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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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 tumy1980@163.com
当我可以用近乎平淡的语气诉说一些往事时,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像许多在这个城市里浮沉的女子一样,抬起妆点得毫无瑕疵的面孔,疲倦的眼神在低垂的眼睑后迅速掠过。
而在许多年前的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因为我相信ANNO口中乱世里的爱情。
在那个叫做演绎爱情的咖啡吧里,总是轻飘着民谣的旋律。低沉沙哑的男声在一缕带着稻香的阳光下反复吟唱,只有淡淡的忧伤,没有乱世的苍凉。
就像我喜欢的男子,应该有一双温暖的眼睛,当阳光照在他的额头上时,应该有细小沧桑的纹路,而这些,ANNO都没有。
ANNO的声音低缓而没有起伏,像夏日午后观看的一场歌剧。我低垂着头看自己脚上的白色休闲鞋,细细的带子横过脚背,一朵同色的花开在脚趾上,散碎的阳光穿过花瓣投下浮动的光影。
ANNO。我听见自己说。真的有那个车站吗?那个男孩一直在那里等下去了吗?
他笑了,俯下头在我的额上印了一个吻,什么也没有说。
很多时候,我们过于痴迷寻找答案,可是没有答案,没有,故事只是故事,而已。有很多东西,只有在转身了以后,以后的以后,才会恍然了悟。
那天我在路上走了很久,有时候看风景,有时候看来来往往的人群,脚指头上磨出了许多泡,我就坐在路边看太阳缓缓抚过我的脚踝。这时,忽然想起ANNO骑着自行车带我去看夕阳,我靠在他的背上,一只手环住他的腰,风摩挲着小腿,有些痒。我笑着,晃悠着,仰头看四周稠密的树梢快速地向后飞掠,只露出一线高而澄澈的天空,每朵云都静止不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细节记得如此清晰,细小到ANNO衬衫钮扣的颜色抽烟的样子香水的味道怀抱的温度,可是他的脸却越来越模糊,模糊的像某日擦肩而过的路人,渐行渐远。
于是,我在黄昏的时候去看了一场电影,一场许久以前看过的电影。还是买了两张票,还是中间偏后的位置。
电影在缓慢暗淡的镜头中开始上演,讲的是一场必然没有结果的恋情。恍惚中想起同样的镜头前,ANNO将我的手握在掌心,作了一个约定。我用手在椅背缝隙间摸索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电影票,那是ANNO放在那里的,背面写着两个字——永远。
电影结束的时候,情侣们偎依着向外面走去,我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泪水一瞬间滑落,这次,与电影无关。
ANNO,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这句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现在,阳光下ANNO的脸上也有了沧桑的纹路,在这许多年后。
你知道的,你还年轻。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笑了,将手指放在他的唇边,挡住他即将说出的话,然后像多年前他的动作一样,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他离开,看着他在阳光下牵起他的妻子的手,小心地穿过斑马线,在街对面的路上走远。
时间已过去许多年,与你相遇不在我的预料,很多事情与人已经在风中苍老,而爱情是需要演绎才能维系的东西。
我喝光面前已经冷却的咖啡,甜而微苦的味觉缠绕在舌尖。ANNO,我从不喝加糖的咖啡,而这,你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