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已完成)新写手专栏推出肖红袖、爬虫、荼靡、清茶、银狐个人专栏
天空作品100%迁移为保护作者、读者、编辑的劳动,旧版天空的作品实现100%迁移到新系统下。他跟我说他家是种玉兰花的时候,我其实听不太懂。
他是第二十七号男生,来自这城市以外的地方。他说他们那里很多人家种玉兰花。
“玉兰花,就是红灯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会有人跑到窗户外面来卖给你的,一小串一小串的那个花?”
“对啊,那就是玉兰花。”他笑着说。
他的鼻梁细而直,鼻头却有点圆,给人一种北极动物的感觉,像极地白狐狸这类的动物。他却提起了玉兰花,使得北极忽然弥漫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帮助我在一瞬间偷偷殖民了一小块北极。
作为一个在城市长大的白痴中学生,我当然会继续问他很无知的问题:
“我一直不知道,玉兰花是种出来的。”
“当然是种出来的。不然呢?”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感兴趣的看着我,他大概从来没听过这么蠢的问题。
“我以为是大自然里长出来,卖花的人是自己跑去找花,把花摘来卖的。”我说。
他大笑。
“所有在卖的花,都是专门种花的人种来卖的。”
我耸耸肩膀,郁金香长得就像大批大批种出来的花,玫瑰也像、百合也像,可是玉兰花不像。
玉兰花像不小心长出来的花。
“我们家有几百棵玉兰花的树,我只要在家的时候,就会帮我爸妈摘玉兰花。”
这是另外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只比我大两岁的男生,从长满玉兰花的树上,把花一簇一簇摘下来。
“玉兰花要晚上摘,摘下来装成一篓一篓,运到城里去卖,这样卖的时候,香味才对。”
我脑子里的画面,立刻又刷上了夜色。白色的花朵,在夜色中格外清丽。
“在晚上摘玉兰花,听起来很浪漫。”我说。
“真的摘的时候,就只是工作啦。”他说:“不过,真的挺香的。到城市来以后,常常闻到的都是臭味,我的鼻子快要忘记我们家的味道了。”
本来,念中学的男生,应该是永远不会花钱去买一串玉兰花的,这太像老女人才会做的事。
不过,我却渐渐变得看见玉兰花就买一串,好让他偶尔能想起他家的味道。
思量唐三藏用一天辛苦拾的柴薪换得渔夫手上的活鱼并将鱼儿放生,他没有说我是用一天辛苦拾的柴薪换得你的小命哟!
康永做的是唐三藏哪样做的。
合着我一天到晚想着空手套白狼,真卑劣!汗颜!
思量毛病出在哪?
明艳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明艳,也从一开始都在表演明艳。但这显然不是明艳的毛病。卑微的从一开始就爱慕着明艳,也从一开始都在吞噬明艳。但这显然不是卑微的毛病。
明艳给予卑微的当作是施舍,卑微得到明艳的当作是占有,这是明艳和卑微的垢病。
思量每一朵花开都有他的理由,但不是每一朵花都有机会让人欣赏。我就是一朵无人欣赏的花。
因为不被人欣赏的花没有鲜艳的色彩,没有迷人的外形。因为我丑陋。
篮球男孩好幸运,有康永的欣赏。康永好幸运,懂得欣赏。
我好开心,我跟康永见面,他会懂得欣赏我。
我也想学会懂得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