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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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6-01-1 00:00
最后编辑: 景致
最后编辑: 2007-02-4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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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花水月

      (作者或来源) 肖红袖 xxhx@163.com      霍振良疯了。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说。李坚曾去探望过他一次,隔着铁栅栏,他看见霍振良静静地坐在床边的藤椅上,脸朝窗外,嘴里好象还轻轻哼唱着什么。他的床单铺得很平,上面一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旁边放着一把绿色塑料的长毛刷子,是用来扫床的。医生说他很爱干净,坐他的床就好象是要他的命。医生还说,这个单独的病室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因为他和别的病人关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受伤。
            李坚轻轻地喊他的名字,振良振良,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含着泪水,李坚问医生,他是不是也聋了,怎么什么都听不见,医生说,他的身体状况良好,只是精神状态想恢复到常人的样子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何碧玲在一旁忍不住哽咽出声来。医生说你们先出去吧,他现在很好,也没有攻击性,激怒了就不好了。
            李坚与何碧玲并肩走出了省第二精神病院的大门,而后分头向两个方向走去,谁也没有跟谁说话,秋叶落了一地,眼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远远地看见何碧玲上了13路公车绝尘而去,李坚返过身来又进了医院。医生说你刚才已经探视过,就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了。李坚说我还想再看他一眼。
            这一眼李坚隔得更远,几乎将将能看见霍振良的背,一件蓝条纹的病号服宽松地罩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他静得象一幅油画。
            李坚狠狠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来,他知道自己需要控制情绪。
            他心里堵得象灌了铅,回去的一路上紧靠着车窗,眼睛看窗外一闪而过的护路树干,一晃一晃的,好象晃过了时空。
            他想自己真该死了,死了死了,一了百了,这样活着,真比死还煎熬。
            但他放不下霍振良,他想着霍振良那不可预测的将来,心里绞着,翻腾着热辣而酸楚的东西,他知道,霍振良再也回不来了。
           
            李坚与霍振良认识在一年前,一次秋游的时候,霍振良那时候还在工作,精神矍铄的样子,手里提着一只装满饮料的塑料袋子,身后还跟着他的妻子何碧玲。说实在的话,霍振良与何碧玲应该有过一段美好而单纯的爱情,并且这段爱情缔结了这次仓促也懵懂的婚姻。他们太年轻了,年轻到自己究竟是什么人还没有考虑清楚。并且他们的孩子出生得很早,其实,他们在婚前发生过三次胆战心惊又匆匆忙忙的性关系,就是这三次亲密尝试的其中一次带给了他们结婚的理由和一个男女关系的产物。他们的婚礼既是自己的选择也是双方父母亲人的撮合,适龄青年,门当户对,双方不挑剔什么,彼此也顺其自然。但很显然这个婚姻的基础并不稳固,因为何碧玲还没有完全了解霍振良,或者说霍振良也没有完全了解他自己。霍振良曾喜欢过男人,他中学的同学知道,不过那时候年龄小,谁也没当一回事。随着时间推移,并且步入了婚姻,霍振良心里的潜流日益澎湃着,第一次他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便是在这个时候。
            李坚是一个人来的,朋友的朋友拉着他来凑热闹。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取向,不过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没有人故意惹是生非。李坚是个十足的好男人,除了性取向,但他并不觉得这妨碍了自己继续做个好男人。他卷起袖子往烧烤架子上串牛肉或者鸡翅膀,把食物烤得焦黄脆烂以后摘下来递给身旁的所有游伴,自己不争不抢,和蔼的笑容好象能把冰雪融化了似的。他把火腿肠递给霍振良的时候,说了一句很烫你小心些。霍振良却真的被烫了一下,不是嘴唇是心里。他盯着李坚看了很久,把他的模样一直带回到晚上的梦里。
            他们就这样不经意地相识了,同一个城市,同样一种梦想,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境况。
           
            李坚与霍振良第二次见面是一个月后,这期间他们曾通过两次电话,都是客套寒暄之类的。李坚对霍振良的印象很好,作为一个外地来本市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多一个斯文教师朋友也是很愉悦的事。但他知道霍振良已经结了婚,并有小孩子,所以不敢多想什么。不过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会和霍振良之间发生什么,这种感觉偶尔还会强烈持久。他骂自己犯了花痴,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着去胡思乱想些什么。所以他还是可以避免在霍振良面前露出什么马脚的,更不敢与其有深入的个人交往。但事情总有些意外,李坚的父亲突然病了,脑血栓伴发中风,这个贫穷家庭只有他一个人在外工作,负担显而易见。李坚为了给父亲治病已经掏空了积蓄,四处也借了不少债。后来无奈下翻着电话本,病急乱投医地就想起了霍振良。他们第二次见面的主要话题就是借钱,李坚艰难地开口,霍振良爽快地答应,这一面不过十分钟左右。
            第二天霍振良就把钱送来了,在咖啡厅门口,钱用报纸包着,塞到李坚手里,还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他说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难过,人遇到事总有为难的时候,朋友就该互相帮助吧。他话说得很轻也很有分寸,但李坚心里沉甸甸的,转过街角他就哭了。其实他还没完全了解这个城市的热情与冷漠,也没完全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浪漫与现实。人想抛去尊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象李坚这样撑着也要当好男人的人。他擦干了眼泪就立即给父亲汇款,母亲问他钱是怎么来的,他说是一个朋友的帮助,母亲说,那怎么好啊,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李坚想是这样的,得好好感谢霍振良,因为他很善良。
            李坚不知道霍振良也很清贫,那些钱是他背着妻子在外借的,霍振良对李坚的一份情,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他们正式的交往就这样开始了,感情的事即是如此,就象纸糊的窗子着了火,不仅仅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更是难以扑灭的燃烧。如果说第一次他们上了床李坚心里还多少存在些报恩心理的话,那么第二次就完全是被欲望的驱使了。他们在一家靠近江边的小旅店里热情翻滚,互相吻得腮帮子都麻木了。那时候夕阳无限美好,金色的光斑透过窗帘破洞洒进来,霍振良白皙的脸上红晕久久不散,眸子亮得象是通了电。李坚不敢看那眼睛,他一看就知道霍振良爱上自己了。而他呢?他也爱,是的,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走入了怎样的雷池。李坚从不把身不由己当借口,也不把及时行乐当人生信条,他也不过二十几岁,他和他都是在努力寻找人生坐标点的时候,他和他在相拥而眠的温存之中猛然清醒,发觉已经为了采摘水莲花走入了沼泽。李坚努力克制着自己,淡然笑着,说些漫无边际的话,心里却起伏着一波又一波的撕裂痛觉。他告诉自己不爱他,也不会破坏他的家庭,但一想到霍振良在夜里将抱着一个女人入眠,他就痛得不行。感情是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的,他不是神仙,也不是圣人,他不想做神仙也不想做圣人,他只想做自己。霍振良呢,霍振良总是话语不多,做什么事也不打招呼。事隔不久,他和何碧玲分居了。
           
            何碧玲并不知道分居的真正原因。
            何碧玲是那样传统那样贤淑的女人,少女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爱情上,恋爱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婚姻上,结婚后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孩子和丈夫上。她从未预想过丈夫会有外遇,更不会想到丈夫的外遇是男人。所以后来霍振良把事情和盘托出以后,她心里的震惊与泪水一直绵延不绝,感觉天都塌了。她不肯接受现实,即便死掉也不想放弃。她只觉得丈夫一时鬼迷心窍,要不就是中了圈套。她觉得自己比丈夫考虑得还多还远还成熟,无助的心痛和强烈的不甘使她充满了悲愤,也受尽了委屈。但她又不能与任何人倾诉,她觉得说不出口。她就那样孤住无援地痛苦着,没人时吞咽下泪水,在娘家人面前就哄着孩子玩,装成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僵局持续了没多久,霍振良提出了离婚。何碧玲的心理防线彻底被触动了,就象一只老虎本来毫无雌威但现在火烧到了尾巴。她想扑灭那团火,她跟李坚联系,打电话发信息也写邮件,后来还见了面。不过这次见面显然是失败的,李坚话说得很坚决,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之间的,跟我没关系。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能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在一起心也在一起。
            何碧玲败下阵来,一万个不甘心。她始终也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丢人怎么来,她宁愿自己丈夫是找了小姐或搞了别的女人,也不愿意面对如此尴尬情形。再说老了怎么办呢?两个老头最后不能动了,连照顾的人也没有,多么凄凉又多么可笑啊。可很显然霍振良已经走火入魔了,只管眼前潇洒痛快,根本不想以后的山穷水尽。某个夜晚,晚自习结束后霍振良心事重重地出了学校的大门口,远远地看见李坚在昏黄的路灯底下站着。他一路小跑地奔了过去,把李坚一把抱住了。李坚说……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扛不住了。话还没说完,泪如雨下。霍振良也哭了,哭着说,我也扛不住了,但扛不住也要扛,没有你我跟死了有什么分别呢?
            李坚说哥你不能这样啊,你有责任,你是个男人,你选择了妻子儿女,你就得负这个责,要不会被唾骂的,那比死还难受。但霍振良不依,他只是把李坚抱着,好象一松手就会失去了一般,他吻他的泪水,一颗一颗全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他说为什么别人的爱情都可以那么简单那么幸福,而属于我的却要这样难。离婚是很平常的事,天底下不幸婚姻都可以解除,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李坚说你那不是不幸的婚姻,你们相爱过。霍振良摇着头说没有,没有没有。
            但李坚知道他有,他们有过,他们在青春逼人的时候也曾花前月下,也曾海誓山盟,结婚是自主的选择并无人逼迫,孩子是无辜的,可以用一句错误来解释一切,但错误掩盖不了事实。李坚面对霍振良的泪水与坚持把话咽了下去。那段时间他们三个人都很折磨,非常非常折磨,每天都象活在幻觉里一般。后来李坚想,感情毕竟不能当饭吃,不如放一放,管他结果如何还是随缘吧。于是他拒绝与霍振良见面。霍振良想,自己这一次是真的爱了,不管怎样也不会放弃,如果不能和他在一起就去死或去当和尚,反正无法再和妻子生活下去了。何碧玲想,就算丈夫讨厌自己了,无法再跟自己生活,那也希望他走得是一条光明正大的路,不要他在泥足深陷,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坚持。
           
            时间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又到了一个夏天。三个人的僵局还没有打破,他与他,他与她,他与她,象三座岛屿,时远时近,时刻相望。后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原因是霍振良的孩子病了。即便是父母已缘尽情绝,但孩子总是自己的,法律上也都有抚养责任。霍振良跑回去看小孩,这时候双方的父母也觉察到了这对夫妻之间的问题比较严重,问原因谁也不肯说。霍振良只说要离婚,说没有感情了,何碧玲就说不离,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离。双方父母又气又急。最后岳父一跳三尺高地骂起来,还把霍振良扯到一边单独训话。岳父问是不是我女儿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霍振良说没有,是我对不起她。岳父就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好好善待她,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的,你……岳父的话自然没一句好听的,霍振良羞惭难当,真实的想法几次堵在喉咙口上却说不出口。他知道即便说出来也无济于事,他们不会理解的,也不会接受。这社会能理解能接受的人并不多,很多人说着理解接受都是假话漂亮话,他甚至极端地想,让所有人都变成同性恋才好呢,那样你们就知道了,那种苦,那种痛,那种恨与追求。
            霍振良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那是上辈子人的丰硕成果。他们俱已成家了,他们作为至亲和过来人无不关注无不参与。霍振良的大舅哥小舅子也开始对他嗤之以鼻,但何碧玲始终还是维护着自己的丈夫,始终也不肯说出事实。这样借着小孩子生病的原本是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两家人几乎全部成员都参与到霍振良与何碧玲之间的事情来。面对着这么多张面孔和嘴巴,霍振良那天喝醉了,醉了以后长了胆子,痛痛快快地说了一场哭了一场。第二天一早他醒来,发现人都空了。只有何碧玲还在床边守着孩子喂药。他根本不想和何碧玲说任何话,但心里忍不住有种不祥的感觉,还是问了一句,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何碧玲怨怨地说了句,找你相好的去了。
           
            霍振良爬了起来往市里赶,一路上心里忐忑地打着鼓,真怕出什么事情。他又怀着侥幸的心理想,他们找不到李坚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坚住在哪里,就算打了李坚的电话,他也未必会见他们。他们那么多人啊,十几口子人,李坚是应付不来的。可他知道李坚不是那种柔弱无骨怕事躲事的人,李坚什么都肯面对,李坚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单纯,也有种大义凛然的牺牲精神。霍振良急匆匆地赶到李坚的住处,发觉李坚已经不见了。发生过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这样,李坚如同蒸发掉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发邮件也没反应,查网站的登陆记录也没有踪迹。霍振良瞎转了一天找遍了平常的朋友打听,没有人知道李坚的下落,晚上一个人回到宿舍里。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却没有进门,他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狼狈与饥饿,坐在雨里,靠着街边的大树,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木木地坐着。突然他想,或许李坚已经回了家,他记得李坚说过家乡的大概地址,他想自己应该象汉哥找小五那样去把李坚抓回来。他说过就是死也要扛着,就是死也要在一起。但他知道,汉哥与小五那是故事,是不成熟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傻事,是不现实的,李坚是故意走的,他们之间完了。他又想是不是家里人把李坚弄死了,然后弃尸荒野?那有些不大可能,家里人再愤怒也不会这样凶残,他们做不出来。但到底是怎么了呢?
            他一直坐到了半夜,雨一直下个不停,树叶子上刷刷的落雨声象钢刀一样刮过他的心,雨水把他的前尘往事洗得一清二楚,他冷得很想抱着一堆火来烤。他正站起身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李坚。李坚也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一绺绺地贴在头皮上。他看见李坚的嘴唇都是紫色的了,两只眼睛肿得象红桃似的。他伸开双臂想要抱李坚,却被李坚一把推开了。李坚说,哥,我们还是分手吧,分吧分吧,我们分了吧……
            霍振良身子一晃,扶着树干站稳了,瞪着眼睛看李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坚说我们分了吧,我扛不住了。
            霍振良觉得眼前有几个李坚在摇晃,一个是笑着的,一个是哭着的,一个是不哭也不笑的,一个却是背影。
            他胸口一热,差点把心吐出来,两条腿上的肉也在抖,抖得自己控制不住了。
            李坚走过来,抱住了他,亲他,说着什么他没听清楚,那晚雨太大了,是本市夏天最后一场大雨,下完雨后天就骤然凉了,树叶子集体自杀般从枝头上往下跳。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分手,雨过后他们竟搬到一起住了,这是他们正式公开的同居,学校里领导也听说了此事,但没什么言语。同事们也开始对霍振良窃窃私语,霍振良已经不在乎了。他们的日子很简单也很幸福,每天都用小火锅煮青菜和土豆,饭菜的香味把小房间里挤得热乎乎的,不知情的人误闯进来还以为真的有对小夫妻住在里面。霍振良把手机号码换了,还计划着换工作单位,以前的朋友绝不联系,按他的话讲就是舍得舍得有舍有得。他们经常互相鼓励着对方,平日里发信息说话,回家后长时间接吻和拥抱,在一起看着看着就笑了,吃再粗糙的东西都觉得很香甜。他们也规划着自己的未来,李坚不喜欢猫猫狗狗,说不如养一只鹦鹉,不,应该是两只,只要能相伴在一起,在笼子里也是幸福的。
            国庆节放了七天的假期,霍振良和李坚准备故地重游了,说是到当初相识的地方看一看,景色肯定不一样。但计划没有实施,李坚的母亲打电话叫他回去,他想带霍振良回去算了。回去该是怎样的情形又该做怎样的应对他有所准备,因为经过上一次霍振良全部亲属的兴师问罪,他已经见过那种架势了。他完全信任霍振良,因为他说过就是死也要扛着,就是死也要在一起的,人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什么呢?
            但李坚想错了,霍振良是个善良的人啊,他可以对自己的亲人残忍些,但对自己所爱的人的亲人,根本就无法从容或冷漠了。他第一脚踏入李坚的家门,心就已经软了,李坚的父亲瘫在床上,满屋子都是尿骚味道,干瘦惨白的老人两道目光扫过来,霍振良立即就退缩了。谈话间几次李坚话到嘴边,霍振良都把他的话给岔过去了。吃饭时李坚的母亲说,上次多亏了你帮忙,我真替李坚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话是客套的话,但关系摆得很明确。晚上躺在床上,李坚抱紧了霍振良想亲密一下,外面父亲咳嗽声不断传了过来,母亲还大模大样地进来给他们两个人掖被角。这一个漫漫长夜也是个失眠的夜,霍振良没想到李坚的家境这么惨淡,但想到了李坚肩膀上的胆子该有多么重。他很想替李坚挑起来这一切,但婚姻呢?他是变不成儿媳妇的,他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假期结束后两个人又回到市里,彼此都有了新的心事。李坚怕自己的境况给霍振良带来心理压力,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心里不忍再给父母带来打击,霍振良全心全意地替李坚着想,想李坚是不是应该按正常人的道路活下去,因为人始终是不能只为自己活着的,中国人自古的孝道深入骨髓,人不能够丧良心。挨过了几天,霍振良就若有若无地试探李坚,说什么女人皮肤多光滑,女人的温存多甜蜜等等,话刚落李坚就翻了,生气得象是要发疯一般,质问你是不是想她了?
            她?何碧玲?何碧玲现在又怎么样了呢?还一个人守着孩子吗?她应该重新开始吧,应该拥有自己的新的爱情与幸福吧?他们的离婚手续还没有办理,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去。霍振良想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就回家看了一趟。
            霍振良回家的这几天,李坚在电话里把自己的事情对家里人说了。他母亲没表示出什么惊诧的迹象来,但第二天一早李坚刚起床准备上班,母亲已经在门口了。李坚把母亲让进门,象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还没开口说话,母亲啪的一个耳光就打了下来,打完后两行热泪一直从眼眶垂到了嘴角。李坚给母亲跪下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抽泣。母亲说他呢?我去找他,把事情说清楚,孩子啊,你被人欺负了怎么不早说,你啊……李坚拼力拉着母亲说不是这样的,不是。母亲不听他的话,只逼问霍振良到底在哪里。任凭怎么问李坚只是哭就是不说,这样僵持了很久,霍振良满身伤痕地回来了。
            霍振良一进门,李坚的母亲倒不闹了,只是叫李坚出去,说要和霍振良单独谈谈。
            霍振良说,那就谈吧,话语很无力。
            霍振良被父亲打得很重,但离婚证拿回来了,上面沾着血。
            霍振良和母亲在里面谈了很久,李坚没有偷听,他信任他,就象信任自己一样。
           
            母亲饭也没吃就赶回去了,霍振良一直在床上坐着,脸没有洗,离婚证藏在了被子底下。
            李坚拿毛巾帮他擦脸,他握住了李坚的手,把脸贴在李坚的手背上,无语地深深地亲了又亲。
            李坚心里惶恐着,生怕霍振良说出要分手的话来,一直到了傍晚。
            李坚爬上了床,去铺被子,霍振良叫了一声别动。
            李坚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霍振良说先别铺被子了,让我看看你,让哥再好好看看你吧。
            两个人灰头土脸地又做了一次爱,彼此血泪交融,把床单都蹭脏了。
            霍振良说这床单不要洗,以后留着做个念想吧。
            李坚的头一晕,抱着霍振良的双腿死死地不松开。
            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然后敲门。
            是校宿舍管理员,他说霍老师,通知你一声,明天找房子搬家吧。
            李坚想问为什么,又懒得问了,他只是抱着霍振良的腿,吻他的脚心,那泪水一直滴到床单上,化湿了一大片。
            霍振良说,我婚没离……
            李坚叫了声哥,呆呆地望着霍振良。
            霍振良说所以,我得回去了,孩子老婆热炕头,不失为人生一大幸福,真的。
            李坚说你骗我呢,我知道。
            霍振良抬头望着窗外,不说话了。
            外面的人还没走,低声骂了一句,死玻璃还调情呢。
            李坚腾地一下蹿了起来,光着身子冲出去,想找人回骂,但是人已经走了,风猛地灌了进来。
            这时候他回头再看霍振良,发现在灯光下,他的身体象一尊汉白玉的雕像,圣洁得没有任何温度。
           
            他们分手的时候没有谁送谁也没有谁接谁,彼此都没有回头,怕对方看见自己眼里的电和雨。
            他们发誓要在一起,生在一起,死在一起,但忘了说前提条件只是心在一起的。
            或许疯了,就真的在一起了,霍振良回去不久就疯了,据说是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不正常了起来,拿石头打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些指手画脚的人,他不停地喊,为什么逼我,为什么逼我。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其实,每个人不过只是想自己幸福,和爱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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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1-7 13:57:00

          我知道

          啊哦~~?这篇应该是他早前写的吧?……他的东西多得数不清,转得也乱七八糟的了,我真是佩服他。
          2006-1-6 9:45:00

          HEHE

          这篇文章被肖红袖写了好几片了;只是换了题目与主角名。
          都是两男一女,两男相爱很深,那一女又是那样地怎么了,然后情节发展与结局大概差不多:两个男人单一纯洁地建立了深感情,还爱得很厉害。
          风格也差不多,描述场景、然后描写过去!

          情节单一、故事重复、风格重复!
          快餐抄作,无聊,请努力写新作品!
          ----------------------
          其实比方打起来很简单,可以写成一个花心公子迷恋上了一个纯情的或者纯情的迷恋上了一个花心公子;可以写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暗暗帮一个猪脑袋成就了不错的事业但是终于有一点心酸地离开了这个猪脑袋;可以写两个残疾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含蓄的从未表达过的爱情面临诱惑的挑战时终于他们选择了呆在一起,等等。
          2006-1-5 23:17:00

          艾新

          其实,我很怕我会跟振良一样......
          怕跟他一样,会为了爱人而疯......
          同性之爱,在现在的环境
          真的是太难啦
          什么时候
          别人看我们的眼光
          可以像平常人一样呢?????????
          2006-1-2 10:30:00

          淡淡情

          很感人也很真实的故事,或许我的结局也会是这样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