到芳村明心路36号时,浑身上下已被汗湿浸透。

        正是在我这么狼狈不堪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了阿飞。

        我不知道阿飞是否还记得我那副狼狈样,我从来没有问过他。

        你来对地方了。

        这是阿飞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以后,我常常在心里揣摩、玩味这句话的意思。

        ——“你来对地方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为“你终于来了”、“我终于遇到你了”……?

        呵呵,每次,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不禁美美的。

        果真,那天,阿飞的第二句话便是:你找对人了!

        我当时只是一愣,已然开始不知所措。面前这个清瘦的几近清高的男孩,真的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么?

        从此,每当看到身旁的、路过的、远处的……思考着的、玩乐着的、吃着冰激淋的、圾着人字拖的……小海,我都会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面前这个清瘦的几近清高的男孩,真的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么?

        小海的鼻子又直又挺,脖子又长,侧面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样的侧面,我曾经也偷偷地打量过,暗暗地喜欢着。那个时候,无论去哪里,阿飞总是坐在我的左侧。

        第一次去北京路步行街的时候,阿飞像对一个小孩子似的对我说,走,带你去坐船。

        我们从滨江路天字码头上的渡轮,坐到对岸只需要五角钱。

        那天,坐在左侧的阿飞,眼望前方。他的侧脸真的美极了。

        那一天,我们就那样静静地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平静的珠江水面,任谁也想象不出它水底正波涛暗涌……

        从那天以后,阿飞就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照顾着我。

        每天晚上,在他下班之前,总会叫一些外卖来宵夜。每一次,我总是嗔怪他,再这样下去,我会变胖的!

        然而,听到我这样说,阿飞却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未知的温暖。

        我想,可能那个时候,我真的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的虚弱、无助。而阿飞,是真的把我当作一个孩子一样的关爱着、照顾着。

        阿飞,你现在在哪里?你这样不再联系我,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依赖你?

        阿飞,你回来吧!我现在不会再像一个小孩了。

        阿飞,我现在有满腔的爱,我想把它们统统都给你……

        就是这些,每一次,看着小海侧脸的时候,我心里头想的就是这些。
        最后由 mike_km 修改过/ 2007-5-5 12:24:08
        2007-5-5 12:22:00

        正式通行证mike_km

        爱情,对一个如Mike这样的孤独症患者而言,充其量也就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断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