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飘(11---30)
(作者或来源)
江飘bf179@sina.com十一
刘涛在那一段时间心里想的全是去学音乐,他开始给大连那边写信,他说家里很穷,没钱交学费,问可不可以先交一点,以后的再补上。因为刘涛心想要是先交一点就能上的话他可以问他妈要一点。结果大连那边又回信了,说可以免一半学费,但必须得一次性交清三年的学费。刘涛然后找到他母亲,他母亲说,涛娃啊,妈就那一点点钱,还是偷偷不让你伯知道攒起来的,全给你也不够啊,无论你学什么妈都支持你,可是你得跟你伯说通啊。刘涛说,不管说的通不通,他要是不让我去学音乐,我也不会去上学。他妈说道,傻涛娃啊,无论上什么学都是为了你好,你上学不是为了我们,是为将来你自己,你看妈没文化,连个帐都不会算,连个电视都看不懂,只能收拾个屋子做个饭的,你可不能跟你伯比啊,他是没文化,但他很精明,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生意都没以前好做了,你伯又认识了几个盖房子的,他们在一起商量改行做什么房地产呢。你要是真不想上学了,跟你伯或着跟你哥一起做生意也行,你想想看啊,你伯现在没黑没夜的挣钱,将来那钱还不是留给你们兄弟两个?他说什么你就去照做就行了,别跟他犟,你伯也不够容易的了,好不好?刘涛还是那句话,我不做生意,我要去学音乐。
过了几天,刘涛看到他伯和他妈还有他哥都在市场的店里坐着,刘涛进到屋里说:“我想去大连学音乐,你们谁愿意掏钱让我去上,将来我肯定十倍二十倍的还。刘成就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苹果朝刘涛扔了过去,刘涛没有躲,而是一把抓住了苹果,然后又放到桌子上说,我要去学音乐,谁愿意掏钱让我去上?刘涛他母亲看了刘涛一眼,又看了刘成就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只是叹了口气。刘涛他哥也看了刘涛一眼,没说话,继续整理箱子里的苹果。刘成就看着刘涛,看着那个当初他想扔掉的小儿子,他觉得这老小长大了,个子也快跟他一般高了,只是他感觉到这老小的脾气跟他一样,倔强的很,一想到什么就一定非要把它做成不行,他知道这小子那时候上学的用功,给他脸上挣了不少光,现在温饱问题是解决了,就总想在脸上挣点面子,老家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这娃子在城里学习好,而且他又在市场上到处说这老小学习怎么好怎么好,现在倒好,他说不上就不上了,让他这张老脸还哪放?刘成就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不给老子去好好上学,你就给老子滚的远远的,老子就当当初把你掐死了,老子也不指望将来我老了你养活,老子有钱还怕没人养活?学校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你要是不去上,你现在就给老子滚,一辈子别再进老子的屋里,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也就别当有我这个老子!
刘涛没说话,走到刘成就跟前,跪了下去,磕了一个个头,然后站起来,拿起刘成就喝茶的大茶碗,朝自己的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下去,血,那鲜红的血顺着他脑门后的头发往下流,流到他的脖子上,经过他的后背,然后他背后的白布衫开始变的殷红,最后啪嗒啪嗒落到他母亲的鞋上,他母亲哭着站了起来想要抱住他,刘成就说,坐下!他要走就让他走,谁要敢拉他一下就跟他一起滚!他母亲站在那里没有动,那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落下,刘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转过身,慢慢的走出去,那脚步慢的好象有点留恋,有点舍不得,有点不甘,那血在他背后的地上形成了一条鲜红的线。当他快走出市场大门的时候,他伯的一个朋友看到他,问他咋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刘涛不吭声,那人说我给你送到医院先看看,血流的多会死的啊!刘涛朝着那人说了一句:滚!那人愣了一下,边往刘成就那去了,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疯了,那血流的跟水一样还跟没事人一样。
市场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看到他的人都停下脚步,人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流这么多血还走的这么快?还不快去找医生看看?他们看着这个血人慢慢的向西走去,那血落在地上与灰尘融合,化出一朵暗红的流花,甚至在有些人看来那竟是如此的美,美的让人心碎。刘涛的心没碎,他看着那么多人恍惚的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觉得他看到的人就象电影里那些特技镜头一样抽象,他没有感觉到疼,他走了一阵,只感觉到头晕的站不住,他感觉自己走路象是在飘一般,一会东一会西的,他好象看到周良站在眼前,他一头栽在了他的怀里。
以至于多年后,刘涛在剪掉留了三年的长头发的时候,理发师无意中说他的后脑勺上有块疤的时候,刘涛竟飞一般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厕所里痛哭不止,后来他说:正是那一块疤痕,将他的人生又重新洗了一遍,将对与错是与非,将恩怨情仇将世态炎凉将人情冷暖洗的竟那是那么彻底和绝望。
刘涛醒来的时候是在铁路旁边的一座很小很小的房子里,屋子里很乱,烂纸箱子废塑料袋子还有一堆碎煤渣堆挤在墙角,屋里很潮,甚至有些发霉的味道,床也不大,他动一下那床就响一下,他感觉脑门上好象有什么东西,他一摸是一块纱布,他又感觉脑袋后边有点疼,他摸了一下,又是一大块纱布。他有点迷糊,他只记得最后那刻看到周良,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伸了伸胳膊,低头从屋里走出来,外面天色未黑,小屋的旁边有几个废弃的汽油桶,靠着油桶旁边的墙搭着一个小棚子,棚子下面有个用水泥和砖头垒起来的灶台,靠着灶台旁边还有一小堆碎木头和木屑
刘涛看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在西南边的铁路上,因为他可以从他站的位置看到他大舅们住的那个庄,他也曾在那里住了几年的,那村前路边上加油站的高招牌看的很清楚。他心想周良呢?怎么不见了?是他把我送去包扎的?那我额头前的纱布是怎么回事?再说周良们家应该离这个地方远的很呢,他也不会在这盖个小房子啊?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点想不明白了。就在这时候,一列火车从他旁边经过,他看到往这边的小路上有个人推着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还放着一个用汽油桶做的大煤炉子,正朝着这个小屋走来。
那人走到刘涛面前,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醒了。边说边从三轮车上往下推炉子。刘涛也从另一边帮他往下抬。那人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很强壮,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刘涛说,是不是你把我送去包扎的?那人说道,是的,是我撞倒了你,你走路一摇一晃的,载倒在这个三轮车边上的,我把你送到旁边的诊所的时候才发现你脑门后已经在流血,我还以为是我撞的,谁知道那医生说肯定不是,说你脑门后的伤应该是在我撞你之前就有的,所以我不应该负责任,还有就是,是你自己撞到我车子上的,你想讹诈我的话那肯定是找错人了,你看到了吧,我只是一个卖烧饼的,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喜欢什么就随便拿,别的我也不想说啥了。刘涛哦了一声,说,我没有讹诈你的意思,我应该得感谢你。只是我也没有什么能感谢的东西给你。那人说,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那就快点回家去吧,为你这伤我已经花了一百二十多块了,我得一星期才能挣回来。那人说完,开始把从车上卸下来的炉子里的煤夹到房子边的灶里,然后从旁边的水缸里舀出一些水放到锅里开始做饭。
刘涛说了句谢谢,就朝下边走去,走到小路旁边的桥底下的时候,他不知道该往哪了,他靠在桥墩的水泥墙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他下了一个决定。
十二
他又上去走到小房子前,那男人看到他的时候说,看中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刘涛忙说,不是的,我想跟你一起卖烧饼行不行?那男人哼了一声说,你们这城里的娃们能吃得了那苦?你们家里人还在等你呢。刘涛说,我不是城里人,我是一个乡下人。说完又想了一下说,我没有家人。那男人打量了他一番说,那你是哪的人?刘涛说:邓县的。那男人说,哦,我老家也是邓县的。刘涛说,那你看我跟你一起卖烧饼行不行?我不要钱,只要有饭吃就行了。那男人说,是不是跟家里闹别扭了?刘涛说,不想提了,你就说行不行吧。那人终于笑了一下说,可以啊,那你看你睡哪呢?屋里就这一张小床。刘涛说,我就睡外边。那人笑了,这次他是真的笑了,他说,我有个好建议你想听不?刘涛说行。那人指了指旁边的铁轨说,我看你睡那里正合适。刘涛走过去躺在铁轨上说,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人忙跑过去把刘涛拉了起来,说,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刘涛没说话,那人说,你到屋里再去拿两个馍吧,我刚做的这点饭不够两个人的。
吃饭的时候那人问刘涛叫什么,刘涛把名字说了,刘涛又问他,那人说你就叫我发哥吧,周润发的发,又说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那脑门后边的伤了吧?刘涛顿了顿说,跟家里闹翻了,自己拿碗砸的。发哥说,为什么闹翻?刘涛说,我想去学音乐,家里不愿意,就这样。那人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今年多大?刘涛说,十六。发哥笑道,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我跟你这样大的时候还在老家犁地种庄稼呢,你比我幸福多了,还知道有理想呢,我那时候连理想是啥都不知道,你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刘涛说,我小时侯也割过麦,锄过草,栽过红薯苗,放过羊。。。阿发笑个不停,刘涛看他笑的时候心想,他原来也不是那么严肃,不象刚开始见他那样面无表情的。阿发笑着说,别说了,你那也叫干活,哪个农村的娃子没干过?看看你那手也不象。刘涛说,自从到南阳来就再也没干过了。阿发说,卖烧饼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就试着干几天,行不行都早点回家。
晚上吃过饭,两个人坐在房前凉快,火车从旁边经过,刘涛感觉那地面一摇一晃的跟荡秋千一样,他突然问阿发,发哥,这个房子是你盖的?阿发说,静说些废话,这房子是我一块砖一块砖捡来的,石灰和水泥是我半夜跑到北京大道那工地上半夜一点一点弄来的,那房梁都是我自己找来的,这一砖一瓦都是自己盖起来的,足足花了三个月。刘涛听着眼神里不禁露出敬仰之意,他说,发哥,那为啥盖到这铁路旁边呢,这里火车一过怎么睡啊?阿发说道,不盖这还能盖哪?这没人管,有个地方住就行了,火车一过就跟地震一样,开始也是不习惯,后来就不得不习惯。你住一晚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两个人就坐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看着天空,过了一阵,阿发说,睡觉去吧。刘涛哦了一声,心想我睡哪啊?阿发走进屋说,咋?外边凉快?还不进来。刘涛赶紧进屋。阿发脱的只剩一条裤衩,刘涛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好,阿发说,是不是想洗澡?我这里没自来水,就缸里那点水还得做饭和面,那水还是在离这里很远的煤厂里拉来的,一桶水两毛五着呢。刘涛笑了一下说,不是,我想床太小了,两个人挤不下,我睡地上算了。阿发说道,床小你跟我不会都侧着睡?地上能睡得成?快点去睡里边去。刘涛也脱的剩一条内裤,躺在了里边,把身子侧着,脸朝着墙,阿发然后也上来,床吱咛的响了一下,阿发也把身子侧着,脸朝着门睡。
刘涛躺在床上想到下午从市场上出来的情景,他感觉自己就跟那电影里的小丑一样,任人嬉笑着,他现在感觉到那是多么羞耻啊,他突然很恨他父亲,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同意,难道非得上大学才能混成个人材,他不信,他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他们看看。他然后又开始想到周良,这时候阿发说,是不是睡不着?再过一会火车就要来了。刘涛说,睡不着,这里的蚊子太多,发哥,你怎么知道一会火车要来?阿发说,你屏住气感觉一下床是不是在摇晃。刘涛静止不动也没感觉到床动,他刚想说没感觉出来,这时候房子跟床开始东摇西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象从空中转了一圈,耳朵里好象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的叫着,脑袋好象在水里面钻的时间太长闷的没一点知觉。等到火车过去,刘涛说,发哥,你让一下,我出去到外边尿尿。阿发说,快去吧,吐的时候别吐在门前,顿到桥旁边吐。刘涛管不了那么多了,飞快的跑到铁轨边上疯狂的呕吐,直到吐的什么也吐不出来他才舒了一口气。他进了屋,阿发说,我第一晚睡也是这样,得一星期才能适应,我在这都住的快六年了,火车什么时候到凭感觉就知道,下次我提醒你的时候,你用手使劲捂住耳朵,鼻子不要出气,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就好一点了。到半夜的时候,又过了几次火车,刘涛慢慢的从床上下来到外边继续吐,而阿发睡的就象个死人一样,侧着身子一动不动。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刘涛睡的正香。阿发拍了他一下,刘涛揉揉眼,阿发说,出摊了,你去不去?刘涛起床去洗脸,阿发说,少用点,随便洗一下就行了,别浪费了。刘涛哦了一声说,你也不刷牙?阿发笑着说,你看到乡下有几个人刷牙的?不还是能吃能咬的?刷牙还得买牙膏买牙刷,还得用水,牙膏用完了还得再买,牙刷用坏了还得买,那牙也是有钱人刷的,没办法,我们是穷人,刷不起。刘涛洗完脸后说,我刚开始刷牙的时候我伯也是这样说的,他还说:老子都不刷牙你还刷个屁呢。但我们老师说学生必须得刷牙,所以我也总是偷偷的刷。有一次,被我伯发现了还给我牙膏扔了呢。阿发说,别那么多求话,再不走就晚了。
阿发的烧饼摊子在位于火车站跟新华路交口的东南边,在一个小卖部的前面,靠着新华路,小卖部的旁边就是东路派出所。刘涛帮阿发把炉子从三轮车上抬下来,又把案板支好,然后把面团放上去,开始揉面,这时候从小卖部出来了个老头说,阿发,今来的有点晚了啊,是不是晚上抱小姑娘去了?阿发停了手上的活,从口袋里掏出烟给那个老头说,***小姑娘,小姑娘都跟那有钱人玩去了,咱一个穷光蛋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那老头把烟点上说,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价钱不高,二十块钱一次,行不行?阿发说,钱老板,我可玩不起,玩一次得够我卖一天烧饼了。还是你自己挣大钱的时候一次包她个五六十个,到时候给我分一个就行了。钱老板说,我是怕我有那个心没那个力啊。哎?这小子是谁?钱老板指指蹲在地上往瓶里倒香油的刘涛。阿发说,是我一个老表,昨天从老家来找我的,放暑假没事干,就到这大城市来见识见识。钱老板看到有人去店里买东西就忙走过去,然后又转回来到阿发跟前说,我看这小子将来可不简单。阿发说,不会吧?从哪看出来的?那人说,你看他那眼,眼神里有一种仇恨,还有那眉头,小小年纪的皱着个眉头的,肯定心里想了很多东西。阿发说,这就是你说的不简单啊?那人又说,我跑江湖跑了这么多年,不会看错人。
刘涛第一天站的就有点受不了,两腿发麻双脚发软,而且有一会站着站着竟想睡着,阿发说,是不是受不了?还是回家去吧!刘涛揉揉眼说,没事,你都能吃的苦我也能。这时候过来个穿警服的警察,手里拎着一个大盖帽,说,给我拿两个烧饼。刘涛接过钱给他递了两个。那人看了一眼刘涛,问阿发说,这小子是谁?阿发说,是我表弟,放暑假来看看我。那警察没再说话,边吃烧饼边进了派出所。
刘涛问阿发说,发哥,你还认识警察啊?阿发说,那是派出所的老扬,经常在我这买烧饼。刘涛羡慕的说,我从小在老家的时候就想当个警察,你想想,专门抓坏人,多拽啊!阿发说,当警察有什么拽的?不都是人?这年头是谁有钱谁拽!
晚上回去的时候,阿发给了刘涛一块钱,让他到钱老板的店里拿包花生米,刘涛问他为什么要买,阿发说喝酒的时候吃。刘涛说那咋不买酒呢?阿发说少求罗嗦了,屋里还有一瓶没喝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阿发拿出一瓶酒,刘涛见过他父亲喝过那种酒,南阳本土产的,实惠又便宜,酒名叫:卧龙玉液。阿发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这些年我都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人,只是你太小了,很多事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生活的艰难,不知道什么是寂寞难耐,反正等你再大点就知道了。阿发说的时候带着一丝激动,他又喝了一杯说,刘涛,你相信不相信发哥将来能成大器?告诉你,发哥这烧饼摊子不会干多长时间了,等过完年我就到南方去,听说南方的钱好挣,现在这社会有钱就是爷,没钱他妈的什么都不是。刘涛说,是啊,要是我自己有钱的话我就可以去学音乐了。
阿发说,所以,我告诉你,只要你敢想敢做,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刘涛说,发哥,能不能让我喝一口?阿发笑着说,你小子也会喝酒?行!只要你不怕醉,喝完了发哥再给你买去!刘涛端过那茶碗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顿时,满脸通红,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阿发笑了起来,说,你小子喝酒不行,喝一点脸都红成那样了。刘涛说,我还能再喝一碗。于是阿发又倒满一碗,刘涛又端起来一饮而尽。刘涛擦擦嘴说,发哥,你也不找个女朋友啊,一个人多急症人啊!阿发说,***女人,只要你有钱,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你的。刘涛想了想,不知道想说什么又没说,又喝了一碗,阿发有点惊诧说,你怎么这么能喝?头晕不晕?刘涛说,不晕啊?阿发仔细看着刘涛说,那你再喝一碗。刘涛端起来又喝了一茶碗。阿发有点吃惊的说,你这么小就能喝这么多了?再过过肯定比我还能喝。两个人就那样随便的说着喝着,一直喝到倒不出来一滴,阿发说,算你小子行,明我再买两瓶,咱两个比比看谁到底能喝!
十三
刘涛坚持过了三天,虽然那滋味很难受,但他告诉自己一定得坚持,他相信别人能做的他也可以,其实第二天的时候他也想打退堂鼓,但一摸到那伤疤,他就告诉自己以后无论是什么样他都要坚持。阿发也就从那天开始教刘涛如何和面如何揉面,如何把面揉成椭圆形状,又告诉他拧下多少面就可以揉成一块烧饼,然后在面上擦上一点油,再撒上一点芝麻,甜的就在面中间掺些许白糖,然后放到炉子里两分钟后,靠着炉子边的那一面先熟,然后再把另一面翻过来继续烤个一分钟,基本上就成了。刘涛学的很快,不到一个下午就把一个烧饼烧的象模象样的。阿发说,你确实很聪明,当初我学的时候学了三天都没烧成一个象样的。
那天,过来了三个比刘涛大一点的年轻人,要阿发给拿三个烧饼,阿发叫刘涛给他们递过去,那三个年轻人没给钱就大模大样的走了,刘涛想喊住他们,阿发给他试了个眼色让他别吭声。刘涛说,你咋不问他们要钱呢?阿发说,那几个都是车站的小流氓,他们第一次来问我要烧饼的时候我没给,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过来了十来个人,把我的面板桌子跟炉子都砸了,后来我又重头弄了现在的家当,要是早知道当初他们是车站的地痞,我就给他们几个烧饼了,几个烧饼没几个钱,可是我这一套东西又花了大几十呢。刘涛有点激动的说,本来一个烧饼才赚一毛多,现在钱没赚到手还把本给赔了。阿发无所谓的说,再多卖一点就赚回来了,你还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那天晚上刘涛一直在想那几个人没给钱的事,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觉,他扭过头想给阿发说不行就换地方的话,却发现阿发没在床上,刘涛喊了声发哥没回应,便下床拉开门到外边找,在那洁白的月光下,阿发穿着个裤衩,站在房子东墙旁的铁轨边上,一个手在不停的来回动着,刘涛知道他是在自慰,他看着阿发那结实的脊背,他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感觉他的小和尚已经翘了起来,把裤衩顶的老高,他想起了周良,他闭上眼靠着墙一边幻想着他爬在周良身上,一边用手来回的套动着小和尚,正在想着,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小和尚,他吓的抖了一下,没等他争开眼,有一张嘴亲到了他的嘴上,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阿发,刘涛的脸通红,心脏的跳动连他自己都能听到。阿发说别怕,哥让你爽爽。说着把舌头伸到刘涛嘴里,一个手抓住刘涛的小和尚不停的套弄,刘涛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感穿过全身,他感觉到阿发的舌头是那样的温和,他的小和尚几经欲出都又退了回去,他知道射完后就没感觉了,所以他坚持着享受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就在他的手握住阿发的小和尚的时候,过来了一列火车,火车带过来强烈的风让他感觉到自己就是在天空飞翔。
当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阿发抱住了刘涛,他说,涛,跟着哥好不好?刘涛没说话,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他一直幻想着和周良在一起做爱,他也知道也许那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他那时候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他一个人喜欢男人,可现在,他竟和一个男人做爱了,那感觉竟是如此的爽,阿发把他打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真的是给个神仙也不换。他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周良,因为他没有和他第一个做爱,而是和一个于自己有恩的人做了,他幼稚的想,我是不是太坏了呢?
涛,喜欢发哥不喜欢?阿发问他。他小声的说了声喜欢。阿发又说,那你喜欢了女人怎么办?刘涛说,我不喜欢女人,我喜欢的是我们班的一个男同学。阿发一听这话高兴了,他爬到刘涛身上说,我还以为你被吓坏了呢,原来你真的喜欢男人啊?!刘涛点了点头。阿发拿起床边的烟点一根,刘涛也要了一根,他很久没抽了,抽了一口他竟觉得烟竟是如此的香,虽然他知道阿发吸的烟是一块钱一盒的双龙。
阿发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原本是喜欢我们村的小娟的,那个女孩长的很漂亮,我那时侯一直想做梦长大后娶到他,后来我觉得憋在农村没什么出息,就跟着一个老乡跑到南阳的一个水泥厂打工,干了大概有两个多月的时候,一天晚上,轮到我们车间的一个主任值班,我正在干活的时候他把我叫了出去,到了值班室他把门关上,然后就开始脱我裤子,我想叫喊,他说我要是喊了他就把我给开除了,我心想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当初也是跟家里闹翻的,要是真把我给开除了,我哪还有脸回去,我就没吭声,他说我要是以后都顺从着他,就把我农转非,让我当个正式的工人,你想想啊,工人啊,多少农村人都羡慕的啊,我当时还傻傻的问他说那工人是不是就是南阳市的市民了,他说是啊,只是你听我话,以后还可以买房子。然后他就用嘴噙住我那***,我开始没一点反应,甚至还恶心,谁知他弄了一会我竟硬了起来,他一看欢喜的不得了,他说我那东西真大,然后又亲我,还要我亲他那乳头,我一亲他就兴奋的不得了,最后要我躺在床上,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害怕的很,他骑到我身上,往屁股眼里抹了点唾沫,就坐在我那***上,我的***开始的时候疼的厉害,我几次都想推开他,但一想到将来就是个正式的工人就忍了,他就那样上下的动着,叫的兴奋不已。后来我把那东西射到了他的屁股里面,他说他爽死了,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叫我第二天晚上还去找他。
以后当他值班的时候就把我叫过去弄这个,有时候还把我也插插,慢慢的我也习惯了,并逐渐接受了,有时候他不值班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到一个小旅馆里去弄,开始的时候我还行,后来我都吃不消,他还是要我那样弄他,最后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我说一天不能弄的次数多了,他又威胁我说要开除我,我跟他就那样在一起弄了几个月,他也没把我办成正式的,只是给我的工资加了几块钱。后来有一次他又值班的时候,我看到新来的一个干活的小伙子也被他叫了过去,当时我就心想是不是跟我当时一样,我就偷偷的跟着过去,果然听到他对那个小伙子说的跟当初对我说的一样,我一怒之下就撞开门,我说他耍我,他说他就是耍我,还说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会找人把我当个疯子弄到班房里去,叫我坐一辈子的牢。后来他给我扔了五百块钱说是我的工资叫我滚蛋,我当时真他妈的想杀了他,可是我不敢,他是城里人啊,咱一个乡下人能咋着人家呢,当时我就在心里说,只要我活着,我这辈子非把他宰了不行。后来我就跟着一个卖烧饼的慢慢学做烧饼,后来我自己也弄了一个,我时时刻刻都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一定要把这个仇给报了,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安心!阿发说完的时候哭了,刘涛听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擦了擦阿发眼角的泪说,发哥,你一定能混出个人样的。我相信你!
刘涛和阿发的日子就这样开始过了起来,白天一起去卖烧饼,晚上吃完饭的时候两个人就睡在一起说话做爱,无非就是亲亲嘴,两个人互相用手自慰罢了,有几次刘涛都想对阿发说他想插进去试试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以前幻想跟周良做爱的时候,一幻想到他插进周良的身体的时候就特别兴奋,他怕阿发不高兴就没说,但有一次阿发竟然用嘴吸他的小和尚,他知道那叫口交,他在黄色录象中看过,那外国的女人总是那样给男人口交,他爽的跟中电了一样,很快就射了出来,然后阿发也要他那样给他吸,他开始还觉得害羞,后来他竟习惯听阿发那样的呻吟。有时候他也在想,要是没有这次的离家出走,他也碰不到阿发,也不知道人世间竟有这样快乐的事啊。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春节,阿发也提前割了一些肉,买了一些东西,又给刘涛买了几件衣裳,三十的晚上,刘涛突然很想家,阿发看着他说,是不是想家了?刘涛没吭声。阿发说,这都快半年了,你们家里人也不找你,我几次让你回去看看你死活不肯。现在想了吧?
我想我妈。刘涛哇的一声哭了。阿发说,问你们家在哪你也不说,要不我给你送回去,等你过完年再来找我?刘涛摇摇头说,我这辈子就算饿死我也不回去!阿发说,你这娃子怎么比我倔呢?
当初六早上刘涛醒来的时候,阿发没在,发现床头发着一张薄纸片,刘涛拿过去一看愣住了,上面歪歪曲曲的写着:涛,哥走了,算命的说,我到南方就会有机会,哥要到广州去给你打一片天下,等到哥成功的时候,哥一定回来找你,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相信哥吧,褥子下面有一些钱,你自己以后要照顾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去,哥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刘涛揭开褥子,下面果然放了一叠钱,他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发现自己好象又被遗弃了一样,阿发说过不会走的,结果还是去了。原来他也会骗他,他真的想回家了,他穿好衣裳,洗了洗脸,又拿梳子把头发梳理了一下,然后他把钱装进茄克里面的口袋,就往水果市场走去。当快到市场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他又想起他浑身是血的那一天,他不自觉的摸了摸后脑勺,他的头发长的已经快到脖子了,他突然间想落泪,他想忍住结果还是无声的落下,他转身走了回去。
那天晚上,刘涛买了一些烟花,他站在那个小屋前面的桥上,点燃了一根,那五彩的烟花漫天灿烂而升,又斑斑点点散下,他很伤感,他已经知道伤感的滋味,过来了一列客车,他又点燃一根,他朝着那火车的玻璃窗上射去,烟花碰到窗户象电焊一样的花火落下,车窗里面的乘客们都紧张的往远处闪,刘涛看到那列火车上写着:洛阳--广州。他开始跟着火车跑,他很想坐上这趟车到广州去找阿发,他不想阿发成功或者荣华富贵什么的,他想跟着他卖烧饼,哪怕卖一辈子的,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火车快要进站的时候速度慢下来,刘涛一边跟着跑一边喊着:阿发!阿发。。。他使劲的拿着烟花筒拍打着一个车窗,车窗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惊奇带着恐惧的看着他,刘涛继续拿烟花筒子敲着那火车车窗,那女人在车厢里问刘涛想说什么,因为她看到那个男孩子的嘴一直在说话,刘涛在外边一边又一边的用尽了他最大的力气喊着:你要是在广州看到一个叫阿发的,麻烦你告诉他,我想他!我真的想他!。。。。他跑不动了,也喊不动了,他躺在那铁轨中间的枕木上,掏出一根烟点着,一明一暗的烟头照着的是他那尚未成熟而又寂寞多情的心灵。
十四
初八的夜里下了一场雪,早上刘涛把炉子往三轮车上放,半天也没放上去,他没有阿发的力气,他有点懊恼,踢了一下地上的雪,蹲在雪地里抽了一支烟,他到墙边的灶旁拿了几根长木头放在三轮车前面,然后一点点的开始挪炉子,把炉子挪到棍子上,他咬着牙,使劲的推着炉子,费了半天劲终于把炉子放了上去,他这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又到墙边把盖着碎煤堆的草毯子揭开,捡了几块大点的块煤,又把桌子横放到三轮车后边的座上,进屋把昨天和好的面连盆子一起放到炉子旁边,又看看口袋里的零钱,这才推着三轮车下去。车子摇晃的从小路上下到了路边,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炉子里的煤没点燃。过年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出摊,炉子里的煤早就灭了。他又跑上去,把墙边做饭的灶口打开,等烧了一阵,又拿了几块煤球放在上面继续烧,过一阵,他看差不多了,拿起火钳把煤球夹上往路边跑,然后再夹第二块,夹最后一块下去的时候他摔倒在雪地里,幸好那煤球没摔碎,在雪地里哧哧的冒着烟,他揉揉屁股站起来把煤球夹好继续往下走,等他都弄好之后然后推着往车站去。
钱老板看到刘涛推着三轮车来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他说,小涛,这年都没过完你可出摊了?你发哥咋没来?刘涛边往下挪桌子边说,阿发到广州去打工了。钱老板过来帮刘涛往下挪炉子,说,那你以后就卖这个?刘涛嗯了一声。钱老板说,这下雪天的来的也太早了,等过完十五的时候出就行了。刘涛边说着没事,边把面盆子放到桌子上,等他揭开上面盖着的那个面盆的时候,他愣住了,下面盆子里放的面团都结上了一曾冰棱,他用手一摸,原本柔和的面团现在硬邦邦的。他的喉咙哽咽了一下,他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面团。
钱老板在店里看到刘涛站在那里不动,就喊了一声,没反应,他走到刘涛身边,说,干什么呢?刘涛没吭声,一把端起那面盆重重的摔到地上,然后用脚胡乱的踩着那面团跟盆子。钱老板干忙拉着他说,你这是干啥呢,咋了?咋了?刘涛想哭没哭出来,他哽咽着说,早上,早上我费了半天才把这大炉子弄到这车上,后来发现煤也没有引着,我又重新用做饭的炉子引,还摔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慢慢推过来,才发现昨天吃完饭发的面被冻了。。。钱老板拍了拍刘涛的肩膀说,你看,前面那么复杂你都忍了,怎么这会你忍不住了?接着钱老板又说,把盆子跟面都收拾起来吧,想哭就回去哭别在大街上哭,路多的很,不一定非得个卖烧饼。去吧。
刘涛推着车子到小路往上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就不是想的那回事,他第一看见阿发推上来的时候很轻松跟没推什么东西一样,后来都是他帮阿发一起推上去的,他以为一个人推上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推了一半就发现车子开始回落,车子的力量把他逼的又退了回去。他想了想,跑到不远处找了两块砖头,推了一节就用砖头支住三轮车的轱辘,然后再推再支,竟也上去了。上去后他没敢把炉子卸下来,他把再弄不上去就麻烦了,他把三轮车停到搭灶的一根木头旁,然后用链子锁把车锁住,把灶上的炉子打开,点了一根烟,坐在小板凳上,在炉子上烤着双手。他现在没有哭的冲动,也没有放弃的念头,他只觉得他的手很冰很凉,他只是想让那手再温暖一下罢了。
当那个警察老杨看到刘涛一个人在卖烧饼的时候觉得有起奇怪,他问,你表哥呢?刘涛说上广州去了。那你呢?一个人在这卖烧饼?刘涛嗯了一声继续忙着他手上的活。老杨一边靠在钱老板小卖铺的玻璃柜上一边打量着刘涛,他又问刘涛,你也是邓县的?刘涛还是嗯了一声。多大了?刘涛说十七。你叫什么?刘涛没吭声。老杨又问了一遍,刘涛还是没吭声。他走上前去又问刘涛,你叫什么?你们家里人呢?刘涛瞪了一眼,那个眼神让老杨觉得好象是自己问的太多了,他也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了,走的时候他说,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到所里找我。
结果,三天后刘涛就被欺负了。那天下午来了三个年轻人,在印象中刘涛觉得应该是见过这三个人的,就是他们几个以前经常在阿发这摊子上拿烧饼不给钱。现在这三个人就站在桌子前,其中一个说,没看到我们来了吗?还不快点给拿三烧饼!刘涛不说话,也没拿。他想他宁肯不干了也不会给他们拿,他的心在初八的那一天就已经变的沉默。
你妈那比,你听见没有?!其中一个有着一条眉毛的走上来骂到。刘涛看着他说,只要你掏钱就给你。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那人啪的给了刘涛一巴掌说,你他妈的,你见老子吃什么掏过钱?说完拿起那一摞烧饼,扔给另外两个人一人两个,自己手里拿了一个,把剩下的烧饼全部扔到炉子里了。刘涛赶忙到炉子里去拿,火太烫了,他的手伸进去赶快又抽了出来。他看着那三个年轻人得意的扬长而去,他的手不停的抖着,他感觉混身都在颤抖着,他一咬牙,拿起桌子上的面刀就追了上去。
他朝着那个一条眉毛的年轻人背后就砍了过去,那人哇的叫了一声,另外两个人赶忙转过身,一条眉毛的那个人一边用手捂着后背,一边指着刘涛说,你妈那比,老子今弄不死你老子就不叫毛比!另外两个人冲了过来,刘涛想继续拿刀砍其中一个,另一个却一脚把他的刀给踢飞了,另一个一把抓住刘涛的头发,捏住他的脖子说,你他妈找死哩是不是?敢跟我们打架!那个叫毛比的过来就给刘涛一脚,刘涛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毛比用脚踩着刘涛的头对另外一个人说,驼子,去把刀拿过来,老子今非把这小子给废了不行!驼子跑过去拿刀,另一个还使劲的踢着躺在地上的刘涛。
这时候人行道旁边已经远远的围了很多人在看,但没有一个人过来说句话或制止的。刘涛的头被毛比踩的有点恍恍惚惚,他的身上被另外一个人踢的几乎失去知觉。驼子拿着刀走了过来把刀递给毛比,这时候,钱老板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烟边给那三个人边说,兄弟,发生什么事了?这孩子还小,不至于动刀吧?毛比一把推开钱老板的手说,一边去,这没你的事。钱老板还嘻笑着说,有事好说话,你们把他给宰了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吧?
毛比骂道,操你奶奶的,你在那***罗嗦个啥呢?他给老子后背上砍了一刀,幸亏老子穿的厚,要不然又得他妈的缝针去了!钱老板还是笑着说,你看我给你赔点医药费行不?毛比说,老求稀罕你的钱,老子没钱看伤吗?你他妈的也不去打听打听,只要有我毛比砍人,谁他妈的敢碰我一下?你他妈的再不滚,老子连你也给做了!那个叫驼子的说,毛比,你他妈的真罗嗦,你今要不砍这货几刀,以后要是兄弟们知道了还不把咱们三个笑话死,快点整啊!就在毛比准备往刘涛头上砍的时候,传过来一声怒吼,住手!毛比头还没抬起来边骂到,你妈那比说谁呢!叫谁住手呢。。。
他看到了老杨,还有所里的几个警员。毛比赶快把刀一扔笑着说,杨警官好,你看,这刀是这小子的。边说着边把后背对着老杨继续说,看这小子把我这金利来西装砍的,好几千呢!别说那伤了,哎吆。。。哎吆。。。疼死我了。老杨说,毛比,别装了,你们三个跟我到所里去。说完,然后又对刚站起来的刘涛说,还有你,一起去。
在派出所里老杨问刘涛为什么要拿刀砍人,刘涛说他们拿烧饼不给钱,老杨看着这个稚嫩的年轻人,叹了一口气说,你真的没有你表哥聪明,你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人吗?车站的老地痞了,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你还敢拿刀砍人家,胆子也真够大的,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故意伤人知道吗?严重的话会判刑的。刘涛站在那说,你们都是一伙的,他们敢在你们派出所门口拿东西不给钱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没管过。我不想辛苦烤出来的烧饼就那样被人拿走,那是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我要是给他们了,他们以后还是会拿,我那么辛苦难道是给他们干的?
老杨又一遍打量着刘涛,他以为刘涛会感到害怕,但看到的是一种灰暗的眼神,甚至带着仇恨与鄙视。老杨点着一根烟说,你真的是太小了,还有你的忍性也没你表哥好,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要是一个劲的去管,你知道最后吃亏的是谁?还是你们自己啊,他们拿我们是没什么办法,可是他们要是收拾你们那跟踩蚂蚁有什么区别?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你是图什么的,还不是想挣点钱?最后呢?钱没有挣到,还惹上大麻烦,非得他们把你砍的半死不活的你才开心?刘涛奇怪了,他没想到这个警察会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警察是多么的伟大啊,他从小就想当一个警察,可现在的这个警察让他不禁鄙视起来,他说,难道他们就不怕犯法!老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他们要是怕犯法他们就不会拿你烧饼不给你钱了,知道吗?只要不把你整死,不严重了最多关几天,严重的判个三年五年的,可是无论是哪中情况,他们最后都会安然无事,因为在他们上头还有人,上面的上面还有更大的人物,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我们是听上边命令的,上边怎么说我们怎么做,我们当然要伸张正义,可是这个正义得建立在一个基本面上你知道吗?回去吧,离开这个地放,到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卖,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叫毛比的还有那两个人,从老杨的办公室门前经过,毛比还亲热的对老杨说,杨警官,忠哥说有时间请你喝茶,我们先走了。然后又狠狠的瞪了刘涛一眼。老杨说,回去对你们忠哥说以后让他少给我惹事就行。老杨看着刘涛睁大着眼睛有点不相信一样,老杨说,看到没有,那边过来一个电话这边就把人给放了,这里的利害关系你不会知道的,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回去吧,收拾你那东西到别的地方去。
刘涛带着愤怒的表情和厌恶的神情离开了派出所,警察的形象在他心中一落千丈,他做梦都没想到怎么会是这样?警察不帮受害的人民还要把迫害群众的人给放走,这是什么天理啊!
十五
刘涛没有走,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搬,他习惯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让他时时刻刻的惦记着阿发,他想过了,要是那群人要杀他,他也忍了,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所以等到老杨看到刘涛又在那里卖烧饼的时候确实吃惊不小,他说,你真的是要那些人把你的腿给砍了,还是把你胳膊卸下了你才满足是不是?你以为那群人是说着玩的?别年轻气盛行不行,那些人你惹不起的!快点收拾东西走!刘涛很平静的说了句,他们把我杀了更好,我正好没有勇气杀死我自己。然后继续在那桌子上不慌不忙的揉着面团。老杨没想到刘涛会说这样的话,而且那话平静的不象出自这个不经人事的少年之口,他那脸前长长的头发遮挡着他的眼睛,老杨不知道此刻这个少年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他总觉得这个少年的眼睛有一种忧伤有一些坚强,还有一些无知。他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上透露出的一种气质让他欣赏,无畏无惧。他甚至想重新认识这个少年和这个少年的故事,他认为这个花季的少年肯定有个故事,他甚至还想,他是个乡下人吗?他是个乡下的年轻人吗?他不相信,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个四十多的男人,一个被评选了几次优秀民警的派出所副所长竟一时语塞。他只是说了一句:他们要是再来找你事,你千万给我记住了,往派出所里面跑!
刘涛抬起头,狠狠的回应了他一句:就算他们打死我,我也不会找你们保护!
也就是在一星期之后,毛比还有上次的那两个人,还有一个年龄更大一点的人,来到了刘涛的烧饼摊子前。那个年纪大的人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烧饼开始啃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不错不错,就是好吃。刘涛看着他说,五毛钱一个。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放到了桌子上说,够不够?刘涛说,没那么多零钱找。
不用找了,这烧饼也算是世界上最贵的了,难得吃这么贵的。那人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可是,小兄弟,你这烧饼是很值钱,那我这个兄弟的西装也是很值钱的呀。那人又笑了笑说,金利来的,知道吗?一套两千多呢。你说怎么赔呢?刘涛说,没钱,是他们先欺负我的。那人又说,是啊,他们欺负你是不对,可是你都已经知道他们不对了还要跟他们一样,那你岂不是更不对了?烧饼钱我是给了,多的算是补偿,只求小兄弟高抬贵手,再给我这毛比兄弟买一套一样的西服就成,那可是他相亲穿的啊,要是他女朋友看到那西服后边烂成那样,肯定会跟他吹的,你说,这是不是很不好啊?咱可不能把人家这对好好的鸳鸯给拆散了,是不是?要是拆散了,那可就不道德了,俗话说的多好啊,宁扒一座桥,不拆一桩婚啊。那人又咬了几口烧饼说,老弟,你看我说的对么?
刘涛吃惊的看着这个人,他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说的多好啊,头头是道,他甚至真的想把钱赔给人家,可是他说,大哥,你说的很在理,我也意识到我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那几个人一喜,刘涛接着说道,我是真的很想再给他买套西服,一模一样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来的。那几个人彻底露出了笑意。刘涛又接着说,可是,我真的没有钱。那几个人感到被耍了一样,那个毛比刚要动怒,刘涛又说,这不,这桌子上放着一百块钱,是我卖烧饼挣来的,你看,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先拿去,等我再遇到几个跟你一样大的买主的时候,我的钱就够还给你了。然后刘涛歪着头看着那个人说,大哥,你看我说的对么?
这时候那个驼子和那个年轻人笑的捂着肚子,那驼子一边笑一边说,忠哥,你咋栽的比我们还难看啊?以后要传出去的话,谁还敢找你要帐啊?!哈哈!忠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他从未遇到一个能和他当做对手的,今天这小子这一番话说的他竟无从着手了,他来的时候给他们几个说了,要是动粗把这事摆平了那不算本事,因为他们本身就是靠动粗吃饭的,他说,他要说的那小子乖乖的把钱拿出来,没多的就得有多少拿多少。可现在呢,现在要是收拾这小子那也丢脸,不收拾吧一时也想不到话怎么么接。毛比说,忠哥,你跟这小比娃罗嗦个***毛哩,找个车把他弄到十二里河收拾了算了。
忠哥摆了摆手说,我们走。毛比说,上哪啊?忠哥说,回去!毛比说,啥?回去?回个***毛!咋说也得给他几刀再走!忠哥说,你还不相信我?毛比还想啥,就被驼子拉扯着走了。在路上的时候,毛比说,忠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仁慈?一点都不象你的作风。忠哥说,这小子既然敢跟我对着干,那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怕你砍他,砍他了反而成全了他。这小子是个人才,留着他肯定有用处的。毛比说,去求吧?你说那小子是个人才?就凭他说的那几句话?那也叫人才?你看他那样,长的跟个小白脸一样,打又不能打,钱又没有钱,你用他干什么?忠哥说,你就知道成天打啊打的,还知道个求?能跟我对着干的没有几个,我留着他自有用处。
刘涛把烤好的烧饼从炉子里拿出来,钱老板过来给他一支烟,他说,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们走了?是不是答应给他们钱了?刘涛说,没有,就是接着那个人的话继续往下说了几句。钱老板说,你知道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吗?叫陈忠!知道吗?是车站西岗这一片的老大,没人敢惹的,这伙人都是靠要帐吃饭的,杀人不眨眼的,得罪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还敢跟他耍贫,你不怕死?!刘涛说,我就是想他们打死我,活着反正也没什么意思。钱老板摇着头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跟个老疯子一样,真是的。
晚上刘涛把东西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毛比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大概有十几个,都是些一二十岁的年轻人。毛比一脚踩在三轮车沿上,一边看着刘涛对那些人说,去掉这个人别碰之外,把剩下的东西全给我砸了!砸的要烂,烂的让他修也修不好!
于是,那些年轻人跟发情了一样,先把桌子揣了下来,然后开始用脚使劲的踩,另外一些把炉子又抬了下来,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又抬起来扔到高处,炉子摔在地上的时候,里面用黄泥考成的壁沿碎成一块一块的散落出来。。。刘涛呆呆的扶着车子站在那,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知道他的反抗都是多余的,他希望这群疯子赶快把东西砸完,然后再把他砸了就行了。毛比拍了拍刘涛的肩膀,嘿嘿的说,小兄弟,麻烦,让一下,让我们好把这三轮车砸了。刘涛随身靠到路边的树旁,点起一支烟,他想起了周良和阿发,他想要是今天他被打死了,周良会知道我喜欢他吗?阿发还会回来找我吗?
那边毛比跟那一群人把三轮车抬了起来,然后嘴里有节奏的喊着:一---二-----三----!三轮车从空中落下,弹了几下没什么反应,一个人嘴里嘟囔着说,我靠,这啥求牌子的,真求结实!又有一个说,应该先把车轱辘给卸了。于是,那一群人把车轱辘卸下来,把三轮车倒扣在地上,三个年轻人踩在铁皮上使劲的蹦呀蹦的,另外几个又在那把三个车轱辘全卸下来,然后当推铁环似的把车轱辘朝机动车道上使劲推去,迎面过来一辆面的刹车不及,轧在轱辘上歪歪扭扭的撞在了路中间的栏杆上,那司机气的冲下车来想过来论理。毛比和那一群人走了上去说,咋?想打架还是想让我们把你那破面的给砸了?没看到我们刚砸完三轮车,正上瘾着呢?还不给我快点擦一边去!那司机一看这阵势,连忙钻到车里,一溜烟的跑了。后来江飘在回忆起这一段的时候说:每当我看到城建上在拆违法建筑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我那三轮车被拆的情景。
十六
毛比走到刘涛面前嬉皮笑脸的说,兄弟,还有什么东西需要砸的,尽管说。刘涛瞪着他说,是吗?怕你帮不上啊?毛比嘿嘿一笑,只要能砸的,你尽管说,质量三包,保君满意。刘涛说,那好,那就麻烦你那些兄弟了。毛比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反正忠哥有交代的,能砸的,一个不留!刘涛说,那好,那就把你砸了吧。毛比一怔,那群人中有人开始笑着起哄了,毛毛哥,你可要准备好了哦,我们要砸你了哦,质量三包,保君满意。哈哈哈!那一群疯子听了笑的更是来劲。毛比唰的一下捏住刘涛的脖子说,你妈那比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刘涛喘着粗气说,我日你先人,你把老子的家当都砸了,老子还活着干啥!
你卖个烧饼辛辛苦苦的一天能挣几个钱?不卖烧饼就挣不来钱了?你看起来不象啊?你挺有种的,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怕赚不来钱?陈忠边说着边拨开毛比的手,给了刘涛一根烟说,到我那干吧,我新开了个镭射录象厅,需要人手帮忙照看着。刘涛说,我只想卖我的烧饼,不想打架。没人要你打架啊?陈忠笑着说,看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打个什么啊?然后抽了一口烟说,行啊,你想卖烧饼,可以!现在这个社会是讲究人权的社会,那是你的自由啊,我无权干涉,可是我不能保证你的摊子支起来一次会不会被砸一次。刘涛说,你真卑鄙!忠哥笑道,我只是看你卖个烧饼怪可怜的,不是,说错了,应该是怪可惜的。帮我照看一下镭射厅比你一个月卖烧饼挣的多的多。你考虑一下。
刘涛漠然的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炉子跟三轮车,还有那一点剩下的面团,黑漆漆的粘在地上,他没有伤悲,一点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开始麻木,他不知道要是阿发看到这情景会是怎样的反应,反正此刻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冷声问到,为什么找我?陈忠笑道,因为你太合适了!刘涛说,好,我跟着你干。陈忠没吭声,他在等他的下句话,他知道他没说完,果然,刘涛说,那总得先喝点酒庆祝一下吧。这次,陈忠彻底的笑了,他知道这次他嬴了,的确,这个人是块料子,有他帮着看镭射厅肯定没问题,因为这人必定是忠心之人,而且又不会胡来,也很聪明,知道用脑子,比那几个只知道打啊打的强多了,还有,这个人留着对自己还有更大的好处,至于是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路边的夜市摊子上,那一大群人分成了三桌,刘涛和陈忠在一起,旁边是毛比,还有几个比刘涛大那么几岁的。陈忠对毛比说,给驼子还有丫头他们几个打个传呼,叫他们过来一下。又对刘涛说,我叫陈忠,以后叫我忠哥就是了。你叫什么?刘涛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用的都不是真名,他看过很多录象中的黑社会跟陈忠毛比他们没什么两样,用的都是假名或者是外号。这时候服务员拿过来两瓶酒,那酒跟他那次和阿发喝的一样,他看到酒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阿发,他想起第一次喝酒就是跟阿发在一起喝的,一想到阿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跟灌了一肚子的醋一样,酸的可怜。他边拧开酒盖边对陈忠说,等我喝口酒再告诉你。
陈忠给他递了个酒盅,刘涛推了过去说不用,边把酒瓶子对着嘴咕嘟咕嘟的喝起来,当酒精穿过胃的时候他感觉那酒精就好比跟汪洋大海一样,他就好比一只小小的孤船在那海面上漂浮着,他突然间想哭,他感觉到了孤独,一种让他难以言喻的孤独,他想他肯定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要不为什么此刻他竟如此的辛酸。他一个劲的喝着,陈忠说,酒多的是,没人跟你争,想喝慢慢的喝。。。刘涛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感觉到浑身开始热燥起来,好象有一团火在他心里头燃烧着,他想,跟着这些人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以后也会有个人说说话的,反正这么多人的,总有一个吧,他记得录象中的正经人总是说:跟着黑社会的人没有好下场的。什么下场不下场的,连音乐都学不成,连一个让跟着一辈子的人都跑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把自己赶出家门,还有什么下场不下场的,让他妈的下场都见鬼去吧!
他继续咕嘟咕嘟的喝着,一直喝到见瓶底。他把酒瓶子啪的摔在地上,那边坐的两桌上唰的就围了上来,以为要打架,刘涛笑着打开另一瓶酒说,我给你们说首诗吧,我的名字就在诗里面,看你们谁有能耐猜得到,哈哈,我说了你们可听好了。一圈人都不吭声的看着他,他拿起那瓶酒就又猛喝一气,然后抹了抹嘴说,江上一条船,飘于浮世间。知道吗?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不知道!还是我告诉你们吧。
“我叫江飘,飘柔的飘!我是你们的好兄弟江飘!”刘涛说完的时候感觉眼睛里面火辣辣的,不知道是这酒溅进去了,还是这酒太辣了,他感觉眼睛里流出了泪。
一群人就那样的围在那里,好象看把戏一样,陈忠拍了拍掌说,兄弟,好样的,你这兄弟我认定了!我这辈子只见过一个人一口气能把一瓶酒喝完的,我们都叫那人成哥。说完陈忠自己倒了一盅喝了起来。驼子跟毛比还有上次那个打他人也怔怔的愣在那里,三个人歪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陈忠把酒盅放下说,咋了?你们三个不总是埋怨喝酒找不来对手的吗?毛比,你不总是说英雄寂寞啊英雄寂寞啊,这以后我看你是不寂寞了。毛比竟略带伤感的说,以前总是听说谁谁一气见底的,没见过一次,我一直以为我酒量最好,那次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喝的不到半瓶就受不了的吐起来,而他竟好象跟没事人一样,我要没看见,打死我都不信,看他那人板。。。
毛比带着佩服的神情边说边不停的摇着头。陈忠说,都各就各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江飘大家刚才都知道了。这个是毛比。陈忠笑着对江飘说,相信你早都知道了。毛比嘿嘿一笑,完全没有刚才的样,也没有打架跟砸东西那时候的样,傻傻的笑着说,叫毛子或者叫毛比都行,反正这两个贱人总是叫我毛比。那两个人边喝边对毛比说,去你大那蛋,他不叫毛比,他叫毛比比。陈忠然后又指着驼子对江飘说,这个是驼子。江飘叫了声驼哥,驼子笑道,***哥不哥的,叫我驼子就行。陈忠又指着另外那个满脸横肉,也留着一头长发的小伙子说刚要介绍,谁知那人自己竟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说,我叫丫头。
江飘本身也是站起来准备跟丫头碰杯的。听丫头一说名字笑的差点把酒给撒了。毛比说,江飘,以后需要女人的时候可对丫头说一声,这比啥都不会,就会泡妞。陈忠笑着说,确实如此,丫头不仅会泡妞而且专泡姿色优美的,生来都是艳福的命。毛比说,江飘,你还是个初男吧?江飘笑着不吭声。毛比说,求样,还害羞呢,让丫头给你找个处女吧。开开气,免得憋坏了,哈哈哈!驼子说,去求吧,找个处女不行,处女不入门,江飘也还没入过门,你让他们睡在一起那不是:和尚看见肉---干求看。还是找个少妇的好,各种招数会的多,包你欲仙欲死的。。。。。。
那个镭射录象厅就在百里溪的路上,离车站隔了两条路,上下分两层,一楼只有一小间房子跟一个楼梯,二是七间房子,一个四间房子大的放映厅,再往里面推开门还有一大间房子,里面放着几张麻将桌,另外还有几间包房,陈忠给江飘的任务就是卖票带放碟子,让江飘住在最里面其中一间的包厢里。江飘去的时候,录象厅刚装修完毕,陈忠问江飘有身份证没有,江飘说没有,陈忠说那正好,丫头他们都重新做身份证顺便也给你做一个,江飘说好啊。然后在开业的时候,镭射厅是免费开放的,晚上的时候,陈忠拿来一摞子碟说,这是黄碟,等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放。江飘就在十二点通宵的时候放,每个人都是屏住呼吸,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看的不仔细了,这让刘涛想到那时候上小学跟着松子看黄色录象的情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镭射厅的生意越来越好,人们专门来看通宵的,因为人们都已经知道这个镭射厅到了晚上放毛片,而且更新的非常快,所以每到晚上的时候总是暴棚。而江飘于此发现,跟着陈忠来的人有时候根本不看录象,一群人就在那里面的包厢里打麻将或推牌九,江飘有一次无意中看到陈忠笑的很开心,再一看,原来他的脸前放着高高一摞的百元大钞,还有一次他去换碟的时候,听到包厢里有女人跟男人做爱的声音,他开始还以为是放的碟子,后来才想起原本他都没有放那种带色的,更有一次,那一次对江飘来说觉得甚是恐怖,他看见一个女人,大概也就二十多岁,上半身光光的,下边就穿了个三角裤衩,坐在沙发上,用鼻子吸桌子上的白面,江飘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在吸毒,但他牢记陈忠的话,只做好自己的工作,别的事情一概不要去管。
大概也就是在两个月后,这里的小混混们几乎都知道这个放碟而且管着他们豁免观看权的男孩就叫江飘,还知道这人的酒量连陈忠都喝不过,而且还听说跟毛比过过招,反正那一群小混混一见江飘就叫的跟亲人似的:飘哥,能不能放进去看一次,这两天钱还花完了,改天有钱我请你喝好酒。。。。但凡这个时候,江飘都闭着眼说,去吧,别忘了下次来的时候给我买盒好烟。
同时,随着跟毛比驼子的越来越熟,大家都逐渐经常在一起骚喷,喝酒。当江飘有一次问驼子,为啥有时候一两个星期都看不到你们,而有时候你们又一天到晚都在这?毛比嘿嘿一笑说,这就不懂了吧?那是我们出去要帐去了,然后就再安静几天。江飘说,要帐?要什么帐?谁欠你们的?丫头说,没人欠我们的,是欠别人的,然后别人找我们帮他们要。驼子接过来说,不是别人找我们,是委托我们,委托的含义好象更含蓄吧。江飘是越听越不明白,又想问点东西,驼子说,喝你的求酒吧,给你说的再多你也干不了,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十七
江飘见到周良是在下雨的一个八月的下午,江飘低着头在楼下爬在桌子上看小说,正看到伤心之处,有点伤感。这时候有人说,给我一张票。江飘就收钱给他撕了一张票,那人却有点惊奇的说,刘涛?江飘听着声音这么熟悉,一看,果真是周良,顿时心情大好。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周良的时候仍然是很激动,他恐怕有一年都没看到他了,有时候自慰他想的还是他,虽然有时候也在想阿发。
周良说,我去你们家找过你几次,你爸说你回老家了。江飘一听到家这个字的时候就觉得不得劲,他说,跟家里闹别扭了,跑出来了。周良说,我知道啊。后来我又去找你的时候,你妈说你把头上砸个洞跑了。还得我说叫我看见的你时候往家打个电话。你们家装了电话,明天我给号码给你拿来。江飘不想听这些,他的心已经冷漠在这群经常看见的江湖儿女之中,他甚至幼稚的想现在也不错啊,不用那么辛苦的卖烧饼,多轻闲,还能整天看碟子,每个月忠哥还能给几百块钱,想喝酒的时候还能跟毛比们喝个痛快,有啥不好的。
他忙问周良,你还在那上学?周良说,没有,你不上之后我们有好几个也都不上了,我现在在商校上中专。江飘给周良一根烟,周良有点不相信的说,你可会吸烟了?江飘说,上学的时候就会了。他想说在那一年过年的时候,但是觉得说了他也不会知道。周良说,我们现在在学校也吸烟,没事的时候还经常打架呢。然后又问,这镭射厅是你开的?江飘笑着说,我求来的钱,这是别人开的,我来给人家帮忙看着呢,一个月给几个,你缺钱的时候对我说声就行。周良笑着说,那以后我能在那些同学面前拽了,领他们来看的时候不会问我要钱吧?江飘笑着说,跟谁要都不会跟你要,尽管来就是了。那声音中间几乎带着一层暧昧,最后在那次周良走的时候,江飘不忘告诉周良,以后别叫我刘涛,我现在叫江飘,记住了,在学校有什么事对我说,我给你搞定。
江飘拿着周良送来的电话号码看了半天,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在晚上给他母亲打个电话。拨通号码后,电话那边传来是他哥的声音问找谁,江飘顿了一下喊了声:哥,我是涛娃。他哥说,你在哪呢?妈都找你好几回了。江飘感觉胸口好象有什么堵住了一样,他说,我在外地上班,妈还好吧。他哥说道,妈一说到你的时候哭过好几回,你回来吧,我再过俩月就结婚了。结婚?刘涛有点不相信,他记得好象在他刚上初中的时候,有人给他哥介绍一个他们邓县的姑娘,也是做水果生意的,那个女的也到过市场上几次,很漂亮也很聪明,江飘对他印象很好,但后来听说那女的母亲给他们算过一命说八字不合,不能在一起,说啥也不让她女儿跟他哥来往,后来那女的也偷偷找过他哥几回,尤其是在那女的结婚前一天晚上还跑到南阳来找他哥,要把第一次献给他哥,他哥傻傻的动也没有动人家一下,那女的走的时候对他哥说:你要是破了我的处女之身,我死也不会跟那个人结婚的,我心甘情愿的跟着你过。但是他哥没有,他哥说你快回去吧,明天就是人家的老婆了,既然跟了人家就跟人家好好的过吧。第二天的时候他哥把自己锁在屋里喝了一瓶酒,江飘还记得那次放学回去的时候他伯跟他妈急的在房子前直跺脚,以为他哥寻了短见,最后还是刘涛去买了一串鞭炮扔到屋里才把他哥给惊醒的。现在,他哥竟要结婚了,他真的很高兴,他希望他哥快点结婚,然后快点生孩子,最好生个男孩,那他就不用结婚了,他也没有什么给他们刘家传宗接代的责任了。
当他母亲在电话那边传来一句,涛娃啊,江飘的眼泪还是没有控制得住,他叫了声妈,眼泪就开始无声滴下。他妈然后问他在外边咋样了,穿的暖不暖,是不是又瘦了,又没有学坏。。。。。。他一个劲的在这边说没事没事,不要担心。他听见他父亲在那边狠狠的对他妈说,告诉他,等他哥结婚的时候让他回老家去!要不然到时候我那脸给丢不起,等他哥结完婚,他还是爱上哪去上哪去。他问他母亲,我哥啥时候结婚?他妈说了日子,江飘说,到时候我一定回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挂完电话后,他给毛比打了个传呼,毛比把电话回过来问他又啥事,江飘说,没事,大批镭射厅来喝酒。
过了几天,江飘回去,因为他哥快要结婚了。江飘快走到村口的时候,他看到那棵老槐树依然如以前他小时侯见的那样,屹立在那口老井旁边。那口老井,江飘叹了口气,心想,也许那里面可以装一个梦吧。他哥的婚礼很排场很热闹,农村人见都没见过那场景,好几辆小轿车一字排开停在那里,还有一个大的乐队在那撤着嗓门唱着《纤夫的爱》,在原来的两间草培房子旁又盖起了一座新的平房,门前人群嚷嚷,有几个小孩子看到了他,嚷嚷着:涛娃回来了,涛娃回来了!他母亲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眼泪落在江飘的脖子里,他叫了声,妈,别哭,今天是我哥结婚的日子。后来他哥也走了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江飘说,哥,我给你买了一条领带和一件衬衣,金利来,是外国牌子。
然后江飘就知道了他那未来的嫂子是他们镇上的一户开饭店的女儿,也是别人介绍认识的,认识不到两个月俩人就决定结婚。等到轿车把他嫂子接来的时候,他站在远处看到他那未来的嫂子竟也很漂亮,比起第一个他哥认识的那个女的也差不到哪去。然后那黑压压的人群都争相着围看着新娘子,他看到他母亲的脸上笑的是多么真实多么灿烂,他看到他父亲的装扮跟城里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城里人收拾的还要精神,自始至终,他父亲都没看过他一眼,他甚至在想,要是他伯叫他一声,或者说句回来了的话,他就会乖乖的留在家,以后好好的听家里的话。但是,没有。他蹲到门前的大坑上抽了一根烟,等到人们都进了院子的时候他才进去,路过原来那间牛屋的时候,也就是当初当小卖铺的那间草房的时候,他听到有个微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人们在院子里嚷嚷着要他哥背新娘子从桌子上过去,但这气若游丝的喘息他听的再真切不过,他已经在镭射厅那种吵闹的环境下练就了静静看书的习惯,他知道,这屋里肯定住着一个人,一个快要死的人。
他推开门,看到还是原来他睡的那张床上,他奶奶安静的躺在那,好象外面的事她根本没有听到,好象她知道她的大孙子娶了媳妇他也安心了,江飘看着她,那满脸皱纹的脸上显现着一种平静,他从未见到过他奶奶如此的平静,那微闭的双眼欲睁却又闭上,她知道有人站在她的床前,她艰难的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是。。。?然后嘴一直动,就是说不出声。江飘突然觉得她真的很可怜,她竟未亲眼见到他的第一个孙子娶媳妇,也许是她盼了一辈子的事吧。江飘早在南阳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答案,那个他奶奶为何对他跟对仇人一样的答案。
十八
江飘再回到镭射厅后依然开始着他那不知所谓的生活,依然通宵的放着黄色影碟,依然的跟毛比们喝酒骚侃,在这个环境中他开始慢慢的适应,然后开始慢慢的习惯,只是有些时候奇怪为什么陈忠会有那么多不断翻新的黄碟,直到有一天驼子叫他去给陈忠搬东西的时候,他才在一个小仓库里面发现了一堆如小山一样的黄色影碟,令他更吃惊的是在那些散落的碟子旁边的那四摞蛇皮袋里竟装的也是,他这才知道,原来陈忠不仅要帐,还在批发这个东西,因为这个东西来钱也很快,他发现,陈忠特别聪明,什么来钱快他就做什么。
九月的一个晚上,大概也就是十点左右,他收到周良的一个传呼,传呼上留言说他跟他的两个同学在车站附近的一个夜市摊上吃饭被人打了,问江飘能不能带些人过来。江飘一看,这还得了?利马给毛比驼子们打传呼,然后又叫了一些看录象的小痞子,小痞子们一听有架可打,一个个兴奋的跟做爱一样,嚷嚷着有几天没打架了,这手痒的都想找个树蹭蹭了。毛比跟丫头们过来的时候也带了几个人,他们分成三组,分别坐上三辆面的,往车站夜市摊子开去。
快到夜市摊的时候,江飘就看到周良躲在离沙锅摊不远的一颗桐树后,看着他那害怕的样子,江飘就想到那次上学时候为他打架的事,他还是这样的怕事,打完传呼也不知道上去帮个忙,但一想到有时候自慰的时候老想他也就不想说他了。果然,沙锅摊前的有张桌子上围了四个小青年,正在用巴掌扇两个人的脸。这时候面的停下,车门哗的一下都打开了,那四个人还来不及反应,已经听见有人开始惨叫,有啤酒瓶子摔碎的声音,然后又听见桌子被掀翻,还有几个小痞子在那嗷嗷叫着:砍死他!砍死他!沙锅摊的老板跟老板娘一个劲的在那说,大哥大爷们,快点住手吧,这东西摔坏了可谁赔啊?这离派出所这么近,小心警察把你们抓走了,快点别打了别打了。
周良一看到江飘领了这么多人,也开始兴奋的叫着:砍死他们砍死他们!江飘白了周良一眼说,别叫了,是哪个打你的?周良指着穿黑西服整捂着头在跑的一个人说,就是他,就是他打了几巴掌。江飘跑过去,朝那人后边就是一刀,那人叫了一声就撒腿就跑。后来毛比说江飘砍那人那一刀象极了当初江飘在烧饼摊子砍他那一刀。
江飘看那人想跑,拎着刀就开始追,江飘还在奇怪,那人受伤了怎么跑的还要比自己还快。那人不一会就跑到了一个江飘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当初卖烧饼后边的派处所里。本身跟着江飘一起追的那些小求皮们一看那人进了派出所,就停了,毕竟这个东西在他们眼力来说还是不进的好,但江飘就不一样了,他拿着刀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那人在前边跑着喊着:杀人了,快救命啊!门口屋里的值班警卫揉着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说,谁敢在派出所杀人?!
那人不知道绊住了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地上,江飘走过去朝着那人身上就是三刀,这时候从楼上已经下来了两个警察,还有另外那个警卫把江飘拦住了,那警卫说,你真是不想活了!敢在派出所里砍人!以为我们都是吃闲饭的!快把刀扔了蹲下去!”
江飘心一横说,我最恶心你们这种人了,相当初老子被欺负的时候你们要是有这么厉害也中了!一个警察冲了过来,江飘挥刀就砍,那人一把把刀给夺走了,另外一个从后边抱住了他,把江飘的双手捏出朝后,对一个警察说,你看看地上的这个人的伤势怎么样。然后对值班的那个警卫说,把手铐扔给我。那个警卫把手铐扔给他,嘴里还嘟囔着说,你小子真是不知死活,要是不拿住你老子明天的饭碗都保不住了。
你以为你的饭碗能保得住!毛比边说边在那个警卫背后揣了一脚,那个警卫几个踉跄还是摔倒在地,驼子又把准备拷江飘的那个警察摔到在地,然后拉着江飘的手说,丫头叫的车在门口停着,还不快走!
丫头把车门大开着,见三个人窜了进来,立马对面的司机说,快开车,到皇冠停。到了皇冠商场,丫头又叫了两辆车,江飘跟毛比一起,丫头跟驼子一起,分头朝不同的方向往镭射厅去。在车上,毛比给江飘一根烟说,你发啥神经了?他进派出所你还跟去干啥?江飘说,我就是想追上去砍他几刀。毛比说,你知道这次惹大祸了不知道?江飘说,反正是我叫你们去的,有什么事我扛着,我这命又不值钱,他们不能把我咋样。毛比说,你扛个***毛,弄不好大家这次都得蹲窑子。到了镭射厅丫头们已经先到了,毛比给陈忠打了个传呼,不一会,忠哥回电话问出什么事了,毛比把事情说了一遍,陈忠一听人没死也略微放了点心,对江飘说,算了,事情已经出了,说啥也都晚了,你跟毛比他们三个到新野县城躲半个月,后边的事我搞定。然后,叹了口气说,估计这事要想摆平也只能请成哥出面了。
江飘也在那半个月里,真正的开始了解了三个江湖的浪子。毛比跟驼子丫头他们三个都是属于那种从小都没有家的在社会上瞎混,后来被陈忠相中,跟着陈忠混。他们所谓的要帐让江飘听的一愣一愣。去要帐,并不是说欠钱是欠你的钱,而是你帮别人要钱,要过来钱之后能分到个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另外百分之五是得给中间人的。这个中间人的职业就是帮别人解决欠帐不还的问题,你只要在要帐委托书上签一个字,剩下的事你就别管了,所谓委托书也不过是在违法不犯法的时候多一个依据罢了。只要帐要过来之后你拿出百分之二十五的劳务费,一切就完事ok了。百分之二十五虽然多了点,但通常你要不过来的帐基本都是可以说已经瞎了的帐,要过来也就算是白落了一点,要不过来也没什么损失,不会让你掏一分钱,但有一点,必须那人欠你的钱是事实才可。
陈忠在这个队伍中是跟欠钱一方洽谈的,这是要帐的基本所在,因为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说软的,什么时候来硬的,什么时候该微笑什么时候该威胁等等,而毛比跟驼子是打手,所谓打手也就是两个含义一个是保护洽谈人的安全,另一个是给欠债人增添给多的危险,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丫头主要是负责收集欠债人的资料,基本三天就可以把人家祖宗十八代查个清清楚楚,要想要的更仔细的话,没问题,连对方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他都可以帮你查到,这就是丫头,一个看上去满脸横肉的人却能干如此精细的活,真是不简单。还有一个是叫大奔的,那人的驾驶技术绝对是一流,把汽车当成飞机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你不晕车,坐上他的车,你包准可以享受速度带给你的刺激。另外一个是叫小鱼的,此人专门负责望风,别以为望风是多么一件简单的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里面的动静以及跟外面的情况都要准确把握,而且一旦出事,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把救兵搬到。所谓的救兵,也多是市里的一些小痞子小流氓们,还有就是另外两个队的人。这里并不是只有陈忠一个队在做要帐的生意,还有一个队是马枫带领的,另外一个就是杜强的。但这三个队有约定,不能抢对方的饭碗,也就是说我要到一个地方去要帐的时候,无论是不是一家你都不能再去,谁先到谁去。但只有这三个队还是不够的,上边还有个可以通天的人,那人就是成哥,每到奉年过节,这市里大大小小的求皮总得给他老人家送一份大礼,因为大家都知道,就算你杀了人,成哥也可以包你照样高枕无忧。
大概过了二十多天,毛比接到陈忠的消息说可以回去了。最后那事还是陈忠请成哥出面把事搞定的,花了不少钱,但这都不是问题,主要的是陈忠叫他们以后做事别那么猖狂,要不麻烦多了也不好收场。
之后周良来找过江飘几次,说上次那两个同学想请他吃饭,江飘说免了吧,真是有心的话就叫他们给那帮兄弟们买点烟算了。不过现在的江飘的名声确实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说谁敢拿着刀进派出所砍人啊?!去掉江飘还有谁啊!比电影古惑仔里那个什么南还牛比呢。那些小痞子一见江飘都是飘哥长飘哥短的叫着,好象江飘就是他们崇拜的大英雄一样,但只有江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因为他知道,他要在这一行里混的跟陈忠一样,甚至比他更好,但他更知道他得先由名声开始,没有名声谁跟你玩啊谁敬你啊,他的计划早已经在心底里酝酿着,他知道他不会一直给陈忠看这个镭射厅的,他知道这个地方早晚要出大事,所以他的计划要一点一点的实现,但他很清楚,他要想混的更有名堂一些,他必须把‘毛比驼子丫头’这三个人处的跟亲兄弟一样。
江飘也就是在这次回镭射厅以后不断的失眠,然后他也会坐在放映大厅里看着那黄色碟子,想着周良,有时候也想着阿发,他不知道阿发走了这么久有没有想到过他,但他知道他自己肯定是想他的。而周良开始在那时候问江飘借钱,叫江飘帮他到学校打架,说什么还要当他们学校的校霸,只要他说什么,江飘从来也不会拒绝,江飘也在那时候开始跟毛比们疯狂的找事,有的时候一晚上能打三四次架,更有时候甚至跑到东关一带故意去惹事,然后把人砍个血不淋拉的,要不就把人往车里一塞,然后拉到十二里河狠狠整一顿,再往那桥下一扔。那年轻而狂浪的青春,在刀锋和拳头中一点一点的消耗着。后来江飘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是这样形容的,他说:那时候就跟一个明星走穴一样,一场连一场的。
周良找江飘借钱的借口不断的翻新,要的数目有时候也不少,要么就是他母亲病了要么就是家里盖房子,甚至到后来他毕业要自己开饭店,江飘都没有拒绝,他甚至知道周良在利用他,周良也知道自己喜欢他,但他从没有要求他做过什么,江飘只是在多年以后周良结婚的时候,给周良递了一份大礼,然后拥抱了一下,江飘认真又严肃的说,你死了,你死在了我的回忆里。然后江飘又认真的告诉他,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连你的手都没碰一下,你要什么我从未拒绝过,而你呢,利用我不断成全你的虚荣,你他妈真不是个男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走的时候江飘又转过身到周良身边说,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虽然当时在过那种跟小流氓一样日子的时候,有件事还是对江飘震撼不小。有一天晚上,镭射厅不通宵,他正在跟毛比驼子喝酒,有几个小痞子拿了几条烟来找他,说要出去打架,让江飘他们给他镇镇场,然后江飘他们一起就去了,原来是到一个中学打架,放晚自习后,听见其中一个说,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然后那几个小痞子上去就把那人拉到一个墙角一阵猛打,江飘跟毛比就在不远处抽烟说话,后来江飘发现不对劲,他看到一个年龄大概也就是十几岁的少年,拿着一根铁杠子,使劲朝那个男孩身上抡着,那个男孩已经浑身是血,白衬衣已经成红的了,江飘突然想到自己当时离家出走的情景,他对毛比说,快去叫他们走吧,再打非出人命不行。毛比走过去,好象没有制止住,那个男孩跟磕药了一样,失去理性,疯狂的抽打着,江飘走过去揣了那男孩一脚说,你他妈别打了,再打一会就收拾你!那个男孩这才收手。毛比这时碰了江飘一下,在江飘耳边小声说,他把人打死了。江飘愣了一下,对毛比说,咋办?毛比说,在这别动,不要再跟他们几个说话,我去报警。记住,到时候警察问的时候就说咱们两个是路过,别的就说不知道。江飘还是有点心虚,但点了点头。那几个小子过来说,飘哥,咱们走吧,我请你跟毛哥吃饭去!江飘没理他,自顾吸着烟。等一会,警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那三个小子说,飘哥,快跑啊,警察来了!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
江飘跟毛比被带进车站派出所里做询问,在车上,江飘还是定了定神,虽然说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混了一段时间,但看到把人打死在眼前还是第一次,难免有点心乱。两个人坐在一个办公室的长椅上,毛比说他们喝完酒路过哪看见有几个小孩在打架,就上去劝架,谁知道那几个小孩已经把另一个打死了。江飘也跟着附和着说是呀是呀,现在这小孩们可真是无法无天了。有个警察又问到看清那几个小孩的样子没有?毛比跟江飘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说天太黑,没看清楚人就已经跑了。警察又问要是再见他们能认出来不能?毛比说可能能认出来,江飘说也许能认得其中一个吧,反正没怎么记住。
江飘说完这句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理会这两个警察,反正他内心深处还是讨厌警察的。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那两个警察叫了声杨所长,那人嗯了一声,坐了下来说,这就是那两个报警的人?那两个警察说是。那个杨所长又说道,那不是毛比吗?呵呵,什么时候学会报警了?稀奇啊?!毛比笑着说,杨警官,关系着人命的事你说我能闹着玩吗?那人又笑着说道,不会是你们把人打死的吧?毛比说,看你这说的是哪啊?我要是把人打死了我不早跑了,还自投落网啊?那人又笑道,你们不是三个人常在一起的吗?今天怎么只有你跟驼子了?不会是另一个人干的吧?江飘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熟悉毛比跟驼子的事,便抬头看了一眼那说话的人,这一看不打紧,那人见到他也是一愣,江飘无奈的摇摇头,心想真他妈见鬼了,一看见这人准没好心情。
那人见江飘后也着实吃惊不小,想说什么,又很快收了回去,说道,毛比,你回去吧,有什么事了到时候再找你,别到时候跑的连人找不着就行。毛比说,怎么会呢?随传随到,警民合作是我们公民的责任嘛!江飘也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跟毛比一起走,杨所长站起来说,毛比,你先走,这个长头发的留下。我有点事得再问问他!江飘跟毛比同时站住不动了,毛比说,杨所长,这不合适吧,他还小着呢,别吓住他!有什么事问我就行了。杨所长走到毛比跟前说,拍了一下毛比肩膀说,不会吧,当初你们三个老求皮都没吓住他,我这个老家伙能拿他怎么样啊?是不是?毛比看了一眼江飘,就走了。然后杨所长对江飘说,你跟我来,到我办公室。
十九
老杨也没有问出什么来,只好让江飘走了。江飘走到门后刚要开门,老杨好象想起什么来了,厉声说道,回来!江飘转过身说道,什么事?老杨说,上次拿着一把刀到派出所砍人的是不是你?!江飘说,不是!老杨看了他一眼说道,真不是?江飘笑着说,真不是,我没那胆子。老杨摆了摆手,说道,走吧。然后又叹道,这孩子已经开始修炼了。
江飘走出派出所门口,见到毛比靠在派出所大门口的柱子旁抽烟。毛比给他扔了一支烟说,老杨是不是在套你话?江飘说,没有,问了点别的。毛比狐疑的看了江飘一眼,江飘笑了笑,说道,不相信我?毛比笑了一下说道,我怕你没经过事,被他三句两句就套了出来,那个老杨厉害的很,是出了名的破案能手。江飘说,我虽没你们经的多,但我还是知道怎么说话的。
两个人说着走着,走到钱老板小卖铺的时候,江飘说,我去买盒烟。毛比说,那我先到对面夜市摊上报点饭,饿去求了。钱老板看到江飘的时候有点惊讶说道,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了啊?江飘把钱递给钱老板说,给我拿盒群英会,现在上班了,忙呢。钱老板说,上班就好,好好上总会有出息的。江飘把烟打开递给钱老板一支说,见过我老表阿发没有?钱老板说,没有啊,他去南方之后难道没有跟你联系过吗?江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对了,你吃饭没有?到对面沙锅摊上一起吃点去。钱老板笑着说,你才下班啊?现在都十点多了。不去了,你去吃吧。
毛比把酒打开给江飘倒了一杯,江飘跟毛比碰了一杯,江飘说,要不给丫头打个传呼,喊他跟驼子一起出来喝几瓶?毛比说,算求了吧,估计现在他们两个正在床上跟那些骚娘们做爱呢!江飘笑着说,丫头的绝世名言不就是“只要***大,坚持时间长,嘴再甜似蜜,女人自己就找上门来了。驼子说,日他先人吧,他生来就是那桃花命,别看丫头那样子长的不怎么着,但确实能把女人给哄的往床上躺。老子想找个女人他妈的还得去花钱找。老子啥时间非得看看他那求***到底有多大!江飘仔细看了看毛比,呵呵一笑说,谁叫你***的长的跟陆小凤一样。毛比撇撇嘴说,去求吧,人家是四条眉毛,我这是一条眉毛,比人家少三条呢。江飘说,你明天就到美容院再种一条去,包准迷死那些女人。毛比说,算求了吧,有钱女人多的是。江飘呵呵的点了点头。
毛比奇怪的看着江飘,江飘嘿嘿一笑,看啥呢?毛比摸着头说,我还真奇怪了呢,你说,你长的也挺帅的,怎么不找女人呢?那一次在新野县城,咱们一起去打炮,你非要自己一个人去喝酒,死活不去。没见过男人不好色的,你身强力壮的,你说你怎么好象对女人没心思呢?我可真奇怪了。江飘听完不笑了,喝口酒说,你真想知道?
毛比说,我还真想知道呢。江飘就说,那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毛比说,我肯定不会说。江飘说,肯定?毛比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道,去求吧,搞的跟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我说了不说肯定就不说。江飘说,那好,我可跟你说了。毛比点点头。江飘压着嗓子小声的说道,其实我那东西不会硬。毛比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还以为是啥***秘密呢,不就是阳痿嘛,我还以为你说你喜欢男人呢,好办,让丫头改天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丫头认识这方面的大夫多去求了。江飘说,说过不准给别人说的啊,你要是说了,我以后可不跟你喝酒了。丢死人了。毛比还在那笑着说,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一个手掌在江飘肩膀上拍了一下,江飘猛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人说,刘涛?江飘打量了一下,那人跟自己个头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穿着一身警服,好象认识,又好象不认识。那人说,不认识我了?毛比站了起来说道,兄弟,什么事啊?江飘拉住那人说,快点坐,快点坐。毛比说,你们认识?江飘边叫服务员又拿来一双筷子跟酒杯,说道,这个是赵耀,我们初中一个学校的,只是现在好象都不认识了。赵耀笑着说,我现在在公安高等专科学院上学呢。江飘给赵耀倒了一杯酒说,我说我看半天都不敢认了,原来当警察去了。毛比一听,嘴角一撇,当条子有什么好的。。。还想说话,江飘给毛比使了个眼色,毛比头一歪,一口酒一口菜的自得其乐。
江飘是在初中二年纪认识赵耀的,赵耀比他高一学级,两个人认识的原由还是因为一次打架开始的。有一次晚自习放学,别的班的一个学生喊了几个社会上的人要揍江飘,把江飘堵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三里河的河堤上。喊人揍他的那个人叫李超,因为以前江飘在学校的时候揍过他。那几个人刚打了江飘几下,这时候赵耀放学回家路过那里,就上去劝说。结果那几个也就把赵耀给揍了。然后两个人都被打的爬在地上,江飘过意不去,说要拉赵耀到诊所看看,赵耀说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说他们家就离这不远,河堤头起那一家就是。要江飘到他们家擦点紫药水。江飘回家正好路过他们家,也就顺便去了。然后两个人就在学校也算是成了好朋友,只是江飘中途下学后,就没有再找过他。这次能见到赵耀,江飘也确实非常高兴,因为他觉得他非常需要一个跟毛比他们不一样的朋友。
赵耀笑着对江飘说,我刚下火车,从郑州放假回来,就想先到这吃碗面再回去,谁知道竟碰上你了。江飘也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南阳这地方小啊。然后给赵耀发烟,赵耀推辞了一下说不会吸,然后又问江飘,你现在在干啥呢?是工作了还是在别的地方上学?江飘说,早就不上了,现在在一个镭射厅给人家看门卖票呢。说完,跟赵耀碰了一杯,赵耀喝了一口,夹了几筷头的菜又说道,那好啊,天天都有电影看。江飘说,那倒是,你呢,得上几年?赵耀说,两年就行了,然后实习,到时候我爸先找人给我安排到派出所,然后再一步一步来。
江飘突然很羡慕赵耀,觉得他的前途会很好,因为家里已经给他铺好了以后的路,只剩下他自己走了。而自己呢,以后的路是什么样自己一点都看不见。所以,有时候他会觉得老天很不公平,为什么同样是人,非要让一种人嘴里含着金钥匙出生,让另一种人衔着稻草出生。
毛比突然说,江飘,我发现个问题。江飘说,你又发现啥求问题了?毛比说,我发现他比你能喝酒。赵耀笑着说,平常很少喝,喝的也不多。一说这江飘兴致来了,说,要不,咱们三个今天晚上拼一次?毛比把面前的酒喝完说,日,who怕who啊!
二十
人们总是常说“命里贵人”这个词,而这个词对于江飘来说,有点悬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从他认识成哥后,到底这个人是他命里的贵人,还是他命里的一个罪人。
在新年过完后不久的一个三月的下午,一个人开着一辆车停到了镭射厅的门口。从车上下来是一个看上去跟老杨差不多年龄的人,但体形比老杨胖了点,一张带着慈眉善眼富富态态的脸让人看上去亲近不少。那人看都没看江飘一眼,一直朝楼上走去。江飘的血性子来了,站了起来大声呵道,下来买张票再上去看!那人愣了一下,转过身子,站在台阶上说,火气倒不小啊,知道我是谁吗?那人一说这,江飘更是恼了,心想老子还想说你认识老子不认识呢,你倒好,竟先说了。江飘说道,我管求你是谁呢,我不认识的就得买票,快点下来买个票,不买的话快点擦远远的。那人没生气,反倒嘿嘿一笑,走下来说,小兄弟,多少钱一张票啊?江飘没好气的说道,五块!
那人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块的给江飘,江飘给他撕了一张票。那人拿着票微笑着说,小兄弟,我给你说件事吧?江飘原本刚把桌子上的书拿起来,现在只好放下。这个人突然到来打断了他继续看的欲望,正在气头上呢,现在这人还牛比的不行,那语气跟嘲笑他有眼无珠一样。
江飘瞪着他说,说吧,说的好听一点。要不然我不把你那破车给砸了算我是孙子,别以为他妈的开个破车就拽的跟大喇一样。那人竟仍然不温不火的说,我想告诉你的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我的面前跟我大声说话。你小子是第一个,别以为跟着陈忠混,就以为自己也是老大了,你还嫩的很着呢。江飘那个气啊,想彻底发作,但听到这个人提到陈忠,还是忍了忍,毕竟敢这样说陈忠的也没几个。江飘轻蔑的说道,说完了?那人依然微笑着,那微笑的姿态象极了弥勒佛,令人想亲近却又只能景仰。那人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好让我以后记住你。以后跟人聊天吃饭的时候也有个笑话谈。江飘这时候感到一种恐惧,他的气焰一下子就鄢了。他想要是真叫人把这个人揍一顿也没什么好处,见忠哥了也不好交代。但他还是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今天不搞买一赠一的活动。”
那人这一下倒真是乐了,完全没有刚才的那种温尔不怒,那样子就好象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能让他笑的那么开心。江飘坐到凳子上没理他,心想,肯定是个神经病,这有什么好笑的。那人却还是笑着说,买一赠一?哈哈哈,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却告诉我你们今天不搞活动。那人笑的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那你们什么时候搞活动啊,到时候我好来买张票,然后你告诉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哈哈哈。。。
江飘嘴角一挑,说道,快点上去吧,现在正演着带色的呢,再不去一会就演完了。那人停了停,说,你们大白天还放黄色的,这陈忠现在也太不知死活了吧。那人的话音刚落,江飘就看到陈忠跟毛比驼子还有丫头一起往镭射厅走来,心想,这下可能好好收拾这个家伙了。谁知道陈忠还没有走进门,就离老远亲热的喊道,成哥,来的这么早啊。
江飘一听到成哥那两个字从陈忠嘴里叫出来,感觉身子是强烈的震动了一下,成哥这个称呼就象是个悬崖,此刻他却感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脑子里乱哄哄的,手里的书还是强拿着不敢松。江飘感觉到自己那一刻完全是个犯人,就差等着审判了。
成哥微笑道,刚来,在跟这小兄弟说几句话?陈忠哦了一声,对成哥说道,马枫跟杜强一会就来。然后看到成哥手里拿着一张票,又看了看江飘说道,江飘,你娃子不会是让成哥买票了吧?江飘还没来得及说话,成哥就把话接过去了,说道,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叫我掏钱买票吧,我只是看看你这票印的什么样。陈忠呵呵一笑道,胡求印的,反正也没有人验票。我是怕这小子看你第一次来不认识你,怕他冒犯了你。成哥笑道,哪会啊,江飘,是不是啊?江飘嗯了一声没敢说话。
等陈忠跟成哥上楼去后,驼子问江飘,你不会真的问成哥要钱了吧?江飘撇撇嘴说,我***要知道是他,你说我敢不敢啊?毛比说,既然成哥没跟忠哥说,应该没问题。只要没什么过分的话就行。江飘真是欲哭无泪,说道,关键是该冒犯的都冒犯了。三个人同时说道,日,那你死定了。
江飘不知道那一群人在楼上干什么,换碟陈忠也不叫江飘换,自己换。问他们三个,他们三个说只知道开会,但到底干什么就不知道了。他们也是来把门的。江飘就奇怪了,说道,那还不如把门关上呢,那多牢靠。毛比说,那样只会更加危险。
等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成哥跟陈忠还有几个江飘不认识的人走了下来。成哥下来的时候特别看了江飘一眼,江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在心里感激成哥的。然后毛比他们三个也跟着那群人一起走了,只剩下江飘一个人站在那门口,茫然的不知所措。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成哥开着车又到了镭射厅的门口,把车停好后,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江飘赶快站了起来叫了声成哥。成哥拉着江飘就要走,江飘慌神了,说道,成哥,我还得放碟呢,今天晚上还通宵呢。成哥说,管求他呢,去陪我喝酒去,出事了我给你担着。江飘说,那不行啊,那么多人都还在楼上看着呢。成哥站住说道,你是怕陈忠到时候怪罪你吧?江飘笑道,有你在忠哥应该不会吧?成哥又说道,那就对了,快点把钱退给人家,让他们清场走人。有什么事明天我给陈忠说。
成哥带着江飘到了一个饭店,很高档的,叫锦园大饭店。江飘从未去过这么阔气的地方,一时间还有点心慌意乱,不知道成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一个包间里,成哥要江飘点菜,江飘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知道怎么点。成哥笑笑,给服务员说了六个菜。然后问江飘喝什么酒,江飘说什么酒都行。成哥说那好,就拿三瓶剑南春,不够了再要。江飘知道那是好酒,知道那酒也很贵,也只是听毛比说过,自己从未喝过。成哥给江飘倒酒,江飘有点惊慌失措,赶紧站起来说,成哥,我自己来。成哥一笑说道,坐下。然后又笑道,这杯酒你先喝了,也算是你骂我的功劳吧。江飘不敢端。成哥说道,你不会那么没意思吧,下午的烈劲哪去了?喝!就当不认识我。江飘这才把酒喝了。
江飘不好意思说道,成哥,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是你。要知道的话借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成哥笑道,不知者不为错。你要真知道是我那就更没意思了。说完,又给江飘发烟,说道,上次就是你拿着把刀冲到派出所去的吧?江飘一惊,说道,你也知道啊?成哥笑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那事还是我摆平的呢。江飘赶快说道,谢谢成哥。成哥又说,为什么要拿着刀冲到派出所里?知道后果吗?
江飘开始感觉神经有点放松,刚才的紧张逐渐消失,那年轻人的不知天高地厚劲头又来了,说道,我就是想砍那人几刀,没想别的。成哥笑道,知道那要是被抓了是什么后果吗?我告诉你,八年以上,你这辈子都完蛋了。江飘说,管求他几年呢,咋着都是个活,反正人活着没意思的很。成哥看着江飘,感觉他第一眼看到的江飘又出现了,说道,你当初决定冲进派处所的时候难道没有什么想法?江飘一愣,他不知道成哥是怎么感觉到他当时那一丝心机的。他说,成哥,我也不瞒你。我当时就想,我肯定得要个名声,就算被抓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人家到时候就会说江飘那时候多牛比啊,敢拿刀杀到派处所里头去。不被抓了更好,名头出来了,以后混就更好混了。”
成哥看着江飘直摇头,说道,胆子大固然是个好事,但主要得用脑子,你脑子不错,能想到这一点,但有更好的做法,虽然效果没有到派出所里面好,但是照样可以让你开始小有名气。江飘来兴致了,说,成哥,你教教我啊。成哥说道,你应该叫人在派出所附近的几条路口处等着,他进到派出所后肯定还是要出来的。他不可能在里面等到两个小时后,因为里面值班的民警给他做完记录就会让他回家,他不得不再回去,就算他怕,要民警陪着他回家,那么最多只有一个警察送他,这时候风险系数是最低的,你可以在其中一个路口下手,逼不得已时连那个民警一起收拾,那样最起码你有逃走的机会。但你冲进派出所里面,那个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江飘听的频频点头,真不愧人们都对这个人敬畏三尺,想的竟是如此周密详细。成哥看了看江飘,又道,你年轻,青春也还有些年头,年轻就是让你张狂的,青春就是让你犯错的,时间不会说等你七老八十了再给你机会犯错,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让你去张狂你都不会去喽!成哥看江飘听的有点不知所以,又笑道,无论怎么错,你切记住,一定不要那个错把你置于死地,要不然的话,你就没任何翻身的机会了。江飘点点头。
成哥笑道,光顾说话了,来喝酒,老早就听说有个能象我当年一样,一口气能喝到见底的小求皮,看来是你了吧?江飘笑道,他们都是胡求扯的。成哥说道,知道谦虚就好,你切记住,什么地方错了,要立马改正,千万不要去犯同一个错误,要是错误一再的犯,那可是最愚蠢人做的事了。
两个人边说边喝着,喝完一瓶,成哥又打开一瓶说,看来你小子确实是能喝一些,但光能喝酒是不行的,还得会动脑筋才行。成哥又嘿嘿笑道,给你出道题,想好再回答我。答对有奖。江飘头一歪,呵呵,什么奖?成哥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江飘不好意思说道,上次毛比给我一盒万宝路,吸着还真求得劲呢,回答对给我一盒就行。成哥一笑,回答对给你两条都行,关键是你答对了再说。江飘点点头。
成哥说道,前进一步是死,后退一步是亡,你该怎么办?江飘嘴一撇,这有什么可难办的,往旁边闪呗。成哥愣了一下说道,你是怎么想到的?你应该反应不了恁快的。江飘喝了一杯酒说,小时候在农村经常听人们说,一块地不能种小麦了就种芝麻,不能种芝麻了就种棉花,不能种棉花了就种西瓜,反正总是能种成一样的,总不能把那块地空到那里浪费了吧?成哥摇摇头,说道,很多自以为聪明的人的答案都是站在原地不动,就好比你说的把那块地白白浪费了一样。我想到了也许你能回答出来,但确实没想到你回答的这么快。
江飘说,我还以为是啥呢,呵呵,成哥,我那烟有点了吧?成哥给江飘又倒了一杯酒说,那肯定没问题。但我还得跟你说一点,你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多看书,不管什么书你都要看,记住记不住先不要管,理解不了也不要紧,你尽管看就是,对你肯定只会有益不会有害。听见没?江飘坏坏一笑,说道,那黄书呢?成哥敲了一下他头说,黄书也有用,等你跟女人上床的时候省得再学了。
然后成哥又给江飘交代了很多,江飘也都一一记在心里,说到陈忠的时候,成哥说陈忠肯定没有那么好的心让他去给看镭射厅,一定会有别的目的,因为他太了解陈忠了,知道陈忠那人用人,从来不会不去计较代价的,让江飘自己小心点。江飘很疑惑的看着成哥,他知道陈忠开始的时候就是跟着成哥的,后来成哥不干了,让手下的几个人分开各自干,他也只是有什么事了出面管管,但为什么还要告诉自己小心着陈忠呢,想半天不是多明白,就没怎么想,继续跟成哥喝酒聊天。
二十一
日子依旧那样继续,只是偶尔陈忠也会叫上江飘跟他们一起去要帐,大多时候只是望风,江飘却自己暗暗记着每个步骤。可是越来越多的不满出现驼子跟丫头脸上,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驼子边喝闷酒边说对陈忠的不满,说现在给的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几乎就是没有,问他要也是说过一段时间,然后丫头就跟着说感觉陈忠越来越刻薄了,不象刚开始那样对兄弟。毛比这时候就会说开始他不过是想拉拢咱们,然后再让咱们几个给他拼命的去干。
说着说着都是一肚子的气。江飘这时候就会安慰他们,说钱上这事先不要计较,毕竟是跟人家混饭吃,以后有机会自己干不就好了。驼子一听江飘这样说就不高兴,把桌子一拍,说我们几个别的怎么样,但是每一套路数你问问他们谁有那能耐?然后又操了几句,说杜强跟他说几次让他过去他都没去,他说他舍不得这几个兄弟。江湖的义气让江飘彻底受到了这几人的感染,但是,在这个不同的天与地之间,仅仅靠义气能生存吗?江飘对这一直持怀疑态度。
当成哥让江飘陪他去见一个人的时候,江飘还在犯嘀咕,我好象还没那个资格吧?成哥拍着他肩膀说,谁叫你能喝酒呢,这人好喝,认识这人以后对你混自然有好处。江飘笑道,我这个人可是死也不会阿谀奉承。成哥笑道,你呀,没叫你奉承,叫你跟他喝酒,把他灌倒就没你的事了。江飘嘿嘿接道,我可怕他没倒下我先倒了。成哥轻揣了他一下说道,你就恁笨啊,你不是外号“梅毒”吗?连我都赢不了你,还怕猜枚猜不过他,再说,还有我呢。江飘把头发一拢说,那不还得怪丫头那求东西起的,我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他换个名字,估计他比较适合日本名字。成哥笑道,什么名字?江飘嘿嘿一笑说道,尖锐湿疣苞疹子。
那人进来的时候是穿着一身警服,江飘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江飘,他跟成哥打了个招呼后然后坐下,把外套挂在椅子上,然后看江飘一眼,江飘把头一扭,懒得看他。成哥笑着对江飘说,这个是杨所长,大家都是自己人。来,江飘,给杨所长倒杯酒。江飘碍于成哥的面子,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把酒倒了一杯,然后端到杨所长面前说,杨所长好,以后有什么事请多多关照。老杨把酒接住,并没喝,放到桌子说道,记得上次我见你是怎么说的吗?成哥哎了一声说道,你们认识啊?两个人同时回答说答,不认识。成哥哦了一声说道,我说呢,你们两个要是认识那才叫见鬼了呢。
老杨笑道问成哥,这个小兄弟是谁啊?成哥说,这可是咱南阳上好的一块独玉料子啊,要是雕琢雕琢肯定是一等一的上品。老杨故意端详了一下江飘说道,成子啊,我咋看咋不象呢,倒觉得他象是一块臭茅缸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江飘抽口烟,冷冷说道,杨所长,你这可是高看我了,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成哥踩了一下江飘说道,不许跟杨所长这样说话。老杨笑道,成子,你可真会看人啊,能把这小子降服可不容易,看来你还是有一套啊,这小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好象在道上混的都知道这个人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十八岁了。老杨喝口茶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江老弟的父母在哪里呢?
江飘哼了一下,说道,我是个孤儿,没爹没妈。老杨接住说道,没爹没妈咋会有你?难不成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江飘看着他,坏笑着说,哎呀,杨叔叔,这你都知道啊,不得了不得了。老杨冷笑道,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是孙猴子,知道不?
江飘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真是太厉害了,真的,你连我小名你都知道,我认输,我自己喝一杯。说完端起一杯一饮而尽。成哥笑着对老杨说,看到了吧,我没说错吧,不过你们两个好象真的有缘分呢。来,看你们两个猜几枚吧,江飘猜拳猜的好着呢。
老杨说,那好啊,让这小兄弟教教我吧。老杨想这孩子看来真的是变了,变的连认都不敢认了,现在竟又跟成子能混在一起,他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好,在猜拳的时候好好训训他。
他没想到的是,他可以想到这个娃子也许是很聪明,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娃子的枚猜的那么好,对他一点都不客气,开始他连赢三个,然后就连输了六个。成哥说道,看见了吧,连我都栽在了他手里,你也未能幸免于难啊。老杨不服气,继续猜.这次有进步,赢了两个输了八个。
江飘对老杨那个人是厌恶的,因为在他眼里,他始终认为,警察就是警察,警察就是要维护正义的,而老杨没有,他觉得老杨跟成哥他们那么熟,从中肯定捞了不少好处,他甚至觉得老杨根本就不配当所长,更不配当一个警察。
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没等到毛比跟丫头他们的到来,因为有几天没见到了,连陈忠都没见到。打传呼也不回,问那些小痞子们也是不知道。最后想起赵耀,然后给赵耀打电话,正好赵耀放暑假还没有走,说过来陪他喝酒。
结果那天晚上,两个人喝着说着,江飘讲他的小时候,讲后来离家出走,越讲越想说,越说就越停止不住,好象一个憋了多年没说过话的人一样,一下子把话都要说尽似的,然后两个人喝的都是手脚不听使唤,但脑子好象都还清醒,然后江飘又说周良说到阿发,说自己不知道怎么他妈的就喜欢上了男人。反正爽的不爽的都说给赵耀听,赵耀说我不管你喜欢公的还是母的,只要你喜欢就好,那跟我交你这个朋友没关系。赵耀说我只觉得跟你说话聊天喝酒都很投机,很爽就是,别的我不管。然后江飘晕着说那好,那咱们两个就结为兄弟去求,赵耀搂着江飘说我也正有此意,然后两个人一时兴奋竟叩头结拜。
当江飘传呼上显示一个外地号码的时候,江飘当时还犹豫着回还是不回,最后决定回的时候接电话的竟是毛比,毛比带着愤怒的以及辱骂的口音说的七零八落的。但江飘还是听出了事情的经过。陈忠带着他们前段时间去要帐的时候,后来因为说的不合,双方谁也不肯让谁,当场动粗,结果闯下大祸,毛比跟驼子把对方其中的两个员工整的半身不遂的,后来人家报警,四处围堵。他们三个跑到了西安,陈忠又跟开车的大奔一起冲回南阳,答应回去后把这件事搞定再让他们几个回来。但给陈忠打电话跟传呼都没回信,熬到现在几乎连饭都没得吃了。毛比让江飘找找陈忠,就算回不去,也先想点办法弄点钱过去。江飘说他也一样,有段时间没见陈忠了。
当驼子在电话那边嚷嚷着实在不行晚上就打劫的时候,江飘很冷静的说,千万不要去打劫,打劫是一种无能的行为,你们肯定不是无能的人。那样,我这还存有一些钱,还有这段时间镭射厅卖票的钱,你们在那边银行开个户,我给你们寄过去,先抗一段时间,不行了再说。毛比在那边说话带着一些激动,他说,飘子,回去后咱们这四个兄弟要做的比亲的还要亲。江飘说回来再说吧,其实他知道,这几个人其实不能说坏,无非就是好打架,有时候下手不知轻重,他们说打劫,那可真敢做的出来,但是要在那边因打劫出事的话,那谁也救不了他们三个,毕竟那是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更何况打劫的性质跟打架的性质根本不一样。
也就在同一个晚上,镭射厅正在通宵放黄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楼下的大铁门捶的震天响,江飘隔着窗户看到下面门前的街上停了四五辆警车,几十个警察将正个门前围的水泄不通,江飘拿着那一堆黄碟想从后边的窗户扔出去,发现房子后边已经站了四五个警察。此时,下面一楼的大铁门已经被警察连锁连门一起给卸了个精光。
当满屋子看镭射的人们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灯已经被打开,几个警察在前面拿着枪,要看镭射的人们依次顺着墙蹲下不准动。然后又几个警察冲到江飘的屋子里。然后,江飘又看到了他,江飘看到他的时候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倒平静了不少。
老杨是跟另几个区的领导们一起上来的,老杨看着他,他没有想到江飘竟是在这个地方混着,他一直以为江飘最多只是打打架或者跟那个要帐的到县里去要帐,但他绝对没想到在这特别的而且又是在节骨眼上的几天,他竟会自己往这枪口上撞,严打的事他已经告诉过成子,难道没跟他说?
当一个警察拿着从床底下搜出来几堆厚厚的黄碟的时候,老杨的嘴唇动了一下,江飘把头一歪,把手伸进口袋里把烟拿出来,准备拿出来一支抽。一个看似领导模样的警官说继续搜,看有别的没有!然后又有一个警察问江飘,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江飘说不知道。那人又问道,那你是干什么的?江飘说放碟看店的。那人又说,今天晚上放这些碟没有?江飘说没有。
几个搜东西的警察报告说去掉黄碟没搜到别的东西,老杨说,先把那些看录象的人放了。然后问江飘,这里的法人代表是谁?江飘说,陈忠。老杨说,营业执照呢?江飘说就在楼下那墙上挂着。老杨吩咐了一个警察下去拿。又继续问江飘,去掉这些黄碟没有别的违法的东西了吗?江飘说,我不知道啥是违法的东西,这些碟子也不是我的。都是我们老板的,要找你找我们老板去。
老杨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孩子,看着那张事不关己的脸,那张脸是帅气的,但更多的岁月刻画已经在他脸上呈现,他忘不了两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那一眼犹如惊鸿一般,就那一眼,他便忘不了他,他记住的是他的眼睛,是的,那双眼睛,忧郁,敏感。他知道这个男孩子是鄙视自己的。只是到现在他还不明白那种利害关系,他真的不想让他在这个边缘的环境下再继续混下去,他更希望,这里的法人代表不是他。
但是,他错了。那营业执照上分明写着江飘二字。老杨看到那江飘二字的时候心底还是动了一下,他知道放个黄碟也不是多大的事,无非就是罚点钱,关一阵罢了,但他真的不愿这个尚未成熟的孩子就这样开始另一种生活,这样对他的以后肯定有很大的影响,虽然这个孩子看上去一脸的无所谓,等到他明白的那一天,恐怕已晚了。
这时候一个警官看了一眼营业执照说,谁叫江飘?江飘说,我是。那人厉声道,铐起来,带走!江飘说,凭什么?老杨把营业执照放到江飘眼前,江飘傻了。他摇着头,咬着嘴唇,他想起刚来的时候,他跟毛比们一起办假身份证,陈忠顺便给他也办了一个,然后陈忠说办营业执照身份证忘记带了,问江飘要拿个假的先用一下。江飘想着反正是假的,二话没说就给他了。后来陈忠把营业执照拿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想着法人代表是自己也没什么,有陈忠在呢,反正出什么事他都会搞定的。现在想起来,幼稚啊,怪不得成哥说要小心陈忠那个人,不会做亏本的生意。看来,原来陈忠早已计划的,出事了自己担着,没事了照样给他干着。想到这,江飘看了一眼包厢里头的那个麻将桌,在那个支撑桌子板面的四方立柱里面,藏着一小包海洛因,那是陈忠自己放的,他有时候在这上面卖给那些人。江飘知道要是一旦被查出有毒品的话,那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知道私藏毒品的罪行是最严重的,他已经在录象中无数次看到私藏毒品的下场,那时候想着也不管自己什么事,自己只是一个小小打工的,真是没想到事情原来都在陈忠的掌握之中。自己无缘无故的做了他的一个替死鬼。
当他的双手被铐上之后,他立即感觉出来两个词:自由!他的双手没有了自由。他那一眼还是没有逃过老杨眼角的余光。但老杨只是看了他一眼,江飘没敢看老杨。他在成哥那里知道这个老家伙办案的厉害,他生怕他一点点小小的动作就会引起这个人的注意,他不怕死,但他实在不想死的那么冤枉。然后警察连影碟机器以及投影的设备还有麻将桌上的麻将一起没收。然后在各面墙上包括厕所都贴上封条。江飘被带进车,弯腰进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杨,没看到。听着警车的警笛声他感觉象是警察胜利炫耀的信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