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 肖红袖-雏菊与玫瑰作者细腻的感情和写作笔法,受到读者追捧。值得期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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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看见旖旎风光?
给你。曾经的你。2006 夏。博研一笑。
1. 毕业
那是一个炎热干旱的夏天,我们都看到,壤渡河断流了,马鬃岭荒芜了,玉米地里,可怜的田园卫士们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有生气。骄阳丝毫不肯减轻气焰,反而一天比一天毒辣,好像要把整个山城烤熟似的。
也就是在那个夏天,06级的同学们都散了。毕业了,没有听到一首毕业歌,也没有谁组织开一个散伙会,大家都各怀心事地离开了。有的人毕业就意味着失业,他们都没有心情来搞这么多形式了;有的人高考不大理想,但也不打算偃旗息鼓,而是卷土重来,急匆匆地报暑假补习班去了,打算明年再考一次;而有的人却在心急如焚地等待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比如我。谁还有那个心情聚什么会。
那天,我提着重重行囊,离开校园。我回头看了看,只看见屹立在操场上那两棵巨大的香樟树。本来临走时很想再找英文教师熊老师聊会儿天的,可他实在太忙了,刚送走我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06级,立刻又接了新的一届,所以,他是没有时间与我们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的。虽然我们觉得平日里他也算是挺善感的一个人,可到底在毕业时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天气的原因,假日里我很少出门。还记得高中宿舍里有一个兄弟叫何平的,他家是住在山上的,家里很凉爽,所以我们决定去他家玩。去了以后才知道什么叫人间仙境,没有下面的一切喧嚣浮尘,只有一片宁静旷远。到最后都不愿离去了,只能以“这里毕竟不是我家”为理由强制性地迫使自己离开。可那段回忆却像烙印一样留在我心里了:那山间的小溪流,九曲十八折,偶尔拉开一段瀑布,偶尔聚成一个深潭,何平带我们去的时候,我看到他利索地将衣裤一脱就钻到水底去了。
我惊惊惶惶地问他:“你不怕给人看见吗?这光天化日的!”
很久以后,水底才冒起来几个泡泡,何平的脑袋从水里伸出来,说:“这山上也就这两三户人家,在家的都是大叔大婶级的人物,从小看到大,早就习惯了。”
与我们一起的还有何平的小侄子,只有八岁,他当然也不甘示弱,小孩子的好胜心可是忒强的,他更是强悍,足足在水底憋了四五分钟才肯钻出水面。
何平和他的小侄子在水里开心地对我喊叫道:“喂,你别老站在岸上呀,下来啊。难道你不想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吗?”
我顿时感到手足无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我是只旱鸭子呢!于是我说,我忌凉水,不下去了。
于是,我只能站在岸边看羡慕地看着他们叔侄俩像鱼儿似地在水底畅泳。
在何平家的日子真的很开心,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却深深爱上了那里的环境,清幽的竹林,清澈的小溪,暧昧的鸟鸣,燃烧的落霞,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2. 相约柳萌
终于到离开的时候了。我们一起,约好了很多同学,一起去小镇上的网吧里填写高考志愿。学校的微机室里早挤满了人,而且网速有限。时间很紧,人们都排着队,我也不好多考虑,就在之前早就挑选好的专业里面填了一个园艺,学校是西南大学。
至此为止,我尚还不了解园艺到底是学什么的。我的字面理解就是:园林艺术。一定是搞设计的,要画草图的那种,多向往啊!于是,我就凭着自己荒唐的想法给报上去了,而且再也没有修改。
填写志愿,恐怕是大家见最后一面了吧。从此,想见到某些人,那一定是很奢侈的想法了。那天,很多人都毫无眷恋地离去了,剩下的三三两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问何平和曾媛:“暑假这么漫长,你们打算做什么呀?”
曾媛说:“听说柳萌计算机培训学校今年暑假打算到分水镇开一个临时小班,我打算进去学计算机基础。以前高中上计算机课的时候,都忙着做物理化学题去了,根本没有听讲,所以我算是一个计算机白痴,我决定到柳萌恶补一下。”
我看了看何平,他说:“我……我也去!我也是白痴!”
我看着他的窘样,不由得笑出来了:“不错,你的确是个白痴,呵呵。”
我看到曾媛却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我想,何平这家伙在想什么,还能瞒过我吗?虽说我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毕竟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三年,谁还不知道他一直都喜欢曾媛吗?不过曾媛怎么想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我:“那你呢?”
“我再说。”我回答道。本来我也是想去的,因为我也对计算机白痴嘛。上高中那会儿,我们可是地地道道的中规中矩,从来不敢进网吧,怕变坏了影响学习,可这样最直接的结果就是——电脑白痴。可我够知趣,坚决不能进去当灯泡。搞不好照不亮别人,还把自己给燃烧殆尽了。
告别了何平与曾媛,我一个人回家了。汽车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打转,窗外是一片清新。虽然好几株树木都出现发黄的危险信号,但我仍觉得空气里充满了水气。
在家里待了一天,发现真的很难过下去。我们那停水了,每天都靠居委会提供的一担水过日子,吃饭冲澡洗衣刷锅等等等等全靠那一担水了。每一滴水对我们来说都是奢侈品。电视新闻里天天都播送着重庆的旱情,说哪里哪里又热死人了,真给生活蒙上了一层黄色恐怖。我想,这人还能热死吗?
起初那段日子,每天晚上脱光了衣服躺在电风扇旁边还勉强睡得着,可后来就不行了,停了水断了电,真没法儿活了。
于是我决定了:去柳萌学习计算机基础。何平那小子够笨的,他一定不知道怎么样博得女孩子欢心,没有我在他身边鼓励加怂勇怎么行呢?于是,当我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后,我就动身了。
到了柳萌,何平看到我几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立立刻刻替我报好名。我说,至于吗你。他说:你是寡人的军师,没你怎成?我看着傻里吧叽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许选择去柳萌并不算一件很明智的事。由于这是一个临时班,没有做好宣传,所以来学习的人并不多。女生那边还好点,差不多都是住校生,男生这边就我一个人住校了。何平住在他姐姐家里,曾媛住在她姑姑家里。天,我怎么就这么可怜,在这“落荒镇”上怎么就没有一个亲人?
其实在这里,亲人是有的,那就是我妈妈的亲舅舅一家。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舅公才是。可是人家一家人飞黄腾达,早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贫富差距很大不说,社会地位也有天壤之别。人家是什么,是银行的策划人,而我呢,小罗罗一个,还在巴巴地等待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搞不好就是待业青年一个。所以,我是坚决不会去住他家的。我宁愿一个人住校。
其实宿舍也算不上什么正规宿舍,都说了,这是临时班,所以宿舍自然也是临时宿舍了,是学校在附近租的一间小房子。王老师把我带进去的时候,看着那简陋的设施,我心都凉了:三张上下铺的单人床,一张茶几,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更可怕的是窗户朝西,太阳要直射一个下午,晚上房间里就像蒸笼一样。
我认命了,出生在重庆,忍受这样的酷热,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第一个晚上,我铁定是在那狭小的单人床上变换了一千个姿势才在凌晨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