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作者或来源) 荼靡 tumy1980@163.com   (一)

这是一个离别的季节，
我必须和你离别。
平时隐藏得很深，很后面的自我，在甜梦中忽然惊醒，还来不及伸满一个懒腰。就急匆匆的投入告别的演出。我是个很好的演员，可惜走错了舞台。演出，在我无法适应角色之前落幕。这是怎样的背景呢？空气中徒然的漂浮着灰尘和叹息，面孔上夸张的刻画着焦灼和浮燥。到处都一样，所有人都一样。我们在夏天还很猖獗的日子，预支了秋天。


我在站台上努力保持痴呆的状态，无端地觉得你的脚步和我的心跳是此间最喧嚣的声响。你渐行渐远，走出了我的视野，走出了我的世界。

我盼你回头，也怕你回头，话想要出口，又不能出口。
我的眼睛该睁开，还是闭合？脸上该微笑吗？能微笑吗？
手臂该举高吗？能举高吗？
需要我恨你吗？恨你什么？用什么来恨你？
需要我抱你吗？抱你多久？以什么名义？
我能做到的一切，还有没有意义，还来不来得及？


（二）
多年以后，如果我仍然有回忆的勇气，记忆得最深的一定是此刻的无能为力。大限来临之际。我没有试图挣扎和反抗。只是静静的陪你走完这段必经之路。等待即将来临的消解，两种背道而弛的力量。将处在价值取向中点的我们狠狠的扯碎，碎成尘埃。然后扬起再扬起。直到落定为止。悲剧的意识流在飞扬的尘埃和平静的落定之间肆无忌惮的宣泄流淌。丧失难以避免，留存也难以避免。我们只好陪着别人共同上演一出主角缺席的闹剧，以上帝为名。



你的双瞳呢？曾经无数次照澈黑夜的那一对火炬，也即将缩隐为冷酷的星辰。远远的退居到天边一隅。我只有祈愿，祝福你不要轻易融入趋同的世事，不要轻易祭于荒原的野草。



（三）
“多年以后”，我喜欢加西亚·马尔克斯这略带忧伤的叙述语调，这种涵具时空的韵味能够唤起足够的沧桑感和悲凉感。能让我在回首远眺的视角体会到，一向为我所熟悉眷恋的你，为我所执着追求的你，现在正从我眼前永久的消失。


美好的人和事。甚至并不一定美好的人和事，作为一种正在流逝的东西能够留存多久？或许正是因为即将失去，才有这绵延不断的依存和留恋敲击在心灵深处吧？有什么比明明知道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事物，受某种外力迫使不得不从此远去。而我又无计可施，眼睁睁看着你一寸寸的走远更能让我的心灵震颤不已的呢？我必须同时面对内心油然而生的挽歌情绪和外表若无其事的洒脱啊。双重的压力产生了莫大的痛苦和难以化解的矛盾。挽歌是可以唱响的，洒脱是容易伪装的，而挽留或者解脱是明知无望的。

那么。待到一切都平静之后。是不是
尘埃有了尘埃的归宿？碎片有了碎片的安息？人心有了人心的解脱呢？


（四）
你渐行渐远，走出了我的视野，走出了我的世界。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只余下一片破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