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老房子的门很窄,每次把车推进去院子的时候总要花很大的力气。苏舟租了楼下的一间,我就住在楼上。邻居是对教师夫妇,小孩在学小提琴,每天傍晚的时候躲在房间里练上一个小时,不成调子,隔着墙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有时候我会停在楼梯口看过去,大概是因为好奇,但总是看不到他,只有掩着的门帘,映着房里昏暗的光。
那年夏天有很丰盛的雨水,动则就是一场暴雨,淹没了巷子里的小路,只好提着裤脚穿着拖鞋淌着水走路,或者索性备了食物不出去,躲在房子里看信号不是很好的电视,或是翻几页无聊的小说。
那时候和苏舟不是很熟,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是作息时间不同,很难碰上面,又都是懒散的人,疏于跟陌生人打交道。
只是周末的下午都会闲着,看着窗子里埋头半天的他和面前堆着的书,猜想定是严肃枯燥的人,并非同类。
于望北是住在后面巷子的熟人,经常在街上遇见,大概是同校的学生,第一次和他交谈是在卖盗版碟路摊上,他挑的是蔡明亮的《你那边几点》,我先从他手里的碟注意到他,他又认出了我,微笑示意,我们一道回家谈了许多,他家人很少管他,自由的很,得知我一个人住,便约我周末一起出去玩,我随口答应了。
他家的门斜对着我房子的后窗,平时他们家安静的很,但是一到晚上十点以后,我们下了自习回家的那段时间,他们家便会肆无忌惮的响起音乐声,一听便知道是Linkin Park之类,我总觉得太凑巧,象是他特意拿出来分享的,有时我也会跟着调子扭摆。
入秋的时候和苏舟有了较深的交往,开端很奇特。那是某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枕头,被单,拖鞋都湿了,地板上也有积水,甚为诧异,因为赶着上课,也没想太多。中午的时候遇见苏舟,他看着我总是象有话要说,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我在公用厨房煮面的时侯他走过来问我,你昨天夜里是不是洗澡了?
我清楚的记得没有,便告诉他。
他说,夜里听到浴室有很响的水声,还听到楼梯有脚步声,我想是半夜,觉得奇怪,本来我不该多问的,既然没有就算了。
我忽然想起早上的积水,两个字蹦出来,梦游!
我没有过前科,想起来未免有点怪异,我去找他,说:昨天晚上我大概是梦游了。
不是吧,他孩子般笑起来,象是发现了相当有趣的事,这让我对他先前的印象有了改观。
我说,要是有下次你就叫醒我,我也很想了解我是不是有这样的习惯。
听说梦游的时候是不能被叫醒的,容易吓着。他煞有其事地说。
之后我们便有了交往,周末的时候会在一起看杂志,发现原来他的生活丰富的很,有一套不错的音响,还有很多碟,有固定买杂志的习惯,也是比较讲究的人,房间收拾的很有条理,还摆放着许多精致的饰品。
我对他说起于望北,他先是有点诧异,然后听我说起他的许多趣处,嗯嗯啊啊的附和着,有象是相当认同的样子,仿佛说的是我们两个都认识的人。
末了,我约他有空一起出来玩,叫上于望北,他只是说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玩,便作罢。
于望北有时候在周末过来,带上一些碟,我记得有《七宗罪》,之前他听我说没看过惊讶的很,说是特别经典的悬疑片。还有徐克的《仙鹤神针》,我们都看了很多片,喜欢里面人物的装束。那时候的武侠片都是那样的风格,潇洒的形态和飘忽的打斗,还带着一股豪气在里面。
其实我是愿意和他看一些慢节奏的片子的,比如他上次买的《你那边几点》,他怕我看的发闷。
苏舟有时楼上楼下走,于望北问起他,我说是同住的房客,接着便说起一些琐碎的事,他总是莫名其妙地笑,我便问:你认识他?我可是比他晚几个月住过来的。
他摇头,常见到但是没有深交,有时候起早了会看到他在路边等公车,大概是上班族了。
于望北来了许多次,三个人遇见时也不见他们交谈,只想是性格不合,这样过了几个月,我开是忙着考试,大家也少了来往,那时候是六月末,天开始热起来,也仍旧多雨,邻家的小孩开始能拉上一段完整的曲子,苏舟仍旧是早出晚归,于望北却很少在下自习后很大声地放音乐了,其他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那天天很闷,我开了房门和窗子纳凉,听到后窗有人争吵,声音愈来愈大,我确定是于望北家,屋子里有器物摔落的声音,争吵持续了很久,一声及其沉重而又巨大的叫声终止了一切,听出那是于望北的声音,我看到他摔门而去,消失在漆黑的巷口。
不久便有人敲门,急促的很,我往楼下走,却听到妇女的叫骂声,苏舟从房间里跑出来,在楼梯口拦住我,紧紧抓着我的手臂,象是强迫又有一丝哀求,“不要去。”苏舟说着。
我听出那是于望北的母亲,声音激烈却又不住的颤抖,苏舟一直拉着我的手,我们便在楼梯口僵持着,叫骂声慢慢远了,我看着苏舟的眼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黑暗中一张落寞疲惫的面容。
第二天清晨苏舟便消失了,直到深夜也没有回来,接着几天也没有见过他,考试结束的时候我的房租到了期,母亲一直催我回去住。收拾房间的时候在后窗停了许久,终究没有去和于望北道别。
我们便再也没有见过,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起他,大概是这样:“高三时候邻班的男生,听说喜欢男人。被家里人知道后高考都没去考,就跟一个社会上的男人跑了,家里人到处找也没找到。”
现在想起来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