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艺术)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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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9-08-17 23:07
最后编辑: 小耿
最后编辑: 2009-08-18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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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散

    (作者或来源) 士晟

        岑寂的夜里,空气有点凉,窗外飘落的一片枯叶跟夏天做个简单的道别,悄然消失在漆黑里,没有人知道它会到哪儿去,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它的去留。初秋趁着夜色昏暗,偷偷从某个地方渗出来,弥漫了一切,夏天就在这夜正式离开。如果时间来得及,夏天可能赶上与刚道别的枯叶相遇吗?不得而知。
        今天是周末最后一天,我寸步没离开这公寓,埋头在《巴黎圣母院》超过八个小时,期间我泡了五次普洱茶,持续听一首英文歌《oh dear》,上了若干次厕所,肚子颗粒未进。如果藤明在,他准会用他温柔的语气,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故作愤怒地给我一句“看书就能饱肚子了吗!”语毕,我会乖乖地去吃他做的饭,然后继续看书,偶尔逗他一下。打从第一次认识藤明,我就特喜欢逗他玩,故意说他身材不怎样,大庭广众故意亲他一下,然后他撅起嘴冷视我的表情感觉特别可爱。回过神来,《巴黎圣母院》看到九十八页,我想该吃点东西,不然没办法看下去。
        来到中心公园旁的一家咖啡厅,我挑了室外的位置,点了块黑森林蛋糕,一杯香草拿铁,这是滕明的至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我的首选。草草把蛋糕了结掉,喝一口热拿铁,感觉很充实,把烟点着后继续翻《巴黎圣母院》,第九十八页。很难想象我为什么会看这方面的书,其实没啥关系,反正有内容的都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只有沉迷在书籍里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可能是滕明离开的那一天,具体时间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也不完整,似乎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支离破碎,我捡起来很多,并试图重新拼凑起来,但总觉得有哪些部分已经丢失,是滕明的脸,还是他的背影,这些碎片总是不停组合不停拆分,却以不完整的状态在我脑里播放,只有埋头书籍,我才暂停这一切片段的连播。
        这家咖啡厅正面是个小广场,广场外是忙碌的大马路,不时漾荡着尘土的气味,初秋的惬意并没有被过往的公车,私家车所察觉到,路上的车,人,依然很浮躁,像过去的我,像现代这个社会。它们到底在忙些什么?周末晚上的八点三十五分,或许购物的,或许刚加完班回家的,或许跟情人庆祝生日的,或者背着妻子/丈夫赶着去野合的,林林种种。他们看上去是幸福的,但事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跟马路的情景相比,我似乎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悠闲地抽烟翻书,但是在路人眼里,我至少是个生活自在的人,什么不缺,日子过得乐悠悠的人。可是事实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缺的是某一块记忆,关于滕明的一块记忆的碎片。去年的某一天,滕明消失后,那块记忆随之悄悄淡出我的大脑,没有简单的道别,一切来得突然,迅速,我已经再也找不着,是滕明,也是关于滕明的那块记忆。
        在一切忽然消失之前,滕明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声音依旧很温柔,“假如有一天,有人像我一样对你好,而你也对他有兴趣,请你老实告诉我,我将不再对你好,我的付出虽然不求什么回报,但如果是无用功并且对你造成困扰,那是我不想看到的。”
        “好的,我一定坦白跟你说。”
        “我只想对你好,出自真心的,外人觉得我傻,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我知道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放弃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会好过点,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不会,我一直放心里。”这可是我出自真心的话,但除此,我也不知道该放哪里。
         通话时长大约10分钟,大家很平和地结束谈话。当时的我,只希望他能放下我,寻找他的幸福,毕竟他要的生活我给不了他。我身边有个爱人,虽然说不上很幸福,但也凑合,而且我的心很野,我对新鲜身体的欲望从来没有休止,不停的出轨我习以为常,爱人也知道,但表示接受性与爱的拆分处理,这也是我跟他依然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是我害怕寂寞,我身边总得有人。但这却是滕明不能接受的,但他为什么一直对我念念不忘呢?他给我的关心从没停止过,这个原因到如今,我还是没法猜透。
        通电话之后的第二天,生活依然很平淡,像平静的湖面,不泛起一丝涟漪,谁也不会猜测湖里到底有什么在消失。但终于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滕明。
        滕明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失效,谁也不能再找到他。偶尔,我会蓦然想起,是否我当时在电话给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呢?我不应该跟他说“好的,我一定坦白跟你说。”他是否想要一个否定的答案?否定什么?否定有人像他一样对我好?否定我对其他人有兴趣?还是否定他对我造成困扰?但无论哪个否定,只要默认是肯定,已经刺痛他。
        滕明的消失,我的爱情在不久后也随之结束,我没有再经常找人解决我的性欲,但是偶尔还会有,我把以前在床上运动的时间放到书籍上,只有这样我才会安静下来,才不会感到寂寞。
        最后一口香草拿铁,最后一口烟,《巴黎圣母院》看到第99页,时间是晚上的十点十分。马路渐渐安分了许多,路灯下昏黄的路面偶尔开过一辆私家车,马路两旁的树感觉到风有点凉,抖擞起来,纷纷落叶往同一个方向划过,割破这个寂静的夜,支离破碎。这些碎片将会消失在什么地方?它们的归处会是今夜窗外消失的那片枯叶的归处吗?倘若如此,替我问问它,有否跟夏天重逢。
        初秋的夜里,过去的记忆再一次重组,依然缺少一块,是我对滕明的感动?还是我对滕明的爱?又或者是我对滕明的欲望?无法忆起,这块记忆碎片已经伴随滕明的离开消失在某个夜晚,可能是滕明特意带走的,也可能是我潜意识地把它抛向夜空,让它随风飘荡到滕明手中,相信他一定会珍藏起来,当我找到这块记忆碎片,我将找到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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