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过的那些男孩们

(作者或来源) 爬虫类 zhuerzhuer@21cn.com      题记：彭羚曾出过一张专辑《我唱过的那些男孩们》，虽然没能做到青出于蓝胜于蓝，但这专辑的名字却一直记得。于是有了这篇《我爱过的那些男孩们》。

      Ａ

      这个男孩有点久远。那时候我才15岁。他比我长了两岁。
      那天，他骑着自行车突然出现在教室的窗外向里头张望。我抱着一叠作业本站在最后一个还在埋头疾笔的同学身旁。抬头看到了他。他穿着浅蓝色翻领T恤，很纯洁的样子。细长的眼睛，短而尖的鼻子。嘴角微微上扬。是个好胜的男孩。
      我就这样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后来我告诉他，我第一尝试到什么叫怦然心跳。
      他笑我严重早熟。
      当然，这是认识他一年后的事情了。
      自见了他，我开始在学校每每搜索他的身影。我知道他高我一届。也知道他跟我同桌是好朋友。就这样，我只能跟同桌更要好了。
      没多久，我们便正式认识了。就这样，我开始了漫长的暗恋奋战时期。
      为了跟着他，见到他，我学会了乒乓球，学会了打撞球。这些都是他的爱好。
      他在家长们的眼中，简直是不良分子。他抽烟，打架，成绩差。他桀骛不驯。但这些之于我都是新鲜的，吸引的。
      我背着母亲，偷偷的和他做着朋友。与他一起，简直是偷鸡摸狗。
      他很照顾我，一直装着一副大哥哥的样子。
      他有很多女朋友，我都见过，但大多都没印象。那些女生都是一个模样。矫揉造作。哼。
      一年后，他上了高中，做了内宿生。于是，见到他的机会就少了。
      他总在周末的时候来看我。
      他偶尔还会提起那些女孩。我只是点头。什么也不说。默默的表示抗议。
      那个夜黑风高的周六夜，我们的关系异军突起。
      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架上，他在前面静默的踩着。
      突然间下起了急急的雨。我们躲到了中国银行门前。雨看来一时三刻停不了。
      淋了雨水的我，觉得冷，双手紧拢着。他慢慢的靠近我。慢慢的他的热热的唇印到我的脸上。然后向左移。
      我不知所措却又笨拙的配合他。他的嘴唇是那样的柔软。他的吻技是那样娴熟。我想，那些女生们功不可没。
      我们的关系就这样升格了。他每每来看我总带着礼物。他变得言听计从，千依百顺。但我渐渐不满足了。总觉得男孩不一定需要抽烟才帅气。男孩爱打架是家庭暴力频频发生的罪魁祸首。我想，我一定是在过去一年暗恋他的时候把爱情给透支了，现在才可以客观的从容的去分析观察他。才会觉得曾经的好，并不如预期中那般可以容忍接受。
      没多久，我给了他一封信，说再见。
      自此不再见到他。他和他的那些女孩一同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我的初恋终于偃旗息鼓。这个男孩教会了我如何接吻。而我成为狠角色也在这时候渐露头角了。

      Ｂ

      当这个黑头发男生一再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好好去爱他。当然，如果他转过头来，丑陋得人见人K，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一次看清他的样子的时候，我那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他的样子并没有让人有动粗的冲动。圆圆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脸。送他两个字：可爱。他很黑。所以他们叫他黑弟。
      我的邻居是一个性别模糊的男生。他和黑弟很是要好。他家里总有深圳亲戚带来的录像带，都是些翡翠台的劲歌金曲。那时候国内还比较闭塞。根本无法直接接收到翡翠台节目，又逢我们追星年龄。我们见到这些录像带时，如获至宝般欣喜若狂。
      每逢周末。我们三个人就躲在家里看录像。由于邻居男孩的性别模糊。其他人等也就不好标新立异了。于是，三人的关系一直沿着寡淡的同学关系游走。
      没多久，黑弟告诉我喜欢上我班里的一个女生。他把她形容为林青霞。
      屁哩！那样子也象。我心中不无醋意的骂道。
      当他说多了，我也就相信，我们班里真的有一个林青霞的存在了。
      每当他向我打听她时，我恨不得扑过去送他两巴掌--放着好好的我……
      但想归想。最终我还是做出了伟大成为的样子。鼓励他表露心迹。最直接幽雅的方式就是写情信。
      信送了。被拒绝了。他伤心了。
      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恨不得自己可以化做一帖医心的膏药。
      这事没多久，大家也都忘了。忙着各自的学业去。
      毕业之后，黑弟去了江西一个山旮旯的地方继续学业。我们偶尔也写写信。他对"林青霞"还是念念不忘。再后来，他告诉我，他恋爱了。
      我想，那是另一个"林青霞"。
      有一天，我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需要我的帮忙，是因为他女朋友的事。然后他忸怩着不再继续。
      我只好接下他的话，她有了？
      他说，嗯，孩子必须拿掉，需要我的延手。
      于是我伸了。为着曾经爱他，给他寄去了两千元。
      起初每逢春节见到他，他总说，等有钱就还你。
      我总是很慷慨的说，不急不急。
      出了做事的几年里，早已悟出借钱的道理。一定要借出自己心里可以承受的数目。然后一定把借出的钱当是丢了。如若能收回，就当是中了头彩吧。
      这些年，这男孩早已杳无音信。每当我的钱包黔驴技穷的时候，我又会想起这个叫黑弟的男孩，想起他那黑如墨的头发，想起他还欠我两千元呢。

      Ｃ

      这个男孩出奇的高，一米八三。看上去好象还不止。
      他的腿很长，一条裤子就要一米一。
      一向对高个子抱有态度。总认为个子高的人，一般都比例失调。不是头太大，就是身太长。要不然，满街满巷都是模特儿了。直到他的出现，我才有了改观。现实中是有这般好身材的。
      他的容貌不见得有多突出，但配上他那完美的身材就大大的加了分。
      高个子男生，似乎很知道自己的优点。走起路来，总是深情款款，昂首挺胸。
      就这样，我被他的外表很肤浅的迷住了。
      这个男生并没带给我难以磨灭的爱情。他带我吃遍了本市所以隐藏于角落的美味小吃。
      "蚝仔烙"、"猪肠糯米"、"手打牛肉丸"、"糯米钱"……
      它们藏于本市的大街小巷。当我的舌头快被生吞时，才晓得，所居住的城市，竟然"暗藏杀机"。美食满街。
      高个子男生有一个爱好。他的粗口是不可遏制的。每说一句话，都有必要的及时的加入＊＊＊。好象＊＊＊是语气助词，不加入态度就无法完全的表达似的。
      每当想起他的坏习惯，我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他是如何的低俗。但当再见到他的时候，又觉得自己的低俗是如何必要了。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迷恋而对我更好一些。
      到了后来，他选择性的结了婚。我成为了弃卒。
      他老婆是局里某科长的女儿。好象丈人就要升官。
      恭喜。恭喜。
      他说，婚姻有时侯也可以拿来陪葬。
      我不置可否。
      在家里伤心了三天。只是三天。
      这三天里，我竭力的安慰自己。给出各式各样的借口。躺在床上茶饭不思的反复想着他的各式缺点。想多了，连自己也都相信了。
      他真的是太不堪了。再美好，也只是一个过期生日蛋糕。怎么美仑美奂，吃了也只会坏了肚子。
      第四天，我开始吃饭行走。
      往后的日子就很少见到他。我心中也很少出现他的影子，仿佛不曾爱恋过他。
      几年后，在大街见到他。他跟我打招呼。
      我们寒喧着。身旁他的小女儿牵拉着他的手，呜嘤着要哭的样子。
      他不耐烦的冲着她，＊＊＊，你妈呢？去找她啊，＊＊＊。
      我差点没晕过去。
      他抱起女儿走了。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悲哀的想，他女儿该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长大呢？在他的熏陶下，必定提早步入小太妹行列。
      那个拥有完美身材的男人啊。
      我是如此庆幸自己，庆幸自己没有爱上他的灵魂--他根本没有灵魂。


      Ｄ

      二十一天。这是我和他的爱情存活期。当我还来不及回味恋爱的美味时，它已经猝不及妨的结束了。
      认识他的时候，楼下的紫荆花还懒洋洋若无其事开着，它以为它们会开完这一季，所以大可以如此掉以轻心--明天还会繁花似锦。就象某些人以为爱情会陪伴他走完人生，谁知道爱情在他不经意间已出现了隐患，当伊人要走时，才知道回天乏术。
      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了和他见面，或许因为寂寞。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便肯定他是我寻觅已久的人。
      他带着眼镜，斯文而温和。连挥汗都带着书卷气。皮肤光洁。干净得彻底。
      当我坐在欧吉泡沫红茶馆暧昧的灯光下，看着吧台上晶亮玻璃杯发呆眼角察觉他专注看我时，那一刻我已爱上他。
      当一个男人专注做一件事情时，他那坚定的眼神会散发出令你无法抗拒的魅力。包括看你。于是我们相恋。俗气而甜蜜。
      但我们的爱情没能走出二十一天，如同二十一天不出鸡的蛋，是坏了。
      我是夜猫子，他为了陪我，已经长出熊猫眼。
      他温和的笑，不打紧，幸好戴了眼镜，大可遮丑，要不然一定遭人扔鸡蛋。
      他讲了一整天的课，声音有点沙哑。我缠着他陪我说话，一整天没见到他了。
      他好脾气的坐下。用宽容包涵了我的任性。
      或许是我们爱得过分激烈，透支了用以分期付款的精力，以至爱情提早结束。
      或许不然。
      第十五天的那晚，我们准备去游泳，后来因为自己没有空，只好让朋友陪他。本来他答应游完泳，吃过晚饭就来看我。但后来他却直接回家了。
      第二天，我们的关系急转直下，他对我突然冷淡了。
      第十八天，发生了不可遏止的争吵。
      二十一天，我们分手。我得不到原因，他更没留下迂回的余地。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陪他游泳的朋友也爱上了他。他们一顿饭说了什么呢？他怎么就变了呢。或许与人无尤。
      事情过了很久之后，有朋友告诉我，我那陪游泳的朋友最爱吃窝边草，他还"吃"了谁谁谁。
      天！
      或许你会说，如果对方足够爱你，无论别人对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依然爱你啊。
      或许！
      爱情最怕被打扰。
      请相信我。陪同你的爱人远离你那深深被寂寞困住的朋友。因为他最常吃窝边草。

      Ｅ

      我不喜欢运动，学校下午五点后的操场我极少踏足。
      那是一个风高气爽的午后。我百无聊赖的游荡到了操场。篮球场那边人群海海。大伙在一旁摇旗呐喊。女生们鬼叫连连。
      一场篮球友谊比赛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我挤进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我们暂且叫他Ｅ男吧。
      他穿着黑色运动服，球场上灵活的移动奔跑。跨篮，带球，拦截，无不英姿飒爽。
      他又投中了。我拼了命似的鼓掌。俨然加入了拉拉队之列。
      我破例的直到球赛结束仍然站在操场上。球场上的人已如鱼渐散。
      Ｅ男和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我才发现他身旁的男生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走了过去。同学做出了夸张的动作，他说，难得难得，怎么玉步移到这里来了。
      我抬头尴尬的笑。看到Ｅ男清澈明亮的眼睛。
      后来Ｅ男回忆说，我那时候向他们走去，象一个上课迟到的好学生，羞涩而拘谨。
      迄今为止，Ｅ男是给予了我最完整恋爱的男生。
      我们从认识到恋爱。走过了激情，走向了平淡，后来沦亡，最终分手。
      我们循序渐进，有条不紊。快乐的相处，和平的分手。
      分手的那天，他说，你会哭吗？
      我倔强摇了摇头说，不，我们已经给予了对方最好的两年，为什么还要哭呢？我们还是当初认识的样子，只是我们不再相爱了。
      他最后抱了抱。走了。
      我转身，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用它凭吊那曾如花却又幻灭去的爱情。

      Ｆ

      这个一男生仿如横空出世。
      当他对着我说，可以吻你吗？
      我笑了。我发觉勇敢的男生是如此可爱。
      和他恋爱之后，我才知道他只是一个刚读大一的学生。
      我大跌眼镜。
      他看上去这样成熟，有主见，甚至圆滑。一个大一的学生--或许现在的孩子都是人精。
      他说，大一已经是大人了。
      他真心诚意的说抱歉，说欺骗了我。
      我忙着开导自己，身高不是问题，年龄不是问题……
      于是，我心安理得，毫无廉耻的做起了老牛，吃着嫩草。
      与小男生恋爱是一个挑战。
      他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你需要配合他，以示自己还不至于人老珠黄要送入人类博物馆。
      他说，爬山去。我只是好看着巍颠颠的山峰一步一晕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慢慢爬。
      到了山顶，他又说，坐索缆车去。畏高的我只好坐在车上闭着眼镜任生命由他人宰割。
      在酒吧里混至三点，他还不愿意走，我只好舍命陪君子。第二天变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上班去。
      下午三点，他翘了课，闹着要见一面。我看他如何看重我，只好丢下手头的工作，和他喝了一杯泡沫红茶然后继续回去埋头苦干。
      年轻真好。以至我有必须抖擞精神跟着走。
      他说我是他的初恋。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和光荣的事。
      我有不好的兆头。
      每个人都必须成为别人的初恋。成为初恋者，很多机会都会被抛弃。
      三个月后，小男生消失了。
      他来了电话，说他爱上了别人。我微笑着挂断。
      如期所料。
      虽然他背叛了我。但他仍然在我的恋爱记事薄上有着不低的分数。
      因为他的勇敢和诚实。
      这美德，现在的男人是忘了。

      ＥＮＤ

      这各式各样的男孩们，曾给予了我快乐，也带来过悲伤。他们精彩了我的青春，丰富了我对爱的体验。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仍愿意。
      请别相信一生只爱一次这种屁话。爱永远是贪婪的。爱需要不断体验而后成长。只有越爱我们的心才会越强壮。可别等到对感情无法挑动的时候，才来望爱兴叹。
      请为着年轻，好好的爱下去。不知死活的爱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