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星空下

第二十七章

(作者或来源) 清茶
      转眼秋天已过，近来天气有些反常，老是阴阴沉沉的，而且还不断地下大雨，其实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知是天气，还是什么原因？搞得人的心情也变得了沉重起来！
     
      那一天早上，因为要外出送一份材料，林峰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天气很冷，街上的行人匆匆，林峰的步子迈得很慢，他感觉自己的双脚有些沉重，其实，沉重的不仅仅是他的脚，还有他的内心！
     
      自从上次在晴朗的办公室，林峰不顾而走后，近段日子以来，他们俩再也没有接触过，林峰上班时上班，下班时下班，有时在走道上遇上晴朗，他就朝林峰挥手打声招呼，林峰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大家不知再要说些什么了！
     
      林峰发现自己变了，晴朗变了，他们俩的关系也都变了，就像两个陌生的人重逢一起，相对却又无言！林峰这一生谈得来的朋友不多，晴朗算得上一个很知心的朋友，本来以为拥有一份真挚的友情，却想不到又被生活无情地剥夺，他觉得自己倾刻间失去了所有！
     
      不管怎么样？林峰是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他就是那样一个固执的人，而且固执让任何人都没办法，一旦决定的事情就难以改变过来，哪怕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有多大的伤痛，他不怕，他都会自己一个人扛起来！
     
      突然起风了，街道的一棵老树被吹得摇摆着，树叶铺了一地，突然一片叶子落在林峰的脚下，他弯身拾了起来，然后看着叶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冬天已经到来了！
     
     
      那天林峰送完材料回到单位，已经快中午时分了，一进办公室，黄姨突然焦急地对他说：
     
      “林峰，我正等着你回来呢！”
     
      “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一个女人打电话给你，说是你妈妈！”
     
      “是妈妈？她说什么了？”林峰急着说。
     
      “她叫我传达你，说要坐车到我们这里来，叫你下午去接她！”
     
     
      林峰坐在开往车站的公交车上，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着雨了，这一场雨纷纷扬扬的，整个街头一片迷雾，而且还夹着一些冷意，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妈妈为什么突然要来看我呢？”
     
      “她为什么之前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真是的！难道妈妈来看我，这需要理由吗？我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来看我，这需要理由吗？为什么我要这样想？哈哈、、、”
     
      林峰想着想着，笑起自己来，妈妈的到来，林峰真的很开心，因为他们母子俩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了！
     
      车子在车站外面停了下来，林峰匆忙赶到接客大厅，在一个拐角外，远远的看见妈妈坐在一张冷板凳上面。林峰看见妈妈，远远的叫了一声：
     
      “大凤姐，你好吗？”
     
      “哎呀！你这个人见人厌的兔崽子，竟然要这样叫我！你想找人揍啊！”林峰的妈妈一看见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听见林峰这样叫她，她又随即骂了过来。
     
      林峰的妈妈叫程大凤，大家都叫她大凤姐，林峰为了逗她开心，所以也学着别人这样叫她！
     
      “揍我啊？好啊！工作了一整天，累得要命，骨头都松软了，正想找人揍呢！”
     
      “看你这小子！老是长不大的！”大凤姐笑骂着。
     
      “妈妈，怎么你来之前也不给我一个电话？好让我一早的来这里接你！”
     
      “我、、、我也是今天早上决定要来的，好了，不谈这个，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大凤姐连忙站了起来，拿起身旁的包袱，林峰看见，连忙走了过去，把包袱接了过来，这一次，他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妈妈。只见妈妈穿着一条蓝色的宽松裤子，上面有一件褪色残旧的大衣。
     
      林峰的妈妈个子很高，年轻时，曾经是一个绝色的美人，自从林峰的爸爸走后，她整个人变了样，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还要老，加上她很少理会外表，平时穿着随随便便的，头发长长的用绳子扎着！
     
      大凤姐的脸蛋很白，不过这一次，林峰觉得妈妈的脸色白得惊人，看着她这样子，林峰还真的有点担心。
     
      “妈妈，你怎么啦？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什么难看？坐了几个小时车，我现在都累死了！别问了，先回家再说！”
     
      林峰他们刚走出车站，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整个天地间一片灰茫茫，在大厅出口处，有几辆的士在停着，司机拉开点儿窗，不断地朝人群招手。
     
      林峰伸手叫的士，车子开过来了，林峰拉开门，正想上车，突然大凤姐一把拉着他说：
     
      “哎！问过价钱了吗？听说的士很贵的。”
     
      “也不是很贵，二十块左右吧！”
     
      “二十块左右？这还不贵，难道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吗？”
     
      “有，可以坐公交车，才一块钱一个人，但是要走到前面的路口，才有站！”
     
      “那我们干嘛还坐的士？哎！司机，我们不坐了，你走吧！”大凤姐有些生气地说。
     
      “喂，你们俩个耍我啊！坐不起的士，还要叫我过来！”
     
      那个司机听他们这么说，突然生气地骂着。
     
      “什么坐不起的士？你真是狗眼看人低啊你！”
     
      “你这个婆娘，看你这身打扮也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啊！乡下婆！”
     
      “哎呀！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啊，怪不得你一辈子开的士！”
     
      “开的士好过你在家种田！八婆！”
     
      说完，的士司机一加油门，车子向前滑去！
     
      “你这王八蛋，你别走！”
     
      大凤姐追了上去，突然用力一吐，一口白色的口水摊在了车窗上，而司机没有注意到，车子越跑越快，一会儿便消失于茫茫的烟雨中！
     
      “你她妈的臭娘儿狗孙子，你小心撞车碰死你啊！”
     
      旁边的人看见大凤姐这模样，大家都感觉很搞笑，有些人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吵架啊！”大凤姐转过头来骂着他们。
     
      “妈妈，我们走吧！”
     
      林峰害怕妈妈再生事，于是匆忙地拉着她的手走出了车站。
     
     
      街道上湿湿漉漉的，凹凸不平，林峰举着伞，和妈妈肩并肩小心翼翼地走着，伞子不大，林峰把伞的大部分都放在了妈妈那一边，他的肩膀都淋湿了！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车站口，等了很久不见有车子来，而雨却是越下越大了！林峰看着妈妈，她显得有些冷，身体不断地颤动，不时又咳嗽几下，林峰看着看着，感觉有些心酸，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街道变得越来越昏暗，林峰看着雨水不断地倾泄着，他的心变得越来越低沉，林峰觉得自己很无用，虽然每天辛勤的工作着，却不能给自己和家人一个安稳舒适的生活环境。
     
      很多时，林峰感觉自己和这城市，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紧紧隔着，他生活在这喧闹城市里，但是那些繁华锦绣却在另一个空间，他们只能是遥遥地相对着，却不能接触，他更不能融入这活色生香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悲哀得过，大家本没有了距离，却又不能相互靠近触碰呢？
     
     
      那晚回到林峰的家里，林峰匆忙煮了一个面条给妈妈吃，她可能实在太累了，坐也没有坐，只换了一下衣服，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林峰走近床前坐着，看了她一会，她觉得妈妈这次气色惨白真的很不好，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憔悴！林峰本来想问她什么，但是看着妈妈这样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好让她先休息一下再说了。
     
      “妈妈，你就先躺着，以后你就睡在这里，我睡另一间房子，那里没有床，我就睡在地下，我现在上街去买一张席子回来！”
     
      大凤姐听了，脸上掠过一些忧伤，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这里有一壶水，我放在床前，你渴了就倒来喝，我先出去了！”说完林峰走了。
     
     
      林峰一个人在超市里走着，他买了一张席子，又买了一张薄薄的棉被，林峰想了想，至少有大半年时间没有见过妈妈了，这一次她出来，林峰的内心感觉无比的高兴，尽管妈妈平时的态度很凶，不过林峰还是很喜欢她，他想过了，这次妈妈来，一定要让她住一段时间，最少要住到过了春节吧！
     
      在超市的服装区，林峰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了一件蓝色大棉衣，他走了过去，用手摸了一下，那件棉质很柔软。
     
      “先生，这件棉衣是纯羊毛内料，外面的是纯棉布，拿起来轻轻的，穿起来特别的温暖和舒服！最适合给上年龄的老人家穿的。”有一个女店员走过来说。
     
      “请问多少钱？”
     
      “300块！”
     
      “哗！没有折头吗？”林峰觉得有点贵。
     
      “现在已经是八折了，这两天超市搞促销，现在已经是最低价了，两天后就没有打折了！”林峰没有说话，他知道超市是不二价的！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就买一件给老人家穿嘛！”
     
      林峰犹豫了一会，他想起了妈妈今天身上穿着的那一件褪色大衣，感觉有些心酸，他出来工作快一年了，从来没有买过什么东西给她，买一件大衣给她，其实是最合适的了！
     
     
      那晚回到家里，一进家门，林峰匆忙地拿出了大衣，走到了床前，开心地笑着对妈妈说：
     
      “妈妈，我刚才买了一件大衣给你，你起来，试试穿！”
     
      “什么？你干嘛要买大衣给我？”
     
      “你啊！身上穿的大衣都破旧了！”
     
      “多少钱？”
     
      “300块钱！”
     
      “300块钱！你用300块买这件大衣？”大凤姐有些不相信似的。
     
      “是的！”林峰笑着点了点头。
     
      “你现在立刻把它退回去！”突然，大凤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地说。
     
      “退回去？怎么啦？你不喜欢吗？”林峰觉得有些奇怪，他开始还以为妈妈会开心地笑呢！
     
      “300块钱买一件衣服，你现在很有钱吗？”
     
      “我、、、”
     
      “谁叫你买这件大衣？你怎么变得这样的不懂事？”
     
      大凤姐越说越激动，林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想不到妈妈突然间会变得这样子，心里真是吓了一大跳！
     
      “好啦！我不想多说了，如果你怕一个人去的，我陪你一起去，总之一定要把它退还！”说着，大凤姐从床上走了下来，一把拉着林峰的手要向外面走！
     
      “妈妈，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到底为了什么？”林峰悲哀地说。
     
      “为什么！你自己不好好想想！有你这样浪费钱的吗？我这件大衣穿了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一直穿得好好的，根本上不需要新大衣！你买来给我做什么？”
     
      “你的那件大衣都破旧了，买一件新的大衣却是正好！”林峰感觉委屈。
     
      “我说了，我真的不需要新的！”
     
      “商品都卖出去了，那怎么换？你以为这是农村啊？”
     
      “我管它呢！我一次都没有穿过，为什么不能换？”
     
      “听我说吧！这真的不行的！”林峰有些激动地说。
     
      “好啦，我不和你理论了，你不去是吗？好吧，我就按照上面的地址，我自己去！”
     
      说完，大凤姐真的穿好衣服和鞋子，要拉开门出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