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成为她,你能不能,当然地爱我?
家里每个人常常警惕地对我说,别太理会弟弟,他脑子有问题。
弟弟小时候大病过一场,持续高烧几个月,命捡了回来,但是脑子烧坏了。他很内向,矮矮胖胖,斯斯文文,白白净净,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低垂着眼皮,温柔,却心不在焉。
没有人注意,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模仿女孩子。一开始,我们只是觉得可笑。随着他的音调、神情、气质、喜好、发型都和女孩子越来越像,我们才把这个消遣或者笑柄当作是古怪的行为。
慢慢的我知道了,也许只有在他模仿别人的时候,周围的人才会对他多加注意。他总是站在镜子前面,学会怎么模仿。从那时起,人们都叫他“假姑娘”。开始只是好玩儿,终于有一天,那个白白胖胖的弟弟再也回不来了,然后家里人开始着急,每一次见他再模仿女孩儿,就骂他,用世上所有超乎想象的最恶毒的字眼骂他。
在这样冷漠绝情的家庭里,弟弟不好不坏地慢慢长大,而他的模仿癖却仍然执著狂热。记得有一次,我看见他鼻青脸肿地回家,家里人都不闻不问,他们见怪不怪,甚至觉得他咎由自取。那是一群无聊的流氓青年,常常在巷口将他拦截住,然后尽情欺辱他。我就亲眼见过一次,他被那伙人当场扒个精光,露出里面的内衣裤,然后大伙儿嘲笑不已,轻蔑、耻笑,污言秽语,甚至朝他丢石头、吐口水。
从小到大,都是我为他赶走那些羞辱他的人。每一次,当他赤裸地倒在泥地里不停地颤抖,都是我将他一步一步地背回家。然后家里人看见我和我背上的弟弟,只看一眼便回头继续打麻将的打麻将、看肥皂剧的看肥皂剧。有时候他们也会对我说,别太理会你弟弟,他脑子有问题。渐渐地,他们对我时常将弟弟背回家这件事,也见怪不怪地冷漠起来。
然后每一次,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我帮弟弟一点一点擦去身上肮脏的泥浆时,我看见他脸上闪过一阵奇怪的表情。
弟弟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家里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记得,他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到是他的生日,我答应了。
他要我陪他去买那些可笑的女人衣服。
我很快就后悔了。当他带我来到一家大型的内衣专卖店。
看样子好像我的陪同给了他很大的勇气。他兴奋地满脸通红,开始旁若无人地挑选起来,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开心过,他甚至放开喉咙大声砍价,并且拿起那些胸罩内裤在我面前比划。
他问:好看么?好看么?
我在尴尬即将转变成愤怒之前努力克制住自己,我在旁人异样的眼神下羞红了脸地对他说:好看。
假姑娘,快来看,假姑娘……我感觉人群嘲笑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把我死死包围。我真后悔陪他出来。我甚至开始后悔有这么一个弟弟。
可是他根本没有在意周围人们的讽刺。可能是因为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到了十六岁。比这更大的嘲笑侮辱他都经历过。现在的他,几乎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有时候我怀疑他甚至引以为傲。
那天在女士内衣专卖店,面对他幸福而明亮的双眸,在周围人群轻蔑的眼神包围中,我内心极其复杂。我像一个呆立的木偶,表情麻木,嘴里不断重复着:好看,好看……
那一刻,我感觉十六年来,我的同情在那一刻已耗尽,正濒临绝境。我认为我已经达到了忍耐的底线。我开始嘲讽他,我问他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最新款的丁字裤?
他不知道我话中有话,竟然像个小女孩儿似地跳到我面前,用前所未有的调皮口气告诉我:我想做你的公主,一天也好!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惊愕地哑口无言。
说实在的,我的善良还不至于允许我陪着一个假姑娘一起发疯。可是当我看见他脸上洋溢的那一阵熟悉的奇怪表情之时,我突然领悟,原来,过去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奇怪表情,就是幸福。
我忍耐了他十六年,也不在乎再多忍他这一天。我努力压抑自己,尽力克制住想痛殴他的冲动。我面无表情地说:好啊。做我的公主。今天。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晚上我一个人在卧房和女友通电话。我将今天的遭遇大声地将给她听。电话那头的她捧腹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我说我想明天一早就离开,我开始厌恶这个地方了。我甚至说我那个被人叫做假姑娘的神经病弟弟已经开始令我作呕。
——匡当!
有东西落在地上。
我回过头。
我那个被人叫做假姑娘的神经病弟弟站在我身后。
我看见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绝望。
在家人的冷漠、街坊的欺凌、流氓的侮辱甚至陌生人的嘲笑中,在他十六年的生涯中,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眼神如此地绝望。
我不想再伤害他。我心平气和地告诉他,我说,你听好了,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你是我弟弟,你永远也不可能做我的公主。
他没有说话,低垂着头,脚步沉重地默默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没有看见他。说实话,当时我根本不想见到他。我迅速地收拾行李,离开古城老宅,越过阴霾的天空回到了广州。
近半年来,我虽然偶尔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内疚,但我知道自己对此无能为力。这些日子,我更是越来越失眠、莫名焦虑、易怒,最后连颈椎也出了毛病,总觉得被什么重重地压在背后,酸痛到骨髓般地难以忍受。到医院检查了很多次都没有结果,说是办公室的职业病。为此我不得不请假回家休养。
再次踏入古城、旧巷、老宅,我胸口说不出的压抑、憋闷,颈椎更是疼到不行,腰直都直不起来,到最后几乎难以行走。
奇怪的是,回来好多天,我一直都没有见到弟弟的身影。一开始我以为是我上次对他的伤害使他不愿再见到我。我打算好好安慰一下他。毕竟,做了他十六年的哥哥,再怎么也不能太无情无义。
家里人对弟弟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依旧如故,他的消失不见踪影似乎也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尽管这样的遭遇他习以为常,可是这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加上病痛的折磨,我开始焦躁不安,我甚至对牌桌旁的家人咆哮,我说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弟弟虽然脑子有问题,这么十多年也受够了你们的气,这个家究竟给了他什么,你们究竟给了他什么?你们不配为人父母!像这一次,弟弟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甚至没有一个人过问一下他到底去哪儿了!?
家里人被我的愤怒弄得不知所措,半晌,终于有人说话了。
——你弟弟不见了?!你是不是昏了哟?!他明明就在的!我们还奇怪呢,一直没有来得及问你,怎么从你回家进门到现在,一直将你弟弟背在背上不放下来呢?
……
mike_km如果你的无名愤慨火来自你无法感受这样的文字背后所隐藏的深深的爱我不怪你因为你根本就看不懂《十三夜》十三个故事都穿着恐怖的外衣没有错但这只是表面它们讲的其实都是关于爱的故事你看不懂不是你的错因为Mike从不用史笔写作。
至于家庭、哥哥、弟弟还有作者看得出来你一直很好奇其中哪一个是真实的然而这个重要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要对号入座还将哥哥“我”和作者Mike混为一谈来批斗辱骂人身攻击如果我不懂包容不懂爱又怎能怀揣着爱去写这些人物呢最后谢谢你特意注册用户名来批判我本人而非评论文章。
mike_km悲哀啊,“同志”!一边埋怨着主流社会不以宽容、包容的心态对待自己,一边却用尽病态、变态、恶心、狗屎……如此粗鄙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兄弟”——另一种边缘的存在。
Mike的文字永远在写人性,人性有很多种、很多方面,爱骂人的你们也是其中之一。你们这样说,我不会生气,更不苛求。真正纯洁的美好来自心存善良、大爱包容,而这些,我知道你们永远无法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