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棵树

(作者或来源) ehon      初早，艳阳普照。至晌后，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告诉我，你和我一样的绝望。在这个让我们无能为力的世间，我们就将要
窒息。
      听着室外那些声音，自远处传来的隆隆雷鸣，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哗哗
雨声，欲将世界撕裂的恣肆大风。你一定听到了，你一定像我此刻一样在侧耳
倾听，这些尘世最沉重的呼吸。


      为什么要和我吵架呢？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有我这样地爱你，没有
计较，没有期望，没有方向，没有尊严的爱你。你为何就轻易的想把我遗弃在
河的对岸呢？乖，别生气了，我的爱。来，来我的身边，我要轻抚你的头发，
知道吗？这时的世界荒芜，而你是我唯一的依赖。假如没有你，我就会两手空
空。你亦一样，假如没有我，你又剩下什么。

      雨珠溅落中，我看见空中开了一朵花，于是想起了你的笑。亦是这样的令
我心花怒放。

      后来，我便遇见了那两个和我们一样绝望的人。树和英。
      他们住在海边的房子里。树给人理发，英是速递员。冬天来到的时候，英
看见对面阳台上的树开满了红色的花，于是她央求树也在阳台上种一棵树。树
没有答应。
     
      你看，他们看似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当英要一棵树时，树却不肯载给
她。这个世界何其相似啊。
      你要什么，你可曾想过我又要什么。

      英爱上别人。他们背着树偷情，树发现了。
      树很痛。他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母亲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给他留了一头长
发。树被同学嘲笑央求母亲给自己翦掉长发，母亲发怒。后来母亲落水死了，
树却不愿剪掉头发了。
      树想着这些，一根烟接一根烟抽着，始终没有眼泪。

      我也想起一些事，那些年里你的头发一直都是我给剪的，可是每一次你都
不满意，你都要生气。无论我是如何小心翼翼精疲力尽，你都似乎不曾满意
过。直到后来，不知哪一年起，我不再给你剪头发了，你却开始主动给我剪头
发。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开心。
      即使有的时候，你把我的头发翦得像鬼一样难看。我都是那么高兴。

      英决定把一头秀发剃成光头。
      英发觉自己就要疯了。在他们做爱时那个男人嫌弃她的头发太长，在路上
戴着头盔还是有人凭她的头发猜出她是个女子，在公司她被男同事们欺负，因
为她是留着长发的唯一女子。
      可是树不肯给她剪去长发。
      英愤怒了。

      躺下来，我仿佛看见你在这里。我，你，还有笨笨，那年夏天，我们一起
度过的时光。记忆中也有这么一个大雨倾盘的日子，那天，我看着你和小狗，
是那么甘之如饴。
      我们回去吧，那一年那一天，那个时光中，永远不走了，好吗。

      树知道，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树告诉英，那个男人要出海了。英开始抓狂。后来，树在睡梦中惊醒过
来，看见英那头长长的秀发已经剪得七零八落。于是，树在心里轻叹，他对自
己说，该结束了。
      树终于答应英给她修剪头发，随后，树开始工作。
      树把英的头剪下来了。
      后来，树在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邻居阳台上的那棵树，原来是棵塑料树。     

      你也要答应我，在你再也不肯给我一棵树的时候，亲爱的，请你一定要给
我剪最后一次头发，还有，你要记得，请把我的头颅也一起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