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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星空下

第六十八章

林峰坐在大凤姐的病床前默默地低下了头，云大叔站在窗前来回地走动不停，大凤姐躺在床上，她的脸色非常苍白，样子极度的疲倦不堪!

刚才她在大雨中晕倒在地上，好在晴朗及时背着她到医院，经过一番的抢救，她才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
林峰叫晴朗先回家去了，他怕妈妈醒过来，看见他们在一起，又会受到什么刺激，晴朗只好无奈地离开了!

林峰看着妈妈这样子，他的心好痛，真的，他感觉既内疚，又彷徨，既伤心，又后悔!但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把妈妈气得昏倒送进了医院，林峰，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不孝啊？

“林先生，请你到医生办公室一躺!”护士突然走过来对林峰说。

“好!”林峰于是跟着护士走了!

为大凤姐主诊的医生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医生，她戴着眼镜，在观看着一张胸透X片，看着林峰进来，她于是站了起来!

“医生您好!”林峰对她了招呼!

“你是程大凤的家人吗？”

“是的，我是他的儿子，有什么事情吗？”

“我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说，是关于你妈妈的!”

“妈妈、、、她怎么了？”林峰急了。

“很不幸!你妈妈的乳腺癌已经恶化了，病情受不到控制，现在情况很危险，恐怕、、、”医生的脸突然变得沉重了下来。

林峰感觉自己的头像被人用石头狠狠地击了一击，一阵剧痛迅速地涌向了他全身每一个地方，医生再说了一些什么，他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张开嘴大声地问：

“不，不可能的、、、他大半年前才接受了治疗，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你们是不是诊断错了，肯定是你们诊断错了的!”

“我们已经为她作了两次检查了，这不会有错!”医生的语气十分坚定，林峰多么希望她不是这样的语气啊!

“她怎么会这样子？、、、”林峰的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

“你别难过，生老病死是人生的一种必然!”

“那她到底能活多久？”林峰的声音变得鸣咽了!

“最多也只是一年，如果情况恶化得严重的，也可能不超过三个月!”

“什么？，妈妈她、、、”林峰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已经哭不成声了!

虽然是夏天，天气热得惊人，但是在这样的深夜里，林峰却感到无比的冰冻，那种冰冻是发自于他的内心，就像空调机那样不断地向各个方面喷射着冷气，林峰的身体麻木了，思想也麻木了!


夜已深了，天空透着淡淡的月色，云大叔坐在医院花园的石橙子上，他用手捂着脸，泪水从他的手指逢里默默地流了下来，原来林峰对他说了妈妈的情况后，这一个饱经苍桑的男人竟然倾刻间痛哭了起来!

在林峰的心里面，爸爸才是一个真正的硬汉子，林峰知道他的心里很苦，尤其是他回来后，看着妻子病了，儿子又遇上这样的感情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悲伤，也深深地感觉内疚和自责!

“爸爸，你别这样伤心好吗？”林峰走近云大叔的旁边，轻轻地蹲在他的面前安慰着说。

“峰儿，都是爸爸不好，这一切都是爸爸的错，如果我当年不那样离开你们，你们不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
“你别这样想好不好？这不谁的错!如果真的要归疚于谁的过错，那这是上天的错!”林峰觉得上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
“峰儿，你妈妈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她叫你做什么都好，你就答应她吧!我知道你很难，也很痛苦，但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就忍受着吧!”云大叔突然这样说。

林峰听了沉默了下去!

“你知道吗？你妈妈自从知道你们的事情后，她实在是忧心如焚，每天晚上不能入睡，她本来身体不好的，所以、、、”

林峰听了吓一跳，想不到妈妈病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忧心他所致的，他的心里内疚啊 !

“峰儿，爸爸从来没有求过人，这一次算是我求你了!”云大叔握着林峰的手伤心地说。

林峰看着爸爸满脸苍桑的样子，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禁不住高叫一声：

“爸爸!、、、”

他们父子俩紧紧地抱在一起，然后放声痛哭了起来!


大凤姐终于醒过来了，林峰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只见她的头发凌乱不堪，不知什么时候，大凤姐的头发已经花白了，林峰看着妈妈，他的泪水在眼睛里打着圈儿!

“我为什么会这样残忍？竟然要伤害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呢？她可是我的亲妈妈来的啊!如果不是因为我，妈妈会变成这样子吗？”

一直以来，林峰以为他和晴朗的爱情是传大而又轰轰烈烈的，但是这一刻，面对着病虚瘦弱的妈妈，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不成熟和不切实际，如果爱情要建立在伤害着他人的基础上，那么这样的爱情实在是太没有意义，甚至于可以说是太过自私了!

这么多年来，林峰以为自己一直很坚强，他什么都不怕了，但是这一刻，面对着没有半点气色的妈妈，他突然明白到什么叫做恐惧和害怕？他不能失去妈妈的，真的不能够的，如果可以的，他宁愿自己小活十年命，也要换来妈妈在世上多活几天!

这一刻，想着妈妈这么多年来为他奔波劳碌，而他自己却从来没有给她一天的安稳日子，林峰感觉可悲啊!泪水又情不自禁地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

“峰儿!别哭了!”大凤姐用手轻轻地抚着林峰的脸!

“妈妈!”林峰的声音有些激动!

“妈妈不怕死，真的!妈妈活了这么多年了，虽然受尽了痛苦，可是妈妈并没有抱怨，因为我也是幸运的，你看看，妈妈在失去了丈夫十多年后，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上天对我并不是不公平的!”

“峰儿，你是不是很生妈妈的气？你觉得妈妈不近人情，你觉得妈妈不理解你，妈妈很自私的，对不对？”

“没有，你没有、、、”林峰不断地摇着头!
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可是、、、你要想想，痛苦也只是一时的，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好结果吗？不要说妈妈反对你，你周围的朋友也会反对你，就连整个社会也接纳不了你们!”

“我们不同于他们西方的那些国家，他们的福利好，人老了可以得到照顾，而你自己呢？没有半点家庭背景，还要负担我们俩个，你将来的日子会好过吗？”

“人家毕竟是外国人，说不定那一天在这里玩得腻了，然后一走了之，而你和他到了那个地步，还会有女孩子敢嫁给你吗？就算他不走，你和他一起终身不娶的，那将来没儿没女等你年老了，你会怎么办呢？”

“我知道叫你们分开很难，但是爱情毕竟不是人生的全部，这也只是年轻人的一种游戏罢了，人不可能永远都是有情喝水饱的，我们还要面对沉甸甸的现实!你想想，如果你们继续下去，还要面对着多大的压力，妈妈这一辈子过得太委屈了，抬不起头来做人，所以，我也不想你走我的旧路子!”

“妈妈、、、”林峰泣不成声!

“我不是说过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因为失去谁而不能活，那些为了爱情要生要死的人，你想想有多少过真的活不过来!记得当年，你爸爸离开我时，我还不是想着自己活不过来了，但是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一个人撑了过来吗？有什么东西是做不到的？”

“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坏了，我死不足惜，现在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了，我多么希望你能够成家立业，过上幸福的生活，你明白妈妈吗？”

“妈妈，我明白你的，我明白的、、、”林峰不断地点着头。

大凤姐看着林峰，她的泪水也流了下来，林峰用手轻轻抚着妈妈的脸，当他的手触摸着她那凹凸不平的皱纹时，他的手像被电击了一般，已经变得了没有半点气力了!


夜已经慢慢地暗了下去，远处的天边挂着繁满的星星，它们不停地闪耀着，正恰恰给这漆黑的夜空串上了莹莹烁烁的金银丝片，顷刻间整个天际就像换上了一席高贵闪耀的晚礼服一样璀灿夺目!

突然，一颗流星慢慢地掠过长空，像一颗眼泪，在温柔的天际边慢慢地滑落了下来，好一个美丽的夜晚!

林峰站在星光下，身子一动不动的，头却是默默地低着，夜色把他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晴朗站在他的旁边，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用那沙哑的声音反复地问着他：

“林峰，你真的决定这样了？”

“我还能怎么样？”

林峰终于对晴朗说出要分手了，这一次他很坚定，不像上一次那样说是暂时性的，晴朗看着他坚决如铁的语气，他知道这一次，林峰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

“晴朗，我还能够怎样做呢？妈妈现在躺在医院里，她随时有离开的可能性，我们还能怎样？难道就可以为了这一份爱情而不顾及她的感受吗？”

“难道在你的心里面就只有妈妈一个吗？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你有没有理会过我的感受？难道我就不是你心爱着的人吗？”晴朗有些激动了。

“我、、、”林峰不能回答他。

“为什么你总是说要分开，一次又一次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你对我说，是不是我有什么还做得不够好？”

“不是，你很好，真的，这么多的日子里，你的关心、你的爱护、你的鼓励，这是我林峰过去从来不曾遇上的，可以说遇上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和你爱过，我无恨无怨，无悔无憾!”

“我曾经也想过，我们可以天长地久的，只是，我想不到我们的爱情，在得不到别人的理解和祝福之余，还牵涉到那么多的人，李莉因为我们而去了，妈妈现在又这样子，这份爱情已经变得不只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了，你明白吗？”

晴朗听了没有说话!

“我不曾怀疑你，也不曾怀疑我们这份感情，可是、、、在世俗的面前，无论多深的爱情，只要是不合常理的，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
“生活是残酷的，爱到尽头了，我们就要学会放手，或许将来的日子，我再无法遇上像你这样爱着我的人，或者我根本不会遇上真爱，那有怎么样呢？我又不是一个爱情至上、大情大圣之人，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苦苦挣扎的可怜虫罢了!”

“你、、、”

“晴朗，你不要再说了，难道你不明白，这么多年里，我的日子一直过得很痛苦，我又是怎样一步步艰难地走过来的吗？如果你明白我，那你就让我做这次决定吧!”

晴朗沉默了!

“我要走了!你多多保重!”说完，林峰转身离开!

“林峰!你等等!、、、”

晴朗在后面不断地叫着他。

“林峰、林峰、林峰、、、”

晴朗跟着走了几步又叫着。

但是无论晴朗怎样的叫喊，林峰始终没有回头，反而脚步迈得更快了，林峰越走越快，一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于满天灿烂的星光下、、、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