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第一章
姚中远说他愿意和我一起过今年的圣诞节,我拒绝了。
不是讨厌他那过胖的模样,我只是想明天我就十八岁了,应该做个决定!小杜说他要和那个卖牛肉的个体户去海南过冬天,李正说他也有新朋友,明年会有一年的快乐,他和他那位先去石狮去看看,准备在长安路上开一家店。三兄弟里就我到现在还在打油条我不决定做点什么不就太没有面子了!
姚中远约我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离我的明天还有七个小时。
我不爱去上岛咖啡他要去,这也许就是我所能拒绝他的借口。
从上岛出来我要先去老刘那里要前天晚上的钱。这老东西折腾我一夜却只带了三百块钱出来。我收了他一部手机,告诉他我今天会去找他拿钱。本来头几次做的时候我不问他收钱,我那阵手头有钱就找老鸟玩,小杜说我倒贴的事情也干,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老刘对我好过一阵。只是后来我离开他后和别人在一起让他撞见他骂我卖货。我就没有饶他,我对他说卖货就是MB,MB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你妈的B!可他后来还找我,我没有地方去也会跟他去,他第一次付钱时问我你值多少?我没有理他他扔了两百给我让我滚。
我心想你个老货敢这样对我,便想个招让他离不了我。于是我用力地计好一切地让他爽了一次,他软瘫在那里竟然流下眼泪说,你要是不离开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盯着他问:你还有一辈子吗?
我转身离去。
不管我后来再怎么对他,他都想办法联络我,我就是不理他,但还是有一次被陌生人涮了后,一个人从钟楼往回走的路上被老刘抓了个正着。他说他给我钱,一次三百行吗?我说不行,我现在出场一次六百,骗得他一楞一楞的。
老刘家就在街口不用往里拐,我用他的手机给他家打了个电话。
老刘没有让我上他家去,他在门口堵住我。说小子你就会这样对我我可不会这样对你。手机呢?见了手机我才给你钱。说着就把手伸进口袋象是去拿钱。
我把手机刚拿出来,这死货却大喊说抓小偷啊这个小偷偷了我的手机。
我瞪了他一眼。
可不管用,周围马上围了几个人。
还有人喊着叫110!
妈的,损我,我怕你个球!我把他的手机往地上狠狠一摔转身就跑。那帮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怎么能追的上我--他们哪里知道小爷我原来读中学的时候是短跑冠军,其实是亚军。
我跑过草场坡转过二环上个的士就闪了!
我在李家村下车,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老刘打了个电话。
真爽,是他老婆接的,我冲口就说z你妈你老汉今天摸我女人的脸了,狗日个色狼怕我打扔了三百块钱就跑。
我扣了电话抬眼看了看对面,夏绿地灯火正好。
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罗响来。我第一次上KTV是他带我来的。
我不能想他,一想起他就想起我辍学的事情。
本来我初中还上的不错考上个重点中学,可老爹说他要去日本了。和我那个娘离婚后他带我很累我知道,但也不能把我一个撇到西安他去大阪。其实他也就是个中国向日本输出的劳工,到大阪的一家印刷厂开油印机。他说为了我能上大学他才去挣钱,他说没准儿以后带我定居日本。
切,我不要。我问他有没有民族自豪感民族自尊心和民族自信心?我问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日本的侵华史?是不是也要做个大汉奸?
他还是走了,把我交给姑妈,他就走了。
伤心归伤心我还要上学还要活下去,我留不住他,他也留不住我娘,我娘也不要我,我只有我自己。
还好一开学就认识了罗响,别人都讲他帅,我觉得他和我差不多。就是他打篮球比我好而已!我们坐一桌,互相抄笔记互相打掩护看小说看漫画互相打水甚至放学也能一起回家。这都没有什么,只是我迷上他一下课就抱我的感觉,我们坐在最靠墙的一组,一下课他就先靠墙然后拉着我往他身上倒,别人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说你看这对同性恋他就说你嫉妒也找一个!笑的开心极了。
刚开始我不习惯,后来我却盼着快下课,因为有时候他那个玩意会硬硬地顶着我,那种感觉我越来越在意!
有一天下课后我们班李竟泽来找我,问我上课看什么好东西那么入迷?我告诉他是射雕。他就和我聊起别的事来,我心想你没什么屁事别妨碍我和罗响抱抱啊就想着进教室。谁知道罗响却从教室跑出来说“你正z,你缠着我老婆干什么?”我头一次知道李竟泽可以叫成你正z也头一次听到罗响说我是他老婆,笑到分不出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
我喜欢看罗响在体育课上的样子,除了打篮球他行以外什么鞍马跨栏中长跑他全不行,动作难看姿势难看却很耐看。轮到我的时候我故意漏出潇洒敏捷的一面,我不知道女生们爱不爱看但我想罗响也许爱看!
罗响他老爹是个什么长好象家里比较有钱还有一个专用小轿车,周一一见他总要说他老爹又开车带他去了什么地方?他问我爹的情况我说我爹去了日本他就露出羡慕,什么样啊,可我不敢再往下说。
他有一段时间不太抱我了一下课就往外跑,好象有什么大事。我从来没有开口问及因为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我又会说出些什么?
听别人讲有个外班的女生找他我不信。我想要是那样他更不会往外跑难道他不害怕我们那个号称眼镜蛇的老女人班头,难道他不害怕别人说什么,也许他本来就不怕就连抱着我这个男生的时候他又何曾害怕过别人说什么。
我静静地等着每一个他不出教室搂着我肩膀或抱着我的机会,我享受着也等待着,这种机会是有他那玩意也会顶起来。于是我看他他看我我不敢再看他就使劲往前顶。我无奈我只有配合他,贱贱的,我想。
我记得我们学校那个图书馆后面是情人们约会的地方,他们主要是高三或高二的,在爬山虎紫藤七里香架下聚着四五对男女。他们手里拿着书或者随身听距离或远或近,最有意思的一对是两人隔着两三棵银杏树对望而一言不发。罗响有天中午不回家问我敢不敢去那个地方转转,我心想那有什么可看的当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走就走。但快到图书馆的时候他又说不去了说没有意思。
那时候秋天已经深了,校园里远看近瞧都是一片金黄,午后的太阳却还刺的我的眼睛睁不太开,但能和他在一起看这种风景却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我手揣在兜里撞了撞他,他问我怎么?我说你那个东西怎么老是硬硬的!然后我就先盯着他看,他瞪了我一眼说你胡说那是别的反正不是。。。
他的脸红红的,红红的红红的。
我看他那么仔细地看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比如爱意比如亲密。而我看到的却只是慌乱或者说是害怕。我心马上乱了,我说没有什么开玩笑。
***,他顶我我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别想要!还要安慰他还要顾及他。
罗响显然没有准备好回答我突然提出的问题,他锤了我一拳就跑了。
我们把图书馆后面叫爱情角也叫蜜月区,漂亮的图书馆漂亮的树和花草漂亮的午后阳光,同样漂亮的罗响,却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我一下子就注意到未经修剪的爬山虎那老去的枯叶是那样丑陋那么不堪入目,几乎我都能闻到一种腐烂的味道。我不想在那个地方呆下去于是迈步走开,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爱情角!
我本想他抱的动作是不会再发生了,那天往教室走的时候我还想为什么要开口说这些屁话,以后连被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一进教室就看见他坐在那里发呆直到我坐下后他也半天没有回过神。第一节是眼镜蛇的课,我预感到罗响要被叫起来果不其然就被叫了。然后就是他发呆他被训。我只是感觉眼镜蛇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划过我的耳际眼镜蛇的唾沫全部喷射到我的脸上但我却一动也不动。更不争气的事情是我开始掉眼泪而这又转移了眼镜蛇的注意力她把后半盆脏水和后半腔怒火都给了我,她还说老师说话的时候你应该怎么样你应该站起来。
要不是下课铃响我就得站起来了,因为下课铃一响眼镜蛇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我刚把头埋到桌上就感觉到罗响把我又一次抱住了,这次抱的是最紧的一次,我甚至感觉到他的嘴唇就紧紧地贴在我的耳朵上。
还有几个平常能玩到一起的伙计都过来,有的锤我后背有的揉我头发有的还问罗响到底怎么了?罗响对他们说你们几个都先去吧让他好好地平静一下。
天哪我怎么会平静,我觉得浑身都是热的。
热的,连我的小弟弟都热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上完课的。
如同以往他还是在车棚外等我我们还是一路往回骑只是一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我姑妈家比罗响家还要更朝南一些但他一直跟我到姑妈家楼下,看我一下车他没有说一句话就又骑走了。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第一次用力地写完了作业第一次预习了明天的新课可我心里一点也不充实一点也不快乐。我走出房间看见表哥屋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去。
我表哥正在看一本书看我进来却把那书藏了起来,我没有表示好奇就在他的床边坐下来,他问我怎么不睡觉我说睡不着。他说他要睡了让我也赶紧睡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我知道他想让我走是不想我打扰他看那本藏住的书,我知趣地走开,于是我又到阳台上,看着对面楼上点点的灯光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我感觉得到我一个站在那里的样子我感觉得到冷也感觉到那种后来我知道到叫做思念的东西在我的心里旋转着。我想起我爹。
我想他也没有用,我爹知道我喜欢被同桌抱的话一定会把我打死。
对面楼上的灯一一灭了,只留下一盏,没有关上窗帘,仿佛故意让我看似的。一个中年男人穿个三角裤赤着上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我看见用手支着头往天上看--他那边可能看得见月亮,但我听见了他的叹息。
我想我爹下了班以后在那个陌生国度里是怎么样打发他的夜晚,可能也是这样--点上烟看月亮。我记得他以前爱抽红梅,在日本他抽什么呢?
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我擦眼泪的时候第一次发现:我很爱掉眼泪。
有一天罗响突然问起我的生日来我告诉了他,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他的生日他却哈地一声说原来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也哈地一声,他就对我说看来你注定要给我当老婆了。后面坐的两个女生就耻笑说你们两个真不害臊才高一就老婆长老婆短的。
于是我们就商量过生日的事情。他说最好的礼物是让你老爹从日本给我寄个随身听过来让他老爹请我们两个海吃一顿。我没有敢接他的话,因为我不知道我怎么联系我爹我也不想以吃一顿的方式过我的十六岁生日!
他问我行不行我说行。
我说完就后悔可他一搂住我的肩膀一抱住我,我就什么话都没有再说。生日那天的尴尬我早就预料到了。我没有拿出他想我老爹从日本寄来的随身听,我用我省下来的十六块钱为他买了一双李宁牌的篮球袜。他有些不高兴,我看出来了。但上课铃声推迟了他质问我的时机。他传过一张纸条: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信赖。
我知道我从耳根那里开始红起来的。
我想坦白从宽。我就写其实我老爹在那边的地址我都不知道我想联系。。。。。
可是我写不下去了,我没有想着去联系他。或者说我就没有打算联系他。这不是说我对朋友不够真心吗我怎么能把这事情告诉他。我没有再写什么现时是把那张纸条折了起来放进我的衣服口袋里。
我一听到下课铃响就走了出去,是逃跑。我想他不会来追我的。
我呆在办公楼的丁字拐角处那棵大槐树后面,腿一阵阵发软,后来我就靠在树干上,手心里全是汗全是冷汗。
上课铃响了我麻木地但又是条件反射地往教室跑去。
我低着头坐下没有理他,他也没有问我。只是又传过来一张纸条:今天放学后我爹请咱们俩唱KTV。他用红笔在咱们俩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在圈上面加了个猪头。
我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我不去。
他又在上面写:就咱俩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还是写我不去。
他看了我一眼我也回看了他一眼,他瞪了瞪我,冲口而出:不去拉倒。
老师马上听见了马上过来马上喝道:罗响,起立,出去!
我没有起身让座,任由他带着狠地撞我大步朝外走去。他刚出去,老师又接着喝道:你也出去。我知道这是对我说的,但我没有起身我也没有看老师的脸色我就是没有动。
老师看我没有动,说了一句你不走我走。
我还是没有动。
我一直还叫他老师是因为在所有科任老师里只有他曾经拍过我的肩膀说你有些做题的思路很不错是很有前途的。而别的老师几乎没有和我多说过一句话,要有那也是批评和训斥。所以我遇见别的老师是不会问候的而见了他我会很讨好地叫一声老师好。
老师把三角尺往讲台上狠狠一拍再次喝道:你出不出去?
我后面的女生和其他同学都小声地提示我:你先出去吧。
走就走。
我开始慢慢地收拾我的桌上的文具收拾好我的书包故意把凳子弄出很大的声音离开了座位往外走。我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很清醒担清醒到一片空白,我听见教室里有人发出很惊讶的声音也听见李竟泽不高不低地说你干什么呀?
老师说你们不要管他,小小年纪就破罐子破摔,无法无天了!
我快走出教室了但听到他的话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个老师一眼就又走回我的座位了。
我盯着老师心想我不走我看你走不走。
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老师出去了但一会儿他又和眼镜蛇双双杀回我还是没有离开我的座德育处的老师们也来了几个壮汉把我连拉带哄地拉开我的座位--我能享受到拥抱的座位。我一点也不顺从只听到有个拉我的壮汉说同学你这种个性以后长大了到社会上是要美美地吃亏的!我其实不知道我的沉默能保持到多长时间我就一直呆在德育处那个大会客厅里,他们让我把事件的经过写下来我一动不动他们好言相劝说你写完了我们会让你和老师沟通一下也就过去了我还是不动最后气的那个德育处的老头主任骂我是个牛脑子一窍都不开。旁边有个干事说让他家长来把他领回去。
一个早上就那样完了我的十六岁生日从一开始就是一团糟我暗暗喜欢的人我尊重的老师还有我最爱的那个座位,也许是应该永别了,我胡思乱想中想到了死!
我后来知道是罗响他爹没有让我把那种要死的想法实现。
站在教室外面的罗响听得见教室里所发生的一切也看着我被带出教室他就直接找他爹去了。我不知道他爹找了谁又和谁说了什么反正就在中午快放学的时候罗响和他爹把我从德育处带走了,我记得那个老头主任笑成花一样和罗响他爹不住握手。
罗响拉着我的肩膀先出去了边走就边说对不起。
泪水来了哭泣的感觉也来了我用胳膊捂住眼睛不住地哭起来。
他也哭,他边哭边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罗响他爹让我们上车并把我们带到了KFC,他去定餐然后说兔儿你带你同学去擦把脸去。
我楞了一下说罗响你叫兔儿!
他说是啊我的小名就叫兔儿你和我都一样属兔。
兔儿,我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小名,我觉得和兔儿这两个字相比太没有创意,因为我娘把我叫平平。但我心里又想他是不是也会问我的小名。
兔儿,我对着他叫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说,以后你叫的机会多着呢,不过别在学校叫?
那我在什么时候叫?
别的时间都行。
没事了没事了。他说我以后有很多机会叫他兔儿。
那天吃快餐的时候罗响他爹问了我很多东西我一一如实回答了,我说的很慢也很用力,因为我要在兔儿面前把我压在心底的很多事情告诉他知道。因为我说到我爹的时候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而我也没有让泪水流出来。他爹最后给我罗响一张卡说你们俩个是不是约好了唱KTV,拿去吧,但别唱的太晚,回头我接你们,送你回家。
说真的,当我看见罗响和他爹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到我爹我也没有嫉妒也没有自叹自怜相反我也觉得很幸福甚至我都有那种快乐得要死掉了的感觉。我爹去日本之前也带我吃过一回西餐,但那顿饭吃的并不香甜,我对我爹说西餐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一种。我爹说你小子没口福,但他不知道我把我用过的一只钢勺偷偷地带了出来。
我下午放学后给姑妈打了电话说去同学家借书不回家吃饭了,姑妈说你小子别太野了给我早点回来。我蘑菇她了一阵她才说你要是去网吧我就让你哥把你的腿打断。
一进KTV,我就蒙了。
里面坐着罗响他爹还有几个略有年纪的女人。罗响开始叫妈叫姨妈叫舅妈叫姑妈,对着桌上那个大蛋糕又大叫了一声哇塞,然后又把我推到大家面前说这是我同桌也是我的好朋友张少南。
而本来我以为就我和罗响两个人。。。
罗响她妈妈一看就是那种官太太,她只是对我不冷不热地点点头客气地问了问我的学习情况尤其当听我说我期中考试只是班上的三十名的时候又皱了下眉头。罗响打断了她说你今天别烦人一见我同学你就问个没完没了,今天可是我生日谁也别气我。罗响他妈一听儿子说话脸色马上好多了说好好好今天让你高兴个够。
罗响对我使了个眼色就开始坐到那个小电脑前按个不停,我面前的大屏幕开始有了画面音乐声也就流出来了,罗响拿了个话筒说:下面有请张少南先生为大家演唱。
我一看歌名,是《冰雨》。
我突然明白他下午自习课为什么不停地问我会唱什么歌了,我记得对他说我最爱唱冰雨。
大家响起了掌声。我卖力地唱起来。
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笑,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人多的时候开口唱过而且也是第一次唱KTV,况且我从来不知道我唱歌走调的水平高人一筹。
我记得那天是快八点半的时候我呆不下去了,不是因为罗响他妈唱得太好(罗响后来给我说他娘是歌舞团的),也不是因为罗响唱的也不错,而是我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等罗响的《上弦月》一唱完我就起身告辞,他不让我走说再玩半个小时,我说姑妈让我早点回去。
没有想到的是罗响他爹起来说行还说他送我能在八点半之前把我送到。罗响也没有再坚持,他对他爹说一定八点半噢!他爹说保证完成任务,搞笑。
他爹的车是奥迪,第一次坐在前座的感觉很是舒服。
看的出他爹很细心,教我系好安全带说坐稳了。
我闻得见他靠近我的时候那种烟草味,我爹也是一样。我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大人一起很是奇怪,有点不知所措。他看出我的不安就问我是不是想爸爸了?
我点点头。
他又问你联系不到他吗?
我点点头。
不一会姑妈家到了,我下了车,他却叫住我,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你要是需要什么要帮忙的话罗响帮不了你可以来找我。
我当然说谢谢。
我目送他驾车离去。
那个晚上我又失眠了,先是想罗响,到后来就一直想他爹。
他爹最后给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不能把这个事告诉罗响,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我很肯定地是:我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罗响的。
后来就是没有把这事情告诉罗响。我们还是那样上课,下课后他有时也会把我抱一抱,有时会大叫一声老婆你跑到哪里去了,有时他会去外面和别人聊天乱吹,我们好象还是那么亲热但我总感觉也就是那样了。
然后是复习接着是考试,一个学期就那样结束了,领成绩单那天眼镜蛇态度还不错,她说我们班的各科平均分都在年级位列第一说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同学们努力的结果也是老师们辛勤工作的结果,她说每个同学再交三块钱总共一百六十五块钱让班干部们去给每个老师买个小礼物祝贺春节。罗响小声对我说你瞧吧这老妖婆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妖蛾子。果然眼镜蛇又说还有一个是她寒假要办一个补习班有兴趣的同学请在学习委员那里登记一个人是五十块钱。她话音刚落学习委员就开始逐桌登记起来。
我不打算上补课班,我看罗响也没有报,他说他们全家要去海南过春节。我没有看他,我不知道我寒假怎么过?
罗响说他爹也问起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海南?
我有那么一刹那慌神了,但我很快就明白过来,我说我不去!
罗响说我笨。
笨就笨。
放假了,我们先去操场上打球,然后有人约着上网吧,连罗响都怂恿我一块去。我说我不去,我去街上转转。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去什么地方?
那一天的事情现在想来是注定的。
我离开学校后看了看时间才上午十点,离每日午餐还有两个小时,我就信步而行了。先去了六中看看初中的同学结果他们比我们早放一天假我扑了个空,于是又在钟楼的新华书店转了转,用零钱在大华饭店买了两个虾肉包子,边走边吃又去三十中,我想起一个初中同学他后来上三十中了找他聊聊去。
我在过马路的时候罗响他爹的车停在我面前,他摇下窗玻璃说张少南对不对?我说对。他说上车来吧,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是关于罗响的。
我迟疑了一下上了车,他第二次帮我系安全带,完了就发动了车子朝北门外开去。他先问我罗响这回期末考的怎么样?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看他的分数条。他就说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也不关心关心他,看我脸一红他又问那他问你的成绩了吗?我说没有他就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啊以后要多关心啊。车出北门后他又问我爹联系到了吗我说没有,他说我爹一定在那边很挂念我让我不和我联系是要给我惊喜,我嘿嘿地傻笑了一下,结果他说你还真好玩!
我什么?我好玩?瞧这话说的。我收起了笑脸。
车子一直开,一直停到一个大的住宅小区里。他领我进了一栋楼。
那是一个一进门就有一个大鱼缸摆在客厅且种了好多花的房子。
他示意我坐下,对我说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罗响和他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给我,然后坐在我身边,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喜欢男的!
我脑子轰地炸了,下意识地我起身就走。他一把拉住我,对我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也看的出来你和罗响的关系。
现在的我就一个人慢慢走在李家村的路上,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两年前的今天我和罗响一家人唱KTV,不,我和罗响唱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KTV,现在罗响,上高三了明年就考大学了,祝你生日快乐我的爱人我的最爱,你曾经爱过的我却只能过着这样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生活。祝你生日快乐,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也祝你认识理想的朋友理想的伴侣,一切如意。
十点多的时候我走到和平门里了,我经过了太阳神酒巴,我走过大差市了,我转了方向又朝东门外走,凯悦店,东门,我走上环城东路,我的下一站是什么地方我还没有想清楚!
在东门外我看到了两辆奥迪车因追尾机时滞停在路中央。但没有人围观,别的车晃着灯唰地来又唰地去了。我看见大香港鲍翅楼的辉煌灯火想起了姚中远那个胖子。他认识我第二天就成了我的跟屁虫,我正睡觉他会打电话过来,也许因为那个手机是他给我的。他跟我睡了一觉就给了我一部手机说你先拿着玩。我哪里玩过,这个电话就是给绑定了,只要叫唤百分百都是他。认识我第三天就拉我来大香港,介绍夜茶的吃法和花样,告诉我虾饺与烧麦的区别。那一刻我是不讨厌他的,反正是挣钱嘛。而我刚刚拒绝了他的圣诞邀请,理由是什么--我不知道。
罗响他爹好象是吃准了我认为我那天一定会就范。他拉住我的时候我很冷静地对他说:请放开你的手。
他没有任何退缩,他说你敢说你爱的不是男人。
我说我爱谁与你无关但我不会爱你。
那你爱的是罗响?
我没有回答他,可我心里想他爹一定是疯了--不让我爱他儿子而让我爱上他吗?我让他放手,他却说你还想在你那个学校上学吗?你还想见罗响吗?你大概知道我可以让你在你原来的学校上不成学!
你神经病!我大声骂他。
他倒没有象我后来遇到的那些人把我按倒干事,他只是狠狠地但又很热切地看着我,他说他不是神经病而是和我一样都犯了同一种病那就是爱上的都是男的。
我说你放手我们好好说话。
他坐了下来,对我说如果我要走就走吧,但是想都别想碰罗响。
我没有立刻走,我告诉他罗响爱我。
我知道我骗他--罗响只是喜欢抱我而已,但我还是很大胆地说。
我按时回到姑妈家,她好象很高兴好象发生了什么喜事。
我看看她,想起我爹。姐弟俩一个性格,有一点好事藏都藏不住。我老爹涨十块钱的工资也会拉我去外面下馆子,有一次买彩票中了五块钱竟然坐不住在屋子转到我头晕。我问姑妈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她说你爸爸来信了还寄回了钱。
真的?
我急的吃不下饭忙说快让我看。她从冰箱顶上取下了一封信。我仔细地看了看收款人不是我的名字是姑妈的名字。我打开信时泪水就糊了眼,赶紧看,却原来只有一句是写我的:把平平看紧点,别让他学坏了。
爸爸,我已经学坏了,看得再紧也晚了。
我又一次哭了。
就在我抹眼泪的时候我听见楼下有人喊我名字。我听的出来是罗响也只有他还有他爹知道我住的地方,我从窗上往下看--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下了楼,问他上去坐不坐。
他问我想不想出去转转,他说他手里拿着他爹在金泓酒店的房卡,说那里有DVD机咱们可以去看电影,说着就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沓碟片,告诉我里面有一张特别精彩的,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肖申克的救赎》,乱好看。
我说好。于是给姑妈请假。
金泓酒店在长安路上,他骑车载我,让我把他抱紧点,理由是他骑的不好小心会把我摔了。
注定,刚才他爹想上我,现在他却要我抱着他,不是命里注定是什么?
我们进了房间他按下请勿打扰的按纽,开碟放片,一人一张大软床,抱起大枕头先乱打一阵,他忽然问我想不想在这里洗个澡,浴室里的澡盆可以洗波浪浴。我说不想洗。他说那就先看碟。
我们先看了《千与千寻》,然后就看《肖申克的救赎》。
刚换完碟罗响却对我说咱们下次来的时候再看这个片子吧。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是你今天看完了下次你就不会想着要出来了。
我说你叫我我就出来。
而其实有那么一阵我想问他在教室里他那么大胆地顶我可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却这么老实。
但我没有说也没有问。
他看着我,你真的不想洗个澡。本来我昨天晚上在家里洗过了,但是你要洗的话我也就还想洗一下波浪浴。
我说我不。
但我听的出来我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那就聊一会儿天吧,他说。
我们靠在各自的床头上,大概是下午四点多钟的样子,冬日的暖阳将我所能看到的天空照得蓝蓝的却带着些金色,困为玻璃窗紧闭着我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却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和罗响用小腿拍打他的床的声音。嘭嘭嘭嘭的。
他问我想什么呢?
我没有回答。
少南你在想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我说什么也没有想。
那你也不问问我想什么?罗响继续地问。
那你想什么呢?我于是问道。
他说他在想我们俩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
既然他打开了话题,我就再次问到那件事--你的牛牛为什么会硬起来?
我是看着他问的,他不看我,把脸转向窗外,我看的见他脸上的茸毛在光线里生动着。
他想了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抱着我就会不由自主地硬起来,他把脸转过来看着我说:“你觉得我会不会是一个同性恋?”
我真不知道,我既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同性恋?
所以我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躺平了身体。
(未完待续)
你初中上的六中吗?我87年那里毕业,我考进的时候六中的名气简直是如日中天,那个全班66人中65人考上重点大学的火箭班就比我们高两级。我们毕业时六中的实力就没那么猛了。到你上的时候名气更是大不如前,难怪你高中转学。
你说高中是常走的是长安路和友谊路,高中上的是铁一中或西工大附中?
六中时我喜欢的那人经常上课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睡觉(当然只能是在比较不厉害的老师的课上),还经常翘课用单车带我去莲湖公园,说是去那里复习,实际上总是在湖边的椅子上晒太阳,一个坐着,另一个躺着把头枕在坐着的腿上,20分钟左右倒班。两人手里都拿着书,都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说明一下,那人不是同志。现在偶尔也还联系,见面很少,虽然都在西安。最近突然总回忆起中学时的事(年纪大了的典型征兆,毛40了),猛然发现他其实对我很好(以前没怎么意识到),心里一阵阵的温暖,于是约他礼拜六去打羽毛球,放下电话竟然发现很有些盼望见到他。
我是分了三个晚上才看完的,写得很感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真正的情感,只有这种至真至纯的情感,才使文章写得如此有感觉。好。。。。。我也想找这样的一份爱。真想啊,但有时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