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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

[ 报道原文扫描图 | English Original ]

走出橱柜,上网去!

记者: Frank Langfitt, Sun foreign staff
Baltimore Sun 2000年2月27日

网络情侣:作家明水秀淑,30岁和她的伴侣宛茹,23岁在互联网的帮助下相知相识,并在一个私人场所结婚。

      中国,广州 :每晚,当这个中国南方城市的人们都在准备入睡的时候,若哲(Roger Meng)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在狭小的五楼公寓里,这位26岁的电脑高手一个人坐在小书桌前,打开手提电脑,全身心沉浸在他创建了18个月的同志虚拟社区中。

      晚上11点是“广州同志”(www.gztz.org ),这个由若哲为中国同志创建的网站的登录高峰。在白天,同志的性取向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每天晚上下班以后,几百人来到这个中文网站,他们或在聊天室闲聊,或是浏览个人的征友广告,有的还阅读一些关于其他国家同志生活状况的文章。

      一边听着中国古典音乐,一边喝着珠江啤酒,若哲回复着电子邮件和编辑他从各地记者那里收集到的新闻故事。远在北京的朋友帮助他管理聊天室,防止出现敏感或者色情这类会激怒审查机关的话题。凌晨三四点,当蚊子开始骚扰时,若哲在床勉强睡上几个小时。早上他毕竟还要准时出现在一家当地的IT公司,开始他白天的工作。(本站注:采访时,记者问若哲每天晚上什么时候睡觉,若哲说通常都会到凌晨三、四点,记者问,你怎么会留意这个时间的?若哲笑答:因为这时候蚊子开始变得特别凶猛。)

      “广州同志”——同志们也用这个共产党人惯用的称呼来称呼他们自己——只是随着互联网在中国出现以来2年间出现的150个同志网站中的一个。自1998年8月创办以来,若哲的网站已经吸引了超过一百万的人浏览。

      这个网站的如此之受欢迎,显示了世界上最新潮的媒体是如何重塑了世界上其中一个最为古老的文明大国。尽管同性恋在中国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个禁忌,而中国的领导者也并不太容忍独立的民间组织,但是这些网站还是从加速了一个新生的同性恋群体在中国的发展。

      通过网络、电子邮件和公告板,中国同志(据估计有高达5000万的人数)可以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相互交流和联系。他们可以在网上寻找恋人,发表从不允许公开出版的同性恋小说。他们甚至可以为争取自己的公民权利打官司。

      政府的两难

      这种新生的媒体力量让共产党进退维谷,因为在他们看来,网络既是机遇也是威胁。一方面,政府希望借用网络来推动经济发展,另一方面,政府又担心网络上提供信息与交流会威胁到他们的权力。

      近几周,北京再次尝试控制网络,警告说要惩罚那些在网上泄漏国家机密的用户以及要求公司必须注册其加密的软件。但是同性恋网站出现的越来越多的时候,中国政府并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对其进行制止。在虚拟空间的这种处理方法与今天中国政府在其他方面的处理方式是一样的。只要不是直接向中国共产党宣战,中国人通常可以随心所欲地干任何事情。

      “我想现在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银河,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社会学家以及中国最出名的性别问题权威这样说,“政府并不想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而惹怒他们。”

      同志的生活向导

      在最受欢迎网站中,比如说广州同志花醉红尘,为其访客提供了极为详尽的同性恋生活指导。

      红尘提供了中国几个主要城市的地图,并标注在城市的那个位置能够找到同志。而在北京的同志聚集地点不但介绍了一些像half and half这样出名的同志酒吧,还介绍了一些比较隐秘的地方,其中包括外交部对面的一间购物中心3楼的厕所。

      尽管大多数的同志网站都是自己筹资经营的,但是红尘每个月可以透过广告赚到大概50美元的收入,其中一个广告客户是一个名为“King Solomon”的网上博彩网站。

      一些网站提供色情链接,这其实是违反中国法律的。但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网络的发展之快已超出政府所能控制的范围。因此,这些网页才能得以生存和发展(仍能被人浏览和访问)。

      对许多同志而言,网络成为他们的乐园。在雅虎的搜索引擎输入“同志”和“中国”,你就可以得到一大堆的相关资讯,男同志们把这形容为“一个崭新的世界透过屏幕而来”。

      大多数同志将网络当做媒人。有条件上网的男同志更愿意在网上通过查看征友公告寻找志趣相投的伴侣, 而不是在公厕寻找性伴侣。

       避免社交窘态

      在异性恋女孩手牵手,男孩臂靠臂为司空见惯的文化环境里,网络还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尴尬。

      对于知名作家和临时演员明水秀淑(音)而言,她会把想要与其他女人约会视作一件羞耻的事情。在上海念戏剧学校的时候,她就曾经将两个经常手牵手并且形影不离的女孩子为认为是女同志。

      “我曾试着去吻他们其中的一个,但没有成功,”明水在她上海的电影工作室回忆道,“她们都感到十分惊愕。”

      然而,她的生活在1996年出现了转折点。一个叫保尔的美国男人爱上了她,并与她同居,而且透过保尔明水知道了一个可以让她找到女同志的网站。每当凌晨3,4点,明水就会趁着保尔在熟睡的机会,蹑手蹑脚的打开电脑,并登陆到网站去。

      “还未知道这个网址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唯一的女同志,”30岁的明水说道,“渐渐我开始认识到,原来像我这样的人有好几千呢!这可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

      去年,通过电子邮件,明水结识了在日本航空公司做会计的婉茹(音)。十月时,她们在上海结婚,这被认为是中国第一桩的同性恋婚姻。

      这个不被中国政府认可的同性婚礼是的主意。这个23岁的天主教徒十分渴望拥有一段稳定的婚姻,并想要通过一个正式的婚礼来庆祝。

      婚礼在一个已改装为法国餐厅的传统俄罗斯式教堂内举行。为了避免骚扰,她们将来宾名单限制为25位,而且没有告诉餐厅老板这个婚礼是没有新郎的。

      怎么说都好,这是一个温馨感人的婚礼。

      新娘们穿一身缎子的结婚礼服,头上插上了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菜单上有生牛肉片鲑鱼以及小牛嫩腰肉排。Natalie Cole演唱的“我开始见到光明”则作为背景音乐。

      在染色玻璃窗户下,和同志友人和家人的见证中,两位新人向在中国电影导演的指挥下那样背诵了结婚誓言并交换了结婚戒指。当她们要掀起对方面纱亲嘴的时候,她们碰到了对方的前额,不禁哈哈大笑。

      “这真得很感人,”餐厅助理经理Eward Zhang回忆道。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场传统婚礼的主持人,直至他发现墙上装饰用的照片上竟然是两个女孩子。

      尽管她们是在公众场合举行婚礼,但是她们还是低调地进行以免引来不友好的目光。那些并未特邀的客人被告知要离场。

      的妈妈、姐姐和姐夫都参加了婚礼,明水却没有告诉她那位70岁的母亲,因为她母亲对她的女同性恋者身份一无所知。

      “我实在不想毁了她余下的日子。”明水说。

      态度的转变

      在中国,同性恋有着一段漫长甚至于公开的历史。中国经典小说《红楼梦》就有关于一个戏剧花旦与其男性仰慕者之间的极其暧昧的场景描写。在清朝,饭馆会给他们的男顾客提供年轻的男服务员。一些皇帝还会与男孩一起就寝。

      在现代,中国却经常整治同性恋现象或将其视为一种精神疾病。惯常地,警察会逮捕一些在公厕里面卖淫的男同性恋者。同志若被单位的同事发现其同志身份,将会失去晋升的机会。

      随着中国与世界接触的逐渐增多以及中国政府对人们私人生活干涉的减少,对同性恋的态度开始日益宽容。

      一些国外引进的流行电视肥皂剧,像是美国黄金时段的剧集《Dynasty》,就有对公开身份同性恋角色的大量描写。在1997年,中国政府取消了警方起诉在公厕发生性关系的同性恋者“流氓罪”的条款。同年8月,在中国西南部省份四川省,当地的检察官由于无法找到一段表明同性恋卖淫违法的法律条例,而撤销一起男同志卖淫案的起诉。

      创建网站

工作中 :在他五楼的宿舍,若哲正在管理广同。自1998年建立以来,这个网站已经吸引了超过100万人浏览。

      借着这一股开放的风气,若哲在网上注册并创办了自己的网站。他说服了自己的一个好朋友,当时广州的一位知名电台DJ,晓峰(Steven Shi),陪同他一起为同志树立榜样并公开身份。若哲,一个真诚而睿智的26岁男人,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外表(看上去比其真实年龄26岁要成熟),在网上公布了最近一次去香港旅行的一些照片,并附上一些散文和随想。

      晓峰,一个有着丰富幽默感的28岁男子,成为了同志生活里面一个数码海报模特,和慰藉和温暖了内地无数颗寂寞心灵的知心哥哥。当他的照片在网上公布后,电子邮件就像满天的鹅毛般涌至,其中一封甚至来自远在中国西部丝绸之路上叫喀什(中国新疆西部城市)的边境小镇。读者的问题包罗万象,从同性恋者的性生活到在小镇上如何结交男朋友等等。

      尽管在广播中公开身份会让自己丢掉饭碗,晓峰还是在下午3点至5点的节目中,趁着播放麦当娜和Alanis歌曲的空隙,频频给予听众暗示。

      在播放完一首英国同性恋流行乐队宠物店男孩的歌后,晓峰对同志出柜的优点大加赞扬,并批评乐队不提早公开身份的行为。

      “许多我的听众可以察觉到我是一名同志。”晓峰说道。他并未为自己的出位言论付出代价。“我的老板不大关心我节目的内容,他只关心收听率。”

      从虚拟到现实

      在12月,若哲晓峰使广州同志的发展更进一步,尝试着通过在一间不为人知的酒吧苹果吧 举行圣诞派对来将这个虚拟的社区带到现实。若哲在网上发布了公告和地图。晓峰则担任了这次盛会的主持,并当了一回卡拉OK比赛的评审,以及组织大家玩了抢椅游戏和字谜游戏。这次派对吸引了100多人,其中大部分人之前只是在网上见过面。

      虽然中国同志能有享有的自由在不断增多,但是限制与风险依然存在。明水写了一部关于女同志生活的小说,但是大陆的出版商却不敢发行。若哲的同事并不知道他是同志,去年底,他的一个同事在午饭与他谈及广同,他随后将自己的照片从网页上删除。

      “我无法信任他。”若哲说道,“他会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争取同志权利——长路漫漫

      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一部分同志感觉到现实中还不存在最终解决同志民权的方法。

      万延海与中国卫生部合作成立了中国第一条艾滋病热线。当他想要通过讨论小组接触同志之后,官方就控告他鼓吹滥交和人权。卫生部将他削薪调职,而且把他从宿舍里赶了出来。

      想要知道万延海对这个事件看法的,可以浏览www.aizihomepage.com(本站注:现在已改为http://www.aizhi.net ),在那里万延海指控卫生部歧视并要求赔偿损失。政府并未将此网址关闭。

      万延海继续透过一个未经批准的非官方组织发布通讯和提供有关艾滋病的资讯。他希望看到同志的权力能够明文写入中国的法律中去。

      要达至该目标的所需要的协作团体看起来还需要很多年才可能出现。许多同志现在正在忙于享受着他们刚刚发现的自由,而没有时间来探讨这个战略问题。

      上个月,一群仅在网上见面的女同志,在上海的一间餐馆聚会。她们喝着啤酒,抽着香烟,笑谈她们的生活。他们当中一位23岁叫Fran的女警察,留着短发,很容易被误认为男孩。在上厕所回来后,她描述了厕所里面的一个女人是如何指导她去男厕的。

      “Fran常会遇到这类问题。”Rachel,一位30岁的公司猎头说完,全桌子人都哈哈大笑。

      多年以前可能是痛苦的经历,而在今天看来,却变为朋友间一段幽默的小插曲。就如大多数男同志一样,女同志更热衷于享受彼此间的忠诚与友爱,而非争取公民权利。

      “在中国进行剧烈和暴力的抗争是行不通的。”Roby,一位纤维玻璃工厂的生产经理谈到。“这只会激怒中国政府。”

      “我们在这种不清晰的政策下生活得很开心。”她说,“在中国,你必须等候一个恰当的时机提出和争取属于你自己的公民权利。”  (完)

中文翻译:豆腐咸鱼杏仁霜 (社区会员)
整理校对:林亞東 东山少爷 (社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