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 阁哆之死
1、
阁哆平躺在床上,双手紧紧的合在一起。此刻他感觉心脏马上窒息,他已控制不了他的大脑了,很多未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怖正朝他一次次的袭来,宿舍早已经歇息,灯熄灭了,外面操场暗黄的灯光折射过来,2号铺的呼噜打的正响,但阁哆已处在崩溃的边缘。我是在后来知道这段经历的,若我能体会,那晚我会陪阁哆一同前往A医院的,天气很冷,阁哆崩溃的时候我正蜷缩在我的1号铺。我是2号铺子,阁哆在5号,宿舍的六个人来自天南地北,他们都躺在床上,包括我,但那晚只有对阁哆是一个难忘的夜晚。“我有点不舒服,你陪我去医院吗?”阁哆瑟瑟的说,“怎么不舒服?发热吗?”我从困意中看着我看不见的阁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围好了围巾,我从暖暖的被窝中伸出一只热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凉,没有发热。“我也不知道怎么不舒服,但我很难受。”阁哆请原谅我,对于你我一直感觉是个谜,包括现在,我翻开我所有的回忆册子,所有的经历,也不明白你的那句话“我很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怎么不舒服。”“快上床睡觉去,明天还有重要的课呢。”我缩进被子里继续睡,原有的睡意就深深的沉下去,但后来阁哆你对我说,你还是独自一人去了医院,就在那个冰雪夜。
我努力追寻逝去的记忆碎片,希望他们能在我的脑海中拼接起来,我和少杰谈过,与志刚聊过,在你经常静坐的湖水边的藤椅上坐过,在你经常去学习的805教室看过,对你而言我总是感觉没什么话说。你是如此的特立独行,如此的执着,如此不可一世,如此的不顾一切,在你那大大闪亮的眼睛中我总看不出你的掘强,我想你天生就是一个隐秘的人吧,你的外表隐秘了你的自我,你总是抬头一笑,可那笑谁也揣摩不了你笑的含义。
天气很好,Y城的上空淡蓝明彻,也许是刚下完雨,这九月天的江南小城像刚刚完成了一次洗礼,散出新鲜的生命味道。在一片鹅卵黄的大排建筑后面,几队统一着装的大学新生正在进行紧张的入学军训。军绿色的军服在鹅黄色的建筑前分外鲜明。阁哆摆正了下军帽,一双明澈的眼睛嵌在干净的脸上,眉毛浓黑,鼻梁坚挺,合并的嘴角微微上翘,夹在一大帮男生的方形队伍中阁哆略显拘谨。为了庆祝学校建校80周年,这一次的新生入学学校给予太多的重视,所有入学新生不分学院挑选出64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生组成一个方阵,准备在开学典礼上接受一个阅兵式的检验。当然,这一特殊方阵也是招来最多女生眼神的方阵,有脸蛋的有身材,没脸蛋的也有好身材,很多师姐专门过来一旁偷瞄了。所以,阁哆有些拘谨,在他成长的道路上虽说有被女生追过,接近过,可那种情形总可以有解决之道,要么逃避,要么回绝,所有冷漠的解决之道总和他那略带笑意的脸如此不搭配,以至后来我总开他玩笑,阁哆,你要么长错了脸,要么长错了心。
2、
阁哆走的很干脆,法医鉴定死者服用大量安定,为自杀。阁哆的居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下,干净而整齐,花瓶插了束百合,正绽放的艳丽。他是收拾完房间,整理好衣物吞下的安定吧,当警察进来时,阁哆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眼合闭。为了探究阁哆之死,我要从他高中生活的某些片段开始寻找他的足迹,这是我后来发现的,我要不断搜寻到更多的细节,在遗忘的角落,但我不会太相信阁哆生前身边朋友的所言所语,我要探究我心目中的阁哆,他的存在与他的终结。
满地的油菜花在骄阳下炫丽的绽放着,这种花不香,带有微微的囧囧味道,但在一大片的映蓝天空下,这耀眼的黄把那怪味道撇的一干二净。阁哆走在长满油菜花的乡间小路上,自从家人搬到K省,每逢周末他都会坐几站车,穿过这一片漫野天地,到乡下的姑妈家度周末。有时,途中阁哆还会懒懒的躺在路边的草地上看刺眼的太阳,阳光很花眼,看一会就有点眩晕的感觉,阁哆感觉在那眩晕的一刻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株油菜花,他在奋力的生长,挣破泥土,把根延伸,吸取更多的水分,在这骄阳之下,感受生命的成长。这已经是阁哆的高二年华了,全家北迁,因跨省上学的不便利他留在原有的小镇,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邻居,熟悉的校园,但自从家人走后这一切变得如此陌生,就如他第一次经过这片油菜天地一样。不过目前的阁哆貌似有些习惯,他习惯了某种陌生的东西,某种体验,那种未知的不可言语的东西。
“我之前总很自卑自己的身体的胸部,乳头相对比较大,我原想那是变态吧。”阁哆喝了口鸡尾酒,斜倚在吧台的一侧,那挂在脸上的笑是在笑他当时的无知吗?还是笑当时他那样顾虑的心计?在我面前静静坐着的这个男人,我听着他的故事,没什么含糊之词,但我的判断里阁哆还是没有变,他还是和高中年华的那个阁哆一样,有时候岁月在洗礼,但人身上的某些特性是再洗也洗不掉的。
夏天,墨阳中学的校门口人潮人海,放学的时刻总是这样,阁哆在其中,骑着那款老式凤凰牌自行车,书包放在前面的车栏里。他很喜欢这辆看上破旧的自行车,很好骑,蹬起来很有劲而且耐摔,所以阁哆喜欢,他不知道在黑黑的胡同口骑着它摔了多少个跟头,摔的多了那老朋友总是修了仍旧飞奔自如。阁哆蹬起飞奔了起来,风迎面吹来,吹在脸上,吹乱了头发,吹显了T恤,几个男生骑着自行车追了过来,他们在追什么呢?阁哆有些害怕,我猜他是怕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阁哆开始怕的,后我问你怕什么,你总是宛然一笑,也许那种怕于你来讲只是个历史,但我能感受你的感受。你睁大了眼睛,:“他们追着我,在后面打声喊着‘人妖’两字,我没有哭,我在使劲蹬自行车。”阁哆,我为你感伤,真的,你回到自己的书房静寂了很久,后如你所说反应过来后哭了很久,我想那是你最彻底的一次哭吧,但你也有你的幸福,不是吗,你心里总有个人,在你临走的时候我想你还是在想那个人吧,你会祝福他,会怀念他,虽然天各一方,但那种感觉你告诉我陪伴了你这短短一生。
在所有同学眼里,阁哆简直是个奇人,也是个怪人。自大学毕业后,各奔一方,在一次同学结婚的聚会上阁哆出现了,穿着双排扣的毛绒上衣,宝蓝色,头发微显的有些凌乱,表情总是那么的一如既往,该怎么形容呢,该笑的时候笑一下,笑的也不灿烂,该不笑的时候好像只有眼睛在说话,也不显凝滞。我想你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吧,会说话的眼睛不仅给自己也能给他人打开更宽旷的心灵窗口。夜晚,把酒临风,在那一塘池湖边志刚,少杰,从不同城市奔来的老友,还有你共叙旧事与新事。尖头磨砂皮鞋,稍微有些修身的黑色棉布裤,斜跨带有印文花案的包包,诚然,那晚你也成了谈论的回忆的焦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是阁哆毕业后第一次再与同学聚会吧,也是唯一的一次,若你不参加少杰的婚礼,少杰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我要结婚了,给阁哆发了个短信,你知道,我只是告诉他我要结婚了,在我结婚的前一天我接到阁哆的电话他说已经下飞机,我去接他,在去接他的路上我在想这小子总是干这种让人捉摸不透又惊奇的事,说实话一别3年,我是太想见到他了。”少杰对我说。毕业后少杰就留在了Y城,Y城对阁哆来讲是个路标,我这样说你应不会有意见吧,我也在想就朋友至交外,这Y城的路标也是你踏上回归的动力吧,于你来讲Y城是座界碑,Y城一直存在于你的心中,它是你心中的动态水墨画。你开朗了很多,自一人去了南方之城后,你好像变得快乐了很多,Y城虽已是四月天,可寒流又再一次的袭来,你穿着宝蓝色的外套,里面没有毛衣,冻的一直搓手。少杰说你嚷着要去买热奶茶,走在学校的校园里,呼出一口口的雾气,在学生宿舍区的士多店旁,你捧着奶茶取暖,一对校园情侣也来买热奶茶,“冷吗?”男生向女生关怀的问,“我冷!!”你大声的回应,店老板、男生、女生、还有少杰都笑了,少杰说你还是没有变,你怎么会变呢,阁哆?这么多年你一直默默祝福他,他长在你的心里,生根发芽,未结果,你知晓他的每一件人生大事,他的婚姻,他的恋情,他小孩的出世,他的工作。虽你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但我想你是不需要与他对话的,不是吗?这也不是相思,正如我现在关注你一样,我只能用关注这个词,墨阳中学的他一直是你心中的根,那根慢慢的生长最终与你合而为一。
我要翻开你的他了,在你心中,他是你的吧,高飞一直是你的高飞,帅帅耿直的男生,在你心中他长成了男人。
3、
阁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同性的?我无法探究这个源头,少杰至今也不知道阁哆原来喜欢的是男性,我想少杰知道也不会有所诧异吧,作为兄弟,哪怕你是喜欢同性也好,异性也好,只要对方快乐那就是最大的安慰。但于少杰而言,阁哆太过挑剔,“你干吗不选一个呢?安娜还不错,身材,外貌,还有耐性,聪明伶俐。”少杰对阁哆说的时候他是有些无耐的,于安娜而言她不也是无奈吗,安娜追了阁哆四年,阁哆说:我心里早已有人了,很抱歉。这是你的回答吗,就真实而言我想是对的,后安娜告诉我,在一个夜晚安娜让你抱着她,你无动于衷,安娜将你的手扯到她性感的腰部,“我只需要一个拥抱,为什么你如此僵硬。”阁哆,你太冷漠了,你把所有的热情全放在心中,如炼钢炉一般,但你终究练不出钢,你也不期望炼出什么东西出来,在酒吧一起聊天的那晚,你依靠吧台一侧,我与你20公分的距离,却如同是20个光年,你总是无法让人接近,接近你的心灵。
高飞踢完球回来了,高二年华不管男生女生均以发育成型,更重要的是大家基本都有看一个年轻的我的认同。高飞是,阁哆也是。高飞是校足球队的,每天都要踢场球,阁哆你是从来不去看球的,但你能看的到,我知道,你是看的到的。那一刻,你在教室正在做作业,回来的一刹那看到高飞在后排脱掉运动短袖换衣服的一刻,是什么让你心灵一阵的呢?是高飞结实的身材吗?是他不羁的独立特性吗?你看到他裸露的上体,心跳加速,你迅速的把头转过来,但那思绪再也凝结不成一个点。这是你情窦初开的时候,外面有小鸟在叫,唧唧的声音听上很悦耳,风徐徐吹来,闷热的教室让你紧张的心舒缓了一下,但你是忘记不掉的,你为什么对高飞一如既往的如此鉴定,我后来想那不是爱情,爱情是两个人事,那也不是单相思,因你从不希望和高飞发生什么,你不想获得,你只是默默关注?是什么原因呢,这个让你痛苦又给你如此鉴定的男生,在你的心中慢慢成长为男人,你临走的一刻,躺在那洁白的床上,我想是带着高飞一起走的。
一个晚自修。虽才是高二,但高考的压力已经慢慢逼近,学校的荣誉榜张贴着上榜名牌大学的学兄学姐,阁哆每次晚饭后都去看一看,你在想,以后那也有你的照片。年轻学生的心是如此的透彻,你总是傻傻的,你不知道考上名牌为了什么,你不清楚上学是为了什么,你认为那是你的生活,你如往常般骑着你的破旧凤凰牌自行车上下学,于你而言,上学就是要考个名牌吧,至于为什么,你不清楚,阁哆,你是一个种子,一个家庭与学校播下的种,这种的胚胎在你的生活体制中已经成型,那时还不是你反思的时候,你总是有些迟钝,换句话说有些掘强,某些男生已经有抗拒心理了,高飞不是吗?热爱踢球,不做作业,经常泡妞,你与他在同一个天涯下,但在不同的世界中,但你又如此向往,这是你执着于高飞的一个清结吗?我想还不是,这还不是我探究的最终点。
那天晚自修,语文老师占用你们的时间开始补课,你的同桌没有来,是命运安排吗?你不知道,神也不知道,总之高飞坐在你同桌的位子上,阁哆你怎么了,为什么心跳的如此加速,还有,你的脸由微微泛红到彻底红遍整个脸部,我没和高飞谈过,但我想高飞从那晚起明白看某些东西,不言而喻的东西,他偷偷的看着你,你在慌乱的情绪中,那紧张的心情抹也抹不去,课听不进来,其他事情游离十万八千的距离,你好怕是吗?你感觉到了某种被察觉的东西,你不敢去看高飞,但你感觉到高飞注意到了你的反映,你终于撑到放学时刻,回到家,看着镜子,那惊悸的表情依然挂在脸上,你哭了,对吧,你看着那张脸,慢慢抽噎,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同性还是异性,只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让你有所心动,他/她恰巧就是那个性别。
那夜,你彻夜未眠,“阁哆,我到底怎么了。”
4、
冬日的风呼拉拉冷飕飕的吹,墨阳中学操场的东南角落有块小田地,田地里的白菜冻结了,北方人冬日里会把白菜放在一个地窖里,这样白菜不会被冻坏,在漫漫寒冷日里这是保存蔬菜的最古老的方法。但每一年这一时刻里,都会传出某某人因在地窖缺氧而丧生的悲事。阁哆坐在小田地的一个角落,这个角落被几棵白杨还有许多枯萎植物挡住,外人很难窥探到这个地方。阁哆手捧一本历史书,于他而言这是他的田地,是他在墨阳中学秘密的一片小天地,他置于此,此处的天是属于他的天,此处的地是属于他的地,我想就是这一块天地慢慢成为了阁哆心中的碉堡的,而后你总躲在里面,通过一个微小的洞窥视着你的世界,不过在墨阳的时候你还没有你心中的碉堡,对吧,不然你是不会对它这个实物如此热衷的。
阁哆喜欢在这里休息,可以懒洋洋的躺在枯萎草地上晒太阳,旁若无人,哦,应该是根本没有人。你感觉如此安全对吧?还有你心中的高飞会陪伴你?操场传出踢球的呐喊声,看球人总比题球人多,你在你的YY世界里看球,恕我冒昧的说你明知道高飞奔跑在球场上,仍懒洋洋的躺在你的小天地里想象高飞的英姿,难道不是YY吗?
墨阳中学是阁哆生活的小城里最好的中学,连续几年高考升学率在整个大区域保持第一,所以总有许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将子女投奔于这个学校。高中年华尤其在初中升高中的时刻,子女大都是如棋子般的被家长摆布。后来工作的阁哆明白,于他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颗颗棋子,这生活的世界就是一盘棋。但对棋子而言是否有些具有规律性的东西,比如每个棋子都会和其他棋子擦出火花,都会结婚,都会繁衍新的棋子,都会有生老病死,都会感觉到饿,都能感受快乐和体悟痛苦,都渴望自由……墨阳中学时候的阁哆还没想那么多,在他的眼里,高飞是自由的,是不羁的,可以不做作业,可以在球场上自由驰骋,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情,甚至,可以去和女孩发生些关系。微妙的无言的东西控制着阁哆,认真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两点一线,奔波于学校和住的地方,这是每一个人的内心法则吧,棋子总有属于棋子的空间,毕竟在那样一个棋盘里棋子还有很多方格选择的余地,但,一旦这内在法则形成了它便会潜在里伴随一生。
下午的课即将开始,阁哆起身返回教室,在走出他的小天地的那片白杨树中有个盒子,在冬日恰似温柔的阳光中不断反射闪光,阁哆走过去,拿在手心,避孕药!阁哆忙的把那盒子仍掉,快步赶回教室,他的脸红彤彤的,火辣辣的。那天他的整个心灵的空间被那带有禁忌的三个字占据着,阁哆被彻底攻克了吗?那为什么心脏如此加速度?为什么额头不停的冒汗?那一课,耳边没有传进来老师的课堂讲解,在阁哆的心灵空间中一直回荡着避孕药!
我想从阁哆找到属于他的碉堡的时候他就学会自我封闭了吧,这封闭仅意味着他在逃避,逃避他不可预知的恐惧,逃避他无以言对无可面对的现实,碉堡是高中时代阁哆唯一的港湾。不过那港湾只是属于他自己的港湾,无人光顾,无船停靠,阁哆没有属于自己的船,他总是静静坐在教室中,思绪却已分奔到给他有些安全感的避风港。
夜,窒闷的教室,一群为未来拼搏的学生正认真的复习,阁哆坐在其中。
高飞那个一直在你心中如此占据空间的他又坐到了你的旁边,这是高飞对你上次脸红事件的一次确实吗?是对一种体验的探究?总之高飞坐在你的旁边,眼睛不时的转过来看看你,你很紧张吧?你又脸红了对吗?我无法探究阁哆当时你的反应,当我翻出你厚厚的心理治疗病历,通过那满满潦草的笔迹我仍要坚持还原我心目中的阁哆,一个虚构的阁哆。
夜很凉,你牵着你的老朋友那辆老牌自行车,从学校走在回住所的路上,我想你没有骑,或许,或许你是根本没有方向的走。阁哆你看到了什么?在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寥寂无人的巷口,一切都很安静,路上的车少了,路边一排排榕树的枯叶在飘落,风一阵阵的吹在你的脸上,吹进你的心,北方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在冬日里总不给人半点喘息的时刻,哪怕是在正午时光。不过我唯一想像的是阁哆你没有哭,眼泪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你想着高飞,并不是你爱他,你心中藏着高飞,此刻就在那一晚你给他下了个定义。后来你对那个定义的推翻的时候那重新赋予的定义伴随你一生。
“阁哆!”田乐骑着自行车刹在你的旁边。
“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
“我想走一走。”
“可很晚很冷了,你怎么了?”
“我想走一走,走一走。。。”
阁哆你没有看田乐,你牵着你的老牌自行车漫无目的的走,生活就如这样一个空洞的夜,什么都塞不进来,这一个空洞占据着阁哆的整个大脑,我想你的漫无目的的走是在为那个空洞找寻一个出口吗?哦,你没有找到,那时你是没找到的,你唯一知道的是:在那样一个空洞看到高飞会条件反射的脸红,你恨他对吗?可那恨不是一个出口,你逃避他是吗?可逃避把你连同你整个肉体与灵魂锁定在你脸红尴尬的那一刻。
“你走错路了。”田乐跟随了两个街道。
“哦,我的路——是走错了”阁哆你淡淡的回应,蹬起你的老牌自行车。
“阁哆————!阁哆——————!”田乐在身后叫着你的名字。
你没有听到,你不会听到,那是属于你的夜晚,阁哆你听到的是画面,不是声音。那一晚。
5.生命最重的时刻
阁哆坐在教室里,此刻的他忐忑不安。为防止流感的传播,班主任搬来一个炭炉,上面热起一盆醋,一股股酸酸的味道袭来,让阁哆感到有些眩晕。教室里一陈陈纸张与笔交错的声音,你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是的,你是感觉很糟糕。脸红事件发生后,你以为找到了个坚定的碉堡,那个物化的实物的一片属于你的天地,可阁哆你错了,你仍没找到,在那个时候,若我没猜错的话直到高中毕业大学开始的时候你都没有找到你的碉堡。大学军训时你拘谨的表情,对,应该是这样,你对自己的安慰、那个一片属于你自己的田地的安慰于你而言只是一个短暂的旅程,在那个天地,在那片你认为被隔离了的田地里,你只能少许靠岸,但,你还在路上,你仍要跋山涉水。
我要翻开你最沉重的生命时刻,请原谅我如此剥离,我只想明白,作为阁哆,作为你,作为,作为我失去的朋友,你如何在最后轻松坦然的离开。你找到了你的生命之钥,是吗?冬日寒流一陈陈的袭来,确实,在X城这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了,白雪飘飘,路旁枯树单调的树立着,这些单调的冬眠的树只有干巴巴的肢体,如同你,如同墨阳中学的你,哦不对,是如同在墨阳时期你的,作为阁哆你脸红事件的你。按照惯例,为防止结冰的路面地滑以及学校对高三学生紧张的复习的安排,你住校了,你无奈的把你的老朋友,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锁在学校的车库里。脸红事件于你来讲仅仅是一个开始,自那开始你开始疑惑了,对吧?你搞不懂弄不清楚自己,换句话说你无法控制自己了,是吗?阁哆之死的种子是你播撒在这里,它生根发芽,最后枝深叶茂。忐忑不安,依旧忐忑不安。你坐在教室里,你瑟瑟的坐在教室里,你如同一只被捉住的老鼠,被钉在那里---属于你的座位----你噩耗的整个起源。
阁哆闭上眼睛,你在放松,你怕高飞再一次坐在你的身边,你全身的神经都在紧绷着,拧成一颗枯树,阁哆,你是没肉的,如同路边那些夹在冰天雪地的枯树一般,你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稍微移动身体,但没有感到任何的吹来的风。可,你又故若镇静,我猜你闭着眼睛是在告诉自己,他不会来,高飞不会在坐过来,我不会在紧张,我不会再脸红,不会,不会,不会,不…………你感觉到了风,一阵吹来的风,37度的风吹在你的脸上有些烫烫的对吧,你睁开眼睛,班级里的付鹏,每天打架斗殴的傅鹏近距离的用嘴吹了下你的脸蛋,红红脸蛋,像被烧红的蛋壳一样愈来愈红。阁哆,假装镇静的阁哆,你的脸,你的心跳,你的忽闪的眼神,把你整个暴露出来。你把头低到不能再低的姿势吧,不知道手中的笔在写什么,你在听从那笔的指引,不停的写,快速的写,那笔写的越来越脆弱,近距离传来傅鹏诡秘的笑声:“阁哆,你真有意思。”
阁哆感觉到什么是怕了,对吧,对于高飞来讲,你还联想不到怕的影子,但傅鹏让你感觉到了,深切的感受到了,是吗?在你眼里,他是个坏男生对吗?身体高大,比别人,比任何男生更为突出的喉结,更爱打架斗殴的傅鹏,你感觉到你的怕,那怕如同冬日里水的温度一般深刻让人警醒,你浑身在颤抖,你的肢体,你的无法移动的肢体,被钉住被盯住的肢体就这样僵直的动也不动。那一晚,你早早上了宿舍的床,我想你是没有哭的,你当时那种自欺式的坚强不允许你把眼泪流出来,你静静的躺着,无法入眠,耳边那37度的风你感觉还在吹,吹的你心乱如麻,你努力保持的镇静。夜,冷冷的夜,在这冬日里每每有不得已而两人挤一被窝取暖的,阁哆你感觉一个人的身体的凉,傅鹏,是傅鹏,“太冷了,挤一挤。”傅鹏笑了笑,“好暖和”傅鹏贴近了你的身体,你不敢作声,他用手将你的手扯向他的下体,阁哆你懵了,那硬硬的烫烫的东西让你喘不过气来,你努力着把手抽回来,挣扎又不敢让床发生声响,你被傅鹏控制了对吧,你依旧如同被钉住的枯木一般,你突感后面一阵剧痛,傅鹏慢慢的抽动起来,你,阁哆,咬着枕头,这时候眼泪再咽也咽不下去了。
6、
如果从传统生理学上解释,阁哆一直是个处男吧,因他从未与女生发生过关系,但这一处男被强行的阉割,他的思想的阉割以及贯彻全身的一切的阉割,使得这一事件,如果可以称作一个事件的话,傅鹏的强行进入,那种炙热的痛,从后部扩散到全身,最后集结于心,那痛如病毒般复制生长,阉割了阁哆所有的梦想,此时。阁哆越来越胆小了,我想阁哆的疯是从此时开始滋长的,如果说傅鹏事件是一个起点,幼年的源头在此处我不做探究,但以目前我对阁哆的理解,我坚定且确切的认为阁哆的疯是从此时开始的。他不再那么自由了,他感觉自己不再如既往那么自在了,他感觉,他总生活在---那儿。他感觉他总不在----这儿。当阁哆坐在教室的时候,他不在教室里,当阁哆坐在食堂的时候,他不在那儿。阁哆丢了自己,丢到了别处,丢到了有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别处。
傅鹏事件后阁哆再次开启了他的老朋友那辆凤凰自行车的锁,虽然地面仍旧结冰打滑,但阁哆,不顾一切的阁哆搬回了住处,再次奔波于学校与住处的两点一线。但与他老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当他蹬起他的老朋友的时候,他找不到那种释放的感觉了,那种由衷的恰如自由翱翔的感觉,他骑在自行车上,但他感觉他不在-----那儿了。
阁哆坐在教室里,班里所有同学都在做着各自的事,包括傅鹏,包括高飞。阁哆心胸窒闷,他感觉全身揪在一起,他的胃,在无限的扩展,他的心脏在无限的收缩,他感觉,感觉所有的同学都在直盯着他,有无数双眼睛,他感觉,对,他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傅鹏对他做的事情,他似乎听到咯咯的笑声。一种莫名的恐惧的力量不断加速提升阁哆心跳的速度,跳的太快了,阁哆在数,越来越快,是的,他的头也开始冒汗了,怎么这样子呢?汗滴在书稿上,一滴,二滴。阁哆低着头,攥紧拳头,此刻,若那种未知的恶魔将他的精神操纵的话,这未知的恶魔再一次进攻,它成功操纵了阁哆的肢体,这个在教室里坐着,汗水滴落,心跳加速的身体。这恶魔生长在了阁哆了体内,他在阁哆身体的恒温中孕育着,在短短的时间中奋力生长,它,这个未知的它,将要迸发!它要迸发出阁哆的肉身,阁哆处于一种分离状态,是一种分离,他还稍微有自己的意识,他太怕那一时刻濒临的感觉,众然教室,恶魔诞生,它会从阁哆哪一个部位迸发出来呢?这个在外人看来平静的教室,在阁哆看来,一个灾难时刻即将到来。他再也忍不住了当下课铃声仍有些事件猜响起的时候,阁哆慌忙收拾书包,快速离开教室,自那后,那恶魔带给阁哆的未知恐惧连同阁哆的整个红细胞一样繁殖生长,阁哆还不知道,这个它不知道的东西才仅仅是一个开始,一个戏剧的前奏。
阁哆飞奔在路上,凤凰牌车子的链子掉了,阁哆牵着他,在路上慢慢走,他就这样走着,他好像并无意自己就走到哪里,也许,一个报摊,一个促销的广告,不经意的一撇都成为他拐弯的理由,阁哆牵着自行车走着,天空飘起来了雪花,阁哆在雪花中飞舞。
7、
对于原有支离破碎的阁哆的噩梦之旅我只能虚构至此,我,作为阁哆本人,只能在一种旁若无人的空间之中,找寻我丢失的记忆。在拼接这段记忆碎片时我要假设自己的死亡,在一张铺上白色床单的干净木床上,我闭着眼睛,以这种死亡的特殊仪式来唤起我支离破碎的有些忘却的过去。我要说明,作为我自己,作为阁哆我,我对自己忘却的拼接是否符合逝去的真实,我不知道,我只是,努力构建一种第五空间,在这一空间里,我以最原始最无知的好奇去探求我的逝去路。现在我要叙述真正属于我的路,但我相信,这之前以死亡名义的虚构我获知到某种忘却的东西,经历于我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切的相信我找到了某种有点熟悉的感觉。
只记得后来的我,经常不去学校在自己的住所进行高考复习了,不需要老师的引导,也许一礼拜就去上及节课,我走到高中的尽头。高考在即,体检来的正是急迫,仿佛这体检预示着高考战场的濒临。我与同学坐在一辆大巴上通往体检的医院,人很多,每一个体检小项都是每一队人马,我在第一组,夹在一排男生之间,体无完肤,我知道,其实,我早就体无完肤,只是这次体检,这种物化的体无完肤让我更能感受,所以我有些拘谨。我仍旧是瑟瑟的夹在男生组里吧,高飞进来了,他报告军校,要比我们进行更为严格的体检程序,就这样,在我们一排裸体的男生前面,他,看到曾以死亡名义拼接起破碎记忆的我,拘谨的夹在一群裸体的男生之间。高飞慢慢脱光了衣服,健壮的身材的袒露无余,我当时就那样似看而又不看的表情吧,除了拼接我唯一所记住的是我,与他未曾说过一句话,未曾,认真的看他一眼,而且,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吧。我回自己的住所一个人复习,不需要老师,不需要学校的教材,只是参加月考的时候来一次,而每次成绩总遥遥领先,同学们似乎把我遗忘了,我希望他们遗忘我,只有在月考排名榜上能看到我的名字,与我而言,我看不到,我不在乎那个,在那里的结果。我是生活到了别处,这里没有我所关心,甚至,我把对高飞的那种感觉也忘记了,我的拼接也无力将它完整复原,我只知道就在体检的那一刻我感觉,再次见到他时,我很镇静,这个人,这个在我们面前慢慢脱掉衣服,一丝不挂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我好像与他有过,某种特殊的过去。
那个进行军训体检的男生往我们这边站着一排一丝不挂的男生看了一眼,有一刻,他的眼神停留了,他的目光与我对峙,哦,我被这眼神惊住了,这是什么眼神呢?后来,一直到现在的我一直在揣摩,没有那种我虚构的带给我伤害的那种戏谑,我只能把他称之为一个空洞的目光,不过这目光,这空洞的目光塞进了我所不知道的某些东西,这个东西后来的我一直在揣测,它蕴含的是什么东西呢?我无法想象,确切的说我不想不去想象,我不愿给它找到一个答案,就如一个射线一般,那一个眼神是一个点,而我对他的构思是一条线,这条线永远没有尽头,永远没有。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体上,我一丝不挂的身体,我忽然感觉到了某种破碎的难以回想但身体又有所反映的东西,我,看到他的表情,看到他眼睛开始微微泛红,眼角鼓动着泪珠,快速的将脸转过去,我再没看到什么,我犹如进了真空一般,没有氧气,没有呼吸,没有风,只有一个悬挂的我。从体检医院回到加,我一直悬挂着,我不知道,我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看到我眼睛湿润呢?为什么我与他感觉像是发生很多很多的故事,他,我想起来他叫高飞,正如我前面以死亡名义进行的虚构,我将此串接起来,回到住所,那颗悬挂的整个身体,我的心,我的四肢,我的整个大脑,全部找到落地的感觉,这个高飞为我哭泣了,是的,他为我哭泣了,那一夜我先是抽噎的哭,继而放肆的哭,我希望把某种忘却的东西哭出来,我希望把某种我与高飞或高飞于我的印象哭出来,可是我终究是失败的,哭,只不过是一个过场。
九年后我又重新回到这个城市,坐在我虚构的拼接的同一个广场的位置,歌风台灯火通明,远处是喧嚣的KTV声音,广场上及个霓虹大灯树立着,晚晚的徐风吹来,吹散我手中的烟火,汉城公园的湖水很清静,蓝闪闪的一座长桥架构于上,及对恋爱男女在灰黄的灯光下手牵手,拥抱,亲吻,我想九年前他们还是2、3年级的小学生吧,如今已然成人,这个我生活的小城,九年后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于我而言,它陌生的与九年前一样孤寂,它始终是不属于我的小城,又始终是成长在我心中的小城,我,九年来在我心中的高飞,因那眼红的一瞬在我心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他终将在我心中长成为一个男人,他生活于这个城市。但我清晰的知道,这个在现实中的他,我九年以来从未见过的他早已不是我的高飞,我的高飞他是我虚构的生命,是我的生命活泉,是我永远想打开的一扇门窗,最终我将与他合而为一。一扇门,一张嘴就可以把你封存起来,我走上我的回归路,我虚构阁哆的死,将封存我的门与嘴打开,我将化为戈多,实现一个真我。
阁哆嘿嘿 排版是差了些
我只是想写 一个说故事的人以死的名义假设了他的死 以另外一个虚构的人来追寻丢掉的记忆,而后有转为以死名义的人重生,被假设的人虚构的人死亡。但有一条线在这两个转换之间连接,其实我只这种写法目前是非主流的,但我喜欢这样写,充满断点,无中心,甚至读起来枯燥。
你只需要读到第三遍。
我还会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