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在没有爱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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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恩 第一次见到棉棉,我们就十分相互喜欢。她马上向我介绍她所喜欢的人和作品。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福汐和他的小说。那时,我还没有看过他的作品。不过,我相信棉棉的赞美,也因此期待着她所赞美的作品早一天飞到我的信筒里。
棉棉回到上海之后,我与福汐开始了两年多的电话交往。我们似乎已经很熟悉,无条件地成了朋友,但是,他的“伟作”一直没有寄给我。
一来二去,我就淡忘了他写小说的故事,偶尔记起,便以为他属于妊娠期过长的写作类型,而渐渐淡化了对他作品的好奇。
直到2002年夏天,炎热的时间突然在电子邮箱中顺序出一篇又一篇非同一般的文字。它们的非常状态,在于无可分类。对于我们早已经被小说、散文、随笔一类的标识条理化的目光来说,《在没有爱的日子里》相当顽劣,相当具有原发的挑战姿态。它们真实到虚构的边界,又似乎虚构到真实的顶点。我为不能说这是小说而对福汐失语,久久不给他回应。直到有一刻,我找到最能打动我的肉体的篇章——《曾姑娘巷》和《广州的雨,上海的雨》,以它们作为依据,我才对福汐说出了作为同行应该讲出的“爱”。
不过,我至今仍旧对那种“爱”的缘由进行着解析,企求认知它的细微品质。
《
在没有爱的日子里》很像一个系列,标出1、2、3、4、5…。到底篇与篇之间有没有联系,有多少联系,在内容或者情节或者情景上,是很难判断的。在我看来,标题的涵义也是语焉不详。只有把每一篇全部读完之后,才会明白,这个标题其实只与作者有关。那是作者在写作时的一种处境,或者内在感觉。
在文学中,我已经很久不会疼痛。年幼时从文学里经历的痛楚令我怀疑。我的写作也在朝着解放和透明迈进。现实的粗砺,被我视为通向上帝的道路。它使我怜悯和眷恋,但不再血泪横飞。《广州的雨,上海的雨》却再一次使我冲涌而疼痛。我知道,我会像福汐的“我”一样去面对山,爱他,不顾他在什么境遇中,只要满足“我”的爱。爱的真实,在于它的纯然个体性。它并不共通。也许,这就是福汐所体认的“没有爱”吧。
这不是残酷,仅仅是事实,无可更改而又一再重演的事实。
我不认为完美主义值得尊崇。但是,我的确在福汐的作品中看到了透彻的完美主义。它不是文字,而是记忆。
于是,写完这些作品,他不再能够呆在上海,也不再能够写作。他要创造新的记忆,而不是新的文学。于是,他去了藏区,又短暂地回到北京和上海,又去到藏区,去到云南。
他在现实时空中写作,全然的真实,全然的记忆,没有虚构,其实也没有所谓文学。
需要交代的是,我们见过面,在上海的夏天。那时,他正在面对另一个、另一种“山”。不知道我这样看,是否会遭到他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