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神话(1)
(作者或来源)
ehon
盛世的爱情故事,找不到一点惊奇可作谈资,结果就只剩下白刀见红的神
话了。
1
就在路旁众人急忙往回跑的时候,郭木依居然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无
法动弹的郭木依就站在马路边作呆若木鸡状,一动不动望着前面不远处,那里
有个人影正在迅速向前移动,木依心中想跑,偏偏两腿像被拴在电线杆上似
的,使多大的劲也无法移动丝毫,结果木依只好站在那里干着急。还未待着急
的木依想出法子逃跑,忽然那人一下子就在木依眼前冒出来。吓了一跳的木依
来不及看清楚那人的脸,一把冷冰冰黑乎乎的家伙骤然就顶在他的眉距之间。
郭木依全身的血轰的一下全涌上大脑,双腿一软,几乎就要趴在地上。不
过此刻的身体除了脑部之外,其它位置似乎完全不听指挥了,于是双腿继续麻
木的在原地坚挺着。这时木依看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嘴巴在嗡动,可是传到
耳里的时候只剩下一阵阵的蜂鸣声。木依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听不到的木
依,忽然发现自己三百几度的近视眼看什么都清晰起来。发现了这件奇怪的事
情之后,木依并没有特别留意眼前持枪汉子的举动,他从眼角的余光中瞄见了
几个自身后慢慢过来的人,他甚至很清除的看见了他们身上统一的制服,还有
手里那种黑乎乎的家伙。
是警察。郭木依在心里吁出一口气,他放下心来,他甚至准备呼出第二口
气,作为全身放松的开始——可是那个男人忽然勒住他的脖子,那支枪亦随着
转了个位置,变成顶住太阳穴,顿时木依丹田里那口已经提起的气只好悬在胸
口,不上不下的在那里打着转。
木依重新提心吊胆起来,蓦地耳边炸起匪徒冲着警察震耳欲聋的喊声,木
依感到腿在打颤,耳膜疼痛,右侧太阳穴和眼角的位置正因一支坚硬的铁器来
回摩擦而发热刺痛。就在这时,郭木依无来由的感到很委屈,怎么自己不明不
白就充当了人质呢?难道因为自己不善跑?亦或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前因早已
种下,此情此景不过是兑现的果?就这样,郭木依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周
围危机四伏的当口胡思乱想起来。然后,在持枪匪徒和包操过来的警察就要冲
突起来的时候,他醒过来了。
2
不知道这是第几圈了,郭木依感到身上的体恤已经湿透了。事实上半个小
时前体恤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不过木依并没有停下来,依旧围着操场绕圈
圈。
下午六点的光景,日头仍然炎炎。这个时候,木依一般刚好下班。下了班
的木依一般不会很快回家,他喜欢来这个沿途必经的公园转上一些时光,然后
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再悄悄的掩着夜色回家。
在棉纺公司当小职员的木依,独居单位一套一房一的小单元,过着孤家寡
人的小日子,唯一不小的是他的年龄。当初为了争取这套小单元,他就一直拿
着自己的老大难问题到处说情。所有的陈词不外千篇一律:三十好几的老青年
了,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还和年迈的母亲挤在一起,这样的情况,还有哪个
姑娘愿意和自己处对象吗?不过房子到手后木依听说,不是因为自己的陈词慷
慨正义,而是这间单元的面积太小,连那些不够分配条件的年轻人都宁可等待
日后货币分房而不要它。但郭木依倒显得无所谓,本来按他的条件可以分得更
好一些的,不过他既然坚持要赶上分房末班车,领导上也就尊重个人意见了。
于是郭木依就此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过生活上的自由并不意味着精神的自由。木依自从搬出家门后,反倒经
常受到家里的压力,主要还是来自母亲。年近花甲的老母亲从木依踏上三十岁
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唠叨,现在木依不在眼前了就更加变本加厉,主要还是木依
的终身大事一直没有着落。老人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大儿子到底要找个什么样
的媳妇——连比木依小七岁的幺儿都结了婚生了孩子,你就不能随便找个女人
凑合过日子?这是母亲最常用来对老姐妹诉苦也是对木依说的经典台词。木依
早就不胜其烦,可是对母亲木依一直没敢放肆,他也觉得是自己理亏对不起母
亲哩。
烦透了的木依,在独居的日子里,他每天都要上那个公园去,绕着诺大的
操场走上一圈又一圈。
3
一辆摩托车突然停下来,就停在郭木依身边。木依感到很突兀,就往那骑
士望了一望。
男人骑在车上,没戴头盔,很年轻,但不好看。尖嘴猴腮,弱不禁风,最
糟糕的是染了一头金棕色的头发。金棕发穿了一件透视装,在晚霞余辉映照下
隐隐折射出里面的骨瘦如柴。这时的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上正呈现着黑夜
与白天的交融,一边是绚烂夕熏,一边是寥寥寂星。郭木依就在这种时刻看着
这个瘦弱的男人骤然窜进眼前。
年轻男人这会儿也望向郭木依,刚好和木依的视线对个正着。四目交投,
郭木依忽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慌张,倒不是没有和比自个年轻的男人对视过,
心虚,只是木依有点害怕那头金棕色的头发。那种颜色在光线下耀眼得很侵
略,风将它们卷起来的时候,木依仿佛看见了金蛇乱舞。木依很容易就猜到了
男人的身份,一定是个发型师,这是种对木依而言完全陌生的行业,郭木依是
个朝九晚五循规蹈矩的良民,他很难想象那些完全颠倒过来的生活——什么时
尚什么前卫,木依完全用不着。他也不靠这些过日子。木依需要的只是每日耕
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然后领一份足够养活自己的稳定的薪水,此外,木依并
不需要透视装更不需要金棕发。
可是郭木依很清楚,自己还需要另外一种东西,就象那种只在夜里绽开的
花,郭木依常常在黑暗中听着它们从自己的骨骼里冒出来的声音,仿佛是一支
正在疯长的花骨朵向你求水的哀告。
4
木依从那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双腿软得几乎走不稳。
本来好好的正要进入程序的时候,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木依恨得咬牙
切齿,胸口堆积的一股无名怨气不知朝谁爆发。然后,郭木依忽然就想起从前
做过的那个梦,持枪匪徒和警察对恃,最后谁先开的枪?——且慢,自己还夹
在中间呢。
用力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郭木依逐渐冷静下来。他慢慢想明白了,谁也
不怨,要怨只怨自己,谁叫你跑得慢了充当了人质?道理是一样的,既然决定
要和金棕发快活,就不要把眼珠子朝刚进来的人身上溜达,就算溜达了也不要
停下手里的活,一停下这不摆明了你三心两意麽?渔场的秦楚向来泾渭分明,
从来都没有望隆得蜀的。渔场不是情场,渔场比情场赤裸,情场还有羞羞答答
的衣裳遮丑,渔场则干脆就是露出下身的交换场合——交换的是欲望。当然你
也可以马不停蹄交了这个再换那个,只要人家愿意。但渔场是没有规矩的地
方,这里不讲究先来后到。木依终于明白自己栽在哪里了。本来他和金棕发已
经完成了先期程序,先搂后抱,互相抚摸,接着就要进入实质性的动作了,突
然这时进来了一个人,也是个年轻人,木依并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瞄见他的
头发是黑亮亮的就看多了几眼,不意他这
一停顿金棕发也立马发现新来的那人比眼前的这个要顺眼得多。其实这些想法
最初都还停留在纯属猜测的阶段,两人并无意就此分开,厕所里进来一个人并
不一定就是同好,可是很快的木依和金棕发发现那人的举止有点异样,比如磨
磨蹭蹭,时不时回过头来观察他们等等,于是两人几乎同时肯定了那人的身
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郭木依被踢出局。那个年轻人显然对同样年轻的
金棕发比对明显老相的郭木依有兴趣。而且两个年轻人正好想法一致。于是,
金棕发就从郭木依身边走到了年轻人面前,站住,转首,然后四道眼光齐刷刷
的望向郭木依。
郭木依几乎是狼狈不堪的怀恨而逃。走得远了,木依才想起金棕发并不是
自己想要的那类型。他不好看,瘦弱,还顶着那么招摇的一头金发。当然折戟
而归才来说这些未免有点阿Q,但郭木依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却
会喜欢金棕发这种模样的。
5
郭木依进门的时候,看见了母亲最要好的朋友康姨就在厅中正襟危坐,他
头皮一麻,几乎就要夺门而逃。不过他还是硬挺着上前打了招呼。
木依回来了。康姨笑得很慈祥的,绽开了满脸褶子冲着木依说。郭木依最
怕康姨这种笑容,他直觉认为那就是笑里藏刀。康姨的面目慈祥,可自嘴里说
出来的话句句刀锋般犀利,而且是明是非讲道理的那种,几乎容不得郭木依有
丝毫的反驳。在这个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面前,木依比怕母亲还怕这个老
女人。
昨天母亲在电话里告诉木依,让他周末回家吃饺子。木依当时就小心翼翼
的问母亲两个弟弟可要一起来。他希望弟弟们回家挽妻带儿吵吵闹闹的,分散
母亲的注意力使自己不那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母亲当下就态度坚决的否定了
他的念头,并且还话里带刺:他们有自己的家庭,不象你——木依听出母亲后
半句明显是抑制下去的。木依一直很怕母亲,于是赶紧一口应承周末回家一
趟。他心想,最多就是挨老人几个小时的教训罢了。
不料康姨也来了,木依开始感到事态有点严重。
果然,后来的晚餐上就一直笼绕着严肃的气氛,仿佛那不是一次家庭聚餐
而是正儿八经的学术演讲,主讲者就是康姨,她也真能侃——这是木依怕她甚
于母亲的原因。她先从木依英年早逝的父亲讲起,回顾了老人家光辉的一生,
接着就讲到木依母亲的不易,年轻守寡,三个孩子嗷嗷待哺,这日子怎么过?
可到底还是熬过来了。怎么熬的?就因为这日子有盼头哇,瞧着你们这几个小
子一个个大了像模像样出人头地了,这就是你妈的全部寄托啊——康姨每每说
到动情处母亲便禁不住老泪纵横,木依只觉如坐针毯毛骨悚然。其实郭家这些
陈年旧史木依一直很清楚,他身为长子自小就目睹母亲如何艰难的将自己三兄
弟拉扯大,正因此木依从来都对母亲敬畏孝顺,可问题并不在木依对母亲有多
麽奉若神明有一颗多么活生生的赤子之心,问题是出在木依自己身上,他不知
道该怎样启齿,才能让年际花甲的母亲
明白,自己的问题。
饺子吃进嘴里,木依觉得索然无味。其实他也没有吃多少,自从康姨告诉
他,已经给他物色了一个人品样貌具佳的人选之后,他就没有了胃口。
倒是母亲心疼儿子孤身在外,一个劲往他碗里添饺子,木依没有拒绝,任
由那些饺子越堆越高,终于像座小山一样耸立在餐桌上。
6
郭木依似乎和渔场较上劲了,天天都到那地方守着。自从上次那件事过
后,木依就钻进了牛角尖,他搞不懂,怎么自己就会被人甩了?他放弃从前那
种轻松的随遇而安的无为之举,现在他一下班就直奔厕所,然后就猫在附近,
看着进进出出的那些同好,他要从中挑个最出色的来恢复自信。
木依也觉得自己实在不必要因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家伙而丧失了自信。可
是他的自信从来都不是那么牢固的,比如样貌,比如财力,比如地位,甚至是
裤裆里那东西也不如人意。郭木依在渔场混了也有些年头,谁见了都觉得眼儿
熟,可真正和他肉帛相见的并不多。这些年来郭木依留得住的对手只不过一
位:华哥。但华哥是逮谁都能上手的大海无量的人物,而且这几年因为古怪的
癖好越来越严重导致了大家都避而远之——木依也近一年没有和他见面了。渔
场这种地方有点像娱乐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郭木依心里明白,关于每
个人硬件的传闻都会被某些臭嘴巴渲染得面目全非。自己也不能例外的。木依
亲眼见识过几个传说中很不堪的硬件,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弱小无助,木依
当时就很纳闷:这哪里是志短?后来木依才渐渐晓得了一些混迹渔场的道道。
首先要把握住的,就是心态要放松,千万不可强求。一有求于人就谁都瞧不起
你了。无论对方是自己多么喜欢的,都要持着“得之你幸失之你命”的姿态,
万万不可颠倒过来。
可是此刻,郭木依已经彻底忘记了这条渔场不二法则。他只想和自己赌一
口气。
7
那个下午,郭木依忽然有点想念华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郭木依开始和那群老家伙在一起了。
都是混迹渔场几十年的老手了。现在木依每天就被这些老人包围着,听着
他们神侃年轻时的威风事迹。当年一个个都是多漂亮多壮实的小伙,胯里那家
伙至少在两巴掌以上——不是横着丈
量的尺寸,而是竖立起来的两巴掌。一个晚上干个五六回合明儿照样神气昂
昂。那时还有句口诀呢,叫“一二三四,再来一次”。可惜那年月啊,上哪儿
找自己的乐子去呀。现在好了,有了渔场了,可自己力不从心了,真是生不逢
时啊。木依听着老人们最后无一例外的感叹,直觉得世事苦短,人生若不能朝
花夕拾,那及时行乐就是迫在眉睫的要紧事了。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郭木依还是没有钓上一条鱼。期间木依也曾撞见一些
合眼缘的,可有些木依觉得形迹可疑,私下估计是出来卖的,还有一些是见了
木依扭头就走,不消说,木依的长短人家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于是木依开始
有点沮丧,如今他每天比从前更频繁的照镜子,他想从那面冰凉的水银混合物
上找出失败的原因,不过他找不到。但后来他渐渐的总算有了一点领悟,
那就是自己太平庸,同志也分三等人,下等人有下等人的情欲,中等人有中等
人的姿态,上等人就不到鱼场来了。而木依正好处在中等人和下等人之间,于
是便成了姿态不够清高,欲望不够强烈的尴尬地步,结果就无人问津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郭木依,突然很强烈的想起一直享受着下等情欲的上等
人,华哥。他从不到鱼场来,可是照样有大把大把花样年华和残花年华的男人
上门供他取乐。华哥一直是这个城市这个领域中的传奇人物,即使在他步入中
年之后,依然独领风骚别样红。其实说出来,华哥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
方,除了孔武有力性器粗大之外,最出色的应该是他的花招层出不穷,熟谙各
种奇巧淫技,而且,还有一点,就是华哥从来都不会拒人千里,不论老小媸
妍,他永远都是大小通吃。
这一点,郭木依知道在这个以貌取人的圈子里是难以做到,所以他对华哥
是打心底里敬佩的。
8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一个月,郭木依至此才真正的恐慌起来。他常常沉浸
在老人们的高谈阔论中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也常常在遭受陌生人一番不太友
善的审视之后黯然而退。老人们看着这个略微憔悴疲态毕现的男人,在他们眼
里他还很年轻,他们好心的管他叫孩子,对他说来日方长啊后生仔,有几个色
心重的老人还自告奋勇邀他练上一练,每每见此,木依总是苦笑着谢绝。谁说
世间没有真情在?这些可爱的老者就是世间真情的有力佐证,彼此萍水相逢,
只因为内心相同的暗晦的喜乐而坐在一起,然后畅谈那些经历过的难以忘怀的
往事,以此为乐其乐亦融融。这是郭木依这段郁闷的日子里最开怀的收获了。
从前他一直都很畏惧这些老者的,偶尔在渔场里遇到了也赶紧躲得远远的。他
一直认为这些老人都是为老不尊色心不死的老淫虫,直到这个月来随着和他们
的深入沟通,他才知道其实他们也是很平常的老人,随遇而安,自尊尊人,并
非一味的放荡形骸,就算那些时常对他动手动脚占点小便宜的老人,只是想借
年轻人的身体安慰自己还宝刀未老罢了,那不过是老年人很可爱的童心而已。
但让木依开始慌张起来的是,这个月来的一无所获,以及自己和老人们的
惺惺相惜,木依忍不住自问:难道我已经到了和老人为伍的地步了吗?
9
郭木依决定上门探望华哥。
自从几年前华哥迷上修炼一种气功之后,就时常听到华哥某些匪夷所思不
可理喻的出格传闻。最骇人听闻的是有一次华哥修炼气功走火入魔,竟将一个
十九岁少年的下身剪得血肉模糊断子绝孙。据说后来华哥赔了少年家人一大笔
钱就不了了之,毕竟这种事情是两厢情愿,真要闹起来也只是两败俱伤于事无
补。
不过郭木依倒从没有在华哥那里遇上险情,即使是在华哥练了那种气功几
年之后。他反倒觉得华哥自练了气功之后身体越来越棒,简直是老而弥坚,每
次都令木依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木依也相信这是大多数和华哥交欢的人的一
致感受。
不过神话总归是神话,大约一年前华哥就逐渐不再接待那些络绎不绝上门
索欢的男人们。圈子里的人们纷纷慨叹神话终于破灭了,木依就是在那时没有
再登门拜访的。他觉得与其遭人拒绝,还不如保留尊严的好,木依一直有一种
很单薄的骄傲。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的这种自尊在情欲煎熬之下是不堪一击的。
但郭木依后来的确没有再找华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固执的认为,自己还
年轻。
可是如今,郭木依的自信遭到了严重的摧毁,他不再坚持自己还年轻的念
头了。他只想重新躺在华哥强壮的臂弯里,然后静静的享受华哥的侵略。这麽
想着的郭木依,忽然在半途中产生了强烈的欲望。结果,当怀揣激烈欲望的郭
木依到达华哥的府第之时,满面绯红一如钟情少年。
然后,木依看见了一年没见的华哥。
10
那天,郭木依在相距一年之后再次看见了华哥,他的第一个感觉竟是很奇
怪的似曾相识,仿佛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华哥,而从前那个强悍的威武的性爱
机器一般的男人倒是假的华哥。
后来郭木依在回想起这重逢一幕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牵扯上自己做过的
那个梦。他开始有点明白,不是自己跑不动,而是每个人都有跑不动的那个时
刻。
木依在一脸绯红还未消褪的时候,主动放弃了来时路上那些美好的设想。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找不到可以形容他的词汇。木依很自然的想起公园
里的那些老人,他和他们是那么相似。木依感到很难过,阅人无数的华哥自然
看得出他的难过,于是华哥很慈祥的笑了,接着拍拍这个难过的男人的肩膀。
但华哥显然并没有劝木依接受眼前事实的打算,他引着木依来到大厅敬奉的神
龛前,点燃一支香然后递给呆若木鸡的郭木依,淡然笑说,就当烧给故人吧。
郭木依不太相信眼前的情景,怎么一转眼,他就连神龛都有了?木依几乎
以为自己在发梦。以为自己在梦中的木依顿时就有些恍惚起来,然后恍恍惚惚
的木依在将香插进香炉的时候,似乎看见了一张非常青翠的脸,那是一种仿佛
掐得出汁液来的青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