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 在这两年时间里,我一直都在计划着写些回忆录。今天终于动笔了,才知道语言的无用,文字的无力,它们似乎无法叙述出一个人内心的爱与恨,苦与愁。曾听友人说过,写回忆录,那是老年人的事情,我却不以为然。
往事如烟,逝于风中,不可回追;往事又并不如烟,因为,总有一些东西会留在生命的最深处,划着深深浅浅的痕迹,只要心轻轻拂过的时候,总会感到隐隐的痛。
寂静的我躺在寂静的夜,曾经生活的影子便不期而至,眼窝就会涌出泪水,夜不能寐。敲起键盘,更是欲哭无泪,因为,一个平淡的词语里,常包涵着无以言之的思念--献给最疼爱我的人:悼念亡灵,祝福生者!
《一》
《此回忆录属片断随笔,故它并非完整的回忆》
我出生于家教严厉的农村家庭,严父慈母在我家需要改写。父亲性格温柔敦厚,不善言辞;而母亲性格外露,喜怒于形,与父亲恰好相反。
童年时代的我是比较叛逆的,偷鸡摸狗的事干的也多,例如偷摘邻家的水果,最后被逮个正着,衣服被扒的只剩一条内裤,回家自然免不了被母亲高分贝的厉声斥责和一顿鞭打。因此,我跟母亲的关系一向都是水火不相容,平日里几乎很少说话。吃饭时,也都是两不相望,埋头苦干。饭桌上那种沉闷、压抑的气氛足以让人窒息,要不,我就等她吃完饭再上桌,或是端起碗跑到爷爷、奶奶的饭桌上。我乃家中长孙,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要在他们面前撒撒娇,向来都是有求必应。所以,童年时代,我跟爷爷奶奶相处的时光要多过跟父母,感情方面也就可想而知了。
爷爷、奶奶出生于20世纪30年代的封建社会。因此,他们的婚事都由父母包办。记得曾听奶奶用滑稽的语调说过:“我跟你爷爷到结婚那天都不知道对方长的啥模样,我还想,要是你爷爷缺胳膊少腿的,可咋办呀。直到你爷爷掀起我的红盖头,我才舒了口气,用现在的词来形容你当时的爷爷---帅呆了。”所以,他们拍拖与蜜月在同期进行。
记忆中,他们几乎没有吵过架,就连大声对对方说话都很少,更别说打架了。彼此过着夫唱妇随、相敬如宾、和如琴瑟的生活。
爷爷是个极其勤劳的人,对种植农作物似乎也有着天生的特殊才能,只要他想种植的作物,没有种不成功的。爷爷在世的时候,我们家的农田经营非常多元,他种有稻子、杨梅、李子、油柰、柿子、蕃薯、土豆、西瓜乃至青菜,只要适合我们那里气候的农作物,我们家是应有尽有。也因此,爷爷在村里是极受村民崇敬之人。
桃、李、奈是我们家种植最多的果树。每年春节一过,漫山遍野百花怒放,白色的李、奈花,粉红色的桃花再加以黄色的野菊花和映山红作点缀,远远望去,色彩斑斓,俨然一幅充满生机与喜庆的油画。此刻,奶奶就会泡上一壶绿茶让我们在果园的土屋门口品茶赏花。山间的花香与淡淡的茶香混合着,就成为一种格外馨香的味道。夏天,是水果丰收季节。在爷爷辛勤劳动和雨露的滋润下,山上的桃李树上结满了累累硕果,微风拂来,果香四溢。为了预防偷果贼,傍晚时分,爷爷就会带着我去小土屋过夜守园。面对着黑灯瞎火,杳无人烟的果园,实在令人难以入眠,即使是一只蛐蛐的叫声都会令我异常惶恐。想跟他说说话,可那边厢早已入梦会周公了。唯一能让我感到有安全感的就是他那均匀的呼吸声,于是,我便拽着他的衣角在忐忑不安中睡去。
小时候,只要见到爷爷扛起锄头准备下田,我就屁颠屁颠地跟随着他到田园。然后,爷爷会指定一个范围让我在安全区域内玩耍,并警告我不准玩过届。接着,他忙他的农活,我便独自一人在田里自娱自乐,爷孙俩互不干涉。有一回在农田玩的过于兴奋,忘记了爷爷的忠告而玩出届。由于田园地形陡峭,不经意间从田埂上失足跌倒,并顺着泥土滑落到一座土坟前,吓的我魂飞魄散,大呼求救。爷爷闻声便丢下手里的农活不顾一切地向我急蹦过来,然后将我拉起来,紧紧地抱着我。不知爷爷何时拣来一块石头气急败坏地往那坟里砸去,并骂道“该死的!叫你吓我的弟弟(我的小名)。”这是我五岁的一幕,如今想来总感到无比幸福。若是下午,奶奶在三点时刻都会准时送来点心与茶水给我们充饥解渴。所谓的点心不过是一碗茶水泡白米饭,外加几条罗卜干或者是酸菜。这份点心看起来似乎有些寒酸,但可别小瞧它,它的功效可大了:米饭充饥,茶解暑,水解渴,罗卜解毒。在田园里被太阳暴晒几个小时,此时吃上几口茶泡饭,一股透心的清凉迅速地由内而外蔓延至全身,那种美妙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以至于我现在每次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上几碗茶泡饭。此时,在一旁忙着杀鸡宰鸭的母亲便向我投来一脸的疑惑,她似乎在纳闷:这孩子,满桌丰盛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不吃,居然吃起泡饭来。而她不明白,我吃泡饭,除了喜欢它的口感之外,更多的是在复制出一种记忆。
在我的记忆里有一幅影像鲜明的静照:爷爷的工作效率比一般人要高许多,这是我跟父亲深有体会的。同样地割一块稻田,爷爷将稻谷割脱完毕,我们父子俩才刚踩起打谷机准备脱谷。于是,他一不出声,二不发表意见,不假思索地跑来协助我们。此时,我们陈家三代人齐心协力共踩一架打谷机,那机器所发出的声响气势磅礴、穿云裂石,在山谷间来回荡漾,经久不息。
爷爷除了对农作物有特殊才能与效率高之外,他在教育方面也是别出心裁。例如他怕我们去掏鸟窝摔着、去游泳淹着,于是,他就会编一些妖魔鬼怪的故事。他每次所讲述的故事总是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总会把你深深地吸引住,然后让你从中又对某些事物产生一种敬而远之、望而生畏的恐惧。实际上,他是抓住了小孩的心理,他认为,在某些事物上跟我们讲道理,我们未必会听的进,倒不如用另外一种方式吸引我们。一旦有些事情我们做出格了,就没有“故事”这么丰厚的待遇了,而是用另外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让你一辈子都会记住。记得某一年水果丰收时节的夜晚,爷爷在房里点算着当天卖水果的钱。望着那红红的崭新的张张百元大钞,我顿时起了贼心。待爷爷离开房间后,我便从钱柜里抽走一张,心想,那么多钱,即使少了一张,爷爷也未必会察觉。那晚,我做梦都在想着如何用这一百块钱。岂料,还没来得及体验金钱所带来的快乐与刺激,就已东窗事发。还在做梦的我被他一把从梦里拽回,拿起鞭子劈头盖脸地向我抽来。事后,我纳闷,爷爷怎能如此肯定那钱就是我拿的。莫非,他一直躲在门外注视着我的举动?或者他真的神通广大一卜便知?不管怎样,那次是爷爷打的最狠的一次,也是我记得最清的一次。如今我想起当时所做的那些事,都会感到无比羞愧。
渐渐地,我长大了。对于年轻人来说,对未来都心怀大志,充满梦想,而实现梦想的唯一出路,就是走出山沟。爷爷却一再反对我出门:“农民有什么不好呢?像我干了一辈子农活,从来都不觉得会它是卑微的,反倒觉得越干越起劲。。。。。。留在家里吧。”我知道他反对我出门的原因,是因为之前外出学艺半途而归。他怕我又是三分热情。
在我的坚持下,爷爷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临走前,爷爷再三叮嘱:“在外面不同在家里,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要多学着如何看人;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和方法都可能带来不同的效果。。。。。。”而我却不屑于听他唠叨,继续收拾着我的行李。
到深圳后,我致电回家,接电话的是爷爷,可能是对爷爷之前的反对还怀恨在心吧,我更渴望接电话的是奶奶。没说上几句话,我便不耐烦的将电话撂上了。谁知,这竟是我们最后的通话。
数月后的一个晚上,家中突来急电告知爷爷因意外去世。。。。。。
当跨进已变为灵堂的客厅,便闻见从房里传来沙哑的哭声。我走进房间,奶奶正坐在床头哭泣,她哭声凄怆,而那样子又很像冷不防被抢了心爱的洋娃娃,一个人独坐在大房伤心抹泪的小女孩。失魂落魄、老泪纵横的奶奶见到我便向我扑来抱头痛苦,她抽噎着说:“没爷爷叫了,你以后再也没有爷爷叫了。。。。。。他前不久还说,我们结婚都快五十年了,却还像刚结婚时的那般恩爱。。。。。。他还说要赚十万块钱交给我,现在却把我丢下。。。。。。当年你在中山学艺受苦时,爷爷心疼你而哭了一个晚上。”听的我心如刀绞,滴下泪来。。。。
接着,我开始四处找寻爷爷的灵柩,可寻遍整栋楼,却始终不见踪影。后来问起才知道,原来爷爷是在外面(指不在家中)过世,是不可以停放家中的。在弟弟的带领下,来到村尾口。印入眼帘的是一座用麻布搭成的临时帐篷,里面摆放着一副已漆满红漆的灵柩。我实在难以想象更无法相信爷爷就躺在木棺里!
出殡那天,悼者无数,挽联无数。每个人的表情或是严肃,或是悲痛,整座村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惆怅与哀怨。若是往常,我遇见此等场景,都会忍不住而伤感甚至流泪。而今天,这场盛大的葬礼是为我爷爷送行,我应该感到伤心难过,而我却心无起伏、平静如水。至少,我该象征性的哭一下,可我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我面无表情地捧着爷爷的遗照,走向村尾。走在前头的是我父亲,当爷爷的灵柩抬近他时,他用双手捂着脸悲极而泣,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父亲哭,那样子就象一个委屈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憋不住喊了一声“疼”,然后哭了出来。
望着一堆堆黄土洒向灵柩,直到将它被彻底掩埋,奶奶无力的拍打着坟墓。内心涌起屡屡难以名状的伤感:是伤感于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是伤感于奶奶憔悴、无助的形态?是伤感于自己只是个没有回天之力的凡人?。。。。。。这一切,连我自己也无法辩析。
爷爷去世后的几年时间里,他是怎么去的,我却不得而知,只知道他是从果树上摔下来的。很多次,我都想问清楚事件的经过,却不知道该问谁。因为这道伤口对家里的每个人来说都太深,太淋漓了,揭不得,一旦揭开,肯定是万分的痛苦与残忍。直到前不久,我终于忍不住问弟弟,他才含糊其辞的说:“那天刚好有人定货,爸爸和叔叔都在农场忙,爷爷一个人又去了另一个果园,只为几棵油柰的树枝太长要修剪,树太高了,爷爷勾不到,就爬到了另一棵树上,但树枝太小了,根本支撑不起爷爷,就这样摔下去了。当时旁边就有人听到了爷爷的求救声,但都没人来,也许他们太忙了,也许他们以为是听错了,不怪别人。后来因为昏迷正面又被那草帽严实包住,脸朝下,人趴着,无法呼吸,当我们找到爷爷时,太晚了,已经抢救无效了。村里有一个习俗,像爷爷这样走的不能在家里,只能放外面。爷爷走的时候,奶奶在家里还准备了猪蹄汤等爷爷回家,可爷爷再也喝不到了。”
这就是死,既简单又残忍,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既定。生命来时,每个人都未必能做选择。而到最后,你和这世界挥手道别的那一刹那,佛祖也不会首先征得你同意。哪怕倾其一生财富,你也无法额外从他那里换取一分一秒的光阴。只是,当爷爷还未来得及跟我们挥手告别,他的生命就已经被其唤回。
爷爷走了,他生前种植的桃树、李树、柰树之花每年还是如期绽放,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花的色泽与香味跟往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已经不再去品茶赏花了,而且它们每次盛开时都代表其间已经整整过了一年。就像爷爷,他的音容笑貌时常在我心里映现出来,我在远方想他的时候,这种映现一如他生前的样子,可是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知道,我忆念的爷爷容颜虽然相同,其实忆念的本身已经不同了,因为祖厅的神案上多了爷爷的牌位,墙上多了爷爷的遗照,我们失去了最敬爱的爷爷。这样想时,这些花的颜色与香味中就带着一种悲切的气息。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我从深圳回家扫墓。爷爷的坟墓因长时间受风雨洗刷,几欲坍塌。于是我跟弟弟商量好从现在开始存钱,等存够后就回去修复。但是具体需要多少钱,我们不得而知。跟着,我打电话问小姑,思维敏捷的小姑一听便知我所思。
“这些事情就等我们几兄妹来吧,你年纪不小了,还是存点钱早些成家吧。”
“哼!”我叹了口气,埋怨道“要等他们?我想估计没这个可能了,在他们眼里除了钱,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重要。”
谁知过了半晌,始终闻不见小姑的声音。仔细一听,才知道电话彼端的小姑早已泣不成声。我一直都一厢情愿的认为,除了我就没有人会去关心这些事情,但现在想来我是错的。小姑是爷爷女儿,怎可能会不闻不问、置之不理呢?又怎可能不思念爷爷呢?然而我的一厢情愿却触动了她脆弱的心灵。
夜晚,在房里收理旧物时,偶然翻出爷爷当年写给我的信件,当我再次翻看时,迟来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如泉般涌出。
继鑫孩儿你好
来信收到了,知中一切。在看信时,我和你奶奶二人都流泪了。现在家中大小都平安,你爸爸也做白木耳了,春耕生产也开始了。但愿你男儿要自强,要自力更生,不能靠他人生活,要学好本领,爷爷奶奶都会老的。。。。。。。。做人要先苦后甜,才会有幸福的日子过。。。。。。如果不够钱用我就寄些给你,但你现在身在外地,以后用钱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乱花。。。。。。千万不能乱跑。。。。。。
祝你工作顺利
学业进步
爷 陈家言 字
字里行间充满着怜悯和疼爱,但却已物是人非。我好想念他,想念夏天在果园的夜晚,想念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平淡生活。
《二》
爷爷去世后,留下了一笔在村里还算是可观的遗产。山上的果树等固定资产就让父亲和叔叔分割了。我一向都认为,那些遗产分割的闹剧只出现在富有人家,可是,兄弟俩竟为了几棵树而反目成仇。剩下的流动资金本因顺理成章的成为奶奶的养老金,然而,可笑的是,没到两年的时间,那些钱已所剩无几了。这些钱去哪里了?被谁用了?我是不得而知。是奶奶的心软?还是孩子们的贪婪?
奶奶跟我母亲是典型的婆媳冤家。所以,爷爷去世后,奶奶不愿住我家。而长期住在叔叔那里,又听说有人闹意见。最后只能沦落到外出打工了。
过年回家时,我跟家人商量,今年奶奶一定要在我们家过。
大年初一那天,奶奶来了,母亲却在一旁故作高声的对奶奶说:“以后就出来吃咯,还用人家叫啊,又不是没饭给你吃。。。。”母亲的语气里蕴涵着抱怨、委屈、厌恶。我一直注意着奶奶的表情,她始终面不改色,继续只夹着青菜送饭。我却喉头发紧,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我夹了块鸡腿放至奶奶碗里“来,别老吃青菜。”
我后悔奶奶的到来,大过年的却让她受委屈了。
爷爷走了,钱没了,家也进不了。我不知道这在奶奶心里占据着多大的伤痛。每次我打电话给她,她都说:“我在这里比在家里要过得开心,你就放心吧。”是啊,相比之下比较开心。但这种开心的核心便是----苦中作乐!
爷爷所有的财产都是顶着毒热的太阳,冒着狂风暴雨,一个锄头一个锄头锄出来、用扁担一肩肩挑回来的血汗钱,最终倒在他一生热爱的土地上,但却连家门进不了,像样的坟墓也求不得,剩下六十多岁的奶奶外出打工,这些,都来自于子孙的不孝。我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多少老人被嫌弃,被冷落。无独有偶,我还目睹过另一位老人的遭遇,那就是--曾祖母
《三》
在一次参加表叔的结婚典礼中,宾客与亲戚都在客厅用餐,待我到厨房拿筷子时,赫然发现曾祖母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吃着混搅的饭菜。于是我便走近她,坐在她身旁。祖母有些耳聋,我大声喊道。“祖母,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快跟我出去外面一起吃。”
怎奈一句平常的关怀问语却引来祖母老泪无数。祖母伸出已是星星点点老人斑的手拉着我,抽噎着说:“人老了,就被人嫌弃了,他们(指儿孙)怕看到我的吃相,影响他们的食欲。我能理解,无所谓了,就一个人吃呗。”她用衣角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继续说“我倒是心疼你奶奶,你爷爷走后,奶奶现在连家也回不了,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在外头打工。你爷爷走在祖父前头,祖父过世的时候却不见你爷爷来,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一个个还骗我,说你爷爷很忙来不了,虽然我老了,但我还清醒着。。。。”祖母的话语让我对爷爷的思念死灰复燃。
是啊,祖母确实老了,但在她内心深处同样掩埋着一个普通女性在感情上的伤痛。你们有权利去嫌弃她,但没有权利去剥夺她仅存的思维与尊严。
今年初,当我从家返深圳前,去了趟祖母家。祖母正蹲在厨房的大灶旁边,手拿着柴刀,吃力的劈着木材,那无力的刀起刀落间甚至于连只鸡都劈不死。我一向认为人老了,简单的衣食住行都是无比的沉重与艰难,他们的内心自不会再有炽热之情或刻骨之思。而我眼前的祖母却以顽强的信念延续着她的生命,让我感动不已。而她的孤独与秘密只有我能懂。
见她正劈的入神,不忍打断她。我走过去,靠近她后背,轻轻的说:“祖母,我走了,来年见。”
“可恨相逢能几日,不知重会是何年。”谁料,当我离开祖母的第二天,表叔来电说祖母突然病倒在床。接着,奶奶便请假回去照料她。表叔也从深圳赶回去,大家都预感祖母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单等祖母一闭眼,一个盛大的葬礼就开始了。半个月过去了,祖母没有走,一个月过去了,祖母依然活着,她躺在床上艰难的呼吸着,那游丝一样细微的呼吸,连一个喷嚏或一个呵欠都经受不起。大概三个月后,祖母平静的睡去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她不是神,她改变不了生命最终的结局。
斯人寂寞,悠然去矣。
这些老人活在当下,日子太难,心也太苦。望诸君莫做迟孝人,抽些时间关心身边的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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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写给我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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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孙俩唯一的一张合照 , 只是 , 他在里头 , 我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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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表妹,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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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