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家
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扩展了家庭的含义
(作者或来源)
克里斯汀·勃朗宁 博士(Jimmy C 二言 翻译) taohong@aol.com 大多数人对“家庭”一词都怀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可以是十分美好的,它让我们想起教导、爱护、支持、安慰,并让我们获得安全感。这个词也许还会勾起一些伤心的往事,让我们难过、恐惧、丧气,甚至让我们感到气愤和悲伤。“家庭”这个词能在我们大多数人中唤起复杂而强烈的感情。对于同性恋者、双性恋者以及其他性少数者而言,这个词也许包含更多的内容,它让我们想起宽容或抛弃,理解或拒绝的经历。
由于大多数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出生于没有相同性倾向的家庭,因此我们常常感觉在家人面前亮相是十分危险的。虽然我们觉得很需要家人的接受,但同时我们也害怕他们会做出负面的反应。通常当人们开始一个认真的关系或者建立自己的家庭时,他们会想要在家人面前亮相。对于我们同性恋者或者双性恋者来说,想要家人知道自己的性关系或新家,往往具有十分深刻的意义。以同性恋和双性恋的身份出现,而不是仅仅让人家把我们看作单身或异性恋者是十分重要的。
作为一名诊疗师,我们曾经目睹了许多求助者,他/她们为是否在家人面前亮相而苦苦挣扎。仅仅因为暴露了真实的自我而导致家庭的遗弃,这往往可以让一个人彻底破灭对家庭勿庸置疑的关爱的信心,而且甚至会影响他/她对恋爱关系的期望。对于有些人来说,家庭的遗弃可能具有很大的破坏性,因为家庭同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文化联系,是他们身份的基石。同性恋或双性恋个人往往都有一个显著的文化、种族和宗教身分,他们会同时与家庭所属的种族及文化背景有着紧密的联系。对于受到主流文化歧视的族群来说,这是尤其现实的。种族和文化社区往往以大家族或一种支持系统的形式而存在,它们对于处理种族主义、排外主义和其它歧视行为尤其有着重要意义。由此可见,如果因性倾向而遭受家庭和社会的遗弃,这对个人的影响更是深远。
有时在家人前亮相会有一个愉快的结果,我们不乏那些鼓舞人心的故事,以及那些愉快地接受他们的同性恋儿女的家庭的例子。也有一些异性恋同盟组织,也自发而有效地支持同性恋与双性恋家庭、朋友、同事、客户和学生。很多家庭成员和朋友都加入了一些诸如同性恋者的亲友组织(PFLAG)的团体,甚至成为活动分子。PFLAG的成员常常与那些从自身家庭中找不到支持的同性恋者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诚然,并非所有的家庭都能容忍其家庭成员的性取向。许会保持沉默,或者对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发表侮辱性的言论。即使在最具有容忍精神的家庭中,孩子的亮相也不一定会得到鼓舞性的反应,我们也很难从家庭中学到有关知识,以教导如何在社会中以同性恋者或双性恋者的身份立足,不管我们是来自亲生的或领养的家庭。不管一个异性恋家庭的初衷是如何良好,父母、兄弟姊妹和家族在我们成长过程中,给予我们的教导总不足够指导我们学会将来如何以同性恋者或双性恋者的身份在社会中生存。
为此,我们建立了各种社会援助组织,来帮助我们发展这种积极的自我定位。不管是在社会、政治或城市社区的架构这一层面,还是在单个家庭的发展中,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都寻求到了许多创造性的方式来滋养他们的生活,正是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制造了我们现在所特有的自组家庭形式。尽管我们不是唯一创造家庭的人,但我们做出了独树一帜的努力,试图使我们的家庭成为社会合法成员。罗拉·本考夫(Laura Benkov)在她的著作《家庭的再创造》中写道,同性恋者延伸了家庭的定义,这种延伸是建立在家人之间的关爱和对被限定的家庭结构的对立行为中的。一个自组家庭的成员可能包括生活伴侣、爱人、前爱人、孩子、朋友、邻居和师长们,他/她可以是几世同堂,来自不同的种族、文化和宗教背景,拥有不同的性倾向。家庭关系也可以由不同的政治、社会或专业组织背景发展而来。
自组家庭的功能对于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意义。有时这个差别与一个人的阶层、人种、种族和性别有关。自组家庭不是总能够代替或替换一个亲生的或领养的家庭。自组家庭可以和它们和平共处,与之构成一个整体,或从中独立分离出来。
有人可能会认为,这样的社区和自组家庭形成了一种部落的组合。总有一种这样的个人威力,它能够创造一个自组家庭和社区,使我们在生活在社会的边缘时能得到它们的援助。我们知道一个亮相的过程是何等地让人感到孤立和孤独。我们每天忍受着侮辱和社会的不理解。我们深知周旋在异性恋和同性恋两个世界所需的种种努力。同性恋和双性恋家庭或者部落是这样一种理想,它让我们抛开阶层、种族、性别和个人差异的成见,去理解每一个人,并且知道尽管存在着差异,我们也并不孤单。实际上,虽然我们各自不同,但是我们都紧密团结着,这种力量来自于承认自我的勇气,战胜社会歧视的力量,和我们共享的政治,以及社会的历史、文化和语言。
罗伯特·高斯是一位都市社区教堂的牧师,他曾说过亮相的感觉就如同回家,并且回到一个能让自己有所归宿的家。他还说,有关部落的提法极佳地描述了同性恋人群的这种广义的亲缘关系。族群是一个字面的定义,而家庭则是围绕着所指的这个关系而组织起来的。如果我们的这个部族或者家庭是基于我们性倾向的不合法地位而联系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这个部族该怎样命名就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在原先表示男同性恋者的族群里加进女同性恋者,然后又加进了双性恋者,现在又包括了变性人和易装者?
如果我们承认这样的家庭包括女同性恋者、男女双性恋者以及变性人等,那么我们就必须象家人一样对他/她们一视同仁。如果我们是一家,我们就必须付出每一个正常的家庭所能付出的种种,相互关怀,伴随每一位家人所经历的挣扎,分享他们的痛苦或快乐。这也意味着我们应该关注部族或家庭中的多样性,关注种族主义、性别歧视、年龄歧视和排外倾向,以及其它各种因素对我们社区的影响。它还意味着我们应该有一个专业的组织,保证每一位家庭成员的声音能得到合理的重视,意味着我们应当运用我们以往有关同性恋和双性恋等的知识来改造社会态度、各种误解甚至法律制度等。我们家庭和部族的责任心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地帮助大家,甚至是不惜代价的付出,因为我们是一个部族──我们是一家。
除了创造了部族和自组家庭,我们也创造了有儿女的家庭。我们有些人选择了养育儿女,不管是在何种情况下,通过何种途径。领养孩子、父母之道、人工授精和最老式的异性恋性行为,这些都能成为建立一个有儿女的家庭的方式。这一切都动摇了社会里有关同性恋和双性恋人群的基本的有关生育的言论。
勿庸置疑,我们是一个大家庭。所以当我们坚持我们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延伸了家庭的含义的时候,社会会做出什么反应呢?越来越多的人保持着公开的同性恋关系,建立了自组家庭,有的还抚养了自己的孩子,但同时我们还在为争取我们最基本的公民权利而奋斗。同性恋婚姻的合法化、婚姻关系的福利、对孩子的监护权,以及生殖技术的发展,所有的这些或者不存在,或者岌岌可危。直到现在,联邦政府和26个州的法律仍然严禁同性婚姻,将婚姻仅仅局限在男女之间。20个州仍然视同性性行为为违法,这些法律在子女监护权和军队招募等方面也发挥着不同的负面作用。
极右翼势力最近采取了加倍的努力,企图阻挠和取消我们在社会承认方面所取得的一点点进步。我们的存在被看成是对异性恋统治的一种威胁,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异性恋者才能够享受一系列保障和福利,才能够结婚,才能够拥有爱和性的权利,才能够建立起有孩子的家庭。他们并非只是攻击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易性者社区;许多不同与往常的家庭结构和一些处于社会边缘的社区也被认为对社会构成威胁。任何向异性恋父权提出挑战的人都被看成是对社会的威胁。单亲家庭、职业母亲、离婚的伴侣、非基督徒家庭、有色人种家庭以及女权主义者等,都遭到他们的攻击。那些宣传妇女有权控制自己的身体并且有权得知节育知识的人也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
确实,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对于那些试图维护既成社会体制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威胁。极右势力认为,如果同性恋不成为一种禁忌,那么将有大批数目的人被转为同性恋者。他们认为异性恋者可以在一夜之间转为同性恋者,所以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比其他少数民族更为可怕。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赞同女权主义思想,认为一男一女和孩子构成的核心家庭并非唯一正确可取的家庭形式,而这一看法更使我们成为那些极右翼分子的眼中钉,因为他们企图维持异性恋和父权统治。
极右翼势力的武器包括将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易性者的生活方式做一番歪曲的描绘,来煽动人们对不同族群所持有的恐惧、焦虑和不安。他们同时游说政治实体和立法组织来攻击我们的家庭,无端地将一系列社会问题归咎于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他们不想支持我们提出的“家庭价值观”。我们的价值观试图让我们的伴侣关系得到承认,并且为我们的家庭提供医疗保险、劳保,以及其它法律和经济权益。他们认为我们没有资格做父母;他们不希望我们在学校教育中得到准确的反映;他们要我们在异性恋主义、歧视和反同性恋暴力中不能安心工作、生活或学习。他们的宣传使今年针对同性恋者的暴力犯罪事件增加了7%。他们宣称对同性关系的承认会破坏异性恋婚姻和家庭的合法性与主宰。他们把我们作为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的人性减缩至某种性行为方式。他们说我们有病、罪恶、变态、畜生、反家庭、反基督、共产党人、头脑混乱、容易受到误导。他们声称自己爱罪人,但仇视罪恶。他们说我们讨厌他们,我们不再是他们的孩子,我们不应该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们要我们远离他们的孩子和我们自己的孩子;他们说我们不应该爱上我们喜欢的人,我们也不应该从性的方面表达自己的爱;他们一方面说我们应该被灭绝,另一方面有声称能够拯救我们;他们要我们不要再回家去,除非我们表示要把自己变成异性恋者,并且准备迎合他们的家庭观念。
现在社会上盛行的就是这种观念。我们知道,并非每个主流社会的成员都接受这种观念,但极右势力的有害影响已经渗透了整个社会文化,特别是那些我们当中最容易受到伤害的。那些没有渠道接受有关同性恋的准确而正面的信息的青少年,尤其处于危险之中。有关“家庭价值观”的说教严重伤害着同性恋青少年,因为某些人利用这些说教来怂恿仇恨性犯罪,来使歧视合法化。
作为心理学家,我们看到了这些有害信息对于求助者的自尊心所造成的伤害,人们为建立亲密关系所面临的挑战,以及为于家庭的和解所作出的努力。我们也已经看到,所谓的“修补疗法”只会加剧求助者的羞辱感和内倾化的恐同情绪。我们也看到,许多家庭希望接受他们的同性恋、双性恋和易性癖子女,但是生怕这样做会损害他们的宗教信仰。
作为第44分会的成员,我们处于独特的位置去批驳极右组织的这些论调,去愈合他们造成的创伤。我们在美国心理学会的活动已有二十多年历史。自从学会于1974年摈弃了同性恋为精神变态的分类以来,我们在研究积累、创立正确的精神疗法模式、增进对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等性少数民族的了解和建立有关的精神卫生资源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作为同性恋、双性恋、易性恋和异性恋心理学家,我们在挑战极右势力的谎言、操纵和仇恨方面有着个人的历史和经验。我们也看到,在过去的二十年中,美国公众对同性恋的看法已经有了某些显著的改变。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人对同性恋不了解,并且容易受到极右势力的说教的影响,因为他们听不到我们强有力的正面反应。这就是我们需要努力的领域,我们在将知识转化为大众教育方面,应该做出更大的成绩。
作为教育者,我们有机会让大众了解到对同性恋、双性恋和易性癖的准确研究。作为科学家,我们应该继续了解美国和世界各地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易性恋者的多方面经历。作为诊疗师,我们应该帮助个人和家庭认识到并克服对同性恋和双性恋的恐惧,以便树立起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易性者的正面形象。我们应该在公共教育方面采取更主动的姿态,向当地的报纸写信,在学校的听证会上作证,或者提供有关同性恋、双性恋和易性癖的教育项目。我们需要为那些对同性恋并不了解并且只用社会偏见来看待我们的人提供正确的信息。
我们了解一些很重要的真相。我们知道同性恋和双性恋并不只是性行为。性倾向作为一种身份,它与我们独特的文化、性别和社会经验紧密相关。我们是一个多样化的族群,拥有的并不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一个单独的社区、一种单独的行为模式或一种单独的感情。我们知道,我们的性倾向并不会使我们更容易去骚扰孩童,去犯罪,或者导致文明的衰落。我们知道,社会偏见、歧视、暴力和家庭的抛弃对许多同性恋者和双性恋者的日常生活提出了挑战。对一些人来说,他们用极大的勇气和灵活性战胜了这种挑战。我们也知道,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挑战也许过于强大,使他/她们一时为生存而挣扎。
美国心理学会已经通过了支持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易性者的声明。我们需要有效地利用这些声明。我们还有伦理规章和指导有关性倾向方面的心理诊疗的声明。现在学会又发布了有关同性婚姻的声明。不久我们也会有有关训练诊疗师的声明,以使他/她们为同性恋者提供周全而无偏的关心。我们的立场来源于充分的研究、临床信息和现实生活。所有的主要精神卫生组织都支持我们的立场。我们不会重回那个被无知和有关病态的偏见所垄断的黑暗年代。然而,我们也不能天真地相信别人会为我们的权利而斗争。我们必须尽自己的所能,切实地负起责任。
因为我们拥有知识,因为我们所具有的特殊身份,第44分会有着极大的能力在心理学和社会中产生影响。分会必须继续成为同性恋和双性恋心理学的强有力的声音。我们必须依靠会员的支持和分会的扩大来保证这一点。我希望你们在利用知识和技能来为我们的家庭和族群做宣传时,会有另一番全新的经历。我希望通过你们的成就和努力来达到这一点。现在已经到了把精力投注到满足我们的家庭需要的方面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