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实录4　　难道同性恋男孩比女人还脆弱吗？

(作者或来源) 小比      你说男女的婚姻都可以离婚，为什么我们这两个男人的组合，偏偏就离不掉？我这个朋友简直是哄不走，骂不跑，死缠滥打型，我都快被其逼疯了。今天早上我还想呢，他要是再以吻他作为分手的条件，我就从这12层楼上跳下去。这样就大家干净了。
      认识他就是我错误的开始。那时候，我和原来的算做男友的朋友“离婚”了，当然为了避免分手的孤寂，我提出彼此“淡出”， 而不是那种毅然决然地就再不见面了。没必要的，分手真的没必要就此永别了。我也劝大家放开些，分手就和气地分手，有必要的话，仍然大方地来往，这完全可以把分手的痛楚降低。我和前男友说我们做为亲戚，还常来常往吧。现在，我和原男友，还彼此戏称对方为“前妻”，拿对方当亲戚一样关照着。我觉得那一棕处理得比较好。既不是拖泥带水，也不是藕断丝连，两人成为真正的哥们了。
      当然，分手后还是很寂寥的。我在网上发帖子征友。现在这位朋友就和我联系上了，他某天打电话非要当日下午见面，事后知道他那天心情也不爽。我因为事先没有要见人的准备，就被动地让他约出来，拖鞋裤衩地在闹市区见了。当然没感觉。不喜欢他，虽然一眼能看出他是正派的好青年。而且，过后我其他朋友评价他“挺纯的”。
      但我这人，唉，弱点，不看好对方又不好意思立刻就借口走掉，就和他往车站走，顺便聊聊天。路上，他就一劲扭头用力看我，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惟恐惹麻烦，在车站闲聊几句就告辞。那一刻，他很自尊地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进了地铁。明显地，是那种相亲没被录取后又不甘心又受挫折的样子。
      也怪我太细致了，观察到这点后怕他受伤害，就到家后给他发了短信，问候他是否到家 了，早点休息吧。同时也证实我真的是要回家，而不是敷衍他“以家里有人等”为借口。然后我就心里塌实地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不想，他过后就频繁地发短信，说想见我，哪怕他到我家附近看我一眼就走也行。你说我怎么就那么软弱啊，就因为受不了他这种祈求，就同意见他了。另有一层我的自私想法，就是曾瞥见他屁股长得挺好的，就想要不就419一次，然后拉倒，既满足他想见我这要求了，同时也可以把他给“办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一径地痴痴地定定地盯着我看，我就很不舒服。我千错万错都错在答应和他见这一面上，并且和他发生了性关系。
      那时候我寂寞啊，身边连个交往密切的朋友都没有。你想北京大啊，认识的人彼此离得太远，轻易不见次面的。我一个人下了班，到厨房鼓捣点剩饭，对着电视吃了，翻着报纸，搞搞卫生，就到夜里了，日子似乎过得快，但满是空虚的无聊。所以他再短信我、电话我的时候，我就一相情愿地想，把他当个哥们朋友吧，反正都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我很喜欢招呼朋友来家里作饭吃的感觉，然后我一人吃一周的剩菜都没问题，那反而解决了我一个人不爱作饭的问题了。可是我错了，我只想拿他当朋友，但他却一味心思地想拿我做恋人，做爱人。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关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密切了。每个双休日他都和我一起，买菜啊、洗衣啊、打羽毛球啊、逛街啊，就象一对多年的夫妻一样。平淡地、静悄悄地、不喜不悲地把夏天都度过去了。他总认为，感情可以培养，只要他爱我，我就有可能也爱上他。可我这样处女座的人，凡事追求完美，开始不喜欢的人和事，终究也不会喜欢。我拒绝和他做爱，每次耐不过他的恳求，可怜他，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他趴在我身上，生硬地由着他夹在我两腿间完事，其情形犹如他在奸尸，而我则用毅力忍耐着他完事后，不耐烦地把他推下去，然后转身睡觉。甚至我端着张报纸在看，也用以隔开他的脸。他自顾自地在我身上忙乎，还模仿港片玩笑说：“你敬业一点好不好？”一直都这样，我宁可过后自慰也不愿意他触摸我。
      即使这样，他和我竟然也相伴相随了两年。这期间，我叱责他、呵斥他、推搡他、冷落他、逃避他……总之是厌烦他，当然也依赖他。我是个生活自理能力很强的人，但又是个不善于照料自己的人。别的朋友都看出我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人。可能因为此，我习惯了他帮我作饭、他帮我掖被子、他帮我挑衣服、他帮我按摩额头、他帮我做的一切的辅助事情。
      好多次我想啊，要不就跟了他过吧。难得遇到这样死心塌地百折不挠地爱自己的人，此前没有，此后我也没这个信心。这不是我多么有魅力，而是他的一根筋和死胡同。我清高自负、脾气暴躁甚至古怪，但他都能包容，能指出我的缺点却执著地不肯放手。他心里眼里只有我，即使我们干什么，我一扭头都能看到他痴痴地望我的眼神。他钻研我的一切，他猜出了我邮箱的密码，常年偷看我几个邮箱里的信件，他翻看我从前的日记、照片，他抢着看别人发给我的短信，他上网发帖子恶心我以打消别人对我的好感……他自己都说：“我爱你爱得没了自己了，连自尊都不要了。”
      好多次我也想啊，是不是就因为我对他的暴躁，反而更让他爱我。我知道有这种人，似乎有点受虐倾向，对方越对自己不好，自己越狂热地爱对方。我有一哥们，他朋友耍驴（东北话，意同撒疯），把好好的衣服摔进泥潭里走了，他反而回头满怀欣喜地对我说多好啊，那么有男子气。我说你丫贱吧你，就欠揍。还有人给我讲过，一方当着来家里做客的几个朋友的面把另一方打得鼻青脸肿，而被打的还一劲劝对方别生气了是自己错了，那几个抱不平的朋友实在看不过，都气跑了。
      每次他受不了的时候，也收拾收拾就走，但往往不出五分钟就自己回来了。走的最长远的时候，他退回他亲戚家了，但还是不出两天就给我发短信打电话主动讨好我地回来了。这种时候，我从不给他台阶下。他打我手机，我把手机关掉；他打我电话，我把电话线拔掉。就是这样对他，他还是自己往回跑。但我就是不耐烦他，他缠得我越紧，我越想摆脱他。烦他到受不了他的任何过错，他把菜做咸了我都生气，都训他。即使这样，他顶嘴了吵了，但仍然要跟定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耐性究竟有多大！
      我始终说不出口分手，我怕他受伤害太大。原本就是因为怕他受伤，才见的他，也是因为怕他受伤，才接纳的他，现在我更不能抛弃他，让他受伤了。但我希望我的一身缺点，我对他的不好能唤醒他，促使他自己主动离开我。我自己也曾经被人抛弃过，我至今都害怕那种被抛弃的空寂而漂泊的感觉，比死都难受，所以我做不出来抛弃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男孩。但我真的希望他能理智些，别在我这里，既拖跨了我，也耽误了他自己。
      他苦闷的时候，也向他的外地网友倾诉，但他的网友都众口一词地劝他离开我。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呢？只是把短期的痛苦无限度地拉长了，同时也耗费了自己的大好青春。我们闹起来的时候，我就气得想砸东西，而他就哀哀地哭泣和乞求。而过后，我一人的时候，心里也跟刀割地一样难受。我真的不忍心他那么痛苦，就牺牲自己跟他过吧，我不止一次地这样说服自己。
      问题是，心态啊。他下意识地还是用热恋人的心态要求我。如果是普通朋友，我没做到的，他不会介意；但他把我当爱人要求了，我没做到的，他就容忍不了，就生气。他一生气，我不但不去哄他，反而我也更生气，最后是他反过来讨好我。这有什么意思啊！
      不行，我必须狠下心来，跟他离掉，这事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越大。男女之间都能离婚，我们为什么不能？他对分手的恐惧，比那些离婚的女人还甚；他的屈从于情感的软弱，也比那些女孩子都不如，这一点是尤其让我看不上他的地方。
      你把这些写下来，我也看看大家的意见。但愿我对我们之间关系的描述是准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