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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8-12-3 14:41
最后编辑: 小耿
最后编辑: 2008-12-3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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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民—情思路

一、羌族男根

(作者或来源) 炎甫/peter0z@163.net

这是一部中国男性根源地藏的GPS

龙民—情思路

一、羌族男根

我决定认真做一个项目，一个关于中国男性原本地藏的GPS，包括中国各民族的男性人文地理，以图片记录“十年一瞬间，万里方寸凝”，抓拍中国男人在城市乡村、山川河流、机场码头、广场胡同、居家旅店以及正在消失的人民公厕和大众澡堂的第一现场。这个项目叫《龙民》。同时，我要将故事和过程记录在案，《龙民—情思路》就是一部自游小说。

在月城遗址，博物馆只陈列着吴元昊胸像和贺兰山岩画，西夏王陵那几泡土夯，仅仅是历史文明的排泄物，曾经灿烂辉煌的羌族文化早已烟消云散。日头正好，红叶正艳，那一拨港澳同胞，没等讲解员唠叨完莫须有的传奇演义，就投身到树林里合影留念。

意大利女摄影师菲奥莉欧认为，人的灵魂是影子，人的肉身是影子的影子，她在做完《男人》的项目后，开始着手做一个关于世界各地雕像的项目，她认为那是人类文明影子影子的影子。这一刻，我清晰了自己的摄影观念，在月城遗址实现了知行意志后空翻，我要做一个项目，一个关于中国“枪族”的人文图像，记录当下中国男人大河的呼男河传。那是《男人》残缺的部分，菲承认东方男人是她所不熟悉而博大精深的课题。

我不是记者，不是摄影师，不是小说家，这次转身，我将背对主流意志，沉入意识的底层，以一名知行者冷静的眼光揭示中国男人灵魂影子影子的影子，用十年时间做一个叫《龙民》的项目。

这是个熟悉而陌生的课题，我将梳理过去十年的影像碎片作为前言，主题报告将刻意记录未来十年中国男人的生活状态，再用我的下半身后续，翻拍中国男人变化，特别是典型环境变化下典型男人嬗变或落单的影象。

心动不如行动。回到银川，带上我的尼康D100，马上打的到了解放西路，宁夏农科所的西苑浴室。

据广同介绍，这是非存同志浴池，中年壮熊居多。这正是我找的典型环境。我要用镜头记录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的中年同志，孔武或臃肿的躯体，那里沉淀着宁夏男性的地藏。

买票的是中年大姐，我怀疑她心照一个穿着入时的都市青年专程跑来这小浴池洗澡的用意，但她只瞄了眼我胸前的相机，面无表情地接过12块钱。

离地三尺有神灵。胸前的相机设定在广角、黑白、暴光-0.3，用童真好奇的眼光看世界，将是我的摄影风格。右手扶住相机快门，转过阴暗的通道，进入门厅，前方是澡堂，左边是按摩室，右边是更衣休息室。

澡堂很暗，我半按快门，一束强光惊扰了一众浴客，搓澡师傅抬起了憨厚的笑脸。寸板，圆头，毛胸，还有浑圆肩臂上的龙虎刺青，我喜欢的典型壮熊。但我没有按下快门，探测光让我迟疑了半秒，良机错失。杂志介绍，宁夏人爱照相，他们会主动跳进你的镜头，但除了裸奔和AV男优，相信任何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都不会主动上镜的。

狭小的按摩室里，一个瘦高小伙正给以一个痴肥的大只佬推背，画面滑稽。瘦高小伙显然不是典型的按摩师傅，我毫不犹豫打消了拍摄的念头。

更衣休息室灯光明亮，甫一进门，一脸络腮大胡子的彪形大汉横陈眼前，典型的漠北独行大侠的形象。但我没有停下脚步，按下快门，我眼角的余光发现室里所有的男人都在行注目礼，除了眼前的彪形大汉。他在沉睡，打着轻轻的鼻鼾。我阅读过一组民工就地酣睡的图片，其中一张印象深刻，一个壮小伙沉睡在垃圾场，裤子里勃起的阳具清晰可见，比拟卢梭的名画《梦》。怕光线还不够亮，会再次启动探测器，我不敢再轻举妄动，但我放慢了脚步，仔细打量大汉的肌肤和体毛。大汉脸色古铜，身上的肌肤却又白又嫩，毛很粗很黑，胡子很男人，睫毛很长，表现出铁汉柔情的一面。我不能免俗地注视着男人最性感的胯部，肚子上搭着的浴巾，掩盖不住他线条刚毅的腰身。没有幻想的征兆，他睡眠强悍。简单实干的男人，没有患得患失的顾虑，不似我等都市男子，忧郁，失眠，想法太多，行动太少。

我头戴摄影帽，身穿短风衣，脚踩登山鞋，我的形象太另类了，像日韩美男。我不是哈日韩族，但在景点我常遇到唯唯诺诺的日语推销和表情夸张韩国落单游客。这样的众目睽睽下，好像我才是那个厅堂里一丝不挂的不速之客。不能再有出格的行为，我保持轻慢的脚步，目光平和，尽量显得笃定从容。休息室里坦荡的男人收回了猎奇的目光，但一个平头圆脸的硕长硬朗老头还看着我。他倚在靠里的塌上，抬腿，站起，差开大腿，捋捋硕长的男根，似乎自然地伸个懒腰，眼睛却始终粘在我的身上。目光交错，仿佛触电，我慌忙低头，掏出锁匙，69号，现在我才发现大姐给了我如此性运的衣柜。

这是个插销式锁匙，以前从没见过，壁柜前我捣鼓了许久，无计可施。一个影子压来，我眄视老头吊儿郎当靠近我，伸出大手，神鬼差使将锁匙插入，一顶，如此拟人。我侧脸笑笑眨眨眼睛，示谢。他依然目光锐利表情严肃，惟有若启未开的丰唇，透露出一丝暧昧的汗颜，我能看见我的脸红。转身，打开背包。过道很窄，他稍一犹豫，就在我翘起屁股解鞋带的时候，短兵相接，蹭了过去。再有定力，我那没脑的弟弟也会告诉我，我喜欢他。他是典型的宁夏人吗，应该不是穆斯林吧，他表情真诚，体格健硕，一半是农民，一半是教授，会不会就是农科所的兽医吧？我抑制着偷拍的冲动，将相机放进了衣柜。

休息榻显然不是对号入座，我发现69号柜下斜靠着一位非典型中年胖子，他盘着肥腿，吸着兵坛香烟，微笑着洞悉这出人间喜剧。人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桥上的人。

磨蹭半天，紧张的兄弟才放轻松点，南方人进大澡堂子，不似刘姥姥进大观园，也像干部看艳舞，我拿着毛巾，欲遮还羞，迎面又是一团和气的搓澡大师傅的笑脸，他是昏暗浴室的心灵卫士，熨平我忐忑的心。师傅在搓澡，四、五个人在淋浴，浴池里浸泡着六、七个人，其中两对正在相互搓背，西墙高窗上斜进一束金色的夕阳，他们氤氲在温情温馨的人间瑶池里。我边淋浴，边叹息如何摄猎这正在消失人文遗产。用哈苏120宽幅摇头机，将浴室的细节逐一扫描，包括每一寸毛发和每一分气息。用柯达EVS无尘正片，将夕阳绘作圣赐的耶稣光芒，将灵魂的肉身的红外线影子全息显影。我将等比放大成3×6米的巨幅大片，取名《和谐中国》，一举斩获何赛金将，续而永久陈列在人民大会堂议事大厅。

大放冷水，企图浇灭悸动的心，已是深秋，我打个冷颤，连忙钻进浴池。水很烫，我又坐起，一众浴客都在窃笑南方人洗澡上窜下跳的滑稽样。但有一个人没笑，他一直坐在池边，用兽医的眼光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又像厨师，嘴角松弛，像是要流口水。

不敢再触摸他的眼神，我决定远离浴池，试试搓澡。除了师傅面善，我注意到垫的是一次性乙烯膜，搓的是一次性毛巾，卫生安全，要不怎么要12元。师傅三、四十岁，浓眉大眼，胡茬满腮，虎头虎脑，前胸和后背长满黑毛，简直和“熊图霸页”里的漫画熊一样。师傅技术也好，他问要轻要重，我说轻些，他说南方人怕干燥。他从上到下开始做，厚实，温暖。以往我对刺青有偏见，认为那是江洋大盗扯的皮，现在我仰面看清了他左臂上的刺青，狮脸龙身图腾，有创意，很性感。喜欢是没道理的。他示意我曲腿，我的膝盖就顶到了他的毛肚，他短粗的手指开始轻轻地摩擦我的私处，像忠实的家丁殷勤地伺侯少爷。我尴尬地迅速勃起，他老道地让我翻身，但我还不失时机地张望了他的私处，死水微澜，没有反应。几分感谢，几分失落。

我说腰酸，师傅加大了搓背的力道，让我无比受用。我怀疑师傅见惯不怪，能轻易分辨出地下的同志。在人前，我们装摸作样人五人六，当我们一丝不挂裸露在老师傅面前，所有的伪装将无处遁形，老师傅的手掌甚至能准确判断1或0。我依然相信马尔克斯的用进废退论是生物进化的亚规则，我们具有特异功能的器官，一定在特异行为中不断演化，敏感，润滑，前列腺肿大，不易长痔疮。

我用理性思考，对抗感官刺激，不在外人面前犯贱，轻薄自己。搓完澡，我恢复了平静，对师傅含笑点头，以示谢意。师傅拱手作揖，优良的中国传统。兽医还在看我，一定注意到我的变化。在他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待煽的畜生？

心无杂念，心胸坦荡，我吊儿郎当冲了冲水，回太阳神酒店了。

一无所获。我发短信给老朋友，问如何拍摄澡堂第一现场。他回复怕挨打就将微型相机塞进屁眼。我说还主意但只能拍到你的鸡鸡。

总结失败的原因，一不够大胆，没有当即立断，二爱开小差，忘记了本行，无主题变揍，三缺乏耐性，没有沟通，要先建立关系，再拍摄故事的影子。

我决定搁置澡堂子项目，从风土人情开始，由易到难。翻开宁夏行知书，我要做足事前功课。宁夏得名，始于西夏平定。公元1227年，元朝灭西夏后，改名“宁夏”，含有平定西夏、稳定西夏、西夏“安宁”之意。

商、周时期，境内有称为胡(北狄)、羌(西戎)，后又称为鬼戎、猃狁的游牧部落活动。公元前221年，秦兼并六国后，建立中央政权，宁夏属北地郡。西晋末年，匈奴人赫连勃勃建立地方政权，自号夏，以统万城(今陕西靖边县境)为都城，宁夏属其管辖范围。唐朝分全国为十道，宁夏属关内道。公元1038年，党项羌族首领李元昊，以宁夏为中心，建立大夏国，国号大夏(位于宋王朝西面，史称西夏)。定都兴庆府(今银川市)，国土“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抵大漠”，“方二万余里”，形成了和宋、辽、金政权三足鼎立的局面。元朝灭西夏后，设宁夏府路，开始迁入回回人。清朝建宁夏府。乾隆年间，银川发生大地震，原址受损严重，乾隆帝拨下巨银用于重建家园，在城郊建新城，称新满城。乾隆以后，“宁夏至平凉千余里，尽悉回庄”，成为全国最大的回族聚居区。

1949年9月23日，宁夏解放，沿用宁夏省原称，辖区范围与民国时相同。1958年10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辖原属甘肃省的银川专区、吴忠回族自治州、西海固回族自治州及泾源、隆德2县。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宁夏发展的历史，就是中华民族融合统一的缩影。现在是公元2008年11月，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我要将这缩影记录在案。

在今天看来，宁夏已是一个各族融合的移民地，溯本求源，西夏党项羌族，无疑是宁夏人文的代表。查看泥人张制作的李元昊泥人彩塑，阔口方脸大胡子，接近蒙古族的表象，坚毅的鼻梁透露着穆斯林秘密，明亮的大眼则是汉人的显性基因。李元昊废除李唐赐性，改用党项姓“嵬名”，但在中国五千年历史上，西夏只是个割据一方的封建王朝。元灭夏后，整个党项不复存在，但我相信西夏留下的不仅是月城遗址，一定还有纯粹的“嵬名”，穿着西服抽着兵坛烟喝着龙井茶，户口本上印着“汉”字。

谁是“嵬名”？一一回想搓澡师傅、彪形大汉和农科兽医，仔细寻找党项密码。如果李元昊彩塑是泥人张依据史料和传说客观制作的标准形象，那么就可以按图索骥。搓澡师傅眉目有几分神似，但敦实的圆脸更接近山东壮汉。彪形大汉身形符合比例，但络腮胡子显然是蒙古脸谱。农科兽医肉感的丰唇如出一辄，但修长的蛮腰似乎略显单薄。我像黑暗中的舞者，思想遒劲翻飞，上下求索宁夏男性的根源。

又失眠，我服下安定，后半夜浅浅入睡。在银川最高档的酒店

，狮龙兽刺青、络腮胡子、痴迷眼睛轮番在我脑海巡回演出。

翌日一早，我在酒店门口截了部车。司机约莫1米75，浓眉，长脸，结实，古铜肤色，起码有四分之一羌族血缘。

我说去沙坡头。司机说近两百公里，坐旅游巴士吧。他穿过清河路，开到东郊一旅游车集散地。一问，只有北线游，他立即开往南门车站。经过一个路口，他告诉我这是南关大清真寺。到达目的地，一共不到20元。宁夏人自律，不恬噪，不欺生，可见一斑。

买了到中卫的直通巴士，还有半个钟头，便道南门广场闲逛，挂着毛主席像的小天安门就坐落在此。并不了解小天安门的来龙去脉，要在文革，说不定要打成窜位夺权，但也可积极地解读为与北京同心相连。总之，报章也没过多渲染。

艳阳高照，银川人成群结对在广场下棋、打牌、唱K、聊天、晒种子。我随意抓拍了几个特写，取下了全景。举头仰望，飘扬的五星红旗，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蓝天红旗金顶黄衣压缩构成的画面。

艺术是客观世界的主观表现。我不想再拍摄到此一游的大路片，我给自己定下一个规则，当轮廓和明暗分明，我将用黑白拍摄，当夸张的色彩足以产生强烈的视觉冲击，我将用彩色记录。

调整参数，彩色，中央偏重测光，暴光值还是-0.3，这样色彩更加饱和。本想构图的上方是红旗的特写，小天安门居中，前景是冲冲而过的男人，无奈旗杆太高，只得拉大镜头，将红旗和城门都设为背景，好在一对穿着艳丽的中年夫妇路过，我迅速取下了现场。

据说南门广场的公厕渔场。是时间不多，我买了包兵坛香烟，走进人民公厕。票价居然要一元，卫生却污浊不堪，几个卡位已被排泄物堵塞，没人光顾，难道银川要用价格杠杆调节性取向吗。我打消了拍摄的念头，匆匆坐上向南的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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