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对话李银河:不能让社会这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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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站发表: 2006-09-10 00:00
最后编辑: 流明
最后编辑: 2007-02-4 01:22
原载: 现代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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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李银河:不能让社会这么愚蠢

    (作者或来源) 佚名

    对话李银河:不能让社会这么愚蠢





        

          性学家可能是最不道貌岸然、最接近诚实的一类人,李银河说,获取诚实的办法之一,是彻底地、诚实地问问自己和宽容别人。

          近20年,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通过大量的调查研究,为我们描绘出了这个一向被伦理、被道貌岸然牵连得无比沉重的国度在世纪之交的一幅因冒进和守旧的张力而显得无比生动的性学图景。和20多年前相比,中国人的婚姻、中国人的性、中国人在饮食男女上的观念,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中国人的爱也获得了极大的丰富。无论超前的性爱冒险家,还是恪守古老伦理的人,他们都用各取其尺度的性和爱,丈量出了这段历史的深刻变迁。

         

    外表有多规矩内心就有多不羁

          李银河说一口又轻又飘的北京话,而且是不怎么热切于表达的人,她自己都说了,“反正我自己没说话的需求”。

          当有同性恋给她写信,赞她是“带给人间温暖与光明”的普罗米修斯;有60多岁老夫妇给她写信,反复详细地描述他们和谐的性生活;有老色鬼给她写信,奉上自创手绘色情漫画配打油诗,讴歌男性生殖器;有老干部给她写信,骂她是陈世美的后台……

          她说,这些都没什么可得意的,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还真丰富多彩啊。

          这位以乐趣驱动工作,而搞出些动静来的、被认为有些出位的女士,似乎也没什么野心。作为一个“有影响的人”(1999年,李银河入选《亚洲周刊》“中国最具影响的50人”),她竟然说:一个人(对社会进程)能有什么作用?我不是特乐观,因为我没什么太大作用。

          “人到无求品自高”———这样总结自己如今境界的李银河,不是一个一惊一咋、举轻若重的人,她的确很“自然”。那么,这样一个“不出彩的”李银河怎么成了新闻的焦点、争议的中心?

          首先,婚外情、同性恋、多边恋、虐恋、乱伦,这些事实从来都存在,这些话题也从来都存在。李银河,在媒体多次暧昧的提问下表示自己是“更钟情于‘一对一’的异性恋者”李银河,在以上领域的实践上“无所作为”———起码她本人没有泄露过,而外人也从没有确凿地证实过。所以,也真不好把李银河比作普罗米修斯。至于话题和研究,李银河引介国外的一些新近现象和理论,是学者之本分,将之比作布鲁诺,也更近于一个善意的玩笑。

          在博客里,李银河本人仿佛有所觉悟,她说: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一个克服不掉的隐秘欲望,那就是性。它从青春期开始出现,一直阴魂不散,让无数人感到惊恐不安,手足无措。压抑是文明付出的代价。没有压抑,人就无法相处。但是我坚信,一个比较合理的社会是一个压抑较少的社会;一个不合理的社会是一个压抑较多的社会。中国现在就属于压抑太多的社会,许多人的欲望受到压抑。中国人哪,我在为你们各种各样隐秘的欲望辩护啊。可是,这个辩护引起了一阵歇斯底里……

          把“隐秘”公开的这位李银河女士,她的这个直率的习性,似乎由来已久。她那聪明幽默、善良深情、浪漫的丈夫———已逝的王小波先生,在一篇题为《另一种文化》的文章里,这样记述过他的“老婆”李银河博士———

          我老婆原是学历史的“工农兵大学生”。大学三年级时,有一天,一位村里来的女同学在班里大声说道: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太监!说完了这话,还作顾盼自雄之状。班上别的同学都跟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我老婆性子直,羞答答地说:啊呀,我可能是知道的,太监就是阉人嘛。人家又说:什么叫作阉人?她就说不出口,闹了个大红脸。当时她还是个女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知道什么是太监、阉人,受了很大的刺激;好一阵子灰溜溜的,不敢见人也不敢说话……

          李银河女士就是这样一位浩瀚的女性:她外表有多敦实,内心就有多轻灵;外表有多朴素,内心就有多华丽;外表有多规矩,内心就有多不羁!是的。在她的日志里、访谈里,我们不但了解到她对清晨小鸟的赞美,而且还会遇到很多“玫瑰色的憧憬”,当然也包括了她被谴责的主要罪证,即憧憬一对一的夫妻关系之外丰富多彩的人际关系……

          “……在想透了生活的无意义之后,就要‘死马当活马医’了……循着快乐原则,让生命感到舒适和充实……更重要的是把自己的生活变成一个艺术品,让自己的生命活在快乐之中,其他的一切都不必追求和计较……”她在讲述自己心路历程的最后,发出如下简单而直接的宣言:“生命是多么短暂。我想让自由和美丽把它充满。”

          李银河称:不能让社会这么愚蠢

          7月21日,受江苏电视台“七夕东方情人节”文化论坛邀请,知名性学专家李银河在南京新街口做了一场“关于爱情”的讲座。在这场讲座后的观众交流环节,李银河对于“多边恋”、“一夜情”、“乱伦”等敏感问题所持的态度,让几位老人激动地站起来和李银河唱起‘对台戏’,观众也有许多异议。

          以下是记者与李银河之间的对话:

          记者:大家印象中,李银河每次说的都差不多。提倡性解放,是你这些年最主要的观点吗?

          李银河:实际上,人们的行为已经发生在前面了,只不过我说出来,为他们辩护而已。比如婚前性行为,这十几年增加了好几十个百分点。中国正在发生的这场性革命,是静悄悄的,它不像西方那样上街游行,容易识别,但人们的行为和观念的大变革的确已经发生了。

          记者:对于想了解你的读者,你会怎么简要介绍自己在性方面的主要看法?

          李银河:我最想传达的,就是性权利的观念,只要符合自愿、私密、成人之间这3个条件,是不可以被制裁、被剥夺的。但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有自愿在私密场所和另一个成年人(不管什么性别)性交的权利。我想让大家知道这些,想让无理由剥夺、无理由制裁这样耻辱的事情少一点而已,而在这之前,我们应该意识到这是耻辱的。

          记者:你的意思是,在性方面,有些耻辱我们还浑然不觉?

          李银河:对。我在讲多边恋时,并没有带什么倾向性。比如爱情必须是排他的吗?多边恋就不是排他的。我只是介绍这个现象而已,并没有说大家都去搞多边恋。但问题是,我们有没有权利一夜情、多边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吃饭的权利,也有符合上述3个原则的性交的权利,这是不应该被干涉、被制裁的。举个例子,上世纪80年代,有4对中年知识分子定期换偶,败露后,为首的被枪毙,严重的无期徒刑,还有的15年徒刑。我有高法的案例集,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枪毙了好多人。聚众淫乱罪把所有3人以上的性行为全规定为非法,是过时了的。但当我建议把它取消时,又是一片反对之声。

          记者:你怎么向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大妈,解释多边恋是可行的呢?

          李银河:以同性恋为例,可能更合适一点。我会这样说,如果你的儿子、孙子是同性恋,你会怎么办?你是希望他有个宽松、平等、尊重他的环境,和自己爱的人结婚,还是希望大家把他掐死、枪毙?现在还有7个国家的法律规定,同性恋是要被处死的,还有80个国家规定同性恋是非法的。咱们中国做得还不错,起码没说是非法的。

          很多母亲发现儿子是同性恋后要自杀,父亲打来电话,说你帮我劝劝她吧。我认识一位老母亲,她的儿子为性聚会提供了场所,被判了1年,她在儿子服刑期间羞愤地去世了,难道说这是合理的吗?她的孩子没做什么真正的坏事,像世界上所有好玩的孩子一样,好玩了一次,几个人发生了自愿的性关系而已,就要受这样的惩罚?同样的道理,你希望你的儿子因为多边恋而被万众唾弃,被喊打喊杀吗?

          记者:把这些都说出来,但大家不理解,如你所说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李银河:有时候想不说了,为什么一定要替他们出来说话呢?在大多数人眼里,他们就是坏人,是不齿人类的狗屎堆,铲除掉算了。科学研究表明,有3%到4%的人先天就不喜欢异性,但有些人就是很愤怒,为什么你要和我不一样?为什么我喜欢异性你偏偏喜欢同性?打死算了。结果会怎样?我可以什么也不说,在别人的苦难面前转过脸去,去享受自己自由而平静的生活。如果这就是有些人所希望的,我完全可以这样做。我就是看到别人的权利受侵害,会着急,我们这代人有些理想主义,不能让这个社会这么愚蠢,这么愚昧,这么野蛮。

          记者:在自己的生活里,你能接受多边恋、一夜情或乱伦吗?

          李银河:多边恋、一夜情、乱伦都太闹腾了,我不喜欢,所以说我憧憬多边恋,完全是违反事实。薛涌在文章里说,既然你不喜欢多边恋,就多讲一夫一妻制好了。许多事我都不喜欢,自己做不到,比如说一夜情、同性恋、多边恋、换偶、参加性聚会等,但作为一个公民,他有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这是人的基本权利啊。我递交了同性婚姻提案,我就喜欢同性恋?难道我研究犯罪,我就喜欢犯罪吗?

          记者:王小波如果多边恋,你能接受吗?

          李银河:也能接受吧。如果他有这个欲望,要去尝试一下别的女人,我也不会特别反对。但是他要是去爱别人,我可能就接受不了。我的线可能就划在这儿,如果他还只爱我一个人,他想跟别人有肉体上的关系,这在我的容忍范围内。

          记者:能否简单介绍一下你在现实生活里对性的看法?

          李银河:喜欢一对一,喜欢异性恋,不喜欢一夜情,不喜欢多边恋,不喜欢一对多。信奉爱情,信奉性和爱不要分开。我并不歧视把性和爱分开的人,有相当多的夫妻是把性和爱分开的。我喜欢和自己相爱的人结婚。如果不爱的话,我是不会去结婚的。

          记者:多数人在现实中的选择,还是婚姻,还是一夫一妻,也有调查表明,多数人的幸福感还是来自婚姻,你的言行是对他们坚持的伦理准则的伤害吗?

          李银河:秦晖有句话:文化无好坏,制度有优劣。一对一、一对多、白头偕老、不断更换性伴,这些都是文化,没有优劣。不能说异性恋是一等,同性恋是二等,虐恋是三等,所有的性行为都是平等的。但保护所有差异的制度是优的,只保护多数、不保护少数的制度是劣的。我赞同什么,和我选择什么是两回事,你有选择的权利,但你完全可以不选。我赞同一夜情,但没有去搞一夜情,这不是虚伪。

          记者:王小波之后,你遇到了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了吗?

          李银河:这个问题我先回避,等我60岁后,我会写回忆录。

          记者:性的调查、研究对您的个人生活会有什么影响?

          李银河:最新的统计资料,26%%的中国女性不知道快感,远远高于世界的平均水平(10%)。80%的女人不知道阴蒂,不知道这个获取快感的最重要器官,这太蒙昧了。不应该太压抑自己,这是我这么多年研究最直观的感受。我不刻意压抑我所有的欲望,只要不违反那3个原则,有欲望,我都会去满足。

          记者:有人认为,不直接冒犯主流价值观,可能为你和你的同道赢得更大的话语空间。

          李银河: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对这个也不是很在乎。我并不是搞运动,不是想发起一场性革命,成为精神领袖。我希望自己对这些问题的分析能帮助大家看清楚,什么是我们正当的性权利,而对性权利的遮遮掩掩,使多少基本的生活常识被遮蔽了,而我们还浑然不觉。现在中国难道不需要启蒙了?在性问题上,中国刚刚走出中世纪,刚刚进入现代的门槛,就这个领域来说,启蒙绝不是陷阱,而正是我们的社会所急需的,也是我辈知识分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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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通行证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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