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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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咖啡 ericxu@telekbird.com.cn 黄昏的时候,我常常会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寂寞。每当暮色阴沉之际,我会放上一张CD,然后蜷在沙发的怀里,在昏暗的房间里,睁大眼睛,静静地听歌曲。
在悠扬的乐曲声中,可以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当然也可以怀念,怀念那些仿佛已经老得快要褪色的青春热情,以及远逝的情感,让自己真心实意地沉没在,毫无做作,毫无作为的忧愁里,伤悼自己。
那个时候,我常常会感觉到有风,很清新,很阴凉的风,吹过来,就好象是,站在地铁的站台上,等候着下一班的地铁。
潇,去了日本。
他走了之后,小屋骤然地安静下来,好象连空气的温度,也从最初的极度攀升,开始一路下挫,一直往冰点的位置。
没有他的日子里,每个夜晚我都睡不踏实,常会做各式各样的梦。梦里出现最多的就是潮水。
而,每每总是我深陷在毫无缘由,却高高涌起地潮水当中。那水,还一个劲地往上涨,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掉。而他,就在我的一边,相互拼命地伸着手,拼命地想抓住对方,但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实在是差的不多,但就是那么一点点怎么都够不着。
每每从梦中惊醒,我便再也无法入眠。我也不知道,是被那涌动的潮水,还是被那只有一点点,却再也无从触及的距离给惊醒的。反正,那梦里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潮水,总在眼前挥之不去。我一直都搞不懂,梦见潮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意味。
同样,我也不知道,在遥远的日本,是不是也常常会有潮水,漫过梦的门槛,泛滥。后来才知道,日本,太远了,远到了已经没有能够与我相通的潮水了。
分离的时间一超过小别,思念就淡了。就好象,原是为了口味更好一点,所以兑进了很多的冰块,但是等发觉了才知道,它不光没有加浓加重口味,反倒是把原味给冲淡了。
到后来,约定的每周一次的通信,也变成了我单方面的了。我早就预感到什么,却不愿自己疑神疑鬼。其实,那越来越短,越来越少的信,还有电话里短暂的沉默,早就是摆在那里的征兆了。可当时,还在怪自己太敏感。
一直到有一天收到他的信,信很长,但是只记住了一句话:“我
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你多保重,为自己。”
其实,想想也是,当我不再是他可以牵得到手的人,分担他忧欢就可能不是我,而是别人了。不过,想想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最好不要在自己的身上发生。
那一夜,梦里的潮水更加泛滥,只是他始终都没有来,而信,最终也被那潮水卷走了。
平静下来,我才真正意识到,潇,给我的伤害远比我自己的想象要来得深,深得多了。
其实内心里的悲哀失落,对于这个世界,对于其他人来说,真的什么也不算,说到底只是自己私人世界里的纯精神的东西,但是,就是这种东西,紧紧地围裹着自己,从身,到心,到整个自我的世界。
寒冷而又无情的大雨,最终替代了潮水进驻到梦里,而且一驻下就不再走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去的。直到很久以后,无数个夜雨轻落的静默独处中,我还是始终固执地不肯,不敢回首,怕触及那一种无法,无处诉说的痛。
其实,那大段大段的日子里,凯,始终都是在的,他是我跟潇共同的朋友。
潇在的时候,他倒是很少出现。我是那种在心里一早就做好界定的人,例如,潇是爱人,凯则是友人。因为爱一直都在身边,所以,他的出现与否,好象我并不是太关心,在意。
潇不在的时候,特别是潇对我挥手作别之后,凯出现的频率明显地增加了。
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甚至会有点自我的封闭,所以特别怕烦,
怕与人交往,还好,凯并没有带给我太多的反感。
他常常会拉着我到处去走走,白天,黑夜,晴天,雨天。但是他从来不多问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在一旁,不需要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以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的忧伤里,忽然想及了,一转头,一側身,他很温暖的笑意就会在你的心里,淡淡地却是顽强固执地次递地开放。
有一天,黄昏的时候,凯来看我。于是两个人沿着附近的街道随意地走走。经过一堵开满了蔷薇的花墙的时候,我不由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想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却看到了一片片的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的,看着看着,眼泪慢慢地涌出了眼眶。
也是这样的季节,也是这样的一段花墙,也是这样的一个黄昏里,潇,对着满目纷扬的花瓣温柔地对我说:“小小,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守一辈子吧,因为感觉这里是我们前世的地方。”
我拼命地想忍住,但是对着这一墙的花,我的泪固执而又安静地落着。
风在都市里几乎是没有迹象的,但是风依然故我地吹着,就好象我一早就决定了,不再为潇流泪,但是流泪是不受任何决定控制的。
凯,就在身边。他有力的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肩,我的背,好一会儿我才收住了泪,到这时候才感觉到凯那轻轻地拍打,正将他的温情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我转过头来,对着凯,笑一笑,我知道那笑一定会比哭更难看,但是我真的想对他笑一笑的。他,静静地望着我,忽然用手臂将我的肩紧紧地搂住,贴着我的耳朵轻声地说:“你应该拥有新的生活。”
我一下子呆住了,然后,我看见了他深深深深的眼眸,那里面不仅仅只有关心,还有爱。凯的温情如水,将我整个地紧紧地包围住。
于是,走到十字路口,辨不清方向的时候,就会有人告诉你,该是直走还是拐弯;晚饭的时候,再难吃的饭菜都有人会苦着脸吃下去,因为他知道,那些更难吃的已经在笑得很甜的你的肚子里了;深夜加班的时候,加得再晚都不会寂寞,怕黑,因为有个人会一直地守护着你;钻进被窝里,可以拿些鸡毛蒜皮出来让那个人心烦;数着脚趾跟他说,今天出门又被几个人看过几眼了;跟他说明天开始大家一起改喝酸奶,因为据说营养更好;跟他说。。。。。。说着,说着,你就会听到有很轻的鼾声将你包围。。。。。。
秋天的天空会很高远很通透,然而,这个高远而通透的天空却莫名其妙地压抑着我,压抑地我疯狂地想逃,疯狂地想起过往,想起远方。。。。。。而,梦里的潮水再度泛滥。
终于有一天,我抓住凯的手对他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凯,有几秒钟的迟疑,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我拥入怀中,“答应我,不论走多远,走多久,都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凯的包容永远都是我最好的依靠,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一定要去走一走的,就算现在留下来,以后,我也一定会走的。那一刻里,拥着凯,在他温暖的怀里,我真的心里有点酸涩。
没有和任何人说,我独自去了上海,因为那个城市里有我最好的朋友,南。
南,来车站接我,在人群拥挤的出站口,我与他紧紧地拥在了一起。细想来,我们应该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上一次,还是跟潇一起来的。哎!不提也罢。南,明显地有点发福起来,怪不得每回在信里,他都大呼小叫地叫嚣着,要减肥,要运动的。
晚上,和南一起去了钟的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南多次在信里提到的男子。
到钟那里时,钟已经收拾好了一桌子的饭菜在等我们了。
钟,并不够英俊,也不够魅力四射,甚至一点点都好象不深刻,不成熟,只是和他那双不大,但是有神的眼睛一接触时,我看到那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或者应该说是犹豫。
吃饭的时候,钟的话不多,我也是,因为南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只是钟忽然想起什么来,于是问:“你们知道吗?今天是七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