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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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红袖 玫洁走了以后,留下许多稿纸,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是想我能记住她。
那些空白稿纸的每一页上都印有她设计的插画,有的很卡通,有的很素雅,正如她的性格,极端至于难以琢磨。
我只在稿纸上写字,床头放置的电脑成了追逐时尚的摆设。玫洁始终是了解我的。自然她删除了电脑里所有她的照片和设计样稿,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去看。
凌晨三点三十分,我去楼下街对面的便利店买烟,看见店门口霓虹灯招牌下站着的小葵,小葵问我:“现在几点?”
A
这仿佛是我第一次遇见小葵,她显然喝了不少酒,而且化了很浓的妆。她靠在灯柱子下抽烟,很象一只午夜流莺。
我没有戴表,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告诉她已经是三点三十三分了。
她说:“手机很好看啊,是诺基亚的新款?”
我说:“其实是摩托罗拉的。”
她说:“其实我是个记者。”
我说:“抱歉……”
她说:“没关系,我不是在做街头暗访。”
我说:“不介意的话,我要回去了,好象很冷。”
她说:“据说会下雪,我等了三个小时。”然后她指向街角那家HAPPY TIME酒吧,“从那里到这里。却一直没有下雪。”
我知道那个酒吧有不少人在吃摇头丸,但小葵好象没有。
那天的结果是小葵住进了我的家里。
天亮得很晚,因为真的下雪了,我们谁都没有看到雪花漫天飞舞的美丽景色,因为睡得很沉,醒来时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雪,窗子上挂满了水蒸气。
小葵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我叫她起床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叫:“老妈!打扰人休息是不道德的!”
我用湿毛巾弄醒她的时候,她尖叫着蹿出了被窝,又用被子裹紧了身体,问:“你是谁?”
我说:“我其实只是去楼下买烟……”
她说:“那我的钱包呢?”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那你认识我吗?”
我说:“你说你是个记者。”
她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说:“那我的衣服是谁脱的?”
我说:“是我。”
她说:“流氓。”
我说:“我没有。”
她穿好衣服洗完脸之后,望窗外的残雪,喃喃地说,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又说:“你真的没有?”
我说:“没有什么?”
她说:“上帝啊!你是不是男人?”
我说:“那得看需要。”
她说:“那我现在需要你去叫辆出租车来。”
我说:“出了门在街上有很多。”
她说:“在我有钱的前提下是这样的。”
临上车前她说:“其实没有那么惨,完全可以回到家再付车费,不过”她压低声音,“我不想让我老妈知道我又丢了钱包。”那情形仿佛她妈妈就潜伏在附近一样。
她说:“今年已经是第四个了。我会还你的。还有,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否则,格杀勿论!”她把手指做成刀状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以示威胁。
她走了,始终我觉得,她是个流莺不是记者。
B
三天之后经过HAPPY TIME的门口,我又看到了小葵,我怀疑她是这里的吧女。
她从里面走出来,摇摇晃晃的样子显然又喝多了。
她穿着一条上面不能再往下下面不能再往上的黑色紧身裙子,腰肢扭得象条蛇,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
她醉眼迷蒙地向我走来,打了一声招呼:“嗨,我们好象见过。”
我说:“今天我没戴表,也没带手机。”
她说:“知道吗?其实我是个警察。”
我笑:“是么?你带枪了吗?”
她说:“带了。不过在你那里。”
我说:“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她说:“你只有所有权,没有使用权。”
我说:“你是在执行公务?”
她说:“是的。现在,人民警察征用你。”
我说:“可是我的子弹用光了。”
她说:“是不是你们男人总以为,陪女人说两句话喝两杯酒就可以上床?”
我说:“有的不用说话也不用喝酒。”
她说:“我们好象……在哪里见过。”
我说:“从来没有……我怕死。”
她“咯咯咯咯”地笑着,嘴边不住往外冒白汽。
这天的结果小葵又住进了我的家里,凌晨时又下了雪。
我有幸看到路灯光芒下细碎的雪片反射着银光,而小葵睡得象一只卷毛狗一样。
她醒来以后缩在床角无声地哭了很久,满头的卷发遮住了脸。我递过来一条毛巾,她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我说:“别做了,你看起来还年轻。”
她说:“那你养我?”
我说:“我稿子还没写完呢。”
她说:“你是谁?”
我说:“应该我问你才对。”
她说:“我叫小葵,葵花宝典的葵。”
我说:“台名?”
她说:“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得起了化名,你也可以叫我007。”
我说:“任务结束了,你该回去复命了。”
她说:“昨天晚上发生了?”
我说:“家里的房间很多。”
她说:“你是不是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