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革命的天空下，将畸恋进行到底

(作者或来源) ehon     
      六十年代末期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的轰轰烈烈的政治运动，对于年轻人们来
说就是一场狂欢。共产主义以及东方的毛泽东思想被无数金发碧眼的洋孩子五
体投地的崇拜——我猜测，大概是那句响亮的“解放全人类”的口号让年轻人
的热血涌动的吧。不可否认，那是个激情澎湃的年代，革命无处不在，在西方
战后致力于建设与生产的同时，东方大地上最庞大的国家却全民闹起了革命，
这无疑是一颗投在资本主义头上的重磅炸弹。结果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我
们惊奇的看见了遥远的欧洲文明最具代表性的法国巴黎，在1968年的二月，由
一次政府插手电影而引起的风波，终于变成了燎原之火，由此导致了著名的学
生运动“五月风暴”的诞生。

      这是大导演贝纳多·贝托鲁奇的最新作品《戏梦巴黎》所意图再现的一宗
陈年旧事。在网上查这部电影资料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如是说：《戏梦巴黎》
既粗砺又梦幻，既哀伤又深刻，你可能觉得它说教，但它同时又是开放性的，
所有这一切加起来，就是真实的贝托鲁奇。——首先我得声明，对贝纳多·贝
托鲁奇我并不感冒，无论是《巴黎最后的探戈》还是《末代皇帝》，我都看得
干巴巴的一点也不躁动。假如说我对这个导演开始有印象的话，那也是这部
《戏梦巴黎》带来的。因为我认同它的粗砺和哀伤，同时我也不想隐瞒，对
《戏梦巴黎》的喜爱很大程度是源于影片中那对兄妹之间错乱的情感的，那是
我的禁忌，亦不妨成为我的最爱。

      就当这是我和贝纳多·贝托鲁奇的第一次邂逅吧。在影片中我还发现贝纳
多·贝托鲁奇对电影的精彩定义，这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精辟的言论：“一
个电影人就是偷窥者，镜头就像是你父母卧室的锁眼，而你在监视他们，你感
到厌恶，你有种负罪感，但你无法把你的眼睛移开，这让电影看起来就像犯
罪，而导演就是罪犯。”除了佩服我无话可说。还是进入《戏梦巴黎》吧。

      美国青年马修来法国留学，看得出他的家境并不太好，而且其时正是美国
和越南交战炽热的特殊时期，马修选择这时留学法国的动机显然并不单纯。但
马修本质上是个很单纯的年轻人，善良，正直，有良好的善恶判断能力，有正
统的是非观念。所以当热爱电影的马修结识了同是电影迷的席奥和伊莎贝拉兄
妹之后，他便对眼前的这对相处如情侣般的兄妹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深深的疑
惑。
      但这仅仅是电影的线索而不是主题。主题是什么，且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六十年代的左派浪潮在哥哥席奥的身上严重彰现，他用一种狠辣的口吻和
马修如此说起自己的父母：妹妹忽视他们是不够的，他们应该被送上法庭，被
审判，好好忏悔他们的罪行，最好是送到乡下去接受再教育——这完全是文化
大革命中一以贯之的思潮，“推翻一个政权”然后“建立一个新政权”，革命
的骨底。但关键是，这是席奥住在父母的房子里，花着父母留下的支票，趁着
父母外出度假时所发出的诳言妄语——席奥对作为作家的父亲一直很不敬，可
是他又无法自食其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很享受这种中产阶级的生活状态，
即使这个人在影片的最后鼓动妹妹一起参加了学生运动，甚至冲到了最前线以
一个很革命的姿势向强权一方掷自制炸弹，然而我们依然可以一目了然的判
断，这个人并非一个彻底的革命者，最多只是一个盲从者罢了。

      然后是那些错综复杂乱麻一样的感情。这对兄妹亲暱得似乎过了头，一起
裸睡，做游戏后接受的惩罚匪夷所思。比如席奥输了他要当着妹妹的面对着墙
壁自渎，而妹妹输了要接受的惩罚是当着哥哥和马修做爱。马修简直就要崩
溃，可是年轻如他，也很快就堕入这种疯狂放肆的行为中不能自拔。然而最让
我琢磨不透的是，在厨房里，妹妹和马修做爱，哥哥在一旁淡定的叼着一根
烟，旁若无人的煎蛋——不可思议的是，这居然是妹妹的第一次失身，马修在
她的下身摸到了一手的血，方才恍然大悟，情绪激动。影片没有设置兄妹乱伦
的情节，只提供给观众乱伦的假象，这不知道是导演的伪善呢，还是这部电影
真正要表达的，就是片名《the dreamers》——梦想家，只有梦境没有实际？

      不过伊莎贝拉和哥哥不同，她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当他们的关系被马修
一针见血的戳破之后，哥哥对兄妹之间的关系开始了思考，但伊莎贝拉只是和
马修假模假样的约会了一次，她就明确无误的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那就是
她的兄长，美艳得邪气的席奥。所以在最后关头，在马修和席奥之间，甚至是
意味着愚蠢与明智，正确和错误，生与死的最后关头，伊莎贝拉毫无犹豫的选
择了席奥。终于，马修看着两人的背影，绝望的离去。就是这样的结局打动了
我，我是容易陷于偏执的人，也许伊莎贝拉的选择是不容于人类文明的，可是
一种固执能够盲目而激烈的坚持，那也值得我为之动容了。

      马修代表这世上一切公认的道德标准，席奥邪气偏执但到底易于动摇，伊
莎贝拉则暗暗契合夏娃的所作所为——女子总是祸水。至于革命，那只是像一
首歌里唱的：“全城为我花光狠劲，繁华盛世做分手背景。”于是，我们看
到，在1968年的巴黎夜空下，是一群激情高昂的热血青年，他们喊着打倒一切
的口号，向强权挑战——在35年后的今天看着这一幕，我只能如此说：恍如隔
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