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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乱情迷（一）

意乱情迷

                                     文/小狼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的冷。但让人惊讶的是，首都马路两旁树上的树叶竟然没有全部飘落，就象一群不愿离开母亲怀抱的孩子一样对树干充满了依恋。

    李阳独自一个人站在小区附近的一座小桥上，看小河中的水静静的流淌着。正是中午时分，河里安静的似乎能听到鱼的游动声，只有偶而路过桥面的一两辆车会传来呼啸而过的汽笛声。李阳的目光呆滞而颓废，止不住的泪水从李阳眼里哗哗往外涌，一点一点滴入了河水中……随着眼泪，李阳想起了过去，想起了现在，想起了将来，只是对于他而言，还有将来么？还会有将来么？

(一)

    认识张亮的时候，李阳来北京不到一周，因为怀着对首都的向往，怀着对生活的追求，怀着对理想的执著，2002年的一个秋天，李阳告别相处了四年的女友，只身揣着500元到北京闯荡。

    在这纸醉金迷的大都市里，500元能过多久呢？幸运的是他他刚到北京，通过朋友的关系，直接进了一家报社工作。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李阳很努力很认真的去做，闲暇时分，李阳无意间进入了新浪聊天室的爱人同志聊天室。其实早在老家的时候，李阳下意识的知道自己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性取向。初次进入这样的聊天室，李阳很兴奋，也很害怕。他当时想，第一个和他聊天的人会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模样，他甚至暗下决心，第一个和他聊天的人，无论对方长什么样，他都会和他做好朋友的。正当他浮想万分时，一个网名叫“意乱情迷”的人打出的“你好”两字出现在电脑屏幕里，李阳甚至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和别人聊天的准备，怎么一下子就有人对自己说话了。接下来“意乱情迷”问的问题让李阳无法回答，甚至在某一刻他想赶快关了电脑，逃离出这种情景。坚持下来的结果就是对方告诉了他的QQ号码，毕竟在聊天室有许多的不方便。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李阳和这个“意乱情迷”就沉浸在网络的狂热与好奇中。据“意乱情迷”称，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同志圈里的人。于是，两个人互换了手机号，从通话的声音中，李阳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

    在一个周六的中午，李阳正在国家图书馆查阅资料，手机响了，正是“意乱情迷”打来的电话问李阳在哪，当李阳说出地点时，电话那边兴奋的说，我现在就在边有图书馆附近时，李阳一下傻眼了，他没想到见面的时间会这么巧合，见还是不见，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要见，如果不见，就失去了做人的基本信诺。于是，李阳匆匆忙走出了图书馆。
    当李阳走向图书馆对面的街道时，心跳在加速，马上就要见到平生以来第一个被人们看作是异类的朋友。惶惚中，李阳一下停住了脚步，因为面前正有一个人对着自己微笑。仔细一看，这个人穿了一身蓝色的运动衣，旁边停着一辆旧的吉普车，似乎与聊天时的人有些不太一样，在李阳心中，这个人应该是穿着笔直的西装，或者是象北京其它的小市民一样，骑一辆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带着些许不确定，带着些许胆怯，李阳拔打了“意乱情迷”留给他的手机号。果不其然，面前这个微笑的中年人正在向自己招手。
    坐在“意乱情迷”的车里，李阳故作活泼的谈古论今，甚至还无意中向对方说了自己的工作，其实在李阳心里，当时说了什么自己后来都不太清楚。只记得对方说他叫张亮，在某乡镇工作，还夸奖李阳性格很好，和他聊天很开心。
    在送李阳回同学住处时，这个叫张亮的男人吻了李阳，并且说他也是第一次吻别的男人。在下车时，李阳的心里乱哄哄的，但明显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及一种久违的冲动。但这种冲动究意是什么，李阳当时不明白，只是觉得怪怪的，在如今想来，李阳还是很怀念那样的感觉，那样一瞬间的感动，那样倾刻间的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张亮基本上天天都开着那辆快要被淘汰的吉普接李阳出去吃饭，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自在也很快乐。李阳那个时候想,生活要天天如此度过,那该多好。
    因为李阳一直在同学那住，而同学的女朋友也经常过来，很明显的同学的态度不如最初那么热情了，在看懂同学的表情后，李阳开始张罗着租房，准备搬出去住。当张亮知道李阳找房的消息后，也帮着他一起找出租的房屋。
    一个星期以后，张亮兴奋的给李阳打电话说他找到了个朋友的单身宿舍准备外租，并且他已经拿到钥匙，一下班，张亮已经开着他可爱的小吉普在等李阳了，等他们赶到那个单身宿舍区时，天已经很黑了，房子里显然已经被收拾过，虽然很简单，但却井井有条，李阳按捺不住感激之情，开心的抱着张亮疯狂吻他，两个人在小小的房间里滚来滚去，感觉着这难得的肌肤之情。当两个人都赤身裸体时，李阳突然变得很慌乱，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张亮虽已近中年，肌肤却保持的很有弹性，当张亮想进入李阳的身体时，李阳并没有拒绝，但当那撕心的痛传到李阳心里时，李阳感觉到了刺激后的恐惧。他一把推开正要进入他身体的张亮，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滋味，李阳感到一阵的恶心。可能正在兴头，张亮竟然还要强行进入，这令李阳特别反感。两个人于是谁也不说话，静静躺了好久之后，张亮说他要回家了。张亮走的时候亲亲吻了李阳，李阳眼也没睁，也没说任何话。那个晚上，李阳想了许多，在了解了同性爱的基本常识后，他下意识里判断自己只能做男人，无法去做女人的角色。而偏偏张亮要做的也是男性的角色，李阳那时想，不能因为一时感激或冲动而随意去改变自己的性角色，这是有违自己心理的，从心里自己无法接受。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后，李阳决定和张亮说清楚，但张亮一直不接电话，要连续拔打了N次后，李阳突然在想，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些过份，在某些方面给张亮造成了伤害，使他对自己这么绝情。接下来的日子，每天李阳都要拔一遍张亮的电话，都要给张亮发一发信息问侯，但他始终没有接，直到有一天李阳的手机丢了，但张亮的号码却清晰的记在了李阳的心头，无奈之下，李阳用公用电话拔通了张亮的电话，当张亮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李阳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在听到他丢了手机并出了许多事以后，挂完电话张亮用很快的速度见到了李阳。此时的李阳发现，张亮憔悴了许多，而这时，房主也打电话过来让续租，因为之前张亮给了朋友一个月的房租，而这次，按合同要交三个月的。此时的李阳手头只够交两个月的房租，当张亮知道后，在走之前给李阳留下了五百元，而在那个晚上，他们紧紧拥抱在那张小床上，只是紧紧的抱着，睡到半夜，张亮叫醒已经睡熟的李阳，说他再晚也也要回家，毕竟他有妻儿，他不能让妻儿在家里担心，李阳可以理解，这样的男人最起码是负责任的。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有时间，张亮都会开着车带李阳出去逛街，他们一起吃街边的小吃，一起在KTV里唱个嚎啕大哭或大笑。紧接着，因为工作的缘故，李阳开始了习惯性的经常加班，回出租屋的次数也逐渐减少。在一个周未的晚上里，李阳正陪着总编和几个客人吃饭，张亮打了电话过来，问他在哪？李阳说在加班，陪领导和客人吃饭，张亮很生硬说，你现在必须回来，我在出租屋这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你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李阳解释说，我真的是在加班，现在肯定赶不回去。张亮生气的挂了电话，当李阳加完班打电话过去时，张亮已经关机。后来的日子里李阳忙忙碌碌，工作的充实让他淡忘了感情的存在，他甚至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而张亮自那晚起也再也没有打过任何电话。那时的李阳天真的想，等不忙的时候，一定和张亮解释清楚，相信张亮会原谅他的。但这样的忙碌的日子似乎就从来没有和李阳绝缘过，天天的忙碌使他彻底忘记了曾经还有这么一个人，还有这么一份情，偶而的想起也只是想想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第一份感情就这么轻易的从李阳的手指间滑落了。但李阳没有后悔后，他有些后悔的只是没有及时还欠张亮的钱，而这份愧疚感，在以后的日子里却一直牵扯着李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