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你的声色犬马,我的淡若天涯
对本文使用道具点击此处可在线向本栏目投稿
点击次数:
本站发表: 2006-06-7 00:00
最后编辑: 景致
最后编辑: 2007-02-4 00:45

阅读推荐

      你的声色犬马,我的淡若天涯

      (作者或来源) 肖红袖      电视里说,定制天气预报的短信服务,每月收费2元,遂定制,于是每天中午时分,气象台准时把信息发过来,预告风雨阴晴,后面附带些甜言蜜语,大致为祝你开心之类。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未曾发觉天气跟自己有怎样密切的关系,只知道简单的冬裘夏葛和基本的冬去春来。那时候年纪小,出门从不带伞,记得某次艳阳高照去上班,下班后大雨瓢泼,一路步行从小吴门到杨家山,从头到脚包括内裤,湿得一个透彻。那时候不会感冒,记忆里就是下刀子也敢冲出去。但现在不行了,落雨会胸闷,落雨会不愿出门,落雨会浮想连篇,落雨会智商降低,发呆指数不断攀升。
            长沙是个多雨的城市。我深切领教过这雨水的缠绵,初来时一个月竟没见过太阳,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小区的停车坪上积满了水,水很清,上面拥挤着无数涟漪,一圈圈还没散开,又被接连不断的雨滴打散。芙蓉路没修的时候,某次涨水,站在八一桥上看风景,整条街变成了一条河,那些淹没了四轮的汽车就象是船,我曾经开心地联想,莫非这里就是湘江了。但不是,湘江是湘江,芙蓉路是芙蓉路。湘江有干涸的时候,芙蓉路没有。它的高楼大厦日益挺拔,路面整修一新,再也没有看到过积水成河的壮观景象。
            落雨的时候我就很低调,心情象北京的一个地名,怀柔,亦或是河北,记得不甚清楚。但昨天是个例外。仍是步行,出了门。爱人周末加班,据说他的部分学生即将毕业,所以现在突击考试,搞得没有任何休息日。没有他陪伴,我有些形单影只,在芙蓉路上,一边走一边怀想着什么,天色忽晴忽暗。在网吧里坐了两个小时,一个久未见面也素未谋面的家伙问,肖,你是不是经常去夜猫吧?我给予否定。他说别撒谎,前几天我看到过你,我认得你的。追问具体日期,他说大约是四月中旬,我笑,说,那时候我不在长沙,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夜猫吧里。他一再坚持说自己不会看错,坚定的语气迫使我也怀疑起来,大约可能,有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吧。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只会在小说或电影里才会出现。带着些许善意和戏谑,胡乱扯了几句,下了线。出了门才发觉,雨大了起来,没带伞。
           
            这条芙蓉路,自修整之后我再也没有完整地走过。很久以前,这条路的一边某处曾有个小酒吧,水晶吧,主人是个白净的湖南帅哥,我认得他,还把他当作朋友。记得那时他说,酒吧里每逢周二生意都不大好,所以我若想去,总挑周二的日子。在那里,往来走动的人不多,外地的客人,学生,或是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也有,通常的节目是听音乐,喝茶与聊天。那是个小小的高高的五楼,哦不,也可能是六楼。曾有一次我在别处疯玩至半夜后宿舍关门无法回去,就在这酒吧楼下打了他的电话要求借宿。然后他睡得迷迷登登的披着睡衣,在楼上窗口里丢出一串钥匙。时光转瞬,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如今他在哪里我不知道,那个曾看过我日记的家伙。那个与恋人吵架分合折磨妄图以酒迷醉的家伙,午夜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他说话的家伙。玻璃总是脆弱而透明的,而我不是。
            水晶吧已经不再了,这条芙蓉路却依旧漫长。
           
            路边有条岔路,岔路里充满人间烟火。我喜欢长沙,长沙的烟火,那些低矮的飘着油烟味儿的店铺,以及发廊。经过一间小小的发廊,玻璃窗上贴着大幅“酬宾”的招贴,走过去又转回头,借窗户玻璃的反射看自己,该剪头发了?唉我的头发,长了一点就卷,短了一点又秃,终究没有一款使自己满意的发式。不过还是悻悻地走了进去,悻悻地坐了下来。理发师是个据说来自武汉的小伙子,三下五除二在我头上咔嚓了一顿。我笑问,洗剪吹一套下来只收5元,不亏么?这世间做生意得很多,或许你觉得他亏了,也或许觉得自己亏了,有的头精贵至极,所以决不会5元钱搞定,而有的头不然。理发就是理发,与人格无关。
            我总是想得太多。
           
            仍旧在下雨,路面开始积水了。
            清清吧就在对面,这时候才发觉它是个理想的避雨场所。
            我曾来过这里,狭小而气闷的空间,嘈杂的音响,一群面目模糊的人。我从未把它视做同志酒吧,事实上它只是个茶座罢了。类似这种茶座,在长沙有很多,不用统计也猜得到,可能成千上万。但凡有茶座的地方,总会有些闲散的人与闲散的心事,虽然各具心情。我推开门,扬长地走进,步子还没放开便已到顶端。捡一空座位坐下来,服务员殷勤招呼,要了杯菊花茶。
            眼球初步适应了光线之后,我开始扫视四周,好一派烟火人间。其实人不多,大概十几个,年龄各异,服装各异。在我的对面,一个长得比较清晰的人,微笑,搭讪。音响仍旧震耳欲聋,话语多被淹没,只听得他说出了一句什么“男儿身,女儿心”之类的话,我微笑,深感哲理,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总有人会关注到自己与别人的身心问题,所以在身心无法统一的时候,便有折磨之苦与分裂的可能。
            他仍旧搭讪,话语不多,中间穿插些卡拉OK。
            末了,放了一曲激越的舞曲,群魔乱舞了一番。再坐下时,没有人唱歌了,音乐轻柔而微妙。他俯耳下来,问,你有朋友了么?有个人托我跟你说,他很喜欢你,希望能够交往。
            我诧异了两秒,微笑。
            他话多了起来,看得出他的衬衣领口很洁白,暗色的光线里,眼角已有皱纹。他说自己的一些事情,包括今后的计划,想出家。他的调子是灰色的,有些伤感味道,一种浓得无法化解的无奈,然后被岁月荡涤,成为习惯。没有人会永远保持敏感鲜活,包括我,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属于那个世界了。
            他甚至把在座的重点人物例数了一遍,他是什么情况,而他又是什么情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生活和对生活的态度。我看电影般看着,听广播般听着,只是微笑。估计这是一种装纯洁的表现,但确实无话可说。基本上一个下午我浪费了自己滔滔不绝的口才,在聆听一个人的自我表述,他打开一个声色犬马的世界,只是一角,而我突然发觉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那么远,那么远,远得淡若天涯。
            感谢网络,给我无穷的信息与机会,试想没有它,我将是什么样子?我知道我也会是酒吧角落里的一个常客,然后被什么人带进一个什么角落开始一个什么生活。没关系,大家都是一样一样的。虽然一样,却也会有所不同,不同的是我未曾达到“男儿身,女儿心”的境界。我从不优柔,也从不需要某种力量撞击心扉之后的热泪倾诉。我选择把一切写出来,谁愿意看谁看去,不管看与不看都不影响我的脚步。
            然后小服务员告诉我,今晚你来吧,会有节目。
            我问,什么节目?这么小的场地……
            他说是走秀。
            呵呵,走秀啊,很好看吗?
            突然想起,每天在家里,我和我家那口子都会上演内衣秀,反正穿得越少就越凉快,倒是忘了欣赏下别人。
            不过也就算了吧,想看的话图片网站上多得不能在多,唯美。
            仍旧是淡淡的。雨停以后,回家。
           
            晚餐时,爱人洗碗洗衣服,我一边看电视一边跟他说话。
            我说,哎,我们很久没去过那个清清吧了。
            他说有什么好去的。
            我说,听说有节目呢。
            他说看你的电视吧,明天我还要加班,早点儿睡。

      相关连接

          2008-12-28 23:41:00

          高级通行证淡忘

          的确。平静的是生活,激越的是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