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星空下

第二章

(作者或来源) 清茶      “作反了！反了！反了！、、、”
     
      王大婶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尖利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林峰的耳膜！这也难怪！王大婶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像一个守了一辈子寡的女人突然被人毁了贞节牌坊一样，她会不发大脾气吗？
     
      “天啊！你干嘛这样对我啊？我什么事情得罪了你啊？、、、”她一面用手拽着衣服遮住自己，一面又像一头将要被宰的猪一样不断地高声叫喊着。
     
      “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
     
      林峰有点惊慌，看着王大婶“哭”得捶胸顿足，颇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心里不由得突然来了主意，正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匆忙抓起行李刚要跨步冲出浴室，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喊声：
     
      “你！、、、给我站住！”
     
      林峰吓得瞬时站住了，一阵窸窣的穿衣声后，王大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行李包。
     
      “你休想走！”
     
      “你、你、、、你想怎么样？” 林峰支支唔唔地说。
     
      “想怎么样？你说呢？”
     
      林峰的眼睛张得大大地看着她。
     
      “你这个小流氓！现在立刻跟我去派出所！”
     
      “派出所？”
     
      “对！你欠租不还，而且还偷看良家妇女冲凉！无耻之徒！哈哈！单是一项就可以让他们判你坐它一年几个月的牢、、、哼！最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才解我心头之恨！”说完，王大婶拉着林峰手就要拖他走。
     
      “停，你好好想想、、、这样做对你有好处吗？难道你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吗？”林峰急中生智地说。
     
      “害怕，害怕什么？”王大婶回过头来看着他。
     
      “到了派出所，我倒不怕坐他一头半个月，只是怕这样的事给传了出去，到时人家怎样说你！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你在勾引我呢？”
     
      王大婶听了，打了一个惊慌，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毕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对于眼前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她根本不放在眼内，林峰哪里又是她的对手？
     
      “住嘴！哈哈，你想威胁我是吗？”王大婶瞪着眼发着淫威说。
     
      “我，哪敢、、、”林峰赔笑着说。
     
      “那还不给我！”话未说完，她用尽全力一把夺过林峰的行李，然后一把拉开拉链，再往地下一倒，里面的衣服和书籍散了满地都是。
     
      林峰真后悔把钱包夹在衣服里面，原本是为了安全，结果一分都不剩，全给王大婶干净利落的扫在了手里。
     
      “四百块钱！扣了屋租，还不够赔偿我的损失呢？”
     
      “你这个原本就是破地方，就那样的修一修，一百块也足够了吧？、、、”林峰有点斗气地说。
     
      “修一修？哼，哪我的精神损失费？我的肉体损失费呢？我的青春损失费呢？、、、”
     
      林峰听了气得反倒想笑，心里骂道：
     
      “我比你还惨啊，看了你的身体，我怕我的眼睛会长疮啊，丑八婆！”
     
      “你身上还有没有钱？都拿出来！”王大婶又接着说。
     
      “没有啦！”林峰高叫道。
     
      “没有！你说我会相信你吗？”王大婶瞪着眼睛看着他。
     
      林峰于是迅速地把他的衣服口袋翻了出来，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做，这个婆娘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颈上佩戴着的玉，给我！”王大婶一眼看到林峰颈上的玉佩，双眼立刻放了光。
     
      “不行、、、”林峰斩钉截铁说。
     
      “你给不给我！、、、”王大婶直扑了上来，伸手要抢，林峰一把推开她。
     
      “这是死人留下的东西，你都要、、、它有灵气的，你不怕鬼上你身！”林峰气得眼睛发直地说。
     
      说实话，什么东西都可以给别人，唯独是这块玉，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它是林峰的命根子，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取名叫“团圆玉”，是林家世代祖传的宝物，“玉在人在，玉碎人亡！”林峰宁可丢了命也不能让别人抢走它！
     
      王大婶看着林峰一副要奋起反抗的神态，知道是抢不过来的，而且他用绳子紧紧地戴在脖子上，她在气力上又不可能斗得过他，所以只好悻悻的作罢。
     
      “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给我滚！”王大婶跺着脚说。
     
      林峰听了，急忙收拾地上的衣服和书籍。大婶突然走上前一把抓住几本书不放。
     
      “你想干嘛，这是大学生的书，你别忘记你是文盲，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你能看得懂吗？”林峰觉得她莫明其妙。
     
      “我没有说我要看它们啊！怎么啦？我可以用它们来烧煤煮饭，省点煤钱，不可以吗？”王大婶摆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然后讽刺地笑着说。
     
      “啊！什么？你，你、、、”
     
      林峰听了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他气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峰就这样身无分文的离开了出租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他不知何去何从，一阵强烈的沮丧感已经沉重地笼罩了他的整颗心，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了一样。
     
      他在一个电话超市里停了下来，由于夜很晚，里面没有其他人，他拿起了话筒，然后挂了一个电话。
     
      “林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迷迷糊糊的声音。
     
      “李杰吗？真的是你啊！我、、、”林峰像遇到了救星一样叫着。
     
      “什么？你辞职了？、、、啊！房子也退了，这是怎么回事？”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
     
      “先别问，你过来接我好吗？你要不理我，我今晚就要睡大街了！”
     
      “好的，你就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电话匆忙挂断了，林峰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杰是林峰的大学同班同学，他们又是同一个宿舍，毕业后大家又来到同一个城市工作，李杰的际遇很好，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但是林峰却是一直不太顺利。
     
      林峰垂头丧气的坐在电话超市里等着李杰，他心里想着，如果李杰不来，他连付电话的钱都没有呢？
     
      “天啊！你怎么要这样对我啊？为什么你这样的不公平啊？、、、”林峰望着漆黑一团的夜空不断地叹着气说。
     
      这时，林峰突然想起了妈妈，她现在乡镇居住，那是一座靠海边的小镇，环境优美，但是他不喜欢回去。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你就喜欢吵醒我！怎么啦？有什么事吗？”电话通了，是妈妈的声音。
     
      “没有，只是和你说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刚从学校回来嘛！”
     
      “你啊，要好好工作！是的，下个星期你便要发工资了，到时寄点钱过来，我还要等着用呢？、、、”
     
      “行啦，你不用提醒我，放心好啦！”
     
      林峰有些生气，怎样连自己的亲妈妈一开口说话也要提钱呢？这个社会真的要现实成这个样子吗？
     
      尽管在平时，林峰已经习惯了妈妈坚硬的说话方式，但在目前这样落泊的处境，他是多么需要一点点亲人的安慰啊！想不到妈妈竟然连一声问候都没有，林峰感觉从未如此的失望过。
     
      “你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养你这么大，问你要点钱，你就这样的语气！唉！养儿子，倒不如养一条狗啊！狗起码不会乱骂人！、、、”妈妈反倒责怪他起来。
     
      林峰握着电话任由妈妈说过不停，谁知她越说越生气，最后“嘭”的一声，电话给她挂了，留下林峰在另一边叹着气！
     
      “为什么你要这样？你可是我的亲妈妈啊！、、、”
     
      林峰沮丧地坐在板凳上，心里面却是有气、有恨、有怨、有伤，那一种失落的感觉无法表达，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对他？有时他真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在林峰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妈妈就是泼妇，不只是他这样想，可以说是所有见过他妈妈的人都这样认为的，他也习惯了她这一套性格和脾气，所以就见怪莫怪了。
     
      林峰曾经听一个亲戚朋友说，妈妈的性格本来并不是这样的，林峰六岁那天夏天，爸爸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丢下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林峰不知道他爸爸到底去了哪里？他问妈妈，而她竟然大发怒火：
     
      “你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了！、、、他死了！、、、死了！、、、”
     
      林峰从此再也不敢过问。
     
      有风水大师说，林峰的命中和他爸爸相克，林峰原名叫林风，而他爸爸叫林云，人们说“风来了，云自然要散去了！”这话听得有些道理，结果妈妈把他的名字改为林峰！
     
      自从爸爸走后，妈妈也变得越来越泼辣了，他们搬了几个地方居住，但是和周围人的关系都非常不好，几乎整条村子里面的人都和她吵过架，他们都排斥她，说她有精神病，因为她可以骂人骂得不要命。
     
      曾经试过有人和她吵了一架，结果她就每天晚上到人家门口骂，搞得那家人的男人生气了，扑过去要打她，而她也不甘示弱，抱着那个男人用口猛咬，结果把那个男人的裤子都撕光了，露了屁股，自此以后，村里面的人个个都怕了，再没有人敢惹她了。
     
      林峰从小就很怕他妈妈的，小时候他的个子长得比较瘦弱，所以经常受人欺负。有一次，他被同伴打了一顿，全身伤痛的哭着回家，本来以为妈妈会心痛他，谁知妈妈一见他这样子，便给了他一个狠狠的耳光！
     
      “你真没有用，给人家打成这个样子，真是窝囊废物！、、、”
     
      妈妈越骂越生气，脸也气得发红，突然她转过身来走进厨房，拿起了一把刀丢在林峰的面前，然后大声地说：
     
      “拿去，立刻去跟他拼命！打不赢不要回来！、、、”
     
      林峰看着闪着银光的刀锋，一阵阵热流迅速地涌遍了他的全身，他的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巴，双手紧紧地握成了两个坚实的拳头！
     
      自此以后，他的性格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硬朗、越来越倔强了，他什么人都不怕，说话也越来越率直，不会转弯儿，半点儿遮遮掩掩都没有。
     
      “你听着！在这个世界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妈妈不断地灌输着这种自我保护意识的理论给他，渐渐地，林峰也变得越来越现实，他比一般的小孩子更加地早熟！
     
      有一次，有一群同伴用棍子夹了一条青蛇要吓唬他，林峰看了，迅速直奔过去，用手一把抓着那条青蛇，那些同伴看到林峰竟然赤手捉拿青蛇，都吓得四处逃散，林峰又飞扑过去，追赶到那个夹蛇给他的同伴，把青蛇往他的衣服里面塞进去，结果那个同伴当场吓晕了。
     
      自此以后，同伴都怕了他，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他们也就成为当地的名人，做妈妈的泼辣，做儿子的倔强，他们这一对母子兵团天下无敌的，倒真的是天生地很相配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