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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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茶-
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了。
那个公安朋友在公安局大门口里等着我,眼睛不断地向四周张望着。
我远远地看见了他,他穿着一条深蓝色极短的球裤,上面配着一件极白色的T恤,简单自然,恰到好处,衣着很突出他粗犷阳刚的一面。
我把车开到他面前,对他笑了笑。
“跟着我,直接开车进来。”他说着。
在进入公安局大门那一刻,那个值勤人员和站岗警卫没有拦我,不过我还是对他们点了头,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家就住在公安局附近,这里是我每天常常经过的地方。
每天当我经过公安局时,总喜欢俯视着那庄严肃目的大理石门,看看门口正对面牌坊上的八个金色大字:“执法严格、热情待人”,还有里面的篮球场地,很多时都看到有公安人员在那里操练。
不知为什么?总喜欢看着公安局大院里面的一切,感觉很神圣、很热衷。
公安在我心里,总是一种男性刚阳的代表词。
很多时,我很想进去看看,但是,看着大门口两个守卫,又停而却步。
而我们,是根本没有办法进去的。
我跟着他,进了大门,转了侧面的斜坡,然后在后院里停了车,四周的灯光很昏暗,我跟着他走进了一个房室。
刚拉开门,一大股冷气迎面而来,房子开了空调,我不禁打了几个喷嚏。
“你的鼻炎好了吗?”他关切地问我。
“用了一些药,好了一个月了,不过这几天自己却又患了重感冒。”我说着。
“为什么体质会这样差?”他问我。
“天生的。”我叹了口气。
有时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很不争气,五一假期里,本来想好好外出玩玩的,却又令我得了个重感冒。
“你可以多锻炼啊!”他说。
“平时工作忙,而且我很懒。”我说。
“我们每天都起床跑步集训的,我是队长,你家离这近,你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有时我们也玩篮球,我以后会多叫你来的。”
听他说要叫我和十多个公安人员集训,自己倒哈哈大笑起来,感觉很有新意,很开心。
不过,我是不会去的,也不敢吧!记得当年高考,我考进了高等公安院校,后来自己连体验都没有去。
自小到大,我的体育课从未及格过,你叫我又怎么能承受体能上的极限训练呢?
之前,去看医生,医生叫我每天早上六点钟去跑步,我当时说,你干脆叫我去死算了。
对于早起跑步的事,我真的是怕了,因为高中大学七年里,我每天坚持跑步,结果到现在,身体还不是一样不好!
第一次来到公安局,心里感觉很新奇,进入他的室内,我不断地打量着四周。
室内摆着十张睡床,床上的军被子叠得非常整齐,正门处有一张台,摆放着一台大电视,再上面是一张公告版,上面写着轮岗人员的名单,右边墙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防暴动用具,再里面放着很多衣柜。
“这是你宿舍啊?”我问。
“不是,这是值班室,平时,总会有几个同事在这里睡觉值勤,一有紧急任务,几分钟内立刻换衣服出动。”
“你们工作性质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防止内部冶安问题,有时我们也配合巡逻,上个星期我还抓到了几个抢钱的小偷。”
他的说话令我想起了上个月遇劫的事,不过现在有了一个公安朋友,以后什么都不用怕了,这样想着又实地令我开心了一把,看来能交上这个朋友,真是自己的一种幸运。
我是在上个月的一次培训班学习时认识他的。
刚开课那个晚上,我刚好遇劫,第二天上课时,我心神不宁,无精打彩。
“请问这个座位有没有人坐?”旁边有个人站着对我说。
“没有。”我淡淡地说。
转过头看看他,突然整个人有种触电的感觉,他健壮的身躯,180以上的个子,留着平头,皮胖很白皙,大大的眼睛有神。
“请问你是什么部门的?”他坐下来问我。
他朝我笑了笑,牙齿很平白,有两颗虎牙突出其稚气的一面。
我也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如实地回答了他。
“我是公安局的。”他说。
我听了怔了一下,然后心里面问着自己:
“怎么这么巧?”
这几年参加的几次培训班,都是和公安警察的人同桌,看来我真的是和公安人员有缘份。
这次培训开展了多个课程,我感觉还不错,上课还相当认真听讲的,不过他上课不时在睡觉,我也习惯了,因为以前培训班的几个公安同桌也都是这样子的。
“我要外出一下,等下签到时,你一定帮我签名字,一定啊!下次再请你客,呵呵。”他对我说。
每天还没有到放学,他就叫我帮忙,我也很开心帮助他。
就这样,我和他熟悉起来,培训结束后,大家也留了电话,我也很乐意交他这个朋友。
自那次遇劫后,一直心有余悸,现在有了一个公安朋友了,感觉自己像得到了一个挡箭牌,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开心。
培训结束后,回到了工作生活,我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这个傍晚,一个人在家感觉很无聊,便发了信息给他。
“五一没有假放,我要值班,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一起值班的。”他回了信息。
一听说要和他一起值班,我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立刻飞奔过去见他。
“来、我教你怎样使用防暴用具?”他拿起了一个防暴盾给我。
我接过来,是用朔料做的,质地很薄很硬。
“你把左手给我。”他说。
我伸出手,他拿起我的手套进盾后面的两个圈带里面。
“你可以自由地使用他,可以站着、蹲着使用它。”他作了几个示范。
接着,他又很耐心地教我怎样使用警根。
“平时工作时,心里害怕吗?”我问他。
“穿上制服后,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说。
“有没有遇上最危险的时刻?”我问。
“有,上个月执行任务时,我和三个吸毒人员对峙着,那一刻有点害怕。”他说。
“他们有刀是吗?”我问。
“不是,是枪!”他说。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和他们对峙了很久,后来一大班同事赶来,他们就投降了。”他说。
他没有再说下去,从他的表情感觉得出,这件事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我们坐下谈好吗?”他走到床边,然后躺在床上。
我放下防暴用具跟了他过去。
“你可以像我这样躺下来,随便些。”他说。
我不敢躺下,因为发觉床上的被子叠得非常整齐,心里总不忍理乱了它们,而且第一次探访别人,太过随便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我看着他躺在床上的身躯,他的身才很棒,大腿晒得很黑,腿很粗很结实很长,并且长满了浓毛,虽然每天训练,但是他的脸却很白。
这样的身躯不用作任何修饰,便是一件很实在的人体艺术品了。
感觉他很完美,但是我又不敢多看。
“你有什么打算?为什么不早些结婚?”他突然问我这问题,反倒令我有点吃惊。
“快了,你呢?”我连忙反问他,因为怕他再多问我关于结婚上的事情。
“我不知道?有打算转换工作环境。”他叹了口气。
“什么?转换工作!你现在工作不好吗?你是公务员啊!目前在国内,公务员几乎是最好的,又稳定,工资也高。”我不解地问。
“我也知道,只是我感觉日子过得太平稳了,我不喜欢,我倒想外出闯一下,我想和朋友开一间汽车配件厂。”他说。
“开厂风险很大的,一定要很熟悉市场,更要有专业的眼光,我不赞成你这样做的,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我说。
关于开厂,我心里极有体会,我家里也是自己开厂,不过生意总是难上新台阶,困难重重,老是听到家人说生意难做,听得我对商界心灰意冷。
“做什么都是有困难的啊?你思想有点保守。”他说。
我不知该怎么样回答他。
“哎!我也不知该怎么样决定?”他说。
看得出,他自己也很矛盾,还是处在决策不定的阶段。
“那你父母怎么看法?”我问。
“他们不赞成我现在的工作,老是担心我的安全,我是独子,而且大家远,他们身体不好。我也很担心。”
“你可以叫他们来这里住啊。”我问。
“不会的,问了很多次了,他们说不会来的,语言不通,他们也不会习惯城市生活。”他说。
不明为什么身边很多朋友的父母总不想搬和子女住?
而我的父母却例外,宁愿空置着自己的房子,也要和我一起。
“我想回老家发展,换工作也是为了他们,以前是父母为我而生活,而现在是到我为他们而生活了。”他说。
“真不明白,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的思想,我很多外国朋友,他们十六岁就离开了父母,脱离了家门,过上自己独立的生活。”我说。
也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拿些外国朋友作为标准来要求别人,难道中国人比不上外国人吗?
“你不明的,我是农村长大的,父亲很多病,失去了劳动力,像这样的农村家庭,很多都会散的,但是父母感情很好。”他说。
“少时家里很穷,我读书时,衣服都是同学穿过给我的,读书期间,父母穿得破破烂烂的来学校找我,我从不感觉这有什么丢脸的,我受过很多苦。”他又说着。
“但是你总不能为他们而生活啊!”我又说。
“好了,我们不要谈这个了,好不好?”他说。
我点了点头。
感觉他有些失望,可能他想我给他一些认同意见的,谁知我竟然这样!
临走时,他送我到大门口。
“对不起,第一次来看你,就和你争论不休,你认为好的,就放胆去做吧!毕竟你还很年轻!”我说。
现在感觉心里很不安,今晚自己是说话太多了,整晚发表了太多口头论调。
难道我不能好好地鼓励他出去闯闯吗?
让他自己做回自己想做的事不是更好吗?
“没有什么的,我们是朋友了,对其他人,我不敢说,我在这城市也没有什么朋友。”他笑了笑。
“过几天我请你吃饭吧!”我说。
“好的,你小心开车,要慢些。”他说。
我走出大门口,从车后镜中,还看到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上,站立着目送我,许久许久!
我突然很感动,这情景总会触动我的心灵,感觉有一种极浓烈的关爱之情。
我放慢了车速,因为真的好想让这一时刻能延长下去,好让这幕画面成为我生命中的经典。
进来公安局时,我感觉这里很严肃,有一种惊怕滋味;而走时,我却是带着温暖安然的心情离开……
回家路上,发觉今晚街灯真的很美,一阵微风吹过,夜色变得很甜静,好一个温柔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