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星空下

第二十八章

(作者或来源) 清茶
      “我求你了，好不好？求你了！、、、”
     
      林峰大叫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充满着委屈！
     
      “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子？我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这么多年来，无论我做什么事？你总是不满意！你、、、”
     
      林峰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记得我考上大学那一年，你没有开心过；我拼命读书拿了奖学金，你没有开心过；我现在出来工作，挣了点钱送你一件衣服，你也没有开心过？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很尽力了！你想我怎么样？你到底想我怎么样？你说啊！”
     
      林峰感觉辛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觉得很疲惫，从身体到心灵。
     
      “你哭，你哭，你就是这样爱哭！我一直以来怎么教你的？”
     
      “教、教、教！你就只会说教，你看看别人的妈妈，人家是怎样对自己的儿子的，有你这样做妈妈 的吗？”
     
      “闭嘴！我不用你来教训我！哼！、、、”大凤姐突然大叫了起来！
     
      “我不是这样做妈妈？我还能怎么样做妈妈？你说！、、、”
     
      大凤姐说不下去，她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她看了林峰一眼，突然，她的眼睛闪过一些泪花，她匆忙地转过脸去，又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了窗前，然后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天色，外面雨停了，但夜色是一片的阴暗。
     
      “是的！我是不会做妈妈，自小到大，没有一个人说我会做妈妈！这一点我也认了，可是你还想我能怎样做？”
     
      “你父亲一夜之间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撑着一头家，我一个女人，手无寸铁的，又无一技专长，突然一下子要承担所有的事情，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很大，我真的不知怎样办才好！”
     
      “在每个痛苦无助的时刻，我无数次想过要寻死，可是看着你这样年小，我还是默默地忍受了下来！这么多年来，我过得容易吗？”
     
      “自从你父亲离开后，周围的人都欺负我们，说我苦命相，说我苦里克夫，我不得不忍辱偷生，我心里所忍受过的苦楚，你又可否明白？”
     
      “你自小性格反叛，五岁那一年，你爬进了邻居家里的园子偷东西吃，他们追了过来，在我的面前，骂你有妈生没妈教的，我当时的心真的是碎了；还有八岁那一年，你在学校里偷了同学的笔记本，老师找我到学校，狠狠地怪责我，说我没有好好管教你，没有尽过一个妈妈的责任！、、、”
     
      “每一次你做了错事，我的心里面很痛很痛，也很害怕，我担心你会变坏！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办？我除了打你，除了骂你之外，我还能怎么样？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我是不会做一个好妈妈，也不知怎样才能做一个好妈妈！、、、”大凤姐越说越激动，泪水不禁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
     
      “妈妈！你别说了！我、、、”
     
      林峰听着听着，一阵阵心酸不断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在这一刻，看着妈妈满面苍老的脸，听着妈妈无奈的声音，林峰突然完全地醒悟了过来，他明白到妈妈这么多年来，过得是那么的不容易！而自己竟然这样的不理解她，而且还这样的责骂他，他的心里面感觉非常内疚。
     
      “咳！、、、”大凤姐突然咳嗽了几下，林峰快步地走到她的身边，然后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
     
      “对不起，我知错了！、、、”
     
      “峰儿！”
     
      大凤姐转过身来，一把抱着林峰，他们母子俩都大声地痛哭了起来！
     
      “妈妈，你别哭了，好吗？”哭了好一会，林峰才安慰着她。
     
      在林峰的记忆中，妈妈极少哭，至少有十多年，林峰没有看见她哭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惊慌。
     
      “峰儿，我有些害怕！”大凤姐慢慢地说，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林峰的心跳了起来，他担心地看着妈妈。
     
      “我不知怎样办？我想对你说，我，我这次出来，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事，你对我说出来好吗？”
     
      “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病得很重！”大凤姐的语气变得非常的低沉。
     
      “那你有去看过医生吗？”
     
      “有，都看了几个月了！”
     
      “几个月？你病了几个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都以为没有什么事的，想想在家里看看些老中医就行，谁知一直都不见好！”
     
      “钱都用光了，现在出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了！”
     
      林峰想不到妈妈会病成这样子，而且病了几个月，怪不得她前段时间老是叫他寄钱，而他还一直错怪她呢！
     
      “妈妈，你放心，明天我带你去医院作一个详细的检查，好不好？”
     
      大凤姐看着林峰，点了点头！
     
      “你不用担心，你一直是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峰用手抚了一下妈妈的头发，不断地安慰着她，在他的心目中，妈妈一直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她似乎什么都不曾害怕过，但是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害怕，林峰看着妈妈，他的内心瞬时间变得了沉重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峰打电话给黄姨请了一个假，然后便带着妈妈到了市内的专科医院作一个详细的检查，那个主治医生姓张，是这里的著名的女主任医师。
     
      她首先为大凤姐作了一个基本的身体检查，问了一下日常的情况，然后她开了一个CT检查单，叫大凤姐去照一个CT，趁着妈妈照CT期间，林峰急切地问着张医生：
     
      “我妈妈到底是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情况！”
     
      “林先生，在CT结果未出来之前，我很难给你一个准确的诊断，不过依我这么多年来的诊治经验，我怀疑你妈妈得了乳腺肿瘤，至于是良性还是恶性？我们还是要等CT出来后，再进一步确定！”
     
      “乳腺肿瘤？怎么会是这样？张医生，这问题严重吗？”林峰听得几乎不相信。
     
      “你先别激动！我们还是等结果出来后，再作进一步确定好吗？”
     
      林峰不知要说什么，他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你也不必这样担心，很可能情况并不是你想像中那样坏呢？今天下午四点，你来这里拿结果，什么事到时侯再说，好不好？”
     
      张医生不断地安慰着说，林峰只好点了点头！
     
     
      那天早上从医院出来后，大凤姐的脸色憔悴不堪，样子十分的吓人。他们回到家里，林峰匆匆地在厨房里煮了一个面条给她吃，可是她只是吃了一点点，便吃不下去，看着妈妈这样子，林峰又变得伤心起来。
     
      “峰儿，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对你说！”大凤姐叫着他。
     
      “有什么事吗？”
     
      “你也别担心太多，我知道自己的病不轻，如果真的很严重的，我想不治疗了！”
     
      “妈妈啊！你别想太多，结果在下午会出来，到时再说好吗？我相信，上天不会对你这样残忍的！你一直是那么的坚强，不会有事的！”
     
      “唉！坚强！坚强有什么用？我们都只是一个弱者，我们能抗拒命运吗？很多东西一早都是注定的！”大凤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你想想，妈妈坚强了一辈子，到头来能够改变到什么？我现在一把年龄了，死了就一世，不死也大半生了，做人活得那样长命干什么？活得不好的，倒不如早点离开！”
     
      “妈妈，你不要乱想好吗？你怎么会这样悲观？”
     
      “我不是在乱想，也不是什么悲观！你爸爸走了这么多年，留下你和我相依为命，我们总算走到了今天，你现在长大了，出来社会工作独立了，妈妈对你也放心了！”
     
      “我这样的命苦人，其实也真是死不足惜的，我没有什么好害怕！只是、、、”
     
      大凤姐说不下去，她叹了一口气，深呼吸一下，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我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可记挂的了，可并不是这样，近来我老是想着他，原来我的心里还是一直放不下一个人，他就是你爸爸了！”
     
      “你爸爸走后一直音迅全无，不过我觉得他始终会回来的！为了再见他一面，所以我自己、、、也真的不甘心现在就离开，我盼他盼了很多年了，我不甘心！”大凤姐鸣咽着说。
     
      “妈妈！、、、”
     
      林峰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那一天，时间好象过得特别的慢，想不到只是小半天的光景，竟然像过了一万多个光年，那一刻，林峰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做焦虑。
     
      好不容易等到那天下午，林峰一个人到医院拿结果，张医生拿着CT单看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对林峰说：
     
      “林先生，你妈妈的CT结果出来了，和我的检查基本一致：肿瘤直径不超过5cm，尚能推动，与覆盖的皮肤有粘连。同侧腋窝有数个散在而能推动的淋巴结、、、”
     
      “那她的病情严重吗？”
     
      “根据扫描结果，你妈妈得了乳腺癌，照目前的数据来看，确诊为第二期。”
     
      “乳腺癌？”林峰听了几乎晕了过去，因为他知道，凡是癌症都不会是件好事！
     
      “请你放心，现在医生这样发达，乳腺癌是可以治得好的，你别担心！”医生安慰着林峰说。
     
      “张医生，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治好她，妈妈她受了一辈子的苦，还没有享受过一天好日子，我不会让她这样离开的，你一定要治好她，一定要、、、”林峰的语气显得非常激动。
     
      “我会竭尽全力的，你放心！至于治疗方案，我现在向你说一说，首先，我们要对她进行一个手术，根治性地切除乳房，并且进行腋窝淋巴结清扫，手术成功后，会在两至三个星期内进行一系列的放射治疗，这个放射性治疗可能要持续几个月！”
     
      “从明天开始，你妈妈要住院观察，到时我会再为她作一个详细的检查，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我决定过几天为她施行手术！”
     
      “那治疗这个病，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个很难说，要根据不同病人的实际情况而定，不过一般情况下，都需要两、三万元的！”
     
      “啊！两、三万元？”林峰听了吓得一大跳。
     
      “你妈妈这个病越早做手术越好，再拖下去，会影响病情，如果病情恶化，那么就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知道，钱方面，我，我会想尽办法的！”
     
      “是的，张医生，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我妈妈是一个性情暴燥的人，她得乳腺癌的事，你先不要对她说好吗？我怕她、、、”
     
      “好的，我答应你！”
     
     
      那天下午，林峰从医院里面走出来，心情特别的沉重，也很彷徨！
     
      “妈妈一辈子活得这样苦，我一定不能让她再受罪的，我一定要把她的病治好的，我会的！”
     
      “但是，治这个病，需要这么多的钱，我现在这样的环境，又怎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呢？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林峰想着想着，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走在街上，他感觉非常的无助！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立在风中，林峰感觉眼前却是一片的迷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