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餐、鱼与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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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丘比特之箭 若风将行装随手放在宿舍里,什么都没整理,匆匆忙忙往嘴里塞了点东西,便向网吧里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低烧也一直未退,挥之不去的压抑与难受的心情急待发泄。进了小鱼儿网吧,坐下来一面对显示屏与网络,一缕恨意不觉油然而生。
便正是这该死的网络带着他走进了这个圈子,令他几个月以来都不得安宁,心情一团糟。——简直糟透了!平静了4年的心魔驿动起来,使之对爱的欲求向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急剧膨胀。
然而为什么难平的痛楚期冀网络来宣泄?为什么对这个网络既爱又恨,由爱生了恨,然心犹不死?若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隐隐中欲应“不到黄河心不死”吧。
早在半年前阿国就曾提过带若风上网,若风还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哪知道一个学妹在帮了他一个小忙以后,居然拒绝宴请而要求若风请她上网的之后,却终于与网络的同志圈子连上了线接上了轨。从此知道还能通过什么途径去认识与了解同类人,从此不再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那么怪,以为感情这东西应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感觉到了就应该走上爱的旅程,却不曾想过原来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寂寞孤独理所当然是件难过的事,爱的感觉却更是比孤独更痛苦。
若风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再次进的聊天室,更多的只能是难过与失望。他用了一个很幽怨的名字。这样的名字吸引了一些同感或关心他的人接近,也得到他们感同身受的安慰。期间他认识了阿标。阿标可以说是个很难得的朋友,他难能可贵的是不倦地抚慰若风的心,无论是在QQ还是在聊天室抑或是在电话里,颇显出他的耐心与善良。
我不知道若风是怎样走出这种伤情怎么顿悟的,总之,他突然顿悟了,走出了那片凄迷的天气。虽然不一定是见着了驱散迷雾万能的太阳,却也如同呼吸久违的清新空气一般,
那感觉——
他从心里感激曾抚慰过他的人,特别是同样素未平生的阿标。
“我真的很感激曾助我走出迷局、以点滴影响我的人,真的,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为了答谢你们的帮助,我想以另一种方式来表达我的谢意。”若风在发给阿标的E-MAIL中写道。
文字可能夸大了一些可以用文字或牵强能用文字表述的心理的感受,又或许,一种感觉只在某一段时期产生过它的巨大的力量而之后终将趋于它必然的终点;平淡。总之,一些人,一些话,在那个时间的确发挥了它应有的动力,哪怕是别人或者自己都看起来不算什么的,对于当时当刻,对于受者,它可能——
若风真的以“TZ热线分担你的心情”、以另一种心情进入聊天室,我可以作证,他也曾竭力倾听与安慰他人同样脆弱的心灵。但是他没有想到,遇上了他——
“大家都不要介意,这不过是一场419的游戏而已。”
“其实与我在一起过的人,哪怕只有一夜,也不会说以后再不联系的。”
“是嘛?”“那么,我决心让它成为永远意义上的419好了。”“现在是4月1日凌晨一点多,让它成为特殊的愚人节的礼物好了。”
“是这样嘛?”“那也好。”
“让我靠在你的胸膛上好嘛?就算是戏,也该让它逼真一点好。”
“你是下定决心了?”
“你放纵你的情欲,我发泄我的心情,你我再见仍是陌路。”
“可惜这样的胸膛我只能在此刻享受一下。”
一篇短篇小说中那个羞涩难当的男主角正是藉着愚人节之际向他心爱的女孩表白爱慕而获得真爱的。然而对于若风而言,那仿佛只能算是一个童话。这样的童话仿佛不可能在现实中上演,更不可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抹上一道彩虹——语见《流星划过谁的心》
他没有想到是他,他从一开始聊了很久才发觉这个化名会是夏文君。当他分担他的心情开始绝没有想象得到会遇上他。若风像被扯直了的惊叹号。当对方感慨自己的心情用上了“只愿君心似我心“时,若风笑了笑,笑得很勉强。
“你也知道这句词句?你知道它的下半句是什么嘛?——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李之仪的词。”
“我知道。”
“其实在广同的天空,也有这么一句出处。”
“我也知道,那是以此词题名的一首现代诗,其实我早在它上天空之前就已看过。”
“……”
若风觉得又是一次戏剧性的安排,还是这个圈子,这个聊天室实在太小?似乎是聊天室总有新颖的名字“诞生”了一个新的同志,“扩充”了这个同志的圈子容量。(哎,不过是“聊天室现象”或者称“网络虚拟人气”?)
“我知道你是谁了。”文字传递着它的幽怨。
“你是——”不是提问,是确认。
“对,是我。”若风苦笑,“想不到是我吧。”
若风将《流星划过谁的心》前一段关于描写他和夏文君的文字E-MAIL给他。
一声嘘叹。
“你还记得我的呼机号码嘛?”
“记得,在我心里住着这个人,也住着这个人的号码。”
“……”
若风没有收到过夏文君的寻呼,这一段时间里,记忆时悬挂眼角的泪让若风开始再一次对感情的真实性产生怀疑。
难道同志间的真爱就这么难以触摸得到?若风想着在火车上抱着身旁的三十左右的斯文过客入睡时梦到自己羞坐花轿的梦境,还有对面青年投来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与嘲讽的目光,——是不是如果身为女孩,这一切就可能唾手可得,人们的目光也就得以正常化了嘛?
暗伤上天的不公,若风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冲动,他把QQ里的人全部都扔进黑名单,然后将个人资料全改为女性身份,并取了个引人注目的名字:梦蝶(后来改成:蝶舞)。
后来见到若风的时候,他以幽怨的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述说:
“我的第一个错误就是进了小鱼儿网吧。”
“我的第二个错误就是爱上了联众四国军旗游戏(当时众多的同学都迷上军旗)。”
“我的第三个错误就是在四国军旗里一直‘男扮女装’,并且乐不思蜀。”
若风爱上了军旗游戏,深知网络游戏的“重女轻男”,于是开了三个女性QQ接纳了很多很多的棋友,在那些遥不可及的棋友中耍弄他的女性魅力,并迷上了“公主”这一身份。他迷上了招蜂引蝶的感觉,并以小鱼儿为家,不理会虚拟网络以外的世界。于是,在小鱼儿没日没夜的,全天候驻扎。
网络也许是虚假的,而网吧却是真实存在。若风提前回学校是为了忘记一段感情的伤痛,却绝没有想到短期内让任何人走近他的情感世界,触动他脆弱的感情线。
是万里无云,是他去拨弄若风的情感琴弦,使之震颤出哀音。
早在这之前若风就认识万里无云,当然,也是在这个网吧。他虽然没有象某些同志“妖”的特征,但他看起来比任何人更象同志。他没有过人的外表,也并不比若风高多少,但他活泼个性中有一缕忧郁,并不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独特的神韵,鼻子不算高但很诱人,嘴并不漂亮但笑起来很美, 还有那一双不大的耳朵,还有,还有……我的脑海里所能勾勒他的外观都是若风所给,现在只能用若风一句话形容他:他的一切不算很美的器官的组合在若风看来很美很美。
给若风最初的感觉,他好象是利用空余时间给人看守网吧的半工读的旁校学生。早初的时候若风与他也只是一般顾客与网吧人的交情,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做什么的,只是好几次见他申请邮箱和其他的申请注册时都用“阿牧‘这个名字。这次回来几天没见他,便随口向网吧的老板问起他来。
“阿牧?阿牧是谁?”阿辉问道,突然有点明白了。“你说的是万里无云吧。”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说的是你们网吧那个小伙计。”
“小伙计?”阿辉笑起来。“他是我们合伙人。”
出乎意料的让若风很惊异,因为阿牧曾几次告诉若风他所学的专业与若风相差不大,并曾说过他还在读书之类的,哪想到他会是网吧一老板。
我不知道若风与万里无云是怎么熟捻起来的。
“没什么可说的,大概一切都处于自然。”
实际上他与万里的关系很快地远远超出顾客与生意人之间的关系。
若风一上网就没日没夜,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个小时,只要有万里无云在,就等于低半价收费,这都不止,万里常常会用深情的而又几分好玩的眼神望着若风,伸舌头挑逗若风迎来的目光,或动动双唇做亲吻状,或手指端放在唇边飞上一吻,还带着几分好玩的笑。而当若风有意无意停息上网离开座位与他聊天时,他总是示意若风坐在他的腿上,抱着若风,让若风的背贴着他的胸,头放在若风的肩上,——如果我不知道事情的结局,我一定会嫉妒死的,他居然在自己的地盘公众的场所与若风这么的亲近。如果我在场,我一定提醒他,“喂~公众场所,注意市容。”——对此,若风竟然长时间上网冲浪后仍念念不舍再呆在小鱼儿;他告诉若风每上班三天就有两天休息会来守网吧,总要若风如期出现,而若风每次都发誓不再痴迷于上网,结果却老是当小鱼儿成了自己的家;每当万里无云在的时候,他会在若风耳边问他吃过饭或者饿了没,常常为若风送来快餐或者吃的而又拒收若风的钱,更在若风的上网卡上“苛扣工时”(少计时);守夜时在他还没睡之前,他会拉着正在上网的若风跑出去吃夜宵,或几个人拉上若风进旁边的卡拉OK厅打牌聊天喝茶磕瓜子唱歌;常常买菠萝、甜筒、冰激凌、巧克力什么的给若风,有的时候还连带请若风的同学……
任何微小的细节若风都看在眼里,铭感于心。
“还记得那一次他与在网吧卖菠萝的打赌削菠萝,我削过菠萝,知道要削成卖菠萝的一样好看不容易,何况一看他第一刀就知道他输定了,但是当时为了鼓励他,我愿出赌金,不就20元嘛!”若风描述着,他的语调变得欢愉,脸上的神情与激昂的眼神告诉我此刻他沉浸于削菠萝那么一个微小片段回忆里。
万里无云有两个老同学常常在网吧里泡,其中阿新更是找不着工作吃住在这里。万里来的两天三夜也不是每夜都守的,不过他很少跟阿辉和另一个老板计较,只要他逢休息就过来守着。若风知道网吧楼上他们租了一房子,就放了一张不大的床。若是阿辉、阿灵或阿峰(合伙人之一)或者朋友睡上去了,万里无云就不好意思上去睡。有一次若风见阿新上去睡觉,就对万里无云说,干脆去我那睡吧,我那床很大。那一晚,万里叫另一个同学看守,跟若风去了。
我不记得他们在床上具体聊了些什么,我现在只记得当时万里无云问过若风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的,若风“恩”了一声。他说了实话。但是万里无云还是轻轻地抱着若风的腰躺着,说喜欢这样侧着抱了他的腰睡觉。这一次若风知道自己的的确确又爱上了一个人,一切感觉告诉他是身边的这个人吸引着他,引爆着他的爱。万里忽然说要检查他是否是男的,若风滚烫的身体顿时一震,一切正待爆发。然而当万里无云一感受到那暴涨的情欲时,倏地缩手,侧过身体一边独睡。若风从背后抱着他,抚摩他的身体,也正欲做同一举止一探时,万里抵住了他的手,只让他的手轻轻放在他的侧腰上就沉沉睡去。
我无法描述若风当时的心理的变化,那也许超出了我用我仅有的文字水平所及,又或许,一切的文字都无法清晰表述。我只知道那一夜若风不敢有任何举动。他彻夜失眠了,在他自回来还是第一次夜宿的床上。
第二天他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然而涣散的身体涣散的精神令他起不了身。好不容易睡着,梦就沉浸在万里无云将会如何面对他的恐惧中。等他再次醒来,万里无云已经不在网吧了。
若风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渡过接下来的三天的。三天后万里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如常的关心他,如常的挤眉弄眼、伸舌头、动嘴唇,如常抱着他、让若风坐在他的腿上。更为重要的信息是,万里要若风租离网吧近一点的房子,又说他愿意出一般甚至更多的租金。这让若风兴奋了很久很久。他很快地找到了一间靠小鱼儿很近的房子,并不等他下一个休息日的到来就迫不及待地搬了家,收拾得整整齐齐。若风很清楚的记得那是5月4日。
第二天万里来的时候他邀请若风一起吃饭,颇有不悦的不是阿新给他起的“四眼田鸡”的绰号,而是整个饭局他们都在谈论万里找女朋友的话题。然而他说了一句话令若风的心情大转变;他说话那句话的时候眼神与嘴角是那么的暧昧。
“你放心,就算我有女朋友,就算我结婚了,我也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绝对是一字不漏的引述他的文字。”若风表情极痛苦。我想,换了我,我也会痛苦。它让回忆加重了份量。“我应该补述一下,就是之前我就在他面前强调过几次的话。”
“我决定为了一个人而留在这里,那个人就是你;我知道全世界的人都会反对我这么做;我绝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出了决定,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若风第一次对他这样说的时候,他还笑道:“全世界?”
“我的世界,包括我的家人和我的亲朋好友。”
“你不是说打算自己另开一家网吧,一家真正属于自己的网吧嘛?我可以帮你忙,一个月2000元,怎么样?”
“2000元一个月?”
“怎么样,嫌少?那就3000好了。”
万里嘻嘻傻笑着,不语。
“多了?哼~1500元总可以吧!”
“好吧,不过你要知道,在这地方,可以请3至4个人了。”
“可是我不同呀。哦,对了,我还需要双休日,不然你要累死我嘛?顶多这样好了,我自己出钱雇人守双休日。”
但是预期的却没有如期来到。我用“如期”两字,那是因为在若风看来,这份感情已经在他日历进程中了。如果爱情果如圈内人说的无法维持太久,那也就算了,但是事情的转变却是那么的出人意料,而结局来得又是那么的快。
劳动节万里无云没有休假,他曾说过后面有假可补,并说要带若风去旅游、学打高尔夫。若风为他的“爱情”的到来而雀跃的同时猛然想起考试时间近在眉睫。考试是必须的,而且需要至少几天时间恶补恶补。
述到此,我不由得叹息说;“当初若是你好好学习,也不至于落下三门考试——”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又何必为这样的问题而烦恼。”若风惨淡一笑。“要是勤奋读书,也不必让这几门重要的考试留到现在了,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常常对别人说无论是怎样的过去,怎样的回忆,我都不后悔。所谓‘事过境迁’,后悔无徒,不如不悔。然而事实上我一直对任何事都在追悔,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银行补假,网吧对他而言却像加班,一连三天都是他守,布置好的“新房”也是若风拉着他抽空去看的,坐的时间几乎没有。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了。他坐在床上,伸长了腿,半靠在被团上,若风靠近他躺着,手撑着头,侧过身对着他,看得入神。
“看你,一脸疲惫的样子,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帮你守吧。”
“不用,反正也就是合两张椅子,坐着睡。”他说着,半眯上眼睛。“现在,让我先养养神。”
若风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它实在需要以某种方式释放出来了,或一个拥抱,或依偎在他怀里,或,或以更缠绵的方式;或只是他说一个“爱”字也好。若风一头埋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丝毫不敢瞥他的表情。他如灵猫般迫近万里无云的脸,哪怕只是亲一口也好。
但是都没能如愿。
万里无云并不粗鲁但已经用一只手就足以拦着若风的脸,拦住了他的热度,拦住了他的心。
若风突然捉紧我的手臂很是激动的大吼:“你说过‘天赐’就是上天把我赐给了你的,你说过是天天把我赐给你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他突如烂泥般颓然坐地,泪如雨瀑。我不知所措,心里也为之难过,然则更担心若风无法恢复常态。是的,万里无云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过的。那天若风把万里无云加进自己QQ里,发现他的QQ网名是“天赐”,又知道他的手机屏显示着“天赐”二字,并问他有什么含义,他当时是这么对若风说的。
“天赐就是上天把你赐给了我。”他拧了下若风的鼻子,这么说。
但是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泪。万里无云站起来,甩了一句“网吧没人看”就走了。那时还没有眼泪,若风呆如木鸡,没有思想,没有灵魂。那是那下楼的脚步声一过,泪已潸然,如决堤之水,破闸而出。足足哭了4个小时,抱着被子哭,号啕大哭转抽泣,抽泣转低泣,又转而大哭。任何哭的形容词都从他的眼里坠落了。最后无泪干哭,用手拭去了眼角里挤出来的最后一滴泪,就一直保持原来的姿势于深夜。
黑夜的小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像个坟墓,你可知道墓的黑夜?
不知道什么时候灯开了,虽然若风一直把脸陷入被子里,但他知道。是他来了。
这里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一定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都10点多了,见你没出去吃东西,我买来了。快些吃点东西吧。哦,对不起,网吧没人守,我得走了。”
若风没有任何反应,如灵魂出壳。
良久,他偶一举手过眼帘,看到食指上一丝血迹。
“啊~”若风把他提来的饭菜扔在地上。“你说过的,‘天赐’就是上天把我赐给了你的;你说过的,有了女朋友结了婚,也不会不要我的;你说过的,你唱歌特别动听,特别用心,是因为有我在一旁听的。你说过,你说过的!”若风掩住自己的耳朵,疲得依在门边。
——风,是你的灵魂 / 你以特定的语言 / 启动体液对情欲的渴望 / 编织的,被编织的,那愁思 / 明说了,隐匿了,你热唇 / 你震惊不已,籍以基督的圣名 / 不朽的,幻想 / 轻轻敲打神话的动力
——风,没有种子也没有根蒂,它以甜蜜的汁有毒的,蕴养玄机莫测的假象,盗取清纯的源头;/ 没有出处也没有终点,不懂得象果实那样有成熟的子期,它制作浪漫的笑与偈言,蒙昧静雅的空谷。
——你走了,携一缕袖风 / 甩以我记忆的背影 / 一瞬间崩裂的国度,深埋我琥珀色的愁思 / 我以血题诗句的手绢,凭风将你我的伤别讹成笑谈。
——情诗再颂时,已是半脸裹伤;一句话闷死腹中:我爱你。。。
一句话闷死腹中:我爱你。
天呀,这是怎样的情感呀。若风啊,若风,为什么你总是感情的失败者?上天到底要将你雕塑成什么样的作品?上天啊,你可知道,石头每受一次锤与椎的敲击,便失去一分生命的原真呀!
若风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他既要承受心中的那份痛伤,又希冀那是一场梦。但是他明白,那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的痛。他足不出门,除了一天只吃一顿餐,而且路经小鱼儿还要逃避与他碰面。出去只有一条路,必经小鱼儿,若风躲躲闪闪,经过小鱼儿的门前时瞥准了万里无云不注意的时候走过去。但是就只是那么一会儿工夫的背影也触动他的绞痛。一天只一顿饭也不过强进少许,干脆买了点饼干,从此不再出门。
醒着就无法忘记与他一起的点滴,为什么要醒着?若风一整天抱着被子,老是想哭。
第四天还是让他与万里无云面对面伫立在小鱼儿网吧门外,他邀请他去玩高尔夫。他要手把手教他,这是当时他对若风的承诺。若风点点头,强笑着过了小鱼儿的那扇门。他在外面逛了一圈,实在没心情进餐,又空着肚子回去。次日,他与他们去了高尔夫球场,两个人极力地保持原来的交情,但是傻子都看得出,空气中那些凝固的分子。他手把手教着若风,但若风已明显感觉不到他手中原有的温度。他好想好想不顾一切地问他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但是他终究还是抑制住自己,望了望一旁玩得很开心的阿辉阿灵和他的朋友们。他实在是忍受不住压抑的心情,最后不辞而别。
此外,若风还不得不面对同样残酷的事实:考试。在给阿标的电话中若风泪如洗脸地苦诉,他想到了厦门的海。数年前他就对某个红颜知己说过,如果他想到了死,那么他一定跑到厦门听海,听厦门的钟楼的钟声,希望神灵将他的最后的被水窒息时的那一丝微弱的脉搏传至一个于他的世界之外的“二哥”心里令之一悸,让他感受到他死前虚弱的生命。远在东莞的标只能在电话里苦心相劝,劝他利用最后的几天好好看书,应付考试。他答应了阿标,暂不放弃生存的希望。
然而这个时候他病了,紧接着的考试在他晕晕沉沉的笔下度过。考试的结果有一门挂了彩,这在若风是意料之中的事。然而考试的结果还没等到公布,他就已经进了医院。几天的无人照顾,头上身上的毛发已经长出了虱子,他就这么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那几天雨好象一直没停,他烧得实在到了快晕厥的地步,于是才强忍着走出了门,走到校门外杂货店给校内的阿国打电话。阿国和永春两人马上出来,叫了辆三轮车,送若风去的医院。
躺在医院的若风高烧至昏迷状态,一个多星期没清醒过来。高烧最高达41.7℃,那一个多星期体温一直在40℃以上。昏迷中他祈望有人能把他病到的消息传到万里无云的耳中,但是谁又会明白他心里所想?他认为自己将死,也只求就此一死了之,一了百了。那个时候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墓就立在学校后面,有人在坟前祭奠,他却看不清是谁。
在清醒之后想起了阿标恰如其分的对他的评价;十足的感情动物:对感情专一但容易泛滥成灾,一旦对某人有了感情,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如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极力控制而不达;单纯的、感性的臆想爱也是纯粹的,清澈透度的,不知道或无奈地看着爱也会如洪水猛兽反噬一把,燃烧自己。
想一想自己从来没考虑过人与人之间的反复与复杂,想一想大学四年以来不理会身外事不参加学校任何活动与团体几乎不近烟火的清苦,想一想触网半年来自己还是那么薄如宣纸,风吹易破,得出了一个论调:“无论是在清溪、湖泊、江河还是在大海,甚至是岸上,都不会游泳。”若风说,“飘萍之苦,在于它的悬空,无根的飘萍,心之悬空,时上而时下,随海浪而起伏,这种感觉是多么的难受呀。我无悔,飘是我真性的过程。飘萍之轻,在于心之空,而飘于水上,在水的动荡的心脉中,保持静态,是纯真的美,优雅的美。这是我所追求的最高心态境界。然而自己总将自己处于极苦之中,却追求崇高的境界,从未领略其他的种种程度。”
于是,网上便出现了一条“不会游泳的鱼”,起名用“鱼”源于若风与某网友大小鱼之论。恰与小鱼儿网吧之名隐兑。
后记:
故事写到这里,已经尾声。发觉纵然有笔有墨,心中油然而生的那份感痛无法一点一滴地描写若风的感情(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的感情)。本意是在那晚若风将万里无云送去的饭菜扔在地上就杀青的。其后的都聊以后记。也许,就是想点出鱼之“不会游泳“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是很无奈的事。然则“流水”看似有情,而“落花”之意生于“流水”的表达,其情何堪?况后来若风质问过万里无云为何对他百般以及种种难以解释的言行举止,又怎是一句“我们是朋友,我只是象对待朋友一样对你”可以解释?他明知道若风早说过为他而留在南昌,他明知道若风是同志身份而且对他有意,为什么还要在床上戏作?若只是对待朋友一般,那么何出“天赐就是上天将你赐给了我”“就是有女朋友就算结了婚也不会不要你”“情歌只为你唱”之说?若只是一般朋友,关怀备至也就罢了,挤眉弄眼、动唇挑逗,只是对若风一人,如何只此一言而塞之?
下面关注一下若风。他是忧郁过度以至卧病在床的,因独居校外而无人照顾,也因自己习惯远离学生群体而又不愿意累人照顾,几日看病打针不见好,最后昏迷送至医院。出院后身体一直不好,小段路程便需要休息,又检查不出什么病,就这么足足病了两个多月。考试过不了关而不能正常毕业,于是,在这样的病态下,一出院的若风苦闷与痛楚无以籍聊,便更是整日整夜地将自己沉浸在四国军旗荒唐“公主”的虚假世界里。
关于文中人物的名字,也有一点讲究。《流星》里的流云便是这里的若风。他本人曾把自己喻作飘萍(瓶),心之畅想的自由大概就是自由自在的畅快惬意的漂流了,故此,他的名字都与漂流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